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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锅我不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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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堵路的奔驰车走了,李斐他们搭乘的奥迪得以脱身。
林助理揣着一颗惊魂未定的小心脏,满头冷汗,忽然来电铃声响起,他慌忙举起手机,透过碎掉的屏辨认出是自己今天早晨跟中午拨打了几遍的号码。
“你好……你是简华……好的!好的!”
林助理边说边朝李斐点头,示意那个替身演员已经答应签约。
被刚才的事一吓,经纪人也忘了要刁难简华的事,随口说:“让他明天早上来公司一趟,把合同签了。”
第4章 诊所
简华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自动恢复为待机桌面。
暗色背景下,俊美英气的将军手持长戟,面容疲倦,满身血渍,唯独一双眼睛锐利明亮,几乎能化作利刃透屏而出。
简华默默的将手指滑到设置图标上,熟练地切出一张风景绿树图片,替换了原本作为桌面的《鸦》官方宣图。
他正在一家小诊所挂生理盐水与葡萄糖。
如果不是身体底子好,换了别人现在只怕站都站不起来。
“虚弱成这样,还接工作?”诊所里的老大夫不赞同的看简华,他们是熟人,老大夫是个退休的普通医生,没什么太高明的本事,平日里就给人看些小病小痛。
淮城不是一座特别繁华的城市,但这里建有两座大型影视基地,几乎每天都有剧组在这里拍戏。很多怀揣着在影视圈出人头地想法的年轻人,漂泊到淮城租住房屋,然后每日挤着地铁,穿过大半个城市颠簸到影视城门口,在冷风里等待需要龙套群演的剧组。
他们生活拮据,也没医保,没有太多的钱去看病治伤。
简华曾经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与小诊所的这位大夫程老也是这么熟悉起来的。
“年轻人,这么拼干啥?”老大夫擦完自己老旧的玻璃镜片,又拿起听诊器,“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再好好在家休养一个月!”
简华苦笑,身体是生命的本钱,他哪里愿意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昨晚的遭遇,即使说出来也无人相信吧。
目光落到桌边的茶杯,里面的水忽然晃荡了下,泼洒出些许在桌面上。
程老没有看见,还在絮叨:“比起其他年轻人,你已经够成功了,几年下来在淮城买了房,又有了车。我让你把烟戒了,去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小伙子长得又好又精神,混哪行不成?”
简华沉默。
如果没有接到李斐经济人的那通电话,他确实准备离开影视圈了。
这些年冒的风险大,赚的钱也还成,但大部分都用来买房跟那辆二手车了,积蓄实在没多少,在家闲了半年后,实在不能继续坐吃山空。
“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什么工作,还要你跑去海城签约,这边距离海城坐长途大巴还要三小时,就你现在这风吹就倒的德行?”程老吹胡子瞪眼的斥责。
简华捏了捏眉心,头痛地叹口气:“明天再说吧。”
哪有风吹就倒这样夸张,真要是这么脆弱,还能到诊所求医?
程老瞪他一眼,又去忙了。
虽然这里很吵,有孩子不肯打针的嚎哭、外面车辆来往的喇叭声,但喧哗现在恰好最令简华安心,躺在诊所后面程老午休的地方挂水,简华困倦上涌,不知不觉睡着了。
期间护士进来换一次吊瓶,他都没醒。
简华正在做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荒芜戈壁,天空透着不祥的血红,乌鸦停在枯死的树干上,发出难听的嘶哑叫声。一个年轻的将军慢慢转过身,他身姿挺拔,背影似山岳。
长戟拖在手里,脚边都是尸体。
他一步步的走出绝境,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
梦境里忽然出现一声叫喊,荒漠乌鸦枯树统统消失了,那位将军站在摄影棚里,随手擦去脸上的血渍,将道具长戟交给剧组人员,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随后简华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出神。
“差不多了。”程老进了房间,顺手给简华拔掉针头,“你这一觉睡得沉,都快到晚饭的点了,感觉怎么样?”
还能有什么感觉,挂了两大瓶水,当然想去厕所!
