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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苗神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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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霖摇摇头,笑道:“世上有很多事,单凭武功,未必就能解决,我只是这样推想,究竟她们要如何借重你,目前还难论断,但确有用你之处,却是无可置疑。”

方云飞讪讪一笑道:“我和她们相处数月,始终未能发现她们来历,怎麽大哥一见之下,就知她们是‘九阴蛇母’门下呢?”

陆天霖笑道:“这要怪她们行动大意了,在二女举杯相邀我们用茶之时,我突然发现左边一女手中白罗帕上,用绿色丝线刺绣着一个蛇头,当时我也未曾留心,後来愈想愈觉不对,因为女孩子都害怕蛇虫一类东西,纵然身负绝世武力,不怕毒蛇巨蟒,但也绝不会喜爱这类东西,何况刺绣在手帕上面,每天都可以看到,虽是刺绣,但如不喜爱,绝不会把它绣在帕上,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竟会喜爱长虫,那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因此,使我联想到迹江湖,二十年未再露面的‘九阴蛇母’了,昔年那女魔头纵横江湖之时,总喜身着绿装,杀人之前,必以绣有一条小蛇的白罗帕先予警告,久而久之,这蛇帕变成了‘九阴蛇母’的一种标帜,那时和人相约,亦用蛇帕代笺。我饮茶时幸得警觉尚早,那杯茶,只喝了一口,如果把一杯全部都喝下,只怕早已死去多时了。”

第三回

银笛金蛇割据江湖成双绝

仙音魔啸漫天蜈毒定一尊

方云飞急道:“她们既在大哥茶杯中下了毒药,我的茶杯中自然也有……。”

陆天霖摇头,笑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我说她们有借重你的地方,也就是依据这一点论断,我们两杯茶中,单单我用的一杯有毒,这说明她们只存了算计我一人之心。”

方云飞皱皱眉,道:“大哥深谙医理,能辨百毒,何以这次竟未看出茶中有毒呢?”

陆天霖拂髯一笑,道:“天下各种毒物,大都有色有味,只要稍微细心,不难看得出来,但二女在茶中放置的毒物,不但无色,而且无味,如非我看到她们绢帕上绣有毒蛇标志,暗中运集真气,试出中毒,势必要遭她们的毒手不可。”

方云飞一声轻叹,道:“二女和你素不相识,自然谈不上什麽恩怨,为什麽要在杯中下毒害你,想来实在使人费解。”

陆天霖沉吟一阵答道:“廿年前‘九阴蛇母’莫幽香,纵横江湖,杀人无算,黑白两道中人,无不闻名丧胆,不少成名的武师、侠客,都送命她的手中,而且她杀人方法,异常惨酷,不是先把人双臂断去,就是先把人两眼挖掉,让人受尽疼苦,然後再慢慢处死。据说:

她幼年时失意情场,怀着一腔幽恨,走避入深山大泽之中,遇得一位异人,传授了她一身超凡绝俗的本领,她因满怀尽是怨恨,所以对人对事,毫无半点恻隐仁慈之心,这传说不知是真是假,但莫幽香心狠手辣,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金翅大鹏”接道:“难道武林中当真就没有人能制服她吗?”

陆天霖叹道:“莫幽香一身武学本已奇高难测,再加上她行?飘忽,出没无定,虽有不少仇家筹谋联手对付她,但却无法拿准她落足之处,就这样被她在江湖上横行了十一、二年,不知伤了多少条人命!”

方云飞问道:“以後她又怎麽会归隐了呢?”

“圣手医隐”呵呵一笑,道:“她出没江湖中十一、二年,已闹得武林震动,人心不安,如果时间再长一点,那还得了,不过她在这十一、二年之中,可算是出足了风头,尤以在她归隐前那一年中,大江南北的武林高手,合集有三十馀人,追?数千里,足迹遍及了八九省,终於把她追上,在金陵郊外展开了一场武林中罕见的拚搏,因为莫幽香做事从不和人讲什麽江湖道义和规榘,所以大家对她也不按江湖规榘行事,一拥而上,把她团团围住,以当时情景看去,莫幽香武功再高,也难抵三十多个高手联合轮攻,哪知事情大出人意料之外,经过一夜激战,三十多个高手不但没有捉住莫幽香,反被她连伤了十几个人,馀下未伤之人,看出苗头不对,如果再打下去,只怕全都要伤在她的手中,只得罢手撤退,大概莫幽香也斗得十分困倦,群豪撤走之时,她并未趁势追击。”

方云飞听得十分神往,忍不住追问道:“莫幽香经这一战,怕以後更嚣张了?”

