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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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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笑非这一去,便是整整七天。
她在山下,一个人晃荡了许久,连平时最喜爱的甜糕都吃不下。
她走到一棵茁壮的柳树下,失声痛哭。
江湖上的风刮了许久,将一门被灭的消息吹入关山,桐笑非知道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那个门派,是历岩的归属。
传闻某个雨夜,一个妖怪闯入了姜氏祖宅,屠戮门人,上下几十口,无一幸免。
是谁这么心狠?
人们交头接耳,说是那天打更人躲在角落里,撞见过那个满身是血的妖怪出来,模样很像五年前因故去世的某个人。
桐笑非完全不敢想象,因为成了妖怪,变了走尸,所以六亲不认?
她蹲在柳树下,泪流满面。
“是小非吗?”
一个人在叫她,桐笑非抬头望去,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有些面熟,但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对方察觉到她的错愕,道:“我是姜冶。”
桐笑非想起来了,多年之前,她跟着师兄去姜家做客,曾经见过这个人。
他是历岩的小师弟。
只不过那个时候,年纪都小,一晃便没了印象。
“你还活着?”桐笑非抹去脸上的泪水,对方点点头:“嗯。”
“跟我回去吧。”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猜疑,桐笑非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姜冶的身体很弱,想必是受了重伤,好在罗新玉得尽殷若怀真传,医术也是高超,很快就将他的伤情稳定下来。
“小师叔,他的病情暂时不会危机性命,但后面还需多加注意,不然有可能恶化。”罗新玉捧着一碗热药,交给桐笑非,“你想问什么,都尽量避开一点,不要太直接,我怕他气血攻心,熬不住。”
“我都明白,辛苦你了。”桐笑非垂眸,捧着碗进去了。
“小非。”姜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桐笑非眨了下眼睛,坐到他身旁:“可还好?”
“撑得住。”
桐笑非的拇指滑过瓷碗的边缘,有些踌躇:“这药有些烫,等它稍微凉一点再喝。”
“小非。”姜冶望着她,眼眶泛红,“我父母都被害死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桐笑非心头一动,道:“阿玉说你不宜动气,好好歇着吧。”
说完,她便放下碗,径直出了门。
明明很想知道真相,可现在却出奇地恐惧,桐笑非怕了。
她焦虑地在偌大的院子里走来走去,罗新玉叹气,一只漂亮的红羽鸟儿飞过这湛蓝的天空。
第36章 归路
是夜,桐笑非给整座山府挂上一盏又一盏的红灯笼,通明的火光几乎要照亮漫漫长夜。
她站在屋顶上,静静地望着远方,衣袂翩跹,衬得她背影十分单薄。
“小非。”姜冶在檐下唤她,接着就重重地咳嗽起来,桐笑非跳下去:“夜里冷,你伤还没好,不要随便出来走动。”
“我担心你。”
桐笑非有些不能理解:“担心我什么?”
姜冶的脸色很苍白,他支支吾吾道:“怕你难过。”
桐笑非莞尔:“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在等他们回来。”
姜冶沉默片刻,问道:“假如,他们回不来呢?”
“那就随他们一起去。”桐笑非的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是一家人。”
姜冶的肩膀微微抖动了几下,嘴唇轻启,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却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两人相顾无言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罗新玉过来寻人。
“药好了。”他轻声说道,眉头微蹙,似乎是对姜冶擅自乱跑的举动不满。
“阿玉,带他回去躺好。”
桐笑非只留下这句话,便兀自离开了,姜冶伸了下手,连她的衣袖都没碰到。
“走吧。”罗新玉上前攥住人的手腕,“我扶你。”
“你是不是对我有敌意?”姜冶忽然哼了哼,对方摇摇头:“不是。”
末了,他顿了顿,道:“只是有种预感,我们不会是一路人,所以,不想表示亲近。”
“为何?”
“我站在我师父这一边,所以——”罗新玉侧头看他,“我想我不必多说,你也应该懂了。”
“包庇一个忘恩负义之凶徒,你们就问心无愧么?”姜冶陡然狠戾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罗新玉却毫不在意:“明知我们有可能会袒护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呢?不觉得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吗?”
