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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一外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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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赫然陈列着一批种类驳杂、数目不一的现代武器!
  热武器的数量他心中有数。自动|手|枪、霰|弹|枪和冲|锋|枪都有几支,甚至还有一挺轻|机|枪;自制|猎|枪数目最多,堆垃圾似的堆在车座下面,旁边还放着一小堆自制榴|弹。
  冷兵器却不太令人满意。花里胡哨的匕首,半长不短的军刺,塞了整整一包,里面最长的一把冷兵,是四十来公分的开|山|刀。这么近的距离去砍丧尸,它爪子都要伸到人背后去了。
  只有几把不起眼的工兵铲,和一把70米射程的半自动十字|弩比较实用。
  工兵铲可劈可砸,进能攻退能挡,停下还能挖路障,自带锯齿撬棍功能,折叠便携,堪称末世出行必备物资。十字|弩最大的优点则是静音,可以发射多种|弩|箭、钢针和钢珠,虽然射速比较慢,但是近战攻击威力大,精准度高。
  不过,还是需要搜罗一些长兵,他心里想着。
  由于操作困难又不实用,现代冷兵器体系中几乎没有纳入长兵,只能去寻些开刃的仿古刀剑。
  一把足够长的冷兵器,在末世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自不必说。
  末世降临前,严昭著在医院里一共打出去三个电话。其一是委托高寒购买物资;其二是让齐东晁给一个叫刀三的军火贩送钱;其三就是向刀三购买这批武器,让他直接送到z大教工公寓附近。
  这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在这里沉默地停了将近两周,没有任何人发现它内藏乾坤。
  严昭著并不是放心刀三的人品,而是当时实在没有办法。事实上,他之前对刀三这号人物仅是听说,知道对方是z市地头唯一能搞到零散军火的人,这次如果不是诚意太足、直接提出先付款后交货且不必碰面的话,刀三绝不可能跟他这种小虾米做生意。
  *
  吃完午饭,齐东晁扶着高寒坐回床上,准备给他换一圈绷带。
  高寒阻止道:“算了吧,药早用完了,纱布也没剩多少,你天天出去打丧尸那么辛苦,还是留一点备用吧。”
  “不勤换绷带的话,会感染的。你的眼睛本来就没及时送医,好不容易撑过发烧,伤口也结痂了,这时候最不能松懈。”
  “感染了……又能怎么样呢?”
  齐东晁拆绷带的手蓦地一紧。
  “别说这种话。”
  “我看不见了,大晁,你知道在末世,看不见了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
  高寒对他的固执置若罔闻,耐心地说着,“可是我会成为你的拖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世道,作为一个瞎了眼的废人,永远只能攀附别人而活,是一件多么累的事?”
  “我能保护你。”齐东晁执拗地说。
  高寒认真地道:“大晁,你要明白,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也不是在自暴自弃,我是真的认为,如果不能痛痛快快活,就只能痛痛快快死。我宁愿像个人一样死去,也不愿像条狗一样地活着。”
  “什么玩意儿,要不要这么文艺?”对面的人嘲讽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向是这样的人,但我不是。我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会牢牢地抓紧他,哪怕苟延残喘,也在所不惜。所以,我不会放弃,你想都别想。”
  高寒被那股逼人的视线盯得很不自在,不得不侧过头去,不愿看他。
  齐东晁的语气软化了下来,“而且,我们也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别忘了,教工公寓那边还有整整一套房的物资呢……我是说,万一,老严他……”
  他顿了一下,又道“算了”,认真地给高寒拆起绷带来。
  气氛一时变得沉静,直到门口处传来“啪”的一声。
  齐东晁回头,顿时站起身,疾言厉色道:“是你,你怎么在这?”
  门口站着一个一头黄毛的瘦高个,手里拿的东西掉到了地上,他也不急去捡,而是对着房间里的人,意味不明地一笑。
  这个人的名字叫陈诚,末世前是这所学校的校学生会主席,现在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是学生自卫队的大队长、一把手。
  末世前,高寒身为校会副主席,却在工作上处处压他一头,令他早就感到不满。末世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使他极度厌恶高寒二人。他们目前在校内的尴尬处境,有一大半是陈诚煽风点火导致的。
  陈诚虽然长得小鼻子小眼、白白净净、一副秀气小姑娘模样,性格可一点都不小姑娘。而且他有一项令齐东晁无比羡慕的本事,那就是能对装逼收放自如。
  俗称欺软怕硬,捧高踩低。
  比如现在,他自认已经高高在上,便端着一副骄矜范儿,“康衡呢,不是说回来了吗?怎么没在宿舍?”