陆天霖点点头,道:“不错,那一战,不但未挫‘九阴蛇母’凶焰,反而使她的名头,愈加响亮起来,大江南北的武林中人,大概没有不知道‘九阴蛇母’莫幽香了,她的行动也愈来愈狂妄,直闹得天翻地震,江湖中只要一提起‘九阴蛇母’莫幽香几个字,无不退避三舍,望风而逃,眼看整个江湖上的规榘,要被她一手毁掉,这才惹起一位归隐已久的奇人怒火,不惜重入江湖,独挽狂澜。柬约‘九阴蛇母’比武黄山始信峰,那一场激战,除那位老前辈和莫幽香本人之外,大概再无第三人见到,自那次比武之後,莫幽香果然销声匿迹,江湖上再不闻‘九阴蛇母’之名了,武林

传说,莫幽香已被那位老前辈击毙黄山,事後也有不少人专程赶往黄山始信峰查看,但始终未查出‘九阴蛇母’死去的痕迹,因而又传出莫幽香未死之言,这一传说,不过数月,就遍及南北各省,一时风声鹤唳,谣传出‘九阴蛇母’即将重现江湖之说,并将大肆搜杀仇家,这段谣传,直闹了两年之久,才逐渐平息下去,莫幽香生死,至今仍是个难解之谜,想不到廿年後,她的门下弟子,却出现在‘神武镖局’之中,这麽看去,那‘九阴蛇母’莫幽香,恐是当真未死了。”

方云飞道:“这件事,小弟也听人谈过,只是不及大哥说得这样详尽,莫幽香的门下出现在‘神武镖局’实使人大费疑猜,难道‘子母梭’张子斌生前,和那‘九阴蛇母’有什麽恩怨牵缠不成?”

“圣手医隐”捋髯沉思良久,说道:“以张子斌在武林中的身份,自不足和‘九阴蛇母’为敌,但除了‘九阴蛇母’之外,放眼江湖,再无用青蛇作标志之人,那两个少女不肯以姓名相示,个中颇多蹊跷,只是一时间,难以推想出原因何在?”

方云飞自陆天霖中毒之後,心中焦虑,滴水未进“圣手医隐”服药解毒後,两人又谈起廿年前“九阴蛇母”一段往事,谈兴极浓,忘了腹中饥饿,现下一停,都觉饥肠辘辘。

“金翅大鹏”吩咐寿儿,让船家准备了酒饭,两人对座豪饮起来。

酒过三巡,方云飞又把话题转到莫幽香身上,问道:“大哥刚才谈起那位力败‘九阴蛇母’的老前辈,可是指‘瞎仙铁笛’罗乙真,罗老前辈吗?”

陆天霖笑道:“不错!除了‘瞎仙铁笛’罗老前辈,只怕当今之世,再也无人是‘九阴蛇母’莫幽香的敌手了。”

方云飞长长叹息一声,道:“廿年前,江湖上被莫幽香闹得天翻地覆,哪知‘九阴蛇母’刚被制服,继起了‘陆地神魔’‘燕赵双凶’和关中一煞,江湖四魔,这四个魔头各居一方,把武林道上搅得神鬼不安,看来这江湖之上,是永难有安静之日!”说罢,又一声长长叹息,神情黯然,双目泪下。

陆天霖知他心中又忆起十二年前的一段惨事,怕勾起他创痛回忆,立时举杯邀饮。

待两人酒足饭饱,天色已到二更,陆天霖缓步出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阵扑面江风吹来,顿感精神一爽,抬头看蓝天若洗,上弦月亮如冰轮,放眼江水滚滚,渔火闪烁,夜景幽美,不觉神往。

蓦地,一阵金声玉振的笛音,遥遥传来,月光下一只小舟,分浪裂波而来。

这时,陆天霖等所乘帆船,已泊在距岸数百丈处,那小舟疾行如飞,从两人所乘帆船旁边驰过,留神看去,只见小舟头上,坐着一位素服儒巾的少年,手横一只二尺左右的笛子,放在嘴边吹奏,笛声激昂,一片跃马横戈之声。

