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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魔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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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尊吾闻言之下不由怒火突升。他方待启口,斜刺里一条粗大的人影风一样的旋了过来,人还未到,粗亚的声音已然响起:“谁要扇你的耳括子哪?小樊,干什么火辣辣的?你这些狗熊弟兄又这么紧张,出了事么?”

来的人敢情正是那去“方便”了这么久的朋三省,樊盛一见朋三省,勉强笑了笑,生硬的道:“大哥,你来得正好,有什么话,且请问问你那贵友吧?”

朋三省朝龙尊吾看了看,又同四周打量了一下,却不觉有些迷惘的道:“龙老弟,出了什么事么?”

龙尊吾嘴角牵动着,没有回音,樊盛愤怒的道:“兄弟领着这位龙兄及唐姑娘进入大厅奉茶,大厅里原有兄弟的初交两个朋友正在候着与兄弟谈笔买卖,这位龙兄在以前约莫与兄弟那两位朋友有过梁子,见面之下三不管便抢先动上了手,如今兄弟的两位朋友一逃一伤,伤的那位承蒙这位龙兄慈悲,已废了人家一条腿!”

一番话说得朋三省直发怔,他转过头来,吃的道:“老弟,可是这么一回事?”

龙尊吾闭闭眼,道:“不错。”

朋三省了口垂,有些尴尬的道:“这………这………唉,老弟,你又何苦这么嘛,结了梁子那里不好了断?对方又是什么人呢?”

龙尊吾生涩的一笑,缓缓地道:“双双人狼。”

“什么?双双人狼?”朋三省蓦地跳了起来,满脸横肉一扯,独目突瞪,连额际的脊筋也斗然浮突!

龙尊吾点默头,道:“不错。”

朋三省一拍手,大喊道:“杀得好,杀得好,却怎么让他们逃了一个?”,龙尊吾不便说明原因,默默一笑没有再做声,朋三省已急忙回过身来,急切而焦急的道:“小樊,马上传令你的手下同出捉拿逃走的那个杂种。尽意这一个老子要亲手整治他,妈的,不碎剥,这小子便算我是他养的!”

鬼眼樊盛不由大大的呆了一下,呐呐地道:“大哥,你………”朋三省不耐烦的一挥手吼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那双双人狼四个杂种没有一个是人做的,你还睁着一双大眼与他们谈生意,这正合了一句什么………什么他妈的”与虎谋皮”,别看你精明,他们说不定正想吃你的肉!”

樊盛面孔一热,道:“兄弟也知道他们不是东西,只是彼此利害利用而已,他们想讨兄弟便宜也不是那么简单!”

独目一瞪,朋三省怪叫道:“现在那还有功夫谈论这些鸟事?你还等什么?”

有些迟疑,樊盛摇着手道:“大哥,见面三分情,大家都是朋友,若是为了一件尚未弄明的事情陡然翻脸,这未免有些不讲道理,况且,又是在咱们自已的地盘上………”“唬”的沉下了脸。朋三省暴烈的道:“什么事弄不清楚,这些王八蛋毁了龙老弟的家,污辱了龙老弟的老婆,重伤了龙老弟,这杀妻之仇绝家之恨还不能宰杀他们?不错,你与他们也是朋友,但今天我姓朋的以大哥的身份,手抓着咱们的香头,不准你再交这几个朋友,而且更要听大哥之命割他们的头,你答应,你仍是我姓朋的好兄弟,不答应,咱们就断了!”

樊盛不由面色倏白,冷汗涔涔,他躬身道:“大哥你要如此逼我………兄弟听了便是。”

他突以掉转头来,冷厉的吼道:“魏孝,周子轻,你二人率领手下围东街,胡毛子带入堵南门,苟望波,白崇贤龙大道,务必抓着双双人狼中的万老九,死活不计!”

肃手挺立天井中的一干彪形大汉起落不停的高声应诺,纷纷返身急步而去,剃时步声吵杂,退走一空朋三省赞许的点点头,过去拍拍樊盛的肩头,带着几分伤感的道:“小樊,并不是大哥我逼你,跑他妈的江湖,不能久昧于情面,讲空面子,仁义道德尤其重要,人活在世,第一个便得注重一个『德』字,人若无德,还怎么说其他?设若你是他,你也会这样做的………。樊盛叹了口气,道:“大哥,只是不知这件帮是否如此?”

