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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浪漫[ABO]-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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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说你明明是个靠谱的人,做起事来偏偏不说,别人急得要死,你才开心。”
  “都过去了……”
  不知是他们谁说了这句话,两人都低头沉默起来。
  都过去了,人、事、物,能迈得过去的,不能迈得过去的,在此刻,相对时间而言,都过去了。
  “将军,有一件事我想拜托您……”吴誉眼睛亮亮的,又端起了近日新学会的长辈模样。
  许是气氛到了,蒙德点了点头:“你说。”
  吴誉的眼神在他答应的一瞬有些游移,好像飘散到了过去,他轻声说:“我的寿命受海棠影响,长不了,如果……如果我走得太急,请您帮着点儿那两个孩子。他们太年轻,又太孤苦……”
  他看着蒙德,又笑了一下,吹散了些方才浓重的不详意味:“我只是触景生情,听着像托孤,将军别有负担。”
  “这话我也想对你说。”蒙德关了这边的通讯,声音低了下去,“说到底,我只是个合作者,是外人,有些事有心无力,咱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件事能了结,对他们来说才是慰藉。”
  “谁说不是呢。”
  按照预估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白盐和席来就将靠近那个星际坐标。
  吴誉回头看了眼海棠地图,已知终端的清除已经完成了70%,任何一件事都比想象中的顺利。
  接下来,只要两个年轻人找到毕维斯,从总端强制下线海棠的单向控制,前后近二十年的海棠之祸就要终结了。
  “我们到了,要试试你的新成果吗?”
  席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亮,他的口音仿佛停在了 18岁,是以诺星上层小孩张口就来的有些过的“高级口音”,每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都饱满极了。
  吴誉打开通讯,冷静地回:“稳当点,第一次实战。”
  他这话前后矛盾,换个人就不知道是听前还是听后了。
  席来却一秒会意,本来他们之间的通讯频道就是非公开的,正是海棠舰的主要打击目标。他调出新安装的专用反监测系统,有一道未知信号已经靠了过来。
  反监测的理论主要是覆盖和追击,在察觉到监测信号后第一时间伪装己方秘密频率,确认伪装被采集之后,迅速重组伪装信号,沿着对方的监测信号获取星舰信息。
  在之前的实验中,伪装这一步已经稳定,反向获取信息时灵时不灵。
  信号飞快地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展开了搏斗。
  席来关注着追踪信号,将着陆的事完全交给了白盐,他用余光看到白盐的头发跟着星舰的起伏也颤动着,心就像填满了鸭绒的枕头,“这事儿了结,你想干什么?”
  “做团长背后的Alpha。”白盐的答案脱口而出,他的眉头还在一块皱着,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席团长收容我吗?”
  “当然收。”
  星际坐标的真面目是一个基地。
  席来不由多想,他被伦恩囚禁的地方与之类似,都是黢黑的大型漂浮物,也许是同一处地方。
  白盐和他想到一处,刮了下他的鼻尖:“你逃出来的医疗舱,初始位置被清除了,也许就是这里。”
  吴誉的声音转作背景音,为他们实时解说。
  “毕维斯疑心重,信任的人不多,能近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通关门卡估计是他自己设定的密钥。”
  席来“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来个小盒子,顺手打开将盒子扔在一旁,被留在他手心的正是从他身体里取出来的海棠。
  他也不管吴誉看不看得到,将海棠在掌心抛了抛:“我这个密钥应该可以用。”
  根据扫描结果显示,基地出入口若干,内里结构虽然不太清晰,不过可以看出也是走环山环水路线,外围几层长走廊,把基地的核心包在了中央。
  他俩选了一处偏僻的入口,一路没遇到活人,拦门将也是一个冷冰冰的伸出手掌的机器人。
  席来没怎么犹豫,他将海棠的接口贴在皮肤,掌心对准机器人扫了一下,认证通过。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突破了基地的第一层防线。
  吴誉听到认证通过的提醒后停顿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接着说:“留意四周有没有传送台,我猜也能刷海棠免费使用。”
  “太黑了……”席来小声抱怨,“这基地里没活人,照明系统都没接到走廊!”