姜冶愕然,罗新玉又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小师叔好说话?会做出所谓的大义灭亲之举?会将你看得比她的师兄重要?”
对方的脸色愈加苍白,路都走不稳,罗新玉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救命之恩,教养之情,小师叔是不可能割舍的,你得认清这一点。剩下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追根究底,你和我们立场不同,终归要分道扬镳。”
姜冶垂下眼帘,痛苦地咬紧牙关,他哽咽道:“父母之仇,灭门之恨,我又能怎么办呢?可那个人,偏偏又是我兄长。”
他记得,他都清楚,历岩曾经是个多么温柔又让人骄傲的存在,以至于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姜冶都要怨恨自己的孱弱。
他身体不好,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所以父母从来看得紧,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便没了。
“哥哥,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年幼的他呆在那间小小的屋子,和窗户外头练剑的历岩说话,对方擦了一把汗,笑着:“好,哥哥帮你。”
在之后,历岩时常外出,从姜家所在的小镇到越来越远的地方,他走了许多许多路,也带回来各式各样的东西。每一次,他都能从那沉重的行囊里挑出新鲜的小玩意儿,各个地方的特产,精心描绘的画卷。他靠着这些东西,耐心地给年幼的师弟讲述着外面的风土人情。
那都是陪伴了姜冶很多年的珍贵回忆。
即使后来,历岩出门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使后来,历岩有了自己心爱之人,他也没有忘记这个承诺。
“我也想,也想······”姜冶泪流满面,“再叫他一声哥哥,可是他死了,没有机会了。”
罗新玉停下脚步,任由对方扶着自己的肩膀痛哭。
其实哭出来没什么不好的,就怕他们都藏着忍着,最后憋出病来。
罗新玉想着自己的小师叔,想着尚未归来的师父师祖,心生怅惘。
桐笑非离了两人,去了山顶最高处。
“师父,师兄,你们看一眼这回家的路,亮堂堂的,快些回来吧。”
她喃喃着,盘腿而坐,明月高悬,山影幽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歌声。
桐笑非忽然心跳加快,她一跃而下,奔着那歌声来源而去。
“师父,你唱歌真难听,我要师兄给我唱。”
“小东西,居然嫌弃起你师父来了?我跟你讲,你师兄唱得还没我好呢!”
回忆翻涌,桐笑非跑得越来越快,他们回来了,他们回家了。
距离不断缩短,月色下,一个人影缓慢地移动着,他唱着歌,像个悠闲的旅人。
“师父!”桐笑非大声呼唤着,她喘着气,扑了过去,关风月拦住她,笑笑:“小非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桐笑非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关风月拍拍她的背,哄着:“乖乖,我们回去了。”
“师兄呢?”桐笑非用手胡乱抹了把脸,低声问着。
一滴泪,两滴泪,很多的眼泪滑落在脚下。
“师父?”
“对不起。”
可能这一生,我们三个都会再相聚了。
关风月追着一人一尸,不断地祈求上苍,让他赶在事态失控之前处理好这一切。
可惜了,他算错血槿花的威力,也算错死去的历岩身上所凝聚出的怨气。
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
凶狠的走尸屠戮了姜家,打伤了心怀妄想的殷若怀,又一次逃跑了。
“师父,快去追他,快去,不要管我。”奄奄一息的男人不断地吐出鲜血,关风月勉强稳住他的心脉,慌乱地包扎了下伤口:“你等着,我一定把他带回来,你撑住。”
“好。”殷若怀眼睛一闭,气息就又小了许多。
天降大雨,不知道将满院的血腥味冲向哪里。
关风月顺着那脚印,一直追到了郊外。
历岩不知为何停在了一片麦田中央,大雨已停,一轮血色的圆月洒下一片诡异的光,耳畔传来一声声叹息,不知来处。
关风月也愣在了原地。
风拂麦浪,一群乌鸦盘旋于此,奔涌而来的黑气瞬间淹没了历岩的身影。
关风月忽然记起了这样的场景,在很多年之前,在他尚且为人之时。
“见过府君大人。”
关风月叩拜,那个苍老的声音对他说:“回去吧,看看那个孩子。”
他是仁慈的,也是冷酷的。
关风月知道,殷若怀也已经去了。
黑云弥漫,尸横遍野的姜家宅邸中,站满了乌黢黢的影子,那都是等待着被带走的亡灵。
关风月每走一步,便觉得心痛更甚。他在一个影子面前停下来,哽咽着:“徒儿,说好等为师回来的呢?”