朋三省用力点头,拍胸膛!

“为兄的我以这条老命为见证!”

直着眼想了想,樊盛低沉地道:“兄弟老是怀疑天下真有这等卑鄙下流之人,料不到双双人狼真是如此卑鄙的角色展开了笑颜,朋三省又重重拍着樊盛的肩头!”

“好,小樊,只要你想得通,弄得明白,为兄的我也就安心了,方才为兄所提的那些事,你会依了么?”

樊盛无可奈何的道:“便是大哥要兄弟的头,兄弟也不敢说个”不”字!”

朋三省豁然大笑道:“笑话笑话,姓朋的岂会如此混帐?”

说着,他又压低了嗓门道:“去,过去向龙老弟陪个礼,快………”樊盛红了红脸,大步走向龙尊吾面前,双拳一抱,恳切的道:“才因不知龙兄与双双人狼之间有这么深刻的仇怨,以至未能及时相助一臂,言谈中更有冲撞龙兄之处,龙兄大人大量,万请恕过在下才是………”龙尊吾长注还礼,肃穆的道:“樊兄言重了,在下并未记过此事,樊兄府上生出此等事端,尤令在下心中难安!”

双手伸了出去,用力握着龙尊吾的手,樊盛神色真挚!翱毂鹑绱私擦耍郑谙麓砹舜砹耍悴灰虼硕庠谙律鲈飨又模谙乱丫醺屑げ痪×鹞嵋步衾哦苑降氖郑⊙鹨荒ㄐθ荩骸胺质突常鹞岵皇切男叵琳恕!?
两人间的误会,就这几句话已消弥于无形,本来嘛,江湖上的豪士便是如此,无情而坦荡,只要双方了解了,谈开了,漫天的云雾,也会简简单单的一下子扫个干净精光。

忽然,朋三省怪叫一声道:“小樊,你衣裳上的扣子怎么掉了好几个?”

樊盛红着脸大笑道:“别嚷了,大哥,还不是你的朋友干的好事!”

龙龙吾微微躬身,默然道:“势非得已,樊兄,你恕过了。”

樊盛一伸大拇指,由衷的赞美道:“老实说,龙兄,你那两下子真叫绝,在下有生至此,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狠快的刀法,方才你甫一出手,在下简直就险些怔住了!”

朋三省一抹嘴,笑道:“这不算什么,他真发狠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有见过哩,他那把刀,老天,就和活的一样!”

龙尊吾深沉的一笑,道:“朋老哥,不要为我脸上贴金了,现在,我想,我们是否可以进厅里去问问那个畜牲?”

大步领先行向厅里,朋三省急毛毛的道:“当然,我比你还心急!”

大厅内,但见桌翻椅倾瓷器与壁上悬挂的字画杂乱的摔布了一地,块块段段的木头四处散落着,点点滴滴的血迹洒溅于周遭,十足的一幅劫后惨状!

朋三省舐舐嘴唇,目光已瞥及被扶坐在一张残缺太师椅上的秃子毛贵山,他的一条右腿齐膝被斩落,地下遗留着一大浓稠的血迹,此刻,他右腿的断落处已披包扎妥善,那条断腿,便置放在太师椅下面。

两名高大的壮汉分立于秃子毛贵山的侧傍,而毛贵山,却早已面如金纸,死去一半有余了。

龙尊吾游目四顾,看见唐洁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大厅一角,脸上有一股茫的表情,发觉龙尊吾在看她,唐洁投于龙尊吾一个微笑,只是,这微笑却有些苦涩,带着些儿余幸。

那边,朋三省一个箭步了上去,独目圆睁,死死的瞪着瘫在椅子上的秃子,他蓦地怪笑了一声,两只生满了是毛的大手猛然左右开弓,打得秃子满口鲜血狂喷,颤抖着呻吟起来。

“哇”的吐了一口垂吐到秃子那张早已不成人形的丑恶面孔上,朋三省暴厉的道:“难受吧?你这乌龟孙子王八蛋,江湖汉子的脸都叫你一个人给丢尽了,他嫣老子也不知你是生成什么心肝,竟能做出这等不要面子的下流事情来,老子操你的老娘,你祖宗十八代的面皮都要你给扫光了,小子,你慢慢享受吧,老子一点一点的来侍候你!”