  “我们怎么知道。”齐东晁简直懒得理他。
  放在往常,他肯定还要纠缠几句,非把人逼得火冒三丈才开心,可是今天,他只是不屑地“切”了一声,“要是他回来,你告诉他下午三点到办公室开会。啊,对了,你们宿舍有机械表没有啊?不会不知道下午三点是什么时候吧?呵呵呵呵。”
  说完,就走了。
  齐东晁骂道:“神经病,一天到晚gay 里gay气的。”
  陈诚走远了没有听见,事实上就算听见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教工公寓那边还有整整一套房的物资呢……整整一套房的物资呢……一套房的物资呢……物资呢……”
  走神没注意看路,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顿时一个趔趄。
  抬头一看,他惊讶道:“严昭著?你怎么回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回来了?”严昭著很奇怪,“请问你是?”
  他并不认识陈诚,这也正常,他连院学生会都没进,自然不会跟校会有什么交集。
  不过陈诚却认识他,而且知道末世刚来那几天,他是不在学校的。
  “你从看守所跑出来的?”陈诚还是很诧异。
  严昭著:“神经病吧,我为什么要进看守所???”
  陈诚不说话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齐东晁在说“整整一套房的物资”时,提到了“老严”两个字,这批物资莫不是跟这个人有关系?看来要抓紧时间去找了。
  严昭著望着神经病匆匆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走进久违的宿舍,见里面居然有人,他正要抬手打个招呼。
  这时齐东晁已经把纱布拆下,起身去拿新的,移开了挡在高寒前面的身子。
  严昭著整个人怔在那里。
  依旧是那副熟悉的面容,细皮嫩肉,尖俏下巴,三庭五眼的比例恰到好处,仰月唇、悬胆鼻,唇珠垂露,鼻尖微翘。放在往日,配上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可谓是一副雅致温柔、清风朗月的长相。
  可是现在,他的那双桃花眼……呢?他的眼睛,到哪里去了?
  流脓结痂的空洞眼窝,里面只有两团可怖的烂肉。
  高寒抱着一只轻松熊,安静地坐在床上。
  严昭著将手摁在门板上,轻微的闷响声被他听到,他侧了侧头,问道:“门口有人吗?”
  齐东晁回身,顿时惊喜异常,三步两步蹦到前面,一拳头锤到严昭著胸口上,“你个傻逼,可算是回来了!”
  两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抱在一起,场面看起来特别ga……感人!
  “是谁……是严昭著吗?”高寒把轻松熊放在一边,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齐东晁连忙回去扶住他。
  “是我,我回来了。”严昭著上前抱了抱他,语气很认真,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态度跟从前别无二致。
  齐东晁开玩笑地按了一下他的脖子,“你怎么又帅了?这个小脸白的,跟瓷似的,在医院是不是顺便还打了几针玻尿酸?”