“是我食言了。”
关风月双手交握,低声道:“没事的,你等去了那边,再过个几年,还可以转世,等你再长大些,还能继续做我的徒弟。”
“师父,我想和那位大人谈一谈。”
“谈什么?”关风月脸色一沉,“我可不会再让你任性下去。”
“且说与我听。”
老人低吟,关风月便瞬间僵在了原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恳请府君大人,将我的心留给历岩,我愿代他偿还一切过错。”
“哪怕灰飞烟灭?”
“哪怕灰飞烟灭。”
老人平静地翻开他的账本:“这罪孽深重,你怕是逃不过这一遭了,当真要这么做?”
“当真。”殷若怀叩首,“只求大人能让历岩再入轮回,重新生活。”
“即使你将自己的心给了他,重新凝聚他的魂魄也需要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内,他只能在无尽的幽暗深渊沉睡,洗尽魂魄上沾染的怨气,倒不如一了百了,来的痛快些。”
老人劝着:“代替他决定这等大事,历岩即使醒来,也不会快乐的。”
“转世之后,他不会再记起我。”殷若怀很固执,眼神却十分痛苦,“即使以后很长时间会很煎熬,但也好过无止尽的孤独。”
老人收敛了神色,道:“小风,你似乎教了你这个徒弟很多东西。”
亡魂若是散去,便会归于泰山之底的无望泉中,化为一条黑色鲤鱼。泉水有灵,可以帮助那些破碎的灵魂重新生长,每长一次,记忆便会恢复一些,直到完全长好。
但是在无望泉中的鲤鱼,只有自己逆流而上,越过那道从天倾落的回生瀑布,才能再次化为人形,重入轮回。
难度使人望而却步,因此泰山府中记载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
所以殷若怀才说,那是无止尽的孤独。
老人沉默半晌,道:“这一切的后果,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尘埃落定,无需多言。
第37章 最后
“小非,我们该回去了。”关风月取下腰间的葫芦,拍了拍,便倒出一盒点心,笑着,“我路过山下那个镇子买的,你最喜欢的那家。”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他只是如平常那般出了个远门。
桐笑非沉默半晌,右手微微一动,似乎是要开始结印,关风月单指按住了她的额头,低声道:“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容易张皱纹的。”
“师父,你葫芦里还装着什么?”
桐笑非咬着嘴唇,心中忐忑,关风月莞尔:“你想听真话假话?”
“当然是真话!”她着急了,“师父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把师兄带回来了?是不是也想去找那血槿?”
“哈哈哈哈······”关风月朗声大笑,“我要那破花干什么?我自有我的法子。”
他松了手,温柔地哄道:“小非,回去吧,夜里凉。”
“师兄不会高兴的!”桐笑非突然激动起来,她红着眼要去抢关风月手里的葫芦,却被对方下了定身咒。
“师父,我求您了,您能不能放弃这个想法?”桐笑非崩溃到大哭,“为什么,难道您也想重蹈覆辙吗?”
关风月摩挲着手里的葫芦,哑声道:“小非,你就不想再见见你师兄吗?你不是一直很依赖他,很喜欢他吗?”
桐笑非满脸泪痕:“师父,你不要害怕,你不是一个人,我发誓我会永远陪着您的,你不要做傻事,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关风月嘴一撇,竟也跟着流下泪:“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回忆起很多事情,活着的时候,死去的时候,漂泊于尘世间的时候。
“小东西,我可是一只恶鬼,你就不怕我?”
他伸着长长的舌头,倒挂在树上,风一吹,就摆来摆去。
那个人类的小孩却只是仰着圆圆的脸,笑笑:“你救过我,那就是我的神了。”
小小的人儿恭敬地给他上了柱香,那缕青烟便一直在心头燃烧了许多年。
关风月跪在地上,抱着那个葫芦嚎啕大哭,他记得的,他承诺过,他要成为这个孩子的神明,保佑那个曾经幼小的生命平安长大,为了报答对方朝夕供奉的香火和不离不弃的守候。
关风月曾经迷失在人间,徘徊不得前。
“我一向言出必行。”他哭了许久,待抹去泪痕后,依旧可以笑得眉眼弯弯。
桐笑非最终没有再选择阻止。
他们一起回了那熟悉的地方,告诉了罗新玉这件事。
对方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便悄悄回了自己屋里。
第二天,桐笑非还是坐在屋顶,远远地看见罗新玉在晒被子。
“阿玉,你怎么在晒师兄的被子?”
