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螟蛉报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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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辞都傻了,如此强悍巨大的翅膀,太大了,每一片羽毛都是锋利的刃,切开空气,割断视觉。黑沉沉的双翼,地狱的颜色,地狱的力量,翕张着叫嚣毁灭。
  林应的翅膀撞碎墙壁,机械的脚步声踏着铁靴走进来。六个□□将军,六个弓箭女子,枪头箭簇,对准面具男。
  六甲六丁……
  面具男真正吃惊。林应胸前的将军印红光隐隐,他松手放开言辞,自言自语:“大将军承认你了,你倒是走运……”
  “除掉他。”林应说。
  六甲六丁,一旦命令下达,追杀至黄泉。
  面具男的西洋剑一挥,割出一道生门,闪身钻入,瞬间消弭。女人还在哭,尖叫,林应瞪着眼看言辞,摇摇晃晃走过来。他想摸摸他。
  “疼吧。”林应说。
  言辞还没回答,林应一头栽倒。
  林应早就是强弩之末,身上到处是伤口,四周的羊水漾着淡淡的粉。言辞扑上去扶着林应,怕他呛着。林应胸前的将军印红光渐渐隐去。六甲六丁一起转向林应,半跪行礼,然后消失。言辞用手指抚摸将军印,将军印上有林应的血。两千多年了,将军印第一次承认佩戴者。
  言辞眼泪簌簌往下砸。
  谢谢大将军。
  谢谢您的守护。
  走廊给林应砸得一塌糊涂,水声汩汩作响,越来越深。言辞跪在水中扶着林应,他架不动林应,决定把林应背起来。路岑在另一个屋,不知生死。
  言辞第一次觉得孤立无援。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没有恐惧。现在有林应,他害怕了。
  林应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走廊及尽头,一个女人,摇摇晃晃,走过来。
  没有血色,没有肉色。身体松松垮垮,空的。孩子离开她的子宫,但没有活下来。她一只手拎着一具婴尸,小小的婴尸脸上贴着语忘敬遗的黄缯。
  言辞眼泪更急。
  他摇摇晃晃把林应背起,放在书桌上,靠着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床上的一团肉喉咙里咕咕地响,言辞没有去看他。
  女人拎着自己的孩子,走进房间,递给曲先生。
  曲先生浑浊的缠满血丝的眼珠子转,转,转着看言辞。
  女人身上缭绕着浓重的黑色瘴气。厉鬼无法超度,也净化不了,只能打散。她只会越来越恨,越来越恨,离开这里,先是曲家,再是其他人。
  没有人无辜。
  所有人都无辜。
  言辞看到女鬼把自己的孩子轻轻放在床上,一下子沉入羊水。他轻声道:“你……听不懂了。我追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你别杀人,你的孩子还有救,还能投胎……三界五道,过六桥,投人胎,有多难……”
  女鬼伸手,一爪子抓进曲先生的脸,抓出两只眼珠子。曲先生喊不出来,两个眼眶,有眼无珠。
  言辞闭上眼,缓缓念着,双手向上托,一团温柔的白光氤氲结印,越来越温暖。羊水中的床上泡着的两具婴尸突然飞起,钻入言辞双手上的白光中,脸上的黄缯飞去,其中一个幼小的婴儿,轻轻一蹬腿。
  仿佛还在妈妈肚子里,跟妈妈嬉闹。
  女鬼转身,死去的目光挖着言辞。
  言辞继续念着,另一个婴儿的小拳头动一动。女鬼厉叫着上来夺,言辞转身把白光一抛,扔出窗外。婴儿肺部打开第一口气宣告生命的哭声震动天地,两个孩子,飞出建筑,出生了!
  女鬼冲出窗外,整栋建筑瞬间崩塌,沉入深渊。
  曲家的保镖们正在检查监控视频,眼看着路组长出去迎接老板,转脸老板和路组长还有一个年轻人就从客厅半空摔下来。
  等林应再醒来,不在医院,在家里。皮肉伤全都消失。
  言辞很能干,把林应收拾得妥妥帖帖。林应看他忙忙碌碌的小样,笑一声:“疼不疼?”