简华点头示意自己好了很多,用棉花按住针孔,整整衣服就绕进了卫生间。
厕所是个单间,就在程老休息室里面。解决完生理问题,拧开水龙头洗手时,简华看到头顶的灯泡晃悠了两下,然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什么声音?”程老在外面问。
“……”
简华无法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念能力的杰作,他摸黑走出卫生间,有点尴尬的说:“灯泡坏了,我去商店买个帮你换上。”
“换什么啊,明天叫人来修就成了。”程老不以为然,将手里的一个小塑料袋递过去,“你赶紧回家休息,喏,这是你的药!你的症状就是营养不良血糖低!维生素记得吃……”
话音未落,忽然被简华阻止。
程老莫名其妙,他认识简华几年了,第一次看到这个小伙子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简华的声音有些颤。
程老疑惑,什么声音都没有啊,外面安安静静——
六点左右正是老城区热闹的时候,下班放学回家的人,锅碗瓢勺叮叮当当的声音,理应络绎不绝才对,怎么会这样安静?
简华目光落在休息室的门上,它是关着的。
他一步步走过去,拉开门。
外面果然空无一人。
——就算没有来就诊的病人,但护士也不见踪影。
程老慌慌张张跑出来,喊着护士的名字,又出了诊所,顿时傻眼。街坊邻居全不见了,平常老人们聚集聊天的石凳边,还留着拐杖,铺着象棋。
简华伸手慢慢扶住额头,他没想到,灾难又重演了一次。
“这是怎么了?”程老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荒谬的事。
简华脑里翻江倒海,烦躁得恨不得将眼前的东西砸得稀拉,但他身边还有一位老人,一位对他颇多照顾的老人,他不能将这份绝望表露出来。
扶住程老,简华找了个位置让他坐下,用最简短的话将他昨晚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还是有所保留,没有提自己可以用意念移动物体。
程老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意识到目前的处境——理智上他不相信简华的话,但事实触目惊心。
“你进了电梯,出来一切就变了?”程老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觉得简华的吊瓶应该挂得差不多了,因为护士说这年轻人睡着了,于是他进来查看时还特意带上了房门。
外面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程老苦苦思索,终于一拍掌:“是厕所灯泡碎掉之后!”
那声响动静可不小,程老当时吓一跳,唯恐简华体力不支在厕所里面摔倒了,赶紧出声询问,然后他们一直说话,直到简华注意到不对。
“这可怎么办?”程老满头冷汗。
原来简华身体糟糕的真相是这样,年轻人底子好几十个小时不吃不喝熬过去了,他一把老骨头,这不是要命吗?
简华从诊所地上捡起一张报纸,社会新闻的头条看得他瞳孔收缩。
欢宇影城,被盗的超市食品,昨夜十一点……那对小情侣死了?
“砰!”
远处天空冒出一团火光,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简华一愣,连忙与程老一起跑到窗口,只见淮城市中心地标建筑物珍珠酒店顶层冒出浓烟,空气里布满火药爆炸后的硝烟味。
要是换在平日,简华绝对以为珍珠酒店遭遇了恐怖袭击。
“还有其他人?”程老又惊又喜。
事情蹊跷,不管谁落到这个时间停滞的世界,都会六神无主,谁还有心思扔炸药?在中国想找到炸药也没那么容易,除非自制——
“嗖,啪!”
临江大桥那边不知道谁在放烟火,一蓬蓬礼花跃上天空,惊破了夜幕的宁静。
“程老,您在诊所躲着,我去看看。”
“……你当心。”程老想跟着去,但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真要遇到事铁定拖累简华。
朝程老点点头,承诺一定会回来后,简华小心翼翼地走出街道,朝临江大桥的方向而去。
虽然珍珠酒店比较近,但放烟花的跟扔炸药的危险性一目了然,不必细说。
夜里冷风嗖嗖,马路与昨天夜里一样,停放着无数辆开了车灯的汽车。正值晚高峰,除了绿灯红灯它们一概不会有反应之外,就跟平常拥堵一样。
看着热闹繁华,实则空无一人。
忽然一个背着大包骑着山地车的年轻人闯入简华的视野。
“咦?”他们同时看到了对方。
山地车轻巧的溜了过来,这个染着头发的年轻人狐疑打量简华:“你是?”