“圣手医隐”心中一震,暗道:“这笛声如此激越,杀伐盈耳,慑人魂魄,绝非平常之人,能吹奏得出。”

他心念转动之际,那小舟已裂波而过,月光下溅玉飞珠,直达丈外,速度实快得惊人。

陆天霖心头又是一震,望着那站在船後的摇橹大汉,忖道:“这大汉好大的臂力,怕不在千斤之上。”

但闻笛声渐远,小舟快如流矢,直向岸边驶去。

陆天霖回头望去,只见方云飞在他身侧四五尺处站着,两道眼神,却怔怔盯着小舟去向,直待那小舟消失不见,他仍然怔着出神,良久才转过头来,说道:“大哥你可看清楚了那吹笛少年吗?”

陆天霖道:“看他不及弱冠之年,但那笛声之中,却隐伏重重杀机,激越震人,绝非……”

方云飞截住陆天霖的话,道:“我问大哥,是不是看清了那少年形貌长像,我看他很像一个人。”

“圣手医隐”笑道:“我被他那激昂的笛声所动,倒没有留神他的长像,你说他像谁?”

方云飞黯然一叹,道:“他很像二哥夫妇的孩子,琪儿。”

陆天霖听得一怔,道:“什麽!他是琪儿吗?”

方云飞淡淡一笑,道:“我只是看他有些像琪儿,究竟是不是却拿不准。”

陆天霖道:“既是有些像琪儿,那咱们就追上去问问他。”放眼看去,但见江涛滚滚,那小舟早已隐没不见。

方云飞望着那小舟去向,只管呆呆出神,心中想着十几年前的一幕惨剧,不觉眼眶中涌出泪水。

陆天霖也被他两句话触伤情怀,泫然欲泣。

正当两人回忆往事,伤感旧情之时,蓦闻两声尖锐刺耳的怪声,划破长空传来。

这两声怪音,似啸非啸,入耳惊心,惨厉至极。

两声尖锐的怪叫过後,下流处,疾驰一艘双桅巨舟,扬帆破浪,来势极快。

不大工夫,已到十丈之内,全船上不见一点灯光,但闻木橹拨水之声。

巨舟到陆天霖等的船侧不远处,陡然橹停帆收,抛下铁锚,不再前进。在明月照耀之下,陆天霖瞥见那双桅巨帆船头之上,插着一面三角白旗,旗上绣着一条昂首吐舌的青蛇,不禁心头一惊,一拉方云飞隐入舱中,随手熄去烛火,全船顿时一片漆黑。

方云飞愕然不解何故,正要发问,陆天霖已低声说道:“我们船侧那艘下碇的双桅巨船,船头白旗上,亦绣有青蛇标志,船中不知是什麽人?想必和‘神武镖局’中的二女,有着关系。”

方云飞心头一震,道:“那双桅巨船之中,会不会是‘九阴蛇母’?”

陆天霖道:“即非‘九阴蛇母’本人,亦必是她的门下,好在咱们这只船是艘渔舟,不甚起眼,如果此刻起碇驶走,说不定会引起她们怀疑,索性泊在这,看个明白。”

两人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那双桅巨船舱中,陆续走出四个白衣垂辫小婢,最後出来的,是一个全身红装的少女。当空皓月,十分明亮,陆天霖和方云飞又都是武林高手,眼神充足,大异常人,两船虽然相距数丈,但他们却能看巨船上五女大略形貌。

那四个小婢,年龄都在十六、七岁,每人背上,都斜背着剑,身材窈窕,十分清丽,红衣女人看上去也不过廿三、四的年纪,长发垂肩,红裙拖地,衣袂随风飘动,姿态娇美动人,只因两船之间,尚隔有两三丈的距离,无法把人家长像,看得十分清楚。