朋三省铁青着面孔,口沫四溅的破口大骂着,一根筋在他脖子上突突的轻跳,独目中红丝满布,那模样,显得狰狞极了。

宛如一根游丝似的吐出一口气,秃子毛贵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两边面颊在这倾刻之间已经肿涨得老高,肿涨里又泛着乌青,嘴唇也翻了过来,方才掌掴时唇肉碰撞着牙齿,嘴巴里外早连一块好肉也没有了………”朋三省阴森森地道:“小子,善恶有报,只争迟早,你们做的孽就要用你们的血来偿,不要脸的东西,你那几个王八糕子弟兄现在又缩在何处?”

呻吟了一声,秃子毛贵山歪歪嘴,语声含混地道:“好………好!你们设计暗害大爷………我们不………不会与你………你们甘休的………等………等着睢吧………。”

朋三省冷笑一声,厉然的道:“滚你妈那条大腿,老子既然擒了你莫不成还怕你报复?

说,你那几个同流合污的弟兄在那里?”

一侧,樊盛低声道:“在大哥来前,他们曾经提起过,好像姓应的和姓褚的都暂居在『赤玉庄』曹老大那里………。”

朋三省一扬眉,道:“可靠么?”

樊盛想了想,道:“当时大家没有翻脸成仇,兄弟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嗯”了一声,朋三省沉沉的道:“曹老大只怕有得麻烦了!”

椅上的秃子毛贵山痛苦的张了嘴巴,沉若蚊蚋:“姓………姓樊的……你………你够朋友………真够朋友………我………我双………双人狼自认与!你无仇………无怨………不料………料………你却………却如此坑………坑害我们………兄弟………日后………我我看你!你有什么!脸……去见………见江湖同………道。”

“哇”一声,朋三省怒道:“似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下三流蟊贼,武林同道唯恐宰之不及,除掉你们,必然令天下人心大快,个个额手称庆,这是无上的光彩,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冷厉的注视着秃子毛贵山,樊盛狂悍的道:“姓毛的,你休要怪我樊盛翻脸无情,在道义上说,你们双双人狼良心有亏,在交情上说,朋大哥是我的叩头老大,你们无仁无义,自是不能再交,你们与我相识不久,与朋友大哥比较当不能比拟我们兄弟之间的夺天之义,要我在此中做一选择,毛贵山,牺牲的自然便是你们了!”

秃子激烈的抽搐了一下,目光晦暗的道:“好………你们………好………狠!”

朋三省了一声,道:“那有你们四位一的狠法儿?”

缓缓地,龙尊吾走了上来,先朝朋三省与樊盛长揖为礼,在二人的迷惘中,他道:“现在,在下要将这人带出樊兄府第,以免污染了这间大厅,朋老哥,樊兄,多谢了!”

樊盛连忙拉手,道:“没有关系,没有闹系,龙兄,在下既已淌了这点混水,又何在乎这间破厅,龙兄须要如何办理,且请自便。”

朋三省也道:“要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不要愿到这个地方,老弟,记住你老婆的血,记住你自已的血,放开手干他!”

龙尊吾凄然一笑,回首道:“唐姑娘,请你暂且回避一下。”

在大厅的角隅,唐洁的面色还露着特异的苍白,她深深的注视着龙尊吾,好半晌,语声幽幽:“龙侠士,我想,我是否可以不出去?”

龙尊吾舐舐唇,道:“当然,只是希望你不会吃。”

唐洁微微垂下视线,低低地道:“我可以忍得篆……。”

独目睁着,朋三省道:“那么,老弟你动手吧。”

龙尊吾转过脸来,而就在他转脸的这一刹,双目中的光芒已突然变得那么悲切与愤恨,眸子里有一层隐隐的泪波,而这层泪波却含遮了一片火,一片强烈炙热得令人心中起栗的熊熊火焰!