  “这儿。”白盐举着终端站在他斜前方,还贴心地照亮了传送台的台阶。
  “你们应该带着我,我好歹也算海棠的活体总端,虽然没具体测试过有什么功能,不过千里之外感应毕维斯还是可以做到的。”
  吴誉这辈子连内勤都没做过,只泡在实验室,对实验室外的任何工作都十分感兴趣。
  “以后有机会。”席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你现在还是毕维斯的头号通缉选手,还是待在独立要塞安全点。”
  “废星又被海棠舰包围了,这可说不准。”
  这个又字用得精准,席来叹了口气:“裴鸣应付得了,你安心指挥吧。”
  吴誉笑了一声,继续说:“奥格星那边估计是一样的情况,能调动如此数目的海棠舰,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估计毕维斯的身体修复起码已经初步完成了。你们到哪儿了?”
  白盐对着之前对扫描结果研究了一下:“离基地内部不远了。”
  吴誉“嗯”了一声,叮嘱道:“小心行事,后援已经出发了。”
  他又看了眼身后的海棠地图,进度已经到了95%。他带着椅子向后滑了一段距离,捞起桌上的纸笔,“尽管走,我是你们的后盾。”
  “行,后盾,等着好消息吧。”
  席来语气轻快,一点都听不出是重压之下的人。
  吴誉对着白纸笑了一下,飞快地在纸上勾出了席来的模样。
  ——眼尾弯,嘴角翘,天生是张带笑的脸。


第三十九章 
  在深入基地的过程中,席来和白盐只遇到了按照程序巡逻的机器人。
  越接近扫描地图里的核心位置,两人就越肯定,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毕维斯生性多疑,没有信仰,他不相信人类能够拥有忠诚这样的品质,势必不会动用太多人力。对于这种人来说,他一生中的秘密往往只存在于他自己脑中,又或者藏在最直白、最公开的地方。
  从扫描地图来看,他们距离中心至少还需要通过三道关卡,之前的关卡都是靠席来扫描海棠通过的,有点顺利得超出想象。
  因为太过顺利,白盐的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有展开过,允许海棠携带者通过很正常,但如果这里是最终的地方,他无法不怀疑是只允许特定目标通过。
  比如吴誉,比如席来。
  吴誉说过,海棠的完全体目前只有他本人,但植入过最初的海棠的人也只有席来,况且他是目前除了吴誉,剩下的人里与海棠共处时间最久的人。
  如果他是毕维斯,在不能控制吴誉的情况下,能控制席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们很快又接近了下一个关卡。
  席来像之前一样,将海棠的接口贴上左臂,掌心在密码盘上扫了一下,还是验证通过。
  他回头冲白盐笑了一下,正准备说话,左臂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低头去看,本来只是贴在皮肤上的海棠接口刺了进去。
  是多年的老朋友,海棠花瓣无需任何提示,就顺着旧日的路径深入席来体内。
  也就是几秒的功夫,席来只觉得心口发涨,某种几乎实体化的满溢的力量感顺着他的血管扩散至全身。
  他大口喘气,身体充满力量,可又像脱力一般,只能抓着白盐的手跪在地上。
  “吴誉!看一下海棠地图。”白盐跟着跪在地上,他手下动作极快,迅速将海棠的外接口连上自己的终端,禁用了几项过激的调整数据,“吴誉!”