  言辞一头钻进林应怀里,撞得林应一咳嗽。林应搂着他:“哎呦。”
  “我好像看见自己有一对钢铁的翅膀。你别笑。”林应抚摸言辞的脸,“那个时候……我看见你身上有伤。我就跟疯了一样……”
  两对翅膀守护。一对翅膀屠戮。
  言辞偎在林应怀里,那两对填满房间的,巨大的血色温柔羽翼,羽毛飘飘洒洒。多壮丽。林应看不到。
  言辞在林应怀里蹭蹭脸,我看得到,亲爱的。你放心,我看得到。
  “曲家怎么样了。”
  言辞拧了个毛巾让林应擦脸:“都挺好的……就是曲先生的皮肤毁了大半。林……大哥过来了一趟,没说什么,让你安心休息。”
  言辞一直在不停地忙,不停地忙,转来转去。林应叹气:“我只是体力不支,而且又不是你的错。你在自责吗亲爱的?那你就是根本拿我当外人。”
  言辞眼圈一红,低着头。
  林应捏他的下巴:“亲爱的,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内人。”
  言辞噗嗤一声:“内人不是这么用的。”
  林应装可爱眨眼:“我知道啊,我就是你内人啊。”
  言辞眼睛红,脸也红,头更低,快冒烟了。
  曲先生算是彻底毁容,眼珠失踪,挣扎着活一天是一天。这件事让老先生压下来,一点水花没有。独苗废了,曲家老老实呆在国外一声不吭。赵家死了个姑娘瘫了个儿子,也不吭声。
  言辞隔天买了一把花,去看墓地看曲夫人。曲夫人姓赵,是个长相普通的姑娘,神情温和平淡,正在等待骨肉出生。
  言辞对着赵姑娘的照片,用手背抹眼泪,越抹越多,越抹越多。
  也有得意的,就是刘律师眼前这位。佻达活泼的女子,眼睛明亮,泛着野心与渴望的光。她的确很美,健康的美。反正白不了,跟着白种人追求美黑,全身上下卤得浓油赤酱。
  她生了曲家唯一的孙子。
  七拐八拐这么一算,曲夫人的遗产还有她儿子的份儿。筹备着认祖归宗,然后等着曲先生赶紧死。当然需要律师,她终于有底气请最好的律师。
  比如,刘律师。
  “当然,非婚生子是有财产继承权的。”刘律师笑着点头。


第27章 第 27 章
  27 比翼鸟
  言辞心灵受重创,林应特地请来树苗儿给他做一对一心理辅导。
  树苗儿努力抱住言辞,用小手摸摸毛。言辞把脑门儿顶在树苗儿的小肩膀上,心里酸得发疼。每个宝贝儿都是奇迹,能出生都不容易。
  他托着那一团光的时候,自己都差点以为那两个孩子还活着。
  树苗儿小小叹口气,脆弱的猫猫哟。
  树苗儿在林应家吃午饭。这小子的逍遥日子快到头了,林召要送他上幼儿园。私立幼儿园,要上课学习各种技能的那种。林应觉得叔叔可能和爸爸就是不一样的,树苗儿哪用得着那么着急。林召和林应从小野到大不是也挺好。
  言辞难得没什么胃口,趴在桌子上看树苗儿吃东西,小腮帮一鼓一鼓。树苗儿正在生长,每一天,等他长成参天大树。言辞手指一转,隔空检查一下树苗儿的身体。除了亲爹的原因,树苗儿身体健康。言辞看着树苗儿的目光又软又暖。林应笑一声,小猫这是在自我理疗呢。
  树苗儿吃完饭,闹着要林应给他做玩具。
  言辞很惊奇:“做玩具?”