对方愣了愣,笑了:“我睡了一觉,都忘了师父不会回来了,还想着今天天气好,给他晒晒被子,别潮了。”
他用手掸了掸那被面,不知道要说什么。
“阿玉,你的剑术练到什么程度了?”桐笑非又问他,罗新玉顿了顿,道:“遇到了瓶颈,本来想等着师父回来,请他指点一下的。”
“可惜小师叔不会剑。”桐笑非跳下来,跑到他跟前,“不如你教我,说不定你自己教着教着就开悟了。”
罗新玉注视着她,眼泪便不自觉地涌出来:“小师叔,我总是觉得师父没走,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可我今天帮他收拾了下屋子,就好落寞。”
桐笑非抿抿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可惜她不能。
“我们练练剑。”
罗新玉点点头:“好,我去库房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剑。”
“用木枝也行的。”
桐笑非莞尔。
躲在角落里的姜冶没有勇气走出去,他害怕面对这一切,十分自卑,也十分胆怯。
历岩躺在无尽的深渊之中,漫漫黑夜里,只有一颗红色的心脏散发着微弱的光。
“大人,您真得同意这么做?”郭明恩蹙眉,他可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黑袍老人轻叹:“一切未可知。”
许是一时心软,许是念及旧情,又或是,难得糊涂。
历岩就这样躺了许久,直到亡散的魂魄重新凝聚,只不过醒来后的他,依旧没有记忆。
“去吧,走过这条阴阳路,就能见到人间的日光。”
老人的声音指引着历岩,一步一步向前。
他懵懂中,只想着去到一片竹林。
于是此生,他便落在了一户书香人家,家中的主人在老院子的窗边种了许多葱绿的竹子。
他渐渐长大,如愿以偿地选择了自己热爱的道路,像每个平凡的人那样,普通又安稳地生活着。
除了那颗心。
神聚于内,彰显于外。
傅青竹终是变成了前世里,最深爱的那个人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胸口的痛感丝毫没有减轻。已经没有力气再喊疼了,他甚至无法质问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究竟是谁。
回忆是煎熬的,但逝去的时间却很短暂。
对方取走他的心,也不过转瞬之间的事情。
“安心睡吧,我会留你个全尸的。”男人露出怜悯的笑容,或者可以说,有些心疼。
若是有可能,谁愿意去当一个恶人呢?
傅青竹动动嘴唇,便彻底没了气息。
魂魄离散之际,张黎破阵而出,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救世主模样。
“您为何要阻拦我呢?”
男人很是不解,语气却也尊敬:“我一直觉得您是个聪明人。”
“因为,我也有不顾一切要保护的人。”张黎笑了,“不然,你以为我费尽心力是要做什么?”
“您喜欢关先生?”
“不是,我爱他。”
“可他并不知道,我不认为你这么做值得。”
“因为爱他,所以才不希望他知道。”
张黎的眼睛里仿佛溢满了星光:“我们从来不曾走在同一条路上,相遇就意味着永别,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给他最好的。”
对方愣了愣,抿抿嘴:“您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也就不会站到这里了。”张黎平静到不可思议,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十分惊人。
看样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奶糖渴望有收藏,呜呜呜呜呜呜
第38章 混乱
陆小园盘腿坐在地上,饶有兴致地观望着门口那对师徒,笑笑:“关先生,您当真不坐坐?站着多累呀!”
关风月环顾四周,所有人都被蒙住了心神,一时半会儿竟也解不开,难免有些恼怒。陆小园又道:“不如这样,我给您说说张家老爷子的事情,就当消遣消遣,好不好?”
“生死之事,能拿来消遣?”
“可那与我何干?”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桐笑非问了一句:“老爷子的事情,是不是和张黎有关系?”