  这个基地的星际坐标有伪装,传输后的定位与实际所在地有计算上的偏差,吴誉一边剥离附着在星际坐标上的假信息,一边把海棠地图拖至桌面。
  他声音冷静:“你先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白盐将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席来抱进怀里,语速飞快:“我禁用了一部分海棠的权限,剩下的已经自动激活,如果贸然禁用的话,我怕他身体受不了。”
  他带着席来往更外层的走廊退去,扫描仪不断提醒有携武装目标正在接近中,他低头扫了一眼,单手撑起能量盾,拐进了刚才注意到的死角。
  实时的海棠地图已经加载出来,但基地处亮起的点并不少,数十个点,要分辨出席来是不是其中一员很难。
  吴誉推着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腕上滑了一刀,将血涂在一旁的扫描仪上,他的生命数据很快列入了筛选范围。
  万幸,席来的身体曾经面临过一次崩溃,那次吴誉用自己的生命数据校正了他的海棠里不正确的参数。
  只要席来的身体里有海棠,吴誉就可以利用自己的生命数据识别出人群中的他。
  筛选的速度很快,最多五秒,结果跳了出来。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吴誉咬着指间走神了,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睛半眯着,提醒音响了几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结果,松了口气:“席来不在地图里,暂时安全。”
  白盐也跟着喘了口粗气,两人身高差不多,他双手抱着席来还好,此时为了防御将人单手托在怀中,不论对他们谁来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正在接近的携武装目标数量不少,他把席来背在身后,深吸了口气。
  来的还是一队机器人,在冲过拐角的一瞬集体开火,白盐咬牙撑住能量盾,他一手要护着身后的席来,左手虎口几乎是立刻崩开了一道血口。
  对方一击被挡,第二次攻击立刻来了,蓝色的火焰顺着走廊像阵风一样飘了过来。
  白盐借着死角的凸起向上跃了几十厘米,身体将要回落时又踩着同一个凸起拖延了几秒时间。
  但还是来不及,对方火力密集,程序间相互配合,几乎没有停火的间隙。
  白盐把席来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把能量盾偏向了身后的人。
  他微小的动作立刻被程序捕捉到,机器人的火力瞬间有了针对性,所有的火力都更有目的的击向他暴露出来的左侧身体。
  要的就是这样粗暴的战术分析。
  在机器人再次开火的一瞬,白盐矮下身子,猛地向侧前方一扑,他动作既快又准,避开了机器人击向左侧身体的几枪,同时也让两人从刚才尴尬的死角中撤了出去。
  他没有停下来,在机器人新的分析结果出来前反手将能量盾彻底扣在席来身上,空出的左手强行把能量刀延展开来,以几乎是彻底暴露的方式冲至机器人前锋面前。
  双方将要撞上的一瞬,白盐估算了距离,对着前锋挥出了能量刀。
  前锋依照程序弯腰后退躲闪,白盐借着惯性贴住机器人的半边身体挪到它的后方,蹬住后方的墙壁,连带着席来一起挂在了前锋后背。
  其余机器人得到了新的分析结果,新前锋自动顶替到前方,火力默默对准了已经和敌人混同的旧前锋。
  在机器人队伍再次开枪前,白盐把能量盾转至身前,推了一把身下的机器人,整个人向后仰倒,他腰力惊人,在落地前生生扭转了姿势,以左手肘作支撑,再次把席来完好地护在了身后。
  连番动作大起大落,饶是白盐也已经气喘吁吁了。他侧头看了眼席来,席来一张脸煞白,倒是不如之前反应剧烈了,但仍然没有清醒。
  眼下情况不妙,对付机器人不难,可是席来没有意识,无法躲避危险,白盐需要选择既有效又能帮席来规避伤害的作战方式。
  他也选了出来,但整条左臂明显已经因为受伤影响节奏了。
  在机器人再次合围之前,他抬手替席来擦了擦滑至脸侧的冷汗,再回头对上敌人,方才还盛在眼里的温情已然烟消云散。
  他只能和机器人的程序打一个时间差,用假动作骗对方先行分析,在执行分析结果前再进行躲避。
  即使是这么艰难的情况下,白盐还是摧毁了三分之一的机器人。
  机器人不知疲倦,只在调整火力时能停息片刻,他喘着气靠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双眼冷冷地看着前方暂时停歇的机器人。
  他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好像凭空踩进了时间的陷阱里,无路可退,也难以逃脱。
  只有耳侧偶尔传来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才能让他真正喘息几秒。
  海棠好像永远都和时间连在一起,像无尽的旋涡,又像果断的悬崖。
  如果那些仓促赴死的长辈能在当年更强硬一点,如果吴誉一念之差没有公开海棠……
  如果……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将能量刀横在胸前。
  ——哪来的如果,只是有些事必须做,而有些事必须反抗。
  人人都是各行其是罢了。
  在这场人机的对抗里,说不清谁更能占到上风。
  白盐单枪匹马还背着昏迷的人,且攻且守,伤势大都集中在被主人战略性抛弃的左侧身体,血液迈着蜿蜿蜒蜒的步伐已经和他左手上的伤口汇合了。
  白盐数次惊险的和舔来的火舌擦肩而过,仍不可避免地被击中了肩头,他踉跄了一下,堪堪稳住身体之后迅速回击。
  终端在响,扫描仪在响,机器人也在响。