那红衣少女,似乎已注意到陆天霖等所乘之船,眼神不时向船上探看。船家早已安歇,寿儿亦沉沉入梦,陆、方两人隐在窗边,一动不动,凝聚眼神从窗缝中向外探视。

突见红衣少女突然一举右手,四个白衣小婢一齐取出个三四寸长短的铁哨,放入嘴中。

但闻四声凄厉哨音,鬼啸般划空响起,传播四周。这本是一片十分僻静的江面,除了陆天霖等的渔舟和那艘双桅巨船之外,数里江面之上,再无其他船只。

哨声馀音散去不久,又见那红衣少女,转脸吩咐左面两个白衣小婢几句,声音很低,听不出她说什麽,却见两个白衣小婢点点头向後梢走去,那双桅巨船,缓缓向陆天霖等渔舟靠来。

“圣手医隐”急附在方云飞耳边,低声说道:“她们动了怀疑,只怕要上我们船上查看,快些躺好,装做入睡模样。”

那巨船靠近陆天霖等渔舟丈馀左右时,两个白衣小婢双双抽出背上宝剑,纵身一跃,落到陆天霖等船上,手横宝剑,直入舱中。

这时,陆天霖、方云飞都躺在舱中装睡,两个白衣小婢十分胆大,竟敢晃燃火摺子,点上舱中火烛,用长剑挑动两人身上盖的棉被。

所幸两人都是久历江湖之人,沉得住气,虽然冷森森的寒锋,不停掠面摇动,但仍是一动不动。两个白衣小婢闻得两人鼻息重浊,心中疑念消释,相对一笑,熄去舱中烛火,退了出去,跃向双桅巨船。

陆天霖、方云飞待二女出舱後,立时翻身跃起,取出兵刃,又伏在窗边,向外探视。

只见那双桅巨船,又逐渐向後退去,泊在四五丈外。

突然间,一声怪啸回应,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木橹拨水之声,陆天霖低声说道:“来船极可能就是这红衣少女等候之人。”

但闻木橹拨水声,愈来愈近,一艘快船由北方疾驶而来。

来船泊在双桅巨船四五尺处,由舱中走出来两个绿衣少女,月光下隐约可辨形貌,像是“神武镖局”中的二位女主人。

方云飞不觉心头一震,低声道:“大哥,你看那两个少女,可是我们镖局中的两位女主人吗?”

陆天霖道:“一点不错,正是两人,……”话还未完,突闻一声清脆的娇笑声响起,道:“有劳大师姊远道赶来接迎,小妹们感动极了。”一语甫毕,衣裙飘飞,两个绿衣少女,双双跃上那双桅巨船。

四个白衣小婢,纷纷对两人行礼,但那红衣少女,却如泥塑一般,动也不动一下,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两个绿衣少女。

直待那两个绿衣少女给她行完了礼,才冷冷的问道:“师父交给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两人齐声答道:“都已办好,现在舱中存放,大师姊可要查看吗?”

红衣女淡淡一笑道:“那些珠宝金银倒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师父那本灵蛇宝,她老人家坐关限期快满,出世在即,灵蛇宝,万万遗失不得。……”红衣女话到此处,突然顿住,星波电闪,横扫了两个绿衣少女一眼。

左边一女讪讪一笑,答道:“灵蛇宝已得到手中,只是小妹们来此之时,师父再三嘱咐,这灵蛇宝,必须要亲自交到她老人家手中,大师姊……”

红衣女冷笑一声,接道:“师父如果放心奶们,也不会派我来接奶们了。”

两个绿衣少女相对望了一眼,右边一人,万般无奈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绢封包,交在那红衣少女手中,笑道:“这白绢封包之中就是灵蛇宝,大师姊请过目。”

红衣少女接过白绢封包,打开一看,只见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她满不经意的随手翻阅两页,又用白绢包好,交给右边那绿衣少女,笑道:“师父既然嘱咐过奶们,那奶们就亲手交给她老人家吧。”说此一顿,回头吩咐四个白衣小婢,道:“奶们去把两位师妹舟上的东西,搬到我们船上。”

四婢躬身应命,一齐跃上那两个绿衣少女乘来船上,回船之时,每人手中都提着两只木箱,方云飞暗中一数,四个小婢往返四趟,每次每人提了两只木箱,共计三十二只,那木箱不大,但看四个白衣小婢,搬运时竟很吃力,不知那箱中放的何物?四个白衣小婢搬运完三十二只小木箱後,一字并立,躬身覆命。

红衣少女转脸问那两个绿衣少女,道:“只有这三十二只箱吗?”