“当然。”陆小园叹气,“老爷子最疼他这个宝贝孙子了。”
“我记得张黎说过,他小时候时常做噩梦,想必那个时候,应该出了件大事。”桐笑非蹙眉,她的耳坠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声。
屠凌到了。
但陆小园并没有听到这个微乎其微的动静,反问道:“桐姑娘,你有没有见过张黎养的那只鹦鹉?”
桐笑非愣怔:“没有。”
“那就难怪了。”陆小园抿抿嘴,“你要是见过它,估计就能看出来这其中的端倪了。”
“毕竟——”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时间太久,光凭一个模糊的名字,怎么会想到它就是——”
话音未落,一道大雷从天而降,直接把整座屋子劈得七零八落,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过后,腐肉的气息被彻底蒸发掉了。
桐笑非捂着口鼻,还是被呛得眼泪直流:“屠大人,您这出场方式能不能换一下?”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的人,没有资格要求我。”屠凌依旧站在她的刀上,冷眼睥睨着众人。陆小园更是被刚刚那一击打回了原形。
一根断裂的青色藤蔓。
“居然被一个藤蔓精欺负到头上,桐笑非,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屠凌很明显心情不好,她抬了下手,便收住了那些凡人的神识,“我让他们暂且睡一觉,过了今晚就不会有大碍了。”
“多谢大人。”桐笑非不敢再耍滑头,而是恭敬地行了大礼。她也看出,屠凌这次非常愤怒,下手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准狠,但好像让对方爆炸的点并不在自己身上。
桐笑非对于别人情绪的变化把握还是十分准确的。
“不要愣着了,随我去院子里瞧瞧。”屠凌收了刀,路过关风月的时候,似是不解气地冷哼了一声。桐笑非赶忙搡了下师父,让他赶快跟上去。
张潜以身为障,隔绝了院子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不过刚才屠凌的那道大雷劈得太狠,导致那屏障出了条裂缝。
戴着面具的男人右手捧心,藏在身后,左手持扇,抵挡着对方的攻击。但奇怪的是,张潜出招非常狠,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手里的东西,更像要直接杀死自己。
“张先生,您就算杀了我,历岩也活不过来的。”男人劝着,“倒不如退一步,让我将这颗心物归原主,若怀如果死而复生,关先生和小非一定会很高兴,岂不是皆大欢喜?何苦现在搏得两败俱伤呢?您不也是期望他们开心才一直坚持到现在——”
“我来,是为了终结这一切!”张潜左手持符,满眼痛惜,“兜兜转转,你瞒我瞒,真得有意思吗?池蔚,孤独很可怕,但欺骗自己更可怕!你醒一醒,别执迷不悟!”
男人顿了顿,低声道:“张先生,我不过是希望一切能重回原点。”
张潜没有回话,点燃了手里的纸符,火红色的符文盘桓四野,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墨油味。
“哼。”池蔚见他不肯退让,便化成了原形,招来云雨,如同在桑榆之东那样,重重岚烟翻涌,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张潜只是稍微慢了一步,便听到了自己设下的屏障破裂的声音。
“妖物!”
屠凌冷笑,势在必得。
池蔚摘了面具,直奔被自己藏起来的傅青岩而去。
“混账!”
这次是关风月的声音。
乱了,怎么都乱了?
池蔚有些心急,被屠凌抓到了破绽,硬生生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呵呵。”他捂着伤口,将那颗心紧紧地抱在怀里。
“还我。”桐笑非奔过去,径直要抢,池蔚一口血吐在了她身上:“小非,你不想看见鲜活的若怀吗?有血有肉,会说会笑的那个样子······”
“你谁呀,有什么资格替我师兄作主?”桐笑非很是愤怒,池蔚愕然,继而大笑:“原来如此。”
我忘了,你从来怕疼,想必是选择性的忘记了一些事,怪不得姜冶那么难过。
池蔚不停地咳嗽着,他道:“你要是还能想起,就去看看那个孩子,他为了再见你一面,吃了不少苦呢,那天下大雨,我偷偷把他藏起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一歪,会失去了影子,唯独留下了那颗心。
“烦死了,怎么这么多事?”屠凌很不高兴,手一挥,“死了的,我要通通带回泰山府,管他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
“大人且慢,容我一试!”张潜赶忙阻止,关风月抬眼看他,受伤不浅,便走过去,道:“手给我。”
张潜错愕,将双手背到身后,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关风月大笑:“你不要疼,可总得为小张黎着想,不然等他醒了,不知道要怎么哭呢!”