  又一滴血在嘈杂的响声里完成了长途奔波,顺着他的手指快速滑落,在指尖逗留了一下落在地上砸起一朵小花。
  白盐看着血花小小的迸溅了一下,余光看到没有照明系统的走廊另一侧亮起了灯。
  但后援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快。
  太近了。
  白盐在击向自己的枪声里想,他在名为海棠的长河里沉浮多年,第一次看清背后的错综复杂,第一次学着放下复杂的念头随心而为,第一次真正接近结束这一切的机会。
  他的想法和那滴血一样,轻而快的滑过,飞快地遁入虚无不见了踪影。
  席来尚在虚无,他觉得自己被不可抗力剥夺意识的次数有点过多了。
  他能微弱地感受到外界的动态,呼吸声、枪炮声,以及某种像鼓声一样的极具节奏感的声音。
  到了某个节点,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才突然明白,那鼓声是心跳。
  鼓声越擂越急,仿若正急切地呼唤他。
  他一激灵,感觉自己的手臂猛地向下坠了坠,瞬间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场景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眼中。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席来以脚点地,先夺了能量盾护住白盐,两人快速的换了方向,他立在被血浸了半边身子的白盐身前。
  一小队齐齐整整的机器人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席来伸手碰了碰白盐的左臂,指腹立刻被血染出了指纹的圈纹。
  他面色未改,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前一跃。他没有要小心顾及的身后人,在狭窄的走廊四处借力,动作大开大合,只求伤害最大化。
  也就是几分钟,只剩他一人还好端端站着。
  白盐给他鼓掌,嘴角带着笑:“席团长厉害。”
  他话音未落,从走廊的另一个转角传来了能量枪上膛的声音,几束蓝色的光集中在了他心口。
  席来面无表情看着带队的人,他认识,是毕维斯的副官。
  他将能量刀旋了旋,刀尖点地,完全无害的姿势,眼睛里却是怒火。
  “揍我的Alpha,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


第四十章 
  席来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截断了白盐和对方之间的蓝线,似乎还觉得不够,他干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能量枪的路径。
  他轻轻摸了摸白盐被血濡湿的袖子,眼睛从下往上看,一对黑眼仁湿湿亮亮的:“疼吗?”
  白盐在他清理机器人时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听他这么问,先笑了一下,又侧头看了眼毕维斯派来的人,这才轻声说:“疼,疼死了。”
  于是席来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平淡:“带路吧。”
  谁知副官语调比他更平:“请白部长在此等候。”
  这是油盐不进的意思了?席来撩了一下眼皮,回身盯住副官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研究出什么门道。
  前后不过十几秒,他的表情松动下来,嗤笑一声道:“要么咱们一起走,要么你就得让路了。”
  他脸上带笑,眼里却全是狠意。
  副官想了想,没怎么犹豫,主动让开了路:“这边请。”
  最后一段路依然没有照明系统,星星点点的光亮都来自于能量枪,众人在昏暗的环境里只能选择沉默,只有末尾几人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能打破此间的安静。
  白盐手里握着扫描仪,上边的结果显示在场的十几个人,只有他和海棠没有关系,剩下的人都植入了海棠。
  他们越来越接近也许可以终结一切的地方,直线距离在曲线行走时不断缩小,当距离跳至个位数时,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席来的手。
  席来感觉他力道加重,手指一缩,在他掌心挠了挠。
  ——最后的门打开了。
  毕维斯像是早料到了眼前的景象,听到声音纹丝不动,像具尸体静坐在黑暗里。
  他没让客人等很久,缓缓地抬起头:“你们好。”
  从声带里传出的声音与过往不同,好像是久未润滑的轴承,漏出的每一丝细小的声音都透着粗涩。
  他本人对这样的嗓音好像也不甚满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继续说:“欢迎你,席来。”
  “我倒是不明白这是哪家的待客之道。”席来不慌不忙踱了几步,“不过眼下时间要紧,咱们有事说事。”
  他停下步子,人离毕维斯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毕维斯已是丧家之犬,偌大的基地没有匹配的照明系统,连最终的老巢也只亮起了半数的灯。
  亮着灯的地方是实验室,陷在半明半暗的地方空间更小。
  白盐随着席来的动作也变换了位置。
  两方势力在不大的空间里形成了诡异的三足鼎立之势。
  席来与毕维斯在一块,白盐独自站在另一侧与副官的队伍相对。
  毕维斯不是没有察觉,他轻笑几声摇了摇头:“我就是喜欢你的这些小聪明。”
  席来也摇了摇头:“我倒是只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死?”