  林应捏捏树苗儿小脸:“乱做的。”
  树苗儿出生后林应着手给他做小玩具。林应从小手巧,做什么像什么,被林召骂不务正业。林应用高级木料做了一些圆润可爱的小把件,小鸡小鸭小球。大小适中,婴儿塞不进嘴里,也不会太沉。天然木料还有点驱蚊的效果,纯手工抛光,没用油漆。树苗儿躺在摇篮里,手中必须攥着林应做的小玩具才能睡着。
  再大一点林应给树苗儿做了些华容道和跳棋之类的。树苗儿很喜欢,就是老丢。他像林召,很有条理,玩具就是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树苗儿蹭林应:“好嘛好嘛。”
  言辞也看林应:“我也想要。”
  林应哭笑不得:“你别凑热闹。”
  言辞失落:“没人给我做玩具。”
  树苗儿很大方,拍拍林应:“让叔叔给你做!”
  这事儿过去好几天,言辞都有点忘掉了。林应神秘兮兮地在车库忙,言辞进来:“林应你送我去……咦你在做什么?”
  林应在车库里有个工作台,上面整整齐齐的工具。言辞挠挠头:“你在给树苗儿做玩具?”
  林应带着笑意:“给你做。”
  言辞眨眨眼,脸有点红:“你真的做了啊?做的什么?”
  林应手掌中托着一只木头小鸟,还没有上漆,雕工精细,翅膀是榫卯的,似乎能动。
  “以前流行的玩具。你可能没见过。小鸟要装上小轮子,插上一根长木棍,推着翅膀就会动,咔哒咔哒响。”
  言辞激动:“我见过我见过,以前逛庙会的时候我见过!”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点一点小鸟的翅膀。
  “是一对儿。”
  林应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模一样的一只,并排放在手里:“都还没有装轮子和推杆。”
  言辞垂着长长的睫毛。
  林应笑意更大:“比翼鸟。”
  言辞红着脸嘀咕:“比翼鸟才不长这样。”
  林应用手背蹭言辞的脸:“本来想送给你做定情信物,给你个惊喜,可是……被你发现了。”
  言辞突然兴奋:“今天我不出门了,我知道要直播什么了。可不可以直播你做玩具?”
  林应一愣:“嗯?”
  言辞乐颠颠地举起相机,热切地看林应:“就答应呗!”
  林应有点了然。小家伙想炫耀。珍珠玉石言辞未必看得上眼,可是他想炫耀有人给他做的玩具。
  好吧好吧。
  “又不是做什么高级工艺,做玩具,给人笑。”
  言辞对准林应的手:“开始喽!”
  轩辕子很久没直播,一打开视频里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双手。肯定也不是他的,这手比轩辕子的强壮结实,而且灵巧。轩辕子直播吃东西夹个菜都会掉,还有人专门帮他计数。
  观看一双灵巧的手做手工,特别有“看人挑担”的爽快。这么一步一步盯着做,一步一步编织起虚拟的成就感,简直能上瘾。视频里的弹幕非常多,讨论玩具,讨论木工技术,甚至为了这种玩具到底叫什么起源是哪里掐起来。
  言辞活泼的声音在画外介绍,非常专业地自问自答。偶尔一个更低沉的男声“嗯”一声,表示赞同。上漆时用毛笔蘸着大红大绿,涂抹。这种配色大胆古朴,大俗大雅,传统的喜庆与花哨。
  突然有条弹幕飞过去:“食指中指还有虎口的茧,常年开枪的吧?”
  然后弹幕又炸了。
  轩辕子粉丝姑娘居多,对枪械不了解。食指中指有茧很寻常,虎口同时有茧就不太寻常了。
  “上次拍视频那个人?”
  高个子。声音低沉。手很阳刚很灵巧。操纵枪械。的男人。
  言辞非常镇静,继续讲解,林应瞥一眼,小模样里都是得意。
  小鸟上完漆,等干了之后装推杆。弹幕里狂风吹暴雪一样横着扫过去“要求看手主”。那双大手蜷着手指,放在桌上。弹幕要求看脸,要求说一句话。
  手抬起,摇一摇,做了个“再见”的姿势。
  言辞把相机对着自己的脸:“你们这么热情?比平时热情多了!还没看他长什么模样呢!”