简华在对方出现时心里就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年轻人不慌不忙的态度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个人肯定知道什么,否则没有人能面对这种变故,还恍若无事。
“我去那边。”简华冲着临江大桥一指。
“噢,同道中人,一起吧!”年轻人立刻说。
简华神情从容:“你先走,我在找车。”
“你也太随便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年轻人没有彻底放下戒心,还在注视简华。
简华看到对方身后那个大大的背包,没有完全拉好的拉链里面露出的食品包装袋一角,他若有所悟。
“我将食物藏在别的地方。”简华说。
年轻人闻声笑了,还比个大拇指:“有想法,其实我也是,只不过我带了两包吃的。放心剧情才刚开始,根本没有……”
年轻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从暗处窜出一个人,身手利落,一掌劈在他后颈,生生把人打晕了。
简华在对方摸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发小陆肈。
虽然不清楚陆肈要做什么,但在自来熟的发小跟满身疑点的陌生人之间,简华当然还是选择陆肈,于是不声不响的看着陆肈将人打晕。
“太好了,你也在这里!”
陆肈激动的抓住简华的手,一脸后怕:“我从电梯里出来发现人都不见了,珍珠酒店那边还有在杀人的,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
“……”
简华安静的看着他,陆肈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悄悄后退半步。
“怎,怎么了?”
第5章 破绽
陆肈从小就怕自己,这点简华一直知道。
别看陆肈敢砸简华家的门,敢冲着简华大喊大叫,但只要简华抬起眼不满地望过去,陆肈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威风全无。
发小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那是感情好,但陆肈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真的害怕,出于恐惧的那种。脸上撑着没事,但各种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他虚弱的内心。
简华还曾经被爹妈拽回去教训,是不是欺负你陆叔叔家的娃了?
没有?没有你怎么一瞪眼,那孩子吓得直往后退?
——陆肈还在旁边认真解释,叔叔阿姨没有啊,简华没欺负我。
瞧瞧人家的孩子多懂事,不告状,还帮着隐瞒。简家爹妈笑眯眯地给糖给玩具,陆肈前脚一走,夫妇俩就把简华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这种发小谁要谁拿去,丢垃圾桶都不亏!
第二天简华指使自己的跟班,在学校里将陆肈打掉了两颗牙。这小子十分乖觉,只说是自己摔的。
十七岁时,金融危机风波影响,简家陆家生意都亏得一塌糊涂,欠下银行几百万,只能把能卖的全部卖了。高中也没法继续读了,简华陆肈都辍学去打工养家。
初中学历能干什么?他们去建筑工地干过活,跑过快递,在理发店做过学徒。
出身良好家里小有资产的少年,曾经身边有许多跟班,事情一来,称兄道弟的人全部不见了,还要吃这种苦,对心志性格的磨砺都很大。
简华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浮躁,遇事冷静,又善于隐忍,只是骨子里的脾性还在,他拒绝被世道打磨成圆滑通透的模样,也不屑某些条条框框。
相比较,陆肈就灵活多了。
当学徒的时候奉承师傅,当小工的时候不吃饭也要把钱省下来给班头打烟,偷懒耍滑的本领一流,混得也好,有好处绝对不忘分给简华。
照理说有这种同患难的经历,又是发小,两人感情理应很好。
但陆肈总让简华有种怪异的违和感,不是分享的态度,是施恩的模样。有时候简华觉得陆肈就像在做一笔生意,每次付出都是投入,他不经意露出的眼神跟姿态,都像是在殷殷期盼着什么。
简华多给他一个笑,陆肈就喜不自胜。
简华跟别的人出去吃饭没带他,陆肈就要生闷气,不高兴好几天。
分明哪里不对!