  “席团长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毕维斯的目光有些怜悯,“你敬爱的老师才是源头,只要他活着,一切就不会结束。”
  吴誉适时在另一端说:“别信他的鬼话,当务之急是海棠的总端。”
  毕维斯的眼神紧跟在他的耳机上,嘴边带着微笑:“他在提醒你先去找海棠总端。”
  不熟悉席来的人大概会以为这人春风拂面,是个温柔包容的人。
  某种程度上很对。
  但在大部分时间里,这种刻板分析他人面相的行为并不可取。
  席来温温柔柔、面带笑意,上一秒还“含情脉脉”看着毕维斯,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一刀捅进了他的小腹。
  能量刀还颤颤巍巍地停在空中,他后退几步,有些疑惑地观察毕维斯的反应。
  不知是对吴誉还是对毕维斯,他说:“我总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滋味不太好,打算换条路。”
  耳机那端的吴誉声音没了令人舒适的语调,他看不到现场的情况,但已经猜到了席来的“新路”指的是什么。
  他喊席来,始终没有得到回应,而在场的另一位年轻人也一直安安静静。
  席来确实选了一条新路。
  吴誉极力避免、毕维斯在前几分钟万分期待的某种结局。
  在白盐轻伤不下火线,从左后方突袭副官带领的小队时……
  席来拔出了那柄能量刀,毕维斯的伤口在海棠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出肉芽。
  他半跪在地上,在毕维斯几近狂热的眼神里连接了两人的海棠。
  接近透明的黑色花瓣憨厚地倚靠在一起,舒适地像是回到了温厚的大地。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席来苍白的脸庞,即使今天已经受了一次罪,但海棠的贸然变动仍然会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
  在毕维斯眼底,他尽力放缓呼吸,皮肤下的每一寸血脉都饱浸痛苦,面上却只浮现出几滴冷汗。
  连接完成的一瞬,两人同时卸了力气。
  白盐恰好不留痕迹地抵住了席来的后背,他像尽忠职守的侍卫,在席来身后站成了一道不可摧的防线。
  毕维斯却是因为过于激动,他的身体虽然已经修复,但大伤之后元气未愈,脸上呈现出极不正常的红晕。明明是好气色的象征,却也没能让他的苍白有所缓解。
  他手指颤得厉害,哆哆嗦嗦用了快一分钟才真正落在相接的海棠上:“我想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我想也是。”席来的手指和他落在一处,“我曾经有很多疑问,被世事所迫,只能一桩一桩压进看不见的地方。倒是最近,生活不错,就翻出来通通想了一遍。”
  “吴誉说,海棠从根源就是一个错误,但天才都是疯子,他说的话正反都有道理。”
  毕维斯撇着嘴点头。
  他正要开口,席来又接着说:“伦恩八面玲珑,偏在海棠上做到了非黑即白,他毁灭星球、摧毁人性,最终死在了你的手里,或者说,死在他塑造出的恶性海棠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评价完幼时最亲近的两位长辈,席来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得一干二净,眼里哪还有之前的困惑,倒是充满了洞若观火的意味。
  他轻声说:“那么你呢?你是怎样。”
  毕维斯有一瞬的慌张,很快又弥补了自己不慎露出的破绽,他挂着微笑说:“席团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论是认同,还是反对,对结果影响不大。海棠是恶是善,无法盖棺定论,但于个人而言,能掌握自己生命的所有权,是善,大善。”
  “难道这……都无法打动席团长您吗?”
  席来碾着舌尖将这几个词重复了几遍。
  他哑然失笑,彻底放纵自己坐在地上,白盐的体温透过军装似有若无的传递过来几分,他又往后靠了靠,以眼神示意毕维斯继续。
  毕维斯摇摇头:“他们的目光都局限于眼下,秩序、伦理、尊严,对于望不见源头的生命来说,这些片刻的失意在漫长的时间里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在当下的十几年重要无比,但与无尽相比,太微小了。”
  “吴誉已经踏进了那条无尽的长河,却还不明白其中的美妙之处。你说他是天才,可在我眼中,他也只是个普通的愚人罢了。”
  席来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说:“那么你呢,你身处河畔,有感受到那条河下蕴藏的力量吗?”