  “老严变帅了?”高寒听着,“不能啊,以前就是地表最强男神的长相了。”
  “以前那算啥,那也就是帅,现在是帅得合不拢腿,帅到飞升了。”齐东晁摸着下巴,打量他,“你可以把网红业务拓展到外星球了,我说真的。”
  严昭著哼笑道,“这个倒不劳费心。以及,那个词是帅得'让人'合不拢腿,麻烦这位同学说话的时候不要缺胳膊少腿,谨慎一点。”
  “你得了吧,语死早还爱嘚吧嘚。满分作文大佬?”齐东晁说道。
  满分作文是严昭著高中时的梗。他从小长在国外,高中才回国上学,所以语文一直不好,有一次作文破天荒得了满分,全班震撼,后来才知道是老师给错了。
  那个时候,高寒是严昭著的“一帮一结对学习同伴”,高寒教他语文,他教高寒英语。
  他们两个不仅是大学同学,也是高中同学。
  高一时的严昭著,是一个孤僻、阴郁、满身戾气的问题少年。他的三观、思维、逻辑模式与周围人截然不同,从不肯主动与人交流,抗拒一切善意,面对任何问题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暴力。
  他的母亲黛弥尔,生活在精神力体系高度发达的世界。潜意识模拟教学,对她而言,是获取知识效率最高的途径,也是整个蜃西最普遍的教育手段。她永远都不可能了解,让一个未曾修炼精神力的孩子,从七岁开始频繁面对这种教学,内容还是末世生存,会对他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全班同学对严昭著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新奇,到最后的冷漠,中间转变只花了半个月时间。最后还肯跟他一块玩的人,只有高寒一个。


第18章 电台
  寝室里的消炎药和伤药都已经用完,严昭著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些,坐在一旁,看齐东晁小心翼翼地给人换药。
  “其实已经不疼了。”高寒示意他动作快点。
  严昭著终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齐东晁:“呵呵。”
  见他不愿意说,高寒字斟句酌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小心被人刺瞎了而已,大晁也不小心把那个人烧死了。”
  严昭著:“刺瞎?烧死?不小心?没什么???”
  高寒叹了口气,“算了,也瞒不过你,我长话短说好了。末世爆发的时候,我们正好在上图形学,小四跟图形学老师关系好,就顺手把他救了,后来又顺手救了很多人,我们组成一支很庞大的队伍,暂时住在这栋宿舍楼里。”
  “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挺糟糕的,吵架、抢食物、栽赃陷害,甚至还有故意把人传染成丧尸的。江老师的精神面貌一直不太好,看不得这种阴私事,没过几天,他就自杀了。”
  “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楼底下那个志远超市——就是规模最大那家,绿牌子那个——是江老师家人开的。他们一家出去旅游,暂时关了店,防盗大铁门锁得死死的,钥匙一直握在江老师手里。江老师去世前,把这家店留给了小四。”
  “本来这件事也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但是小四那个人你也明白,看不得朋友饿肚子,就把物资拿出来救济人家了。当时是他开店门,叫人进去搬东西的时候,有几人起了歹心,直接撺掇大家各凭本事去抢。我当时拦了一下,结果其中有个人跟疯了似的,拿刀就刺……”
  高寒顿了一下,“不过那个人死了,真的是意外。大晁那时候还不大会控制异能,一生气就不由自主地把异能用出来,然后就把人烧死了。”
  “打那以后,那群人就一直对我们挺忌惮的,再加上还有个陈诚从中作梗,他们逐渐就不怎么搭理我们了。”他说着,抿了抿嘴唇,“你不知道,我俩本来想趁二次变异之前去找你的,结果也没去成。”
  “那小四呢?那批物资还是被抢了?”严昭著问道。
  高寒摇摇头,“还是捐出去了,一方面他确实心软,一方面觉得捐物资能挽回一下我们的人缘。”
  齐东晁:“呵呵。”
  严昭著:“你到底想说啥?本来就傻,别给憋出毛病来。”
  “你大爷的。”齐东晁长腿一撩,大马金刀地横坐在板凳上,“我是真气不过。你知道那小子现在成什么了吗?后勤队队长!用阿寒拿眼睛换来的物资,去巴结陈诚那个傻逼!还天天在那美滋滋,跟朵花儿似的,老觉得自己为人类社会存续做了巨大贡献,我呸!挽回人缘?挽回个屁,都挽到他自己身上去了吧。你知道那货现在在外面声望多高?一群人在那捧臭脚,什么绝世好人慈悲为怀,怎么不给他塑个弥勒佛金身???”
  “还有校内广播那个事,末世一开始,阿寒就用广播指挥大家行动,控制住了伤亡,现在连这个事也成了他的功劳?是,他是看了那个帖子记住一些东西,那他妈也不能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啊,呼吁隔离的人是谁?安排部署的人是谁?是他妈现在躺床上这个被人孤立的瞎子!”