简华确定陆肈不是GAY,这小子只对C以上的美女感兴趣,陆肈的表现更像在意简华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是不是他,如果有人跟简华走得近了,他绞尽脑汁都要把对方弄走。
简华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母亲病逝,父亲受不了生意破产的打击,喝酒喝死了。还完银行贷款后,简华孑然一身,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就算工闲的时候会自学点东西,但纯粹是兴趣,谈不上日后出人头地。
陆肈这是有病啊,还病得不轻。
不想再接受陆肈的“照顾”,简华辞职,独自去淮城影视城漂泊糊口饭吃,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陆肈没有阻拦,也没有跟来,只是保持了联系方式,过两月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一回。
离得远了,见得少了,间隙本该逐渐消失。就像少年时代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成年后偶然相逢,便觉得对方代表了自己的青葱岁月,是一段见证与回忆,感情总会回来几分。
陆肈偏又打破了这种惯例。
无他,在影视圈混了几年的简华,见过太多人演戏了。
演技好的、演技差的,数不胜数,他自己还给不少当红明星做过替身呢!陆肈那点能力,瞒过普通人还行,在简华眼里简直是耍猴戏的。
自从发现陆肈的积极热心都是演戏,简华别提多腻味了。
而陆肈感到简华身上的冷意与日俱增,他就识相的减少上门次数,半年前更是兴高采烈的表示买彩票中奖,要出国跟人做生意去。
陆肈向来胆子大,路子广,认识的人多,简华也没理他。
今天早晨陆肈上门,满脸关心,但开口就是听说简华得罪了人,接不到工作——
听说?特意打听的吧!
简华头痛欲裂,哪有心情应付这个有病的陆肈,直接让他吃了闭门羹。
他没想到陆肈这么快又出现面前,还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形下,跳出来打晕了这个明显知道什么的背包年轻人。
陆肈话说得很漂亮:电梯出来后发现变故,路上看到杀人,吓得不行,躲藏的时候又恰好遇到发小简华,因为精神过度紧张出手把陌生人打晕。
看,前因后果什么都有。
但陆肈惊慌失措的神态,在简华眼里委实太假了。
这浮夸的演技——
简华静静地看着陆肈,心里盘算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原本要说什么,陆肈这个看似“灭口”的动作,阻止这人说出的真相是什么?
剧情?
“你没事吧?”陆肈小心翼翼地问,他的额头很快布满一层细密汗珠,隐藏地惧怕情绪,又在眸中浮动。
临江大桥那边的烟火放完了。
陆肈焦急难安,强压下畏惧,硬拉起简华往暗处躲避:“这里不安全!”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一群骑着自行车戴着鬼面具的人,气势汹汹的往临江大桥的方向进发。在看到晕倒在路上的年轻人后,不由分说跳下车,几刀就将这人砍死。
惨叫声响彻夜空,扑鼻的血腥气冲得简华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
陆肈浑身发抖,几乎要软在地上。
暴徒没有发现躲藏的他们,很快扬长而去,他们肆意狂妄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快,快跑!”
陆肈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逃命时还是没有忘记简华,他牢牢抓住简华的手,一个劲地往前奔。
从方才血腥一幕里回过神,简华复杂的看陆肈紧握住自己的手掌。
明明很害怕,却又坚定的站在自己旁边。陆肈这种滑溜怕死的性情,做出这种事真是难以解释。他的行为是“善意”的,还一直挺“义气”,没有真正做过对简华不利的事,这也是简华没有彻底跟陆肈翻脸的原因。
陆肈一口气狂奔出六条街,钻进小巷,看到远处诊所的招牌时,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时休息?”陆肈回头问简华。
“……”
竟然跑到了程老诊所附近,简华不禁深思,这像巧合?
陆肈见简华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要不然去你家?”
简华缓缓点头。
两人路过诊所门口,陆肈按捺不住再次提议:“这里有个诊所,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药品绷带什么的,外面太乱了,万一出事至少用得上。”
陆肈说完就兴冲冲的进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程老当然不会让人随便拿自己的东西,两人一照面,陆肈惊讶的喊着简华这里还有人,程老听到熟悉的名字,总算没抡起拖把将人轰出去。
“这是?”程老怒气未消瞪视陆肈。
“认识的。”简华解释了一句。
陆肈脸僵了,发小啊!多年情义,怎么就一句认识的?
“哥们,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程老年纪大了,现下外面情况不明,你少说两句。”简华干脆里利落的打断了陆肈不甘心的申辩。
陆肈哑然,只好站到旁边。
简华将刚才见到暴徒杀人的事告诉了程老。
程老脸色铁青:“看来,这是两股势力在互相厮杀?城市那么大,只要我们不露面,应是安全的,只是……”
没吃没喝的日子要怎么熬?停滞的时间什么时候才能正常?