  “男他女她?男票女票?”
  林应乐不可支,他观察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一个姑娘长这样的手上辈子得多缺德。
  虞教授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他带着护目镜,微微低头。他让助手先回去,自己记录数据。实验报告快要交了,实验目的实验环境实验……操作。
  虞教授放下笔。
  他沉静地瞪着机器。
  言辞接到虞教授短信:明天老地方老时间。
  林应看言辞表情不对:“谁啊?”
  言辞立刻放下手机:“没事儿,一个朋友约我喝咖啡。”
  林应挑起一边眉毛:“哦。”
  言辞一晚上坐立不安,第二天一早林应去上班,坐在车里:“哪儿?我送你?”
  言辞背着大包包摇头:“我自己走吧,锻炼身体。”
  林应点头,开车走人。不一会儿言辞背着大包包走出小区,打出租车,直奔警官学院附近的街区。
  言辞心里忐忑,推开咖啡厅的门,看见虞教授。言辞抱着背包坐在虞教授对面。阳光是斜的,劈头盖脸晒着言辞,虞教授正好在影子里。言辞微微眯眼:“您找我。”
  虞教授看他:“我想明白一个问题。关于虎子。”
  言辞双手放在桌上。
  “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虎子羽化之后再没有人找他。如果重生是真的,那么这是多惊世骇俗的成功。为什么没人来?”
  言辞也在琢磨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理由,全都不对。
  虞教授长长地,长长地叹息。
  “虎子这几天进步很大。他正在恢复,记忆,性格,行为方式,感觉就是将要加载完毕。”
  言辞还是不明白。
  虞教授苦笑:“我们做实验,要有实验目的,实验环境,实验操作,具体的观察。总结数据,算法,做成实验报告。”
  言辞突然觉得一盆凉水泼下来:“你是说……其实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小韩警官,看他在您身边的恢复情况?”
  对。
  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那对于想要永生的人来说其实没有意义。已经是另一个人。如何确保羽化成功的试验品他还是以前的他?小韩警官闹不好是惟一一个成功的例子,他的表现,他的数据,很重要。
  虎子努力地学习,每一点进步,都希望能让虞教授高兴。
  每一点进步,都是在剜虞教授的心。
  言辞通神治鬼,除秽驱邪,可是他管不了人间。弥明最大的办法是和人同归于尽,言辞呢?
  虞教授桃李遍布公安系统,他旁敲侧击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小韩警官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失踪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虞教授眼睛发红。
  小韩警官是试验品。
  试验品,哪有“一生”?
  林应跟着言辞过来。他在咖啡厅门口看了看,里面坐着斯斯文文的男人。这个是虞教授,林应看过他照片。小猫和他之间的对话气氛并不轻松,小猫的头越来越低。林应推开门,侍应生打招呼,林应点头,走向虞教授。言辞被愧疚砸个正着,虞教授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近,但不认识。
  “您好,我叫林应。”林应跟虞教授握手。言辞被他吓一跳,林应拍拍他的肩,让他往里,自己在他身边坐下。
  侍应生上前,递菜单。林应随意翻甜品和咖啡,一下翻到一个双人套餐,叫“比翼双飞”,大概是一种噱头,量足价低。
  言辞在桌子底下拧他的大腿。
  林应只好把比翼双飞翻过去。
  还没决定到底点什么,年轻的男声很高兴:“云阳!”
  林应一回头,看到一个特别眼熟的高个子男青年拎着饭包走过来。言辞吓着了,虞教授也有点慌:“你……你怎么来了?”
  男青年只顾高兴:“我来给你送饭!不要总是空腹喝咖啡!”
  林应感觉到言辞几乎在发抖。他很不解,言辞怎么吓成这样。他跟男青年打招呼:“兄弟,看你怎么这么眼熟。”
  男青年笑:“我看你也眼熟!我叫……”
  虞教授清嗓子:“咱们回家吧。”
  男青年转脸:“你下午不是还有课?”