  高寒:“小四不是这样人……”
  齐东晁:“什么不是这样人?我看他确实挺不是人的。心小,没经历过事儿,还敏感得要死。你看他虽然面上不说,指不定心里怎么嘀咕我们呢,圣母加戏精已经没救了,还特么自视甚高,他爸妈把他生出来真是欠全世界一句对不起。”
  这话就很毒了,可见他气成了什么样子。但康衡确实不是那种,分不清是非对错的人。
  “这是有人在捧他。”严昭著很明白这种套路,“在末世要组起一支大型队伍,当领导的绝不能太和善,但是队伍里每个人都一副悭吝凶狠样的话,也会滋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为了团结,避免内讧,一般需要培养起几个唱|红|脸的人,打理内政,充当人民公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短时间内能想明白这种关窍的人,真是不简单。”
  齐东晁撇撇嘴,“不简单?陈诚吗?他哪里当得起你那么高评价?”
  严昭著听到这个名字已经三次了,好奇道:“陈诚到底是谁?你们老提到他。”
  “你刚才没看见他?他刚走你就来了。就是现在自卫队的一把手,末世前就是关系户,末世后居然也还能发达起来,真是奇怪了。”
  “唔……”严昭著想起学校内井然有序的一切,若有所思。
  *
  康衡在宿舍外徘徊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没有进去。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少回宿舍,实在是不想再看齐东晁摆的那张臭脸,天天被人这么冷嘲热讽,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虽然齐东晁对他表示不齿,但他却越来越沉溺于现在的生活和角色,认为自己正在不断地突破自我,开发出以前没有的才能,而且发挥才能的同时也在帮助别人,实现人生价值。
  他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了在教工区附近徘徊的陈诚,对方告诉他三点钟要统一到办公室开会,他也不愿意回宿舍休息,于是早早地来了,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末世一开始就背靠巨额物资,然后又被圈在校园中保护起来,康衡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种悠闲散漫的生活状态,与外面的末日景象有多么格格不入。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三点钟,会议准时开始。
  陈诚笑眯眯地引了两个人进入办公室,并且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位是袁彬少校,在我们z市参谋部任职,这位是沈用晦中校,是后勤部部长,正团级干部。两位首长是我们今天的贵客,欢迎欢迎!小树,你去给两位首长倒杯水喝。”
  袁彬和沈用晦对视一眼,泰然落座。
  他们离开严昭著那栋楼之后,又在教工区其他的楼上转了一圈,发现这一片已经基本没有活人了,即使是有,也多半是行将就木的老年人。
  如此,就越来越显得身为年轻人的严昭著形迹可疑。
  把小小一个教工区转遍之后,在大门的附近,他们遇到了陈诚。
  陈诚一见两个盘正条顺的兵哥哥,眼睛倏的一亮,立时笑眯眯地凑上前来,摇着尾巴花式套近乎。
  到问清楚他们的军衔职务后,他直接把下午的会议改了个内容,改成了对两位首长大人的欢迎会。
  袁彬知道他一定有事相求,也不点破,好整以暇地等人出招。
  事实上,他们也是好奇,能把数千学生管理得这么井井有条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一群戏精坐在一起寒暄客套了一番,陈诚迫不及待地直切正题。
  “请问两位首长是来学校探查情况的吗?你们也看到了,z大现在秩序良好,幸存者人数也非常不少。而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按照军方电台的要求,实行严格的管制,电台里提出的种种条例,我们全部都一一贯彻落实了!取得的成果,相信两位首长一路走来,也能看得到。两位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请尽管说!我们只是想问一下,大部队的救援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
  见两人面色沉下来,他不由补充道:“您也别误会,我们知道,全城有那么多人等着搜救,我们也不是心急,就是想问问时间,提前做一些准备。那个……既然您二位都已经出现在这儿了,想必……救援应该也快了吧?”
  袁彬面色古怪,“军方电台?你们收到了电台讯号?”
  一堆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很容易被这个老兵油子套出了话。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z大如今这幅局面,竟不是在座任何一个管理人员的功劳,而是有人隐在幕后,通过伪装军方电台,远程操控造成的!