“我见到有人随身带着食物。”简华思索着,如果吃了没用,那个人没必要带着。
“不行!那边太危险了,你不能去!”陆肈赶紧说。
这反应快得不像陆肈!
简华古怪的看他一眼,换了平日的陆肈,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想到自己的意思是冒险回到那具尸体边取食物。
“呃,我是说!”陆肈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立刻弥补,“你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吃的。”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条巧克力。
无一例外高热量、高糖分、口感好不好另外说,绝对能腻死人。
“不必,你留着自己吃。”简华的声音沙哑,面色苍白,程老这才想起简华刚挂完水,赶紧进了休息间,把刚才准备给简华的药取出来,让他先服用一些。
陆肈明显想说什么,最后觉得几片药吃不吃也没差,他眼珠一转,把巧克力放在桌上。
“我们多年兄弟,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这巧克力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说完又向简华道别:“我得赶回家看我爸妈怎样了,你们万事小心。”
陆肈走后,程老叹口气把巧克力拿起来:“这小伙子倒是好心,只可惜这些食物——。”
“留着吧,应该可以充饥。”
“啊?”程老茫然。
简华低声说:“我猜,揣在口袋里或者背在身上的东西,不受时间停滞的影响,我在路上看到的那人,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里面塞满食物跟水。”
“哎,那他把吃的留给我们,他自己——”
“放心吧,他肯定还有。”简华这话说得别有深意。
程老一个劲的唉声叹气,陪他坐在诊所里的简华,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停留在18:15,他愣神好一会才想起待机图片已经被换了。
第6章 集会
淮城最豪华舒适的珍珠酒店楼顶爆出一声巨响,地面猛然晃动,李斐手里的电动剃须刀擦着脸滑出去,背部狠狠撞上了瓷砖墙壁。
晃动停止后,盥洗室的门被拉开,保镖耿阗紧张地说:“是炸药的声音,这里不安全,我们需要赶紧离开。”
豪华套房的客厅有一面落地飘窗,现在全部粉碎,冷风直往里面灌,呛人的硝烟味弥漫着,房间内面目全非,吊灯的残骸散得到处都是。
“你没事吧?”李斐咳了两声,飞快地拽下毛巾用水打湿后捂住口鼻。
“没受伤,我恰好坐在沙发上,感到不对就蹲下去了。”保镖的心情比李斐还糟,中午他们在海城差点遇到一场特大车祸,按照行程抵达淮城后参加一个慈善拍卖,就在珍珠酒店举行,八点开始,没想到还能遇上恐怖袭击。
慈善拍卖的规模不小,有娱乐圈当红人物、几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连淮城市长都要出席,这歹徒的胆子比天还大!
李斐脑子里也盘旋着这个念头:这爆炸是冲着谁来的?
如果真的是恐怖分子,等到慈善晚宴开始,宾客云集,拍卖进行的时候再来这一手岂不是更好?
耿阗护着李斐离开房间,往紧急出口跑去。
一路上都是浓烟,不知道哪里失火了,酒店内部感应火灾的喷洒装置却没有开启。
“等等。”李斐发现走廊到楼梯空无一人,别说住客,连服务员都没见到,这情况不对啊!
他的保镖犹豫了下,压低声音说:“Dean,其实最近我们发现有人在偷偷摸摸查你的行踪,是通过私家侦探进行的,对方也没什么过分行为,经纪人不让我告诉你。只是以防万一,公司电脑里存档的那份你在《鸦》下映后的行程单是假的,照理说对方不知道你要来淮城。”
Dean是李斐的英文名,这年头明星都得有个英文名,但李斐并不喜欢用这个称呼。
听了耿阗的提醒,他微微皱眉,没说什么。
跟李斐有恩怨的人很多,但谁都做不出扔炸药这样高端——或者说这么疯狂的手法,李斐自问也没有这样神经病的粉丝。
“手机没有信号!”耿阗更紧张了,屏蔽掉所有信号,这玩得实在太大!