猛的伸手一掀,毛贵山一哆嗦,头上一块黑色的包头绸巾已飞落于地,露出他那疤疤癞癞,寸草不生的濯濯牛山来!

朋三拾嗤”了一声,道:“你叫秃子,果然名符其实!”

龙尊吾的月银色长衫敞开,缓缓地朝前移进,一寸一寸地……而他的一双眼睛,亦在缓慢的移进中结冻,有如一双闪射着冰冷光芒的玻璃珠!

毛贵山急速的喘息着,有一种将要陷入万丈深渊的感觉,他绝望的睁大了睛眼,孱弱的叫道:“你………不要………龙尊吾………你不要………”突然,龙尊吾凄厉的笑了,他的语声带着血和泪:“回忆一下吧,毛贵山,回忆你们那天骑着高大的马匹奔来的时候,你们毫无顾忌的狂暴着,叫骂着,咆哮着,毛贵山,回忆一下你们是如何污辱我的妻子,如何糟塌她的身体,不要忘了你们是怎样折磨我,欺骗我,那是个有太阳的好天气,天是那么晴朗,那么澄蓝,而在阳光之下,在青天之下,你们疯狂了一样污辱我们,宰割我们,记着一个家庭被你们毁灭,两个人的尊严荡然无存,甚至连一点做人最卑微的尊严也万然无存………。”

秃子毛贵山悲惧的叫道:“别这样对待……我………别这样………这不………不是我………我一………一个人………的事………”龙尊吾神情愕然,他道:“不错……但乃是由你四个人合手造成!”

秃子毛贵山喉头咕唔了一阵,他刚刚还想哀求,龙尊吾右手一指,全芒忽闪,“嚓”的一声,这位奸淫掳掠无所不为的江湖败类己飞掉了一只右耳!

“哇”的怪叫着,毛量山全身起了一阵痉弯,龙尊吾神包冷酷,手腕微翻,鲜血猝现,毛贵山的左耳又被断落!

于是正怔仲独立厅偶的唐已低弱的呻吟了一声,现在,她已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事,方才,她以为至多只是看见一具而已,混身都有些抖颤,她知道,龙尊吾已在用“凌迟”的手段了!

龙尊吾的阿眉刀出手得那么快,只是一闪又已归鞘,以至看起来只有一道金芒映晃,但是,每在他探手之时,金芒映现刹都,瘫痪在太师椅上的手贵山却已在身上失去了一块东西!

立在傍边的朋三省鼻孔大大的张着,厉目中的神色冷漠而生硬,他毫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这付厉的景象,就好似一个屠夫在看着一头猪,一头牛的被宰一样,没有一些儿悯,没有一丁点不忍或惋惜。

而鬼眼樊盛,他好整以瑕的用牙齿啃着指甲,悠悠闲闲的,那残酷,那恐怖,在他来说,只宛如一片淡淡的过眼云烟。

现在,毛贵山的身子已被削掉,左颊的肉也被护生生斩去了一块,露出鲜红色的里肌来,血滴满了他领头衣衫,将一袭灰色的长衫全染成灰紫的了。

抖索着,语声有如一根随时可以中断的亚语,秃子的双眼已开始往上翻!

“龙………尊………吾………你………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你………有……给………给………大………大爷………一个………痛………快!”

龙尊吾阴沉得恍如一潭千年不波的死湖,他伸出左手,慢慢逼向秃子毛贵山的面孔,语声系是自另外一个世界,宛知隔着一层灰暗的云雾:“记得都天我妻子的哀求哭泣?记得我的痛苦呻吟?记得你们四个人的狂蛮粗暴?记得在阳光下你们做出的野默行为?那间小小的茅舍,那片雅致的竹廉,青翠的树林,带着泥土香的四野………你们都将这些毁了,都将这些污染了………毛贵山,你们永远无法清你们的罪恶,不论在阳世,在阴曹,不论在你们活着或死去以后………”毛贵山胸口猛的一挺,“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这口鲜血喷在龙尊吾的脸上,衣角上,那么赤斑斑,鲜艳艳的,现得龙尊吾的神情越发冷酷与残布了。

没有一丝儿犹豫,龙尊吾的左手蓦然插进,食中二指一翻一绞,往外一拉,两颗龙眼大小,且糊糊肉跳,白眼珠已被他活活,剜了出来!