  收音机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除了听戏的老头老太太,也就只有大学生,能做到人手一台。通过收音机广播的消息,在大学生群体中散布得特别快。
  然而军方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发布过救援通知。
  z市虽然划了警备区,其实驻扎部队只有三个团,一个现役两个预备役,加武警都凑不够六千人,末世刚来的时候,自己首先自顾不暇。除了变成丧尸的战友之外,人心惶惶,思归心切,都是不稳定因素。等好不容易除弊平乱,剩下只有两千来人,足足减员三分之二。
  后面的一个星期,一直以辐射状扩大救援圈,即便动作已经非常迅速,也只能顾及附近的地方。而z大?z大在近郊,部队也在近郊,两个地方在地图上,简直是处于z市的两个对角上!不是不想救援,实在有心无力。
  沈用晦他们,也是因为接到了搜集全城医疗物资的任务,才能跑这么老远的。
  袁彬理清这个关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忍不住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用晦。
  z大小基地,如今呈现一个人心高度凝聚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管理措施行之有效,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等待救援这一说法,深信不疑。
  如果在此时戳破他们的幻梦,告诉他们一时半会儿等不到救援,这片高度凝聚的人心,将立时碎裂,小基地分崩瓦解,人们不再困守孤城,纷纷主动逃离,然后会有一大半的人因为实力不足而死在外面。
  他们也可以随意搪塞,默认救援的说法,将幻梦维持得久一点。但丧尸群体会越来越壮大,实力越来越强,小基地过于单薄,无法负隅顽抗,总有一天将被彻底冲垮。
  如今,选择权在沈用晦的手里。


第19章 嘉树
  沈用晦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发出两声“扣扣”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这才聚集到他的身上。
  这一看过去,所有人却是心中一紧。他们发现,在刚刚的谈话中,过多的注意力被袁彬引去,而这个军衔和职务更高的男人,就好似沦为了背景板一般,无人关注。
  可现在看来,纵然眉目寡淡,神情平静,这个男人仅是腰背直挺地坐在那儿,便有劲松苍柏之态、铮铮佼佼之姿、山河吐日之气象。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实在令人震慑、令人心折。他哪里是一块背景板?分明是座挺拔傲岸、遮天蔽日的广厦!
  只不过,真是奇了,刚才为何没有一人注意到他?
  沈用晦眼睑微垂,以指关节轻叩桌板,略作沉吟,继而抬起头,一双深邃清醒的眼睛,静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每看过去一个,那人便要将喘气放轻几分。
  他一句话也未说,满室皆静。
  终于,微弱的“扣扣”声停了,那个人沙哑粗粝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响起,第一句话,便如一道判人死刑的红头签被扔在地上,发出冷冷的金石之声。
  “短时间内,救援,不会有了。”
  “什么!?”
  这下,多大的威慑都压不住场中气氛,会议室里,有人霍然起身。
  “为什么?”
  “你们不是在电台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吗!为什么出尔反尔?”
  “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这份微弱的希望,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短时间内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救援!?”
  沈用晦的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不动声色,“你们听到的电台广播,并不是军方发出的。这一点,我想有必要令大家知道。并且,我们也不必为此道歉。”
  此言一出,顿时,有的人震惊难言,有的人如丧考妣,有的人依旧愤愤不平。
  至于陈诚,陈诚已经懵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如果继续困守孤城,你们的力量过于单薄,抗不过丧尸大军的倾轧。”沈用晦继续说着。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你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趁来得及时,集结人马,主动向部队驻扎的地方迁移。司令打算在那边筑高墙,建立一个安全基地,你们将会成为安全基地的第一批幸存者。”
  “留守,或迁移,由你们自己选择。我的建议是后者。我可以带领愿意迁移的人进行训练,快速帮你们打造一支有秩序的民兵队,然后一路护送你们到达军营。这是我的承诺,说到做到。”
  他说完,抬眸,“所以,你们的选择是?”
  良久,才有人说道:“你怎么保证你会说到做到?万一趁夜跑了怎么办?”
  “我是一名军人,戍卫国土,保护人民,是我的职责。”
  “呵呵,场面话谁不会说?更何况,现在都什么世道了?谁有心思在这跟你扯什么五讲四美八荣八耻的?”