  毕维斯指了指刚才被能量刀破坏的腹腔:“这就是他的力量。”
  席来抬头去看,衣服仍然破损,但暴露出的皮肤完好无损,被洞穿的肉体已经彻底恢复。
  他微笑着说:“这真的是……你以为的力量吗?”
  毕维斯说:“生死骨肉,难道不是吗?”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
  海棠的数据互通已经完成,随着席来的动作,两朵海棠轻松的分离开来,他摘下耳机揉揉耳垂,声音轻柔,“吴天才,大呼小叫,有辱天才身份。”
  吴誉还在怒骂席来不按常理出牌,听他这么说,又诡异地安静下来,甚至强行恢复了正常时的语气:“太危险了,你这么做就是与虎谋皮,一步走错……”
  席来:“这不是没错吗?我亲爱的海棠总端。”
  比起期待永生,席来更倾向于认为,毕维斯在追求让自己成为自己的轮回。
  时间就是那条长河,没有确切的源头,也没有宽阔的终点,每个人都只是时间里渺小的过客。
  毕维斯说他改变了时间,他让自己的时间永无终点也无法追溯开始,他让自己的“时间”变成了时间。
  对也不对,时间的属性如此,但人的属性也被划分好了职责。
  正因为如此,毕维斯无法借由海棠与时间并行,他只是让自己的时间变成了衔尾蛇。
  席来没头没尾地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怕蛇。”
  作者有话说
  预计还有一周能结案,忙到不停暴毙复活……有虫请提醒~


第四十一章 
  半明半暗的狭窄空间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尽管如此,我成功了。”毕维斯的声音依然沙哑,谋杀伦恩那晚滑腻阴暗的眼神又坠回了他的眼眶,“甚至更近一步,你,也是我的。”
  “是吗?”席来拉着白盐的手了站起来,“我是谁的,恐怕白部长有不同意见,至于你的成功……”
  他将个人终端对向毕维斯身后的黑暗,煞白的光瞬间打亮了目光无法顾及的地方:数个身体在黑暗的实验室里平静的躺着,皮肤灰白,都有一张相同的脸——毕维斯。
  过于冷静的光线似乎让某种事实一起直白的暴露在了空气里,席来看着毕维斯,平静地问:“所以,是外长您捕获了时间,还是时间囚禁了您?
  “现在的这具肉体,是唯一的存在吗?你引以为傲的可以超越时间的意识,是此时此刻的产物吗?
  “你的永生,到底是永无终点,还是只是一段循环?”
  “我能获得一个肯定的答案吗?”席来关掉了个人终端里过于刺眼的光,轻笑着摇头,“你没有答案,与其说你利用海棠走在了全人类的前方,更不如说,是海棠愚弄了你。”
  就在双方的角力在单方的沉默里到达顶峰之时,白盐敲了敲终端,低声说:“定位到了。”
  席来语速极快的质问并没有惊动毕维斯,反倒是白盐简单的一句话惊醒了毕维斯。
  自从他们进来,毕维斯始终没有变换过姿势,此时,他突然挪了挪腿,以某种让人极不舒适的方式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极短的从死亡的下属身上掠过,开口说:“如你所见,二十多小时前我的肉体几乎被完全摧毁,但现在,我可以站起来和你讨论那些不值一提的瑕疵。”
  “海棠给予了Omega一种可能性,而我在更宽广的领域给予了海棠更多的可能性,这些基于人类肉体的多种可能性塑造了现在的我。只要我想,我的意识仍然可以流淌,我的生命自终结起还能继续。至于你在意的那些细枝末节,我想那并不重要。”
  毕维斯的肉体已经恢复,皮肤覆盖下的那些“细枝末节”也在不断好转,他的声音虽然依然有些粗糙,但和原本的状态相差不远。
  他问:“你们定位到了海棠总端吗?”
  这不是多难猜测的事实,从席来将两人的海棠连接起,他把自己的命运抛给海棠,为的就是探到海棠的深渊。
  他点了点头。
  毕维斯脸上浮起些笑意,和当下的情景有些格格不入:“在杀了我之前,想听听海棠总端里藏着什么吗?”
  席来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毕维斯说:“所有接入海棠的人类的性命……”
  毕维斯的话音还飘在半空,下个字的音节已经可以从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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