秃子的全身剧烈的抽动着,两双手与一条腿蓦地拳曲起来,嘴角吐着白,而白中夹着鲜血,现在,他已连呼叫都叫不出来了。

龙尊吾恍如未觉,他将身子俯近,幽幽地道:“在冥冥中有鬼神,在冥冥中有报应,做恶的人必得恶果,流他人血自已的血也必被人流,毛贵山,你先走一步吧,且看我们谁的孽做得重!”

忽然……秃子毛贵山“呼”的垂直了身体,双手骤然向前伸直,他的面孔恐怖的扭曲着,混身仍在簌簌颤抖,他瞪大了那双只留得两个血窟窿的眼洞,以一种厉得令人毛发悚然的声音嘶哑的大叫:“双双人狼啦!你们要为我报仇,为我雪恨啦………老天爷哪,我死得惨啊,你要睁开眼哪……。”

“哪”字拔了一个哭音蓦然中止,秃子毛贵山的双手仍然直伸,流着血的眼洞依旧大睁,但是,他却已寂然不动了。

大厅里一片沉寂,好一阵,朋三省低沉而缓慢地道:“老弟,他己死了。”

龙尊吾眸子里的神色有些迷茫,好似他的心智已飘荡在另一个十分遥远的境界了。半晌,他喃喃地道“死了?”

朋三省有些关心的看着他,低低地道:“是的,你也歇会吧?”

摇摇头,龙尊吾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狂笑中,他“霍”的大转身,背着面,阿眉刀猝然翻起反劈而下“喀嚓”一声长长的颤音,这声音好似拉扯着人们的肝肠,而在人们瞠目结舌的悸中,秃子毛贵山已被从头至臂斩为两半,甚至连那张坚固的酸枝太师椅也分了家!

五脏肚肠哗啦啦的流浮一地,浓重的血腥味稠稠的弥漫在空气中,十二只眼睛瞪着那具分成了两半的体,这景况,尖锐极了,恐怖极了。

“呃”的一声,面色惨白的唐洁已双手握着脸昏了过去,朋三省咬着嘴唇没有做声,樊盛的脸孔饥肉却蹦得紧紧地,额上青筋暴突,有隐隐的汗水泌出在他的鬓角嘴唇尖!那两个彪形大汉傻了一样的呆着一半张嘴,眼发直,两个人的两张脸盘,简直已泛变成紫灰色的了。

浓浓的鲜血缓慢地流淌,一丝丝溢散向四周,而大厅暗寂,空气沉寂,似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每个人的心脏抓握得那么紧牢!

柳残阳《荡魔志》

第二十三章仇未尽情难抛

这是一间宽敝而幽雅的房间,白云石面的黑漆方桌,几把镂花涂金的巧椅,地下铺设若一张花纹斑斓的虎皮,洁白的墙壁上有一幅字联,两幅横轴,字联的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横轴的画意境悠远,淡雅高华,窗对着一方小巧的花圃,几株黄菊正展颜怒放,清香幌幌,满室生芳,靠窗摆一张兽腿画桌,上置文房四宝,素纸白笺,一炉紫玉仁香炉,正在淡淡的吐冒着轻渺的气氲……背着手,龙尊吾默默在室中来回蹀踱着,脸色沉重而严酷,昨天,朋三省与樊盛几乎劝说了他一个夜晚,他强忍着内心的急迫与焦急,没有立即去“赤玉庄”找寻双双人狼其余的三人,自然,朋三省是担心他单人匹马有所失闪,又怕他在精神体力遭受了极大的折磨下他伤太钜,是而坚留他多加休息两天,而樊盛,则为了要与“赤玉庄”翻脸不太容易,须要留出时间来准备筹划,以便立于不败之地,因此也劝他切勿操之过急,免得事起伧促得不偿失,但是,龙尊吾的期盼与殷切却是不能稍待的,只是为了他的两位朋友,他也只有忍耐下来了!