事情越大,冲着李斐来的可能性越小,但这并不值得高兴。
耿阗是个退伍兵,星天娱乐传媒从专业的保镖公司雇请来的,李斐的经纪人可不敢在这方面省钱。耿阗心里庆幸,这次来慈善拍卖,经纪人跟林助理都不在,不然要他一个照顾三个,实在说不好。
朝李斐打了个危险的手势,两人缓缓后退到走廊上。
楼梯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每个楼层房间的万用钥匙都找到了吗?把这座酒店上下搜查一遍!不要怕麻烦,今天是有确凿记载的爆发日,指不定哪个房间里面就有觉醒者。”
参差不齐的应答声。
很快有人来到这层楼,借着浓烟的遮挡,李斐与耿阗贴墙躲在花瓶后,匪徒看都没往这边拐角看,耿阗暗中松口气,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恐怖分子。
豪华套间所在的楼层,一层也没几间房,暴徒的搜查很快就结束了,脚步声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变得死寂。
耿阗不得不思索一个问题,人都到哪去了?
李斐隔壁那间,房门口的电子屏显示的是请勿打扰,还有访客触碰的电铃按钮,这说明里面有住客,但是酒店发生这么大的事,刚才又有人进去搜查,竟然全程悄无声息?
楼梯间的门被扣死了,这是防火逃生通道,一旦里面扣上,走廊这边很难打开。好在失火的应该不是这层楼,浓烟逐渐散去。
担心暴徒占据监控室,这一层楼又没有单独的厕所,客服服务员的工作间又是锁着的,想砸门动静太大,耿阗不得不选择与李斐重新回到房间。
踩着灯具碎片,冷风吹得两人心里发凉。
因为酒店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晚高峰的时间,珍珠酒店发生这样大的爆炸,楼外没有喧哗声,没有救护车没有警车的鸣笛,只有破损的窗帘,可怜地挂在家具一角幽灵似的飘荡。
城市的灯光安静地铺着。
“嗖。”远方临江大桥在放烟火,花火盛放在寂静的城市上空。
耿阗瞠目结舌,他扯下房间里的电话,从听筒那边传来的是忙音。
“那边危险,别过去!”耿阗抬头,看到李斐快要走到破碎的落地窗边了,赶紧阻止。
李斐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停在翻倒的沙发边,卷入房间的冷风吹得他头发凌乱的贴在额上。与耿阗的惊疑不同,他感到这样死寂的城市具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有超乎寻常的事发生了。”李斐淡淡地说。
“……”
李斐转身离开房间:“想知道真相,只有混进那群人中间。”
“太危险了。”耿阗不赞同。
“火警装置没有响,手机没有信号,走廊里的那些监控器摄像头未必管用。”李斐一边沉思,一边注视着走廊两侧的套房,“不管怎样,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使用电梯风险太大,楼梯间又被锁死,正在李斐思索着对策时,他听到身后的耿阗发出一声闷哼,诧异扭头,只见这个东北汉子整个人都在抽搐。
“耿阗?”李斐发现耿阗的右手死死抓在楼梯间的闭合门上。
这一米八四的汉子很快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抱着头呻吟,好像犯了什么突发疾病,与此同时,闭合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缓缓打开。
楼梯间残留的浓烟有些重,李斐伸手摸索,发现闭合门扣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
方才听见的几个莫名词汇浮现在李斐脑海中:觉醒者、有确凿记载的爆发日……
——
珍珠酒店一楼大堂。
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淮城的地标,内部装潢富丽堂皇,此刻却像遭了劫难,前台的抽屉全部被暴力打开,钞票洗劫一空,只有地板上零乱散落着几个硬币。
七八个戴着手套跟帽子,脸上扣着各种面具的男女,分散着站在大堂里,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包,带着刀具类的武器,互相打量的眼神带着警惕。
“叮。”电梯打开,从里面走出十几个身穿黑衣,同样戴着面具的人,其中一个高大的男子手上,还拎着一个吓得不断求饶的餐厅服务生。
“我知道酒店的财务办公室在哪,我知道……”
这服务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拖到大堂的沙发前。
电梯里那个被簇拥在中央,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他拿起一个粗糙的明显是自制的变声器,面具后的眼睛环视周围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与各位直接见面,还是第一次,以前只是通过网络联系。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基本都在这里,这说明我们确实都有觉醒者的素质,每个人都是……”
如果李斐听到这个经过变声器发出的声音,会立刻想起刚才在楼梯间发号施令的人。看来这人就是这次爆炸的指使者,也是这群暴徒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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