  说话的这人,可能是见沈用晦心胸广、气量大,故意挤兑他几句,以图榨取更多利益。
  沈用晦没有被激怒,依旧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模样,“说到底,我不必跟你保证什么。做决定是你们的事,是生是死,也是你们的事。”
  这是实话。
  陈诚道:“我们需要商量。”
  “好。”
  说完,他招呼袁彬起身离开。
  推门而出的时候,他略一迟疑,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并不落在任何与会人员身上,而是看向坐在旁边的,一个宅男模样、神色木讷的男生。
  这个男生可能是充当助理角色,整场会议除了给二人倒了杯水之外,一直坐在一边拿纸笔记东西。
  几乎没有人过多注意这个小虾米,除了沈用晦之外。
  “怎么了?”袁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沈用晦直接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声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助理的身上。
  小助理一时成为众人焦点,倒也并不惊慌,依旧一副规规矩矩的表情,一板一眼地回答:“我叫王嘉树。”
  “芝兰玉树,德才兼备,不要辜负父母给你取的名字。”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室惊疑不定的神情。
  待两人回到车上,袁彬忍不住抓着他的肩膀问道:“你认真的?你是认真的??真的要护送这些人回到部队???”
  “自然是认真的。”
  “学校这么多人不可能找到足够车辆的,这么大批人一起出发只能靠两条腿走!你知道这会耽误多少时间?队长,沈用晦,沈卓!你知道你这是放弃了什么吗?直升机后天就飞了,他们有的是贵客要载,绝不会多等你一刻钟!你知道错失后天,将有可能一辈子也回不到首都吗?”
  沈用晦:“我明白的,圆子,这是我个人的选择。今晚你就先离开吧,到首都等我。”
  “我靠,我怎么可能抛下兄弟不管?你丫别想把我甩开。”袁彬大力地拍拍他肩,“算了,反正那个家也没什么好回的……其实我倒觉得,你何必如此执着于回去?咱俩在外边找个安全区逍遥度日,多自在。”
  “趁大乱之前,回去了结旧事。”沈用晦轻轻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谢了,兄弟。”
  “丫跟我客气……”
  *
  很快,沈用晦他们又跟那个叫王嘉树的小助理相遇了。
  这一回,是在教工区的公寓楼下。
  袁彬已经坐在车里守株待兔很久了,这栋楼才终于出现这一点点人气,惹得他急忙精神振奋起来。
  “嘿,哎。”他把副驾驶假寐的沈用晦戳起来,“来人了来人了,嘿,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叫什么树的。”
  “王嘉树,他也姓王。”沈用晦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他可能是王教授的儿子。”
  “儿子?怕不是孙子吧?王教授可六十多岁了。”
  “听说,是老来得子。”
  “那也不能啊,王教授可是现在最专业的古兵器专家,他家收藏的开刃刀剑,不说一间房也得有一面墙。他儿子随便拿几把送出去,交换物资也好做人情也好,都不至于混成个打杂的啊。”
  “你以为人家是在打杂,说不定他是在实现梦想呢?”
  “沃日,”袁彬嘴张得能吞一头蓝鲸,“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笑话了?”
  沈用晦开门下车,走到王嘉树的面前。
  小助理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意外,很快又恢复成了死板乏味的样子,“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王中则先生的儿子?”
  这下,王嘉树是真的吃惊了,“你们二位是来找我父亲的?”
  沈用晦点点头,“冒昧打扰,先说声对不起。王中则先生是当世最著名、最权威的古文化专家,在古兵器这方面尤有建树,我们慕名而来。”
  王嘉树了然,“抱歉,我父亲一生痴爱古兵,家中收藏虽多,每一件都是他心头之好,不便外借。”
  袁彬上前一步道:“王小先生,不如先看一下我们带来的物资?我们是带着诚意前来的,相信不会辱没名刀名剑应有的价值。”
  “不必了,你们请回吧。”他说完便要上楼。
  袁彬急道:“我们没有恶意,但是恕我直言,身外之物再如何喜爱珍视,都是带不走的。你们一群人很快就要大迁移了吧?到时候王老一生心血、一屋子的神兵利刃,要置于何处?”
  王嘉树的脚步停了下来。
  袁彬即忙趁热打铁,“依我看,既然是开刃的利器,一直收藏在屋子里岂不浪费?为什么不让它出鞘见血,发挥应有价值呢?我们用物资跟你交换,我们保证可以让这批武器不被埋没,你们也能换到安逸的生活,何乐不为?爱好再笃,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难道不是生活更重要吗?”
  见前面人没反应,他只得继续道:“这样,不如让我们见见王老先生,让我们去说服他怎么样?或者你们需要什么物资?粮食、工具、药品,我们都可以换。”
  “父亲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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