悠悠的叹了口气,龙尊吾游目环顾空中,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张巧椅上,望顶壁独自发呆。

良久--。

门儿轻轻被推开了,唐洁那张白白的面孔出现在门边,龙尊吾惊觉的移目瞧去,涩涩的道:“唐姑娘………。”

唐洁强颜一笑,道:“龙侠士,我………我可以进来么?”

站了起来,龙尊吾道:“请!”

悄悄的,唐洁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儿掩闭,她背靠在门上,怔怔的注视若龙尊吾不做声。

涌出一丝笑容,龙尊吾道:“有事么,唐姑娘?”

唐洁苍白的脸蛋儿,微微一红,低怯地道:“我想,没有事我也可以来吧?”

龙尊吾低沉的笑笑,道:“当然。”

袅娜的进入室中,唐洁忧戚的看了龙尊吾一眼,又转过脸去,沉默了一会,她道:“龙侠士………”龙尊吾道:“我在听!”

唐洁转过身来瞧着他,那么怔忡而深刻的瞧他:“听朋侠士说,你想立即前往“赤玉庄”找寻双双人狼报仇!”

静默了片刻,龙尊吾道:“不错,这原是我的意思。”

唐洁轻轻咬咬下唇,道:“龙侠士,有几句话我或者不该说,但是,我却不得不说,希望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摇摇头,龙尊吾平静的道:“唐姑娘你知道我不会介意的。”

唐洁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低低地道qi书+奇书…齐书:“我知你十分疼爱你的妻子,但是,也只是知道疼爱而已,昨天,在我看到你亲手报复那个污辱你妻子的人时,我才知道你爱你的妻子竟是爱得如此深刻,因为,你对那人的憎恨是如此之深,我明白,爱与恨,往往都是相对的,这里面,一些儿都渗不得假………”垂下眼帘,龙尊吾悠悠地道:“希望你不会因此而不快,我一直爱我的妻子,关于这一点,在你面前我也没有否认过。”

点点头,唐洁轻轻地道:“我并没有为这件事而不快,你知道,我不是小心眼的女孩子………我只须明白一点,龙侠士………龙甘吾沉静地道:“说下去。

微微犹豫了一下,唐洁终于红着面孔,语声细若游丝的道:“我只要知道………知道你除了爱你的妻子之外,在你活着的时候,是否尚会有人和你的妻子相同的占据你心里的位置?”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是说,是不是还会有别人会得到你给予你妻子同样的………同样的爱?”

深深的凝视看唐洁,龙尊吾坚定的道:“会的,或者,更深一些。”

唐洁心腔一跳,微微抖索看道:“你,你是说的真心话?”

龙尊吾垂下头,道:“我从来便没有骗过人。”

想忍住,却又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唐洁嗓子干涩地道:“可以直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龙尊吾注视看她,道:“但问那个人爱我爱得如何深切?譬如说,用她一生的时光,用她永世的情感,用她百年的性命……嘴唇抽搐看,唐洁畏缩地道:“假如………假如………”龙尊吾平静地道:“说。”

一咬牙,唐洁道:“假如是我………”

龙尊吾凝视唐洁,目光中光芒如火、如焰、如胶、如漆,长长吁了口气,他道:“你说了………”唐洁勇敢的挺胸向前,抖索道:“是的,我说了。”

龙尊吾咽了口唾液,缓缓地道:“你,你不后悔?”

唐洁古怪的一笑,道:“永不后悔。”

身子因为激动过份而摇晃了一下,龙尊吾道:“至死不渝?”

点点头,唐汀的面庞上露出一片湛然的光芒,她道:“至死不渝。”

龙尊吾呻吟的叹息了一声:“唐洁,你太傻………”于是,“嘤咛”一声,唐洁不顾一切的扑到了龙尊吾的怀中,伸出双臂紧紧的搂抱着龙尊吾的头项,在不住的颤抖中,她梦也似的呢喃:“我爱你……你应该早知道的………你必定早就知道的………但是………你为何折磨我………为何?”