  言辞似乎也着急走,站起来推林应:“走吧走吧。”
  林应觉得男青年身上有种特别熟悉的气息,有点土腥气,还有点血腥气。太阳更斜了,虞教授那边的玻璃窗成了个镜子。林应无意间一瞥,男青年左胸前,一团红光。
  一声蝉鸣。
  林应突然站起,瞪着男青年:“兄弟,你胸前是什么?”
  言辞推不动林应。
  男青年一愣。
  虞教授抓着男青年就要走,林应一把薅住男青年的领子,咖啡厅的人以为要打架,侍应生根本不敢上前。言辞哀求:“林应,你别犯浑,咱们走吧!”
  男青年下意识格开林应的手。林应额角有汗:“我认识你。你叫什么?”
  男青年整理领子,手上戴着一枚古里古怪的戒指。林应哪能认不出那是言辞的,他一眯眼:“到底怎么回事?”
  男青年愤怒:“我不认得你。”
  林应觉得自己站在一个什么真相边缘,如果抓不住,他一生都会被蒙在鼓里。言辞一直挡在他前面,他知道。但是言辞到底在挡什么?
  “兄弟,我姓林,我叫林应。”
  林应的手钳着男青年的胳膊。男青年显然是练过,但是肢体奇异的不协调,想还手有心无力。他终于也火了:“我姓韩,我叫韩一虎,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应僵住,松开手。
  韩一虎一推他,迅速护着虞教授离开。
  虞教授回头看言辞。
  言辞低头。
  咖啡厅的人被这四个人闹得稀里糊涂,打不像打,闹不像闹,捉奸似乎也不是。林应吞咽一声,木愣愣看言辞:“他说他叫什么?”
  言辞闭眼。
  “他胸前的是什么?”
  林应低声嘟囔。
  这世界疯了。
  林应开车带言辞回家。
  他们到家,林应握住言辞的手:“你一直有事瞒着我。你可以说出来。那个韩一虎,是不是真的虎子?”
  言辞噙着眼泪吞咽一下。
  林应拥抱他:“从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能接受任何解释了。我不傻,亲爱的。所有的事情串一串,烂尾楼那些尸体,我胸前的东西,我猜一猜,你可以不回答。”
  “韩一虎替我了,是不是?”
  言辞用袖子狠狠一擦眼睛。
  他终于受不了:“其实一开始我错了,你不是倒霉沾包,那个蛊就是冲着你去的。有人要杀你,再复活你。可是我误打误撞把你的蛊给破了。我一直没敢跟虞教授讲,你的蛊被我破掉之后小韩警官才被杀的。我很卑鄙,一直庆幸不是你。一直庆幸不是你……”
  言辞颠三倒四地解释,林应搂住他。
  韩一龙曾经救过林应的命。
  林应眼前发黑,他哆嗦着吐一口气,嗓子里翻滚着发苦。他在言辞耳边低声道:“我要感谢你,你救了我的命。谢谢,亲爱的。”他亲吻言辞,“谢谢,非常感谢。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你应该告诉我。咱们一起……”
  虞教授脸色发白,韩一虎小心翼翼:“对不起,我再不去送饭了。我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虞教授眼圈一红:“我没有生气,你有自由,你应该去哪里都可以。我没生气……”
  韩一虎拥抱虞教授:“别难过。”
  虞教授搂紧韩一虎:“没事。没事。我会守着你的。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韩一虎很高兴:“我也要永远跟云阳在一起。”他想了想,乐呵呵,“我见那个咖啡厅门口竖了个牌子,好像新推出了‘比翼双飞’套餐,咱们下次去吃?”