二女一齐答道:“珍珠异宝,均已分装那三十二只箱中,尚馀有一部份黄金,留在‘神武镖局’假山之内。”

红衣女笑道:“那些黄金不要也罢。”说完,侧脸微一颔首,左面两个白衣小婢,陡然拨出宝剑,纵身一掠,又跃上二女来时乘坐船上,随闻两声惨叫响起,两个摇船梢公被二婢劈斩剑下,二婢把尸体抛入江中後,又跃回双桅巨船。

陆天霖和方云飞只看得心头直冒寒气,暗自忖道:此女好辣的手段,果不亏是“九阴蛇母”门下弟子,既不肯放过两个梢公,看来也难放过我们。

果然不出两人所料,那红衣女待二婢杀过那两个梢公之後,目光转投在陆、方所乘渔舟上面,玉腕一挥,两个白衣小婢,立时又联袂飞起,在两个绿衣少女乘来的船上一接脚,第二次腾身飞起,但见白衣飘动,寒光闪烁,二婢已同时落在船头,背上长剑也拨在手中。

陆、方两人,见那红衣女一挥手作势,已知今夜难逃一场生死之战,陆天霖提起太极铁牌,方云飞也握着十三节亮银软鞭,暗中运功蓄势,两人见二婢跃登鱼舟的快速矫健,和那空中拨剑的身手,已知二婢武功不弱,是以两人都凝集全神戒备,丝毫不敢大意。

突然间,一声狂笑划破了江面的沉寂,紧接着两点寒星,直射打到。

好大的劲道,但闻锵锵两声金铁交鸣,两个白衣小婢手中宝剑,应声飞落江心。

二婢只觉右腕一震之下,宝剑已脱手飞出,不觉呆了一呆。

就在两个小婢一呆刹那,微风飒然,渔舟轻摇,一个素服儒巾,手横银笛少年,出现船头,脸色冷峻,剑眉微挑,冷冷对两个白衣小婢说道:“奶们是不是‘九阴蛇母’的门下?”嘴虽在和两个小婢说话,目光却投注在那两桅巨船上面。

方云飞看那素服少年,酷似自己苦寻十馀年,而毫无消息的琪儿,立时纵身出舱,陆天霖想阻止,已来不及,只得跟着跃上船头。

这个渔舟能有多大,五个人立在船头,占去了大半地方,举手探臂之间,就可和对方相接。

那素服少年,侧脸望了陆、方一眼,傲然一笑,陡然欺身而上,右笛左掌,分向两个白衣小婢攻去。

他发动得快速已极,举手之间,已到二婢身前。

二婢再想举手封架,已自不及,只得双双跃起,半空中屈腿挫腰,一个倒翻身落在两个绿衣女乘来船上,接着再次腾身跃起,退回那双桅巨舟上。

但闻那横笛少年一声长笑,身形凌空拨起了两丈多高,头下脚上“寒鸦归巢”不用借脚,直向那双桅巨舟上投去。

脚还未落船上,银笛已自出手,左扫右封,挡开了另两白衣小婢的宝剑,抢落在甲板上。

这当儿,两个刚退回巨舟的小婢,已自舱中取出兵刃,那是两个奇形的软兵刃,用发丝合以银线,结成火香粗细的索绳,顶端带着一个打造精巧的尖锤,形如鸭舌,上面都是锋利细小的须刺,经过奇毒浸炼,只要中人见血,七日内伤处溃澜而死。

凡是一种奇形的兵刃,大都是由施用人或其授业师长,自出心裁制成,其招术妙用,非亲身对敌,难以体会出来。

二婢一齐抖动玉腕,两点耀眼寒芒,直对那素服少年攻去,虽是一左一右,但却不先不後的一齐攻到。

那两个被素服少年迫退的小婢,也挥剑抢攻过来。

两支宝剑配合着那两条软索鸭舌般的怪兵刃,结成一片光幕,把那少年拒挡在甲板边,难再抢进一步。

这时,那红衣女仍然静静的站在甲板上,气定神闲,毫无惊慌之色,看四婢和素服少年相搏。

两个绿衣少女,脸色却微现紧张,四目神凝,盯在四婢和那少年身上,一瞬不瞬。

四婢两支剑和两条软索鸭舌锤,似是久经习练,配合的天衣无缝,填空抵隙,无不恰到好处,鸭舌锤盘顶飞舞,专攻上盘,两支剑卷云飞雪,专攻中下两路。

那素服少年和四婢交拚了三十馀招,似已不耐,蓦然一声长笑,银笛突演绝学,一招“神龙三现”欺身直攻过去,但见银光流动,两个施剑的白衣小婢,被迫退了三四尺远。

只听那素服少年一声断喝“撒手”银笛左打右扫,震飞了两支宝剑,银笛“野火烧天”