“屠大人——”
桐笑非看着气到即将失去理智的屠凌,不敢开口。
这个时候,一只红色的鸟儿从张家宅子的深处飞过来,落在了张潜肩膀上。屠凌的眼神变了变,道:“我给你们一点时间道别。”
桐笑非被这突然的转折弄懵了,对方抬手,漫天的星辰笼罩,傅青竹的魂魄便被收拢于一颗晶莹的珠子里,与那些星星一起发着光。
屠凌握着那颗珠子,站在自己的刀柄上:“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这段时间,我容许你们决定自身的去留。过了期限——”
她闭上眼睛,道:“可就身不由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了,史上最弱反派!
第39章 昨夜星辰
关风月沉默地给张潜包扎好伤口,笑他:“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那妖怪道行不浅。”对方的眼神飘忽,“但是感觉,他好像并不想与我们纠缠,更像是,希望得到解脱。”
张潜说不太清楚,可能是太累了,导致所有的反应都迟钝了许多。
“哦。”关风月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什么时候走?”
“很快。”
张潜注视着他,目光闪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戏弄你的。”
“萤火虫挺好看的。”关风月仿佛恶作剧那般,给眼前人的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自以为从不输人一筹的。”他将对方的手捂在心口,“可为什么遇到你,就总是很倒霉?”
“可能我霉神转世。”张潜开了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凑上前,轻轻吻了吻这个人的眼睛。
我本来希望你能一直开心下去,但看到你会为了我哭,又觉得这样真不赖。
桐笑非守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手里捧着那颗尚且温热的心,居然在犹豫,要将它给谁。
屠凌倚着树干,不言不语地注视着几人的反应,离别之际,真是脆弱到不堪。
红羽的鹦鹉平静地盘桓在院子上空,没一会儿,便落了下来,屠凌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伸出手,抬住了它的身体。
“刀尖锋利,小心割到脚。”
她轻声念着,那鸟儿就乖巧地站在她的掌心,弯着脖子,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屠凌定定地注视着他,第二次对时间有了漫长的概念。
第一次是在那片血槿花田。
她只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睡一觉,不想,却被一个人类少年惊扰了美梦。
那是个怎样的场景呢?
屠凌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应该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日光。
她和桐笑非不同,她从小就长在泰山府,自有记忆开始,陪伴于身旁的便只有无尽的幽暗。所以,当她化成一只红羽鸟飞出花田,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速之客时,却意外发现自己失明了。
突然失去方向感的她横冲直撞,直到撞进那个人的胸膛。
“看不见吗?”
少年的声音很清朗,如同晨间溪水那般干净,“不要怕,我会治好你的。”
屠凌愣了愣,站到了他的肩膀上。
没一会儿,她的感官便恢复了十之八九,除了依旧看不见。
有些糟糕。
屠凌很不高兴。
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头,轻轻哄着:“乖。”
人类还真是暖和,屠凌如是想。
少年去了最近的一个镇子上,买了些草药,耐心地磨成粉,做成药膏,一点一点抹在她的眼睛上。屠凌嫌麻烦,狠狠啄了他一口。
“弄疼你了吗?”
不是。
屠凌不想解释,便到处扑腾了两下,又被人捉住,捧在了手心:“刀尖锋利,小心割到脚。”
她刚刚差点就落在了他擦拭过的佩剑上。
人类真是软弱,屠凌撇撇嘴,鼻子忽然发酸。
“还记不记得我?”她询问着眼前的这只鸟儿,对方只顾玩,完全没有理会。
“也对,会记得就怪了。”
屠凌自嘲地笑笑,那鸟儿扑棱了两下,落到了地上。
张潜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好了,我还有事。”
“嗯。”关风月笑着,“我等你。”
“等什么?”
“喝一杯?”
张潜笑了,摇了摇头。
关风月眼见着漫天萤火,山间起了晚风,他终是醒悟,那个所谓的封山大阵只是为了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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