  “行啊。”虞教授轻轻回答。


第28章 第 28 章
  28 女树
  林应摊开相册,给言辞看。
  相册挺厚,但相片没几张。最旧最泛黄的一张是还没上学的林召领着林应,瘦巴巴的猴子,站着腿上两个大膝盖儿。林召表情还挺迷茫,林应很精神,憋着一股劲想去逮摄影师。
  “这是我小时候。那会儿穷,没钱拍照片,留下来的不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猴子。”
  言辞噗嗤一声。
  林应小时候……真是不一般的长相。又黑又瘦两只眼睛放光,难看里透着倔强。
  “我儿童时期不大上相。”林应强调。
  还有一张是林召上中学的照片。穿着面料劣质抄袭阿迪达斯的校服,高个子,瘦,没精打采,戴副大厚酒瓶底子。
  言辞有点惊讶。
  “林召大近视,看不出来吧。从小到大被人叫四眼,现在他最恨戴眼镜,墨镜都不戴。”
  言辞盘腿坐在林应身边。林应到上中学之前都像空心儿的,还驼背,典型性缺钙。人真是奇妙的生物,越长越越大,越长越大,被时光与痛苦打磨。
  高中毕业林应去当兵。入伍之后穿着军装拍一张照片。脸上有肉了,脸型趋近于现在的脸型,有棱有角。
  “林召上大学我去当兵。两个都上大学不太现实。林召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其实说实话,他能考上重本但我不行。各有各的出路。我也是很没良心,觉得手里拿着他一个把柄。”林应叹气。
  言辞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
  林应用脸蹭蹭言辞。这种“爱的蹭蹭”是言辞和树苗儿之间的小互动,用左脸蹭蹭左脸,再用右脸蹭蹭右脸。林应觉得好玩儿,也跟着蹭,鼻梁太高磕着言辞的鼻梁。
  言辞捂着鼻梁抽气儿。
  林应淡定地翻过一页相册,成年林应,和现在相差无几,就是瘦得清癯。年轻的,基础代谢高到燃烧的瘦法。
  林应长叹,转眼而立。人生前三十年没想明白要什么,别人推一步他挪一步,总算不太坏,现而今有了个好结果。
  言辞怒视林应。
  林应伸脸要亲他,吓得他以为林应还要蹭,往后仰。林应一把薅住他,啃一口,放开。
  “这个时候就比较上相了。”
  林应满意。
  有一张照片,几个年轻人,迷彩服。林应并不解释背景,言辞也没多问。照片上两个人言辞认得。一个是粗壮的韩一龙,另一个……是第一天晚上看到的,红头巾。
  “第一天晚上你说我身边有个人戴红头巾,说的是哪个?”
  言辞指那个年轻人,但是照片上年轻人并没有戴红头巾。
  林应苦笑:“他不戴头巾。你看错了,那应该是绷带,浸透血。他还在吗?”
  言辞摇头:“不在了。一般鬼魂就是执念,传递完毕就会消散。”
  老,大,不,怪,你,离,开。
  “以前这帮人胡闹推举我当老大。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麻烦。他先牺牲,韩一龙救我一命。想想韩一龙不救我,说不定韩一虎也犯不着被人折腾。”
  言辞握住林应的胳膊:“可是如果你遇不见我,难道不会觉得可惜?”
  林应看言辞:“亲爱的,咱俩越来越夫夫相了。”
  言辞努力傲然地仰着脖子:“我这么好,你错过多懊悔。”
  林应看言辞小脖子红红一片,乐了:“对啊,不遇到你,白活了。”
  言辞靠着林应。
  林应好奇:“亲爱的,你小时候有照片吗?”
  言辞刚想点头,顷刻间耳朵都红了:“没有。”
  林应安慰他:“你不会比我更像猴子的。”
  言辞挠他:“不是猴子!”
  “好的好的,我们不是猴子,我们是猫。”
  多子多福。
  翟教授春风得意,职称顺利转正,把虞教授给一脚踩下去。虞教授没有助力,又太年轻。有成绩,没资历,大家心知肚明,翟教授也就不以为耻。而且,他媳妇儿怀二胎了。四十岁上的人,竟然拼成了。
  翟教授已经有个儿子,上小学。本来他老婆不愿意生,这个孙子是翟老太太发动全家经年累月磨出来的。翟夫人是重点中学一级教师,这个儿子狠狠地拖了她的后腿。翟老太太说孙子出生她带着,实际上她大部分时间在住院,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婆婆儿媳的战争在高知家庭没有更体面一点,翟夫人吃亏在必须兼顾面子,不能一鼓作气把婆婆赶走。
  二胎开放之后,翟老太太还想要个孙子。翟夫人跟翟教授大打出手,翟教授愤怒:难道你还能离婚!