震腕一绞一夺,另一个小婢的软索鸭舌锤,也被夺脱手,紧接着伏身一闪,让过另一条鸭舌锤的点袭,左手一翻,握住了软索,用力一带,又夺过来。

那红衣女见他笛震手夺,瞬息间,四婢兵刃全都出手,暗暗吃了一惊,因为那银笛并不是沉重的兵刃如无精深内功,很难把对手兵刃震飞,四婢武功,都是她亲自传授,本领如何,她心中自是比谁都明白,四婢武功,虽非炉火纯青,但手法剑招奇诡迅快,一般的江湖武师,已不是敌手,尤以四婢联手合击,威力极大,即让是江湖高手也不易破去她们严密的攻守配合。

而那少年,却以银笛震飞了二婢宝剑,迅捷的手法,夺下两婢软索鸭舌锤。

红衣女已知当前的素服少年,是位身怀绝技的奇人,而且有意寻衅而来,立时喝退四婢,纵身一跃,直扑过来,两足还未落甲板,双掌已自攻出,分取“期门”“将台”两处要穴,手法迅速至极。

那素服少年见红衣女来势奇猛,也不敢大意轻敌,闪身让开双掌,银笛振腕点出,直奔“气门”穴。

红衣柳腰猛挫,硬把向前疾冲的身子收住,玉腕一翻,反扣对方右腕脉门。

素服少年倏然沉腕,银笛突化“三星逐月”指顾间三笛先後点出。

这三笛虽然是先後出手,但却一齐攻到,直似三支银笛,同时点到一般。

红衣女心头一震,仰身跃退三步,问道:“你是什麽人的门下?”

素服少年仰脸望月,傲然笑道:“什麽人门下,奶管不着!”神态严峻,骄气凌人。

红衣女冷笑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那‘三星逐月’手法,也算不得独步武林绝学,你认为我当真怕你吗?”

说话间,探手从腰间取出一条奇形的软兵刃。

原来她见那少年用出“三星逐月”的笛招後,已知遇上劲敌,哪还敢大意,因那“三星逐月”是武术中一种极高的手法,名虽一招,其实是三招合一出手,变化奇奥,虚实难测,以最快速的手法,在瞬息间三合为一,同时攻出,但看这一招,就知那少年是名师门下弟子,是以,她不敢再存半点轻敌之念,从腰中抖出“金蛇鞭”。

这兵刃只不过有大指粗细,三尺长短,用金线合以发丝制成,尖端形如蛇头,黄光闪闪,看上去活像条金色小蛇。

那少年见她陡然从身上抖出一条小蛇,虽怀一身绝学,也不禁心头一跳,定神细看,才发觉那是一条蛇形的软兵刃,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九阴蛇母’的门下,连兵刃也是蛇形,好啊!我傅玉琪今天倒要见识见识奶那蛇鞭上,有什麽惊人的招术?”

他这已自报姓名,却震动了渔舟上的“圣手医隐”和“金翅大鹏”两人立时把渔舟急划过来,待离那双桅巨船丈馀左右,双双跃上巨舟甲板。

这时那红衣少女,已和傅玉琪动上了手,银笛蛇鞭,盘旋飞舞,只见光影翻滚,打得异常激烈。

两人都有着一身不同寻常的武学,出手虽猛,变招更快,蛇鞭银笛,虽然快似电闪雷奔,但却听不到兵刃交触之声。

陆天霖手横太极铁牌,方云飞握着十三节亮银软鞭,注定两人,蓄势待发,只要那少年一遇险招,立时出手抢救。

哪知他们看了一阵,逐渐被两人攻拒间的神妙变化,吸引住心神。

红衣女和傅玉琪对拆三十招後,只觉对方笛招愈打愈奇,攻势愈来愈猛,心中暗暗吃惊,“金蛇鞭”急施一招“浪卷流沙”逼开银笛,供势跃退,厉声问道:“你是不是‘瞎仙铁笛’罗乙真那老叫化的门下?”