震了震,龙尊吾缓缓的拥唐洁的肩胛,温柔地在她的肩胛上摩娑,语声有如飘渺在云端的呼唤:“我知道………我是知道………洁………你莫怪我………我实在已经受够了………你明白………在这一方面,我一直畏惧………。”

唐洁抽搐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你不要畏惧,只要你知道我对你………只要你知道我多爰你………”龙尊吾将面孔深深埋入唐洁那一头有如瀑布似的秀发中,他嗅,吻,喃喃地道:“够了………洁………这已经够了………”于是,唐洁将身子完全依在龙尊吾的怀里,那怀里,是如此温,如此坚实,又是如此富有力量,宛如一个可以避风的港口,一个遮挡雷雨的山坳,一个舒适的予人安全感的窝巢………。

悠悠的,时光停顿于这一刹,所有有形的及无形的顾虑完全被抛弃在九霄之外,他们紧紧地依偎,彼此聆听对方的心跳,仰承对方的呼吸,而心与心连系得毫无间隙,情感与情感,也缠做了一堆………。

用手指轻轻梳理唐洁浓厚的头发,发丝中,有一股隐隐的幽香散播,这股香,是属于女人所特有的,不太强烈,却极深馥,不太艳稠,却极淡远,彷佛一缕,无可抑止的细丝,软软地,无形的绕了过来,绕得人心儿紧窒,绕得人神智悠忽,那么软柔,又那么荡人心旌。

脸蛋儿宛似一只熟透了的苹果,那么红嫩娇美,唐洁羞涩的仰起头来,微微有些儿喘息地道:“龙………龙………呃………我,我………。”

龙客吾低沉地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唐洁身子抽搐了一下,抖抖地道:“尊吾………。”

龙尊吾的双臂紧了紧,算是回答,唐洁怯怯地道:“如若在别人面前,我,我也可以如此称呼你吗?”

点点头,龙尊吾道:“当然,为何不可以?”

垂下颈项,唐洁语声变得极其细微地道:“尊吾,说真心话,打在紫芦山区第一眼看见你,我虽然是与你初次见面,在惊悸和惶恐中却有一种…一种好似早已相识的熟稔感觉………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像是对你没有什么陌生之感,没有什么距离与隔阂………纵使你当时是那么冷漠,那样不近人情………”龙尊吾温柔的在她面颊上印下一吻,深沉地道:“不近人情?是这样么?”

唐洁将面孔埋在龙尊吾的臂弯里,讲话的声音有着磁性的,蒙蒙胧胧的诱人意味:“你戴看那张金色面具,好可怕:说话的音调又是这么冷酷而严厉,好像你的心肠全是冰做的,冻结了千百年的坚冰做的………。”

无声的一笑,龙尊吾道:“你倒会打譬喻,当时我心情很恶劣,四周的景况又是如此凄凉,再加上发现了你的事,或者说起话来便不怎么太和善了………。”

忽然抬起头,唐洁凝注看龙尊吾的眼睛,轻轻地道:“尊吾,你实在好狠,在很久以前,你也是这么狠的?”

龙尊吾的心头一跳,神色微微有些黯然,是的,多少个日子串成了逐渐牢固的残忍心性,多少血腥凝结了他原来软弱实的本质,环境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但仇恨,却更容易改变一个人呵。

见龙尊吾的脸庞上含一抹苍白的涩晦与忧郁,唐洁不由忐忑了,她忖怔忡的忧虑道:“尊吾,可是我……我说错了?”

“不,你没有说错。”龙尊吾语声有些喑哑地道:“在很久以前,我不是如今的这个样子………我够得上淡泊与仁恕了,我只想好好耕种几亩荒田,莳植几架瓜棚,养个鸡禽,栽栽花草,与青青两人平平静静的渡过日子………”停了停,龙尊吾的面孔上有一片迷惆而惆怅的追忆光晖,似是透薄薄云雾中的阳光,有三分儿悠远,却有七分儿蒙胧,”“那个时候,我压根儿便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变得如此:仆仆风尘于江湖之上,在血污中辗转翻滚,在恩舆仇里缠连不息………江湖的日子是硬蹦蹦地,少有兴趣,但是,却尽混的是些豪勇汉子唐洁鼻翅儿轻轻歙动,她柔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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