  翟夫人娘家也催,这眼看快四十,不如拼一把,好歹凑两个孩子。反正第一胎得男,第二胎是个女儿也无所谓。
  翟家打翻天,翟夫人还是怀上了。翟夫人的工作计划,高级教师的目标,全部完蛋。
  翟教授亲娘翟老太太很有主见:“快四十的人了,浪不起来,不如多生个儿子傍身!你老了还得靠你儿子!”
  翟夫人孕初期反应剧烈,几乎不能带班。重点中学课业压力超级大,她不能带班,同事代替,压力压在别人头上,弄得翟夫人人际关系风雨飘摇。
  翟夫人躺在家里哭,哭得翟教授不愿意回家,翟老太太去跳舞,跟人奚落:“净在家里吊嗓子!”
  另一个老太太神秘兮兮:“那个管用么?”
  翟老太太也压低声音:“你说那个树枝?确实管用。磨碎了掺进你儿媳妇的饭里水里,只要期间有一次,立刻就中!”
  那老太太哭诉:“我这边急得冒火,我儿子娶个媳妇儿死也不生孩子,叫‘丁克’!三十大几眼看不能生了,拖累我那个傻小子跟着断子绝孙,我家香火怎么办?”
  翟老太太跳完舞,一想到要回家,顿觉气闷。家里躺着个丧门星,就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她外婆生她妈,她妈生她,一代一代不就这么生下来的。女人不生孩子迟早要后悔,这是为她好。
  翟老太太风风火火回家,没听见哭声。她琢磨着做饭,不情不愿喊一声:“你中午吃什么?”
  翟夫人屋里静悄悄。
  翟老太太认为她拿乔,愤怒推门要跟她讲讲道理,推开门的一瞬间,发疯地尖叫。翟教授刚进门,看见卧室门外的老妈被藤条一样的玩意儿缠着,一把拖进去。翟教授没换鞋,冲进卧室,张嘴尖叫的一刹那,一把树枝捅进他嘴里。
  血花四溅。
  虞教授从实验室出来,看见一个小孩子背着书包徘徊。他蹙眉,这不是翟教授家的孩子?怎么在学院里晃?翟教授人呢?
  翟教授的儿子不知道怎么认得虞教授,突然就哭了:“虞叔叔,我爸爸没去接我。”
  虞教授只好领起他的小手:“叔叔送你回家。”
  虞教授开着车找到翟教授家的居民小区,领着孩子上楼,敲门。敲半天没人应,打电话给翟教授,没人接。虞教授过人的敏感神经似乎嗅到一丝血腥味,他不动声色领着孩子下楼:“你外婆家在哪儿?我送你去。”
  翟教授的儿子没有办法,只能先去外婆家。路上虞教授套小孩儿话,套出一些有用信息。
  早上翟教授送儿子上校车,说自己忘带东西,回家一趟。这是儿子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
  虞教授把小孩送去外婆家,跟他道别。翟教授肥胖丰满,他的儿子干干瘦瘦,表情木楞,倒不像家庭和谐养出来的古灵精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看谁都小心翼翼,察言观色。虞教授对别人家事不感兴趣,他正要给在刑警队的学生打电话,手机先收到言辞的来电:“虞教授,你在哪儿?刚刚我怎么感觉到你有危险?”
  虞教授看不到自己背上的符正在拉警报似的亮,只以为言辞“天人感应”了:“我遇到个稀奇事,也许是刑事案件。”
  言辞焦急:“您先别动,您在哪儿遇见稀奇事的?”
  虞教授报了翟教授家里地址。
  林应开车载言辞到达翟教授小区,虞教授已经在小区大门口等了。言辞下车就打个巨大的喷嚏,呛得流泪:“这个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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