傅玉琪冷冷答道:“不错,奶如果自知不敌,快献出灵蛇宝,……”

红衣女突然放下脸,笑道:“灵蛇宝现在我两位师妹身上,只怕你无能取得!”

傅玉琪不自觉转脸向那两个绿衣少女望去,红衣女却突然提腕打出三只蛇头白羽箭,品字形一齐袭到。

这一下距离既近,发难又出意外,傅玉琪警觉到时,已自不及闪避,眼看就要伤在那红衣女暗器之下,突然斜刺飞过来三点寒芒,电射打到,手法奇准,正好击中了红衣女施放的三只蛇头白羽箭,但闻几声金铁交响,六件暗器在傅玉琪身前尺许处互撞,一齐跌落在甲板上面。

陆天霖、方云飞见那红衣女趁傅玉琪分神旁顾之际,陡然施放暗器,不禁大吃一惊,待要救援,已自不及,正惊愕间,忽见三点寒星飞来,撞落那红衣少女暗器,才放下心中一块石头,但两人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定定神,转脸望去,只见一只小舟,泊在巨船丈馀之处,一个身躯魁梧的大汉,挺立船头,看衣着身材,颇似替傅玉琪摇橹之人。

那红衣女见暗器偷袭无效,不禁大怒,柳眉一扬,一抖“金蛇鞭”“玉女投梭”疾点前心。

傅玉琪横笛架开蛇鞭,左掌突然横击过去,掌风虎虎,劲道极猛。

他因奉了师父令谕,来劫取灵蛇宝,刚才和那红衣女拆解了三十馀招,已知对方武功极高,似不在自己之下,这等缠斗下去,不知要打多久才能分出胜败,那灵蛇宝和自己恩师未来的关系极大,势必要得到手中,他本是初履江湖,毫无阅历,听那红衣少女说,灵蛇宝在她两位师妹身上,就转脸向两人望去,只见二女身材,面貌相同,又穿的同样衣服,心中暗自忖道:这两个少女身材、衣着,一般模样,不知灵蛇宝在哪个身上存放。

正自忖间,红衣女却藉机施放暗器偷袭,他因一心在想那灵蛇宝,分了心神,几乎被暗器打中。

是故,再和红衣女动手,心中又急又怒,笛掌齐施,连环逼攻。

红衣少女见他扫出掌势威猛,分明含蕴着极厉害的内家真力,不敢硬接,闪身向後跃避。

傅玉琪长笑一声,振腕追袭,银笛左扫右打,瞬息间又攻出三招。

他存心速战,出手尽是师门绝学,招招变化难测,三笛急攻,已把那红衣女迫到甲板边缘,收笛笑道:“奶快把那灵蛇宝献出,要不然,可别怨我下手狠辣了。”

红衣少女虽是“九阴蛇母”莫幽香门下弟子,但她在投入师门之时,正是莫幽香潜修疗伤之际,她的一身武功,都是由师父口授,自己摸索演练而成,很多精奥之处,因莫幽香不能亲手指点,无法融合施用。

但傅玉琪却是“瞎仙铁笛”罗乙真尽心尽力,教授出来的弟子,他人又绝顶聪明,十年苦学,已得恩师十之六、七的武功,虽然功力火候较差,但罗乙真铁笛上的精微招术,他已尽得神髓。

那两个绿衣少女,见师姊不是对方敌手,双双娇叱一声,各从腰间抖出一条蛇头银鞭,一左一右,合攻而上。

陆天霖、方云飞生怕玉琪有了失闪,大喝一声,太极铁牌和十三节亮银鞭一齐出手。

双方发动,均极快速,瞬息间交接三招。

傅玉琪看到那铁牌、银鞭後,心中突然一动,幼年纪忆,随之展现心头,热泪夺眶而出。

那两个绿衣少女见陆天霖毫无中毒现象,心中甚觉骇然,双双一收银蛇鞭,跃後数尺,四目一齐投注在“圣手医隐”脸上。

陆天霖微微一笑,道:“两位姑娘是不是感觉到我陆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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