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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斯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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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海蜥退去,我连续三个月都睡不好,等到挨过那段日子,我就后悔了。”
伊德缩着脖子站在冷风里,对着葛霖诉苦道,“根据西格罗人的记载,时间相距最近的两次海蜥袭击,间隔是九个月。只有九个月啊,过一天少一天,我浪费了整整三个月的安宁时光!等‘安全期’一过,我每天早晨醒来都要祈祷,佛祖基督随便谁都行,就希望海蜥不要来。”
葛霖没有笑话他胆小。
他站在一架很像抛石机的简易发射装备旁边。
同样的机器一字排开,被西格罗人推到了山坡上。葛霖跟伊德也在里面出了一份力。
气温越来越低,草尖上结了一层白霜,四周也开始起雾。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葛霖转头望向石堡,建筑轮廓还依稀可辨,但是长满野草颜色热烈如火的山谷已经被这种灰白抹去,更不要说远处的森林。
美丽的西格罗,变得非常陌生。
他们没有时间感概,停下来稍微喘口气,葛霖跟伊德又接着去搬石头。
从海风变冷气温骤降,到敌人来袭,中间还有时间差,大约在十个小时候左右。
西格罗人的战前准备井然有序,狼骑士们迅速填饱了自己跟伙伴的肚子,打磨完武器,就陆陆续续地来到海滩上。他们把皮衣一裹,滚到灰狼肚皮下开始睡觉。
战斗力不达标,没法跟海蜥正面对抗的西格罗人继续忙碌,他们好像有一本战争行动手册,迅速分配完了任务,然后就高效快速地执行起来。
灰狼狄希斯被葛霖伊德送回了石堡。
跟那些年纪在十岁以下,或者身有残疾、年老病弱的西格罗人一起,待在石堡的地窖中。据说地窖是特别建造的,非常牢固,地窖深处还有一条地道,即使整座建筑倒塌,人们也可以通过地道来到森林遗迹附近。
伊德其实很想钻进地窖,他非常害怕。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跟葛霖一起离开地窖。
西格罗崇尚勇武,如果做了逃兵,即使能够活下来,以后在西格罗的日子也不好过。也许西格罗人不会粗暴地将伊德赶走,但他们肯定不会再踏进那座酒馆,甚至可能不允许伊德跟葛霖继续住在石堡里。如果到了那种地步,为了糊口生存,两人只能去种土豆番茄了。
伊德告诉葛霖,他在西格罗的后面三年能活得这么好,是因为他跟西格罗人一起守卫了这片土地,尽管他做的事非常有限。
“深呼吸,放轻松。”伊德念叨着。
然而他比葛霖紧张多了,腿肚子一直在抖。
终于,伊德忍不住转头问:“你是怎么克服恐惧的?”
“因为……怕也没用。”葛霖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他呼出的气息已经能看见白烟,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但愿你看到那群杂种时,还能坚持住!”伊德自言自语。
葛霖诚恳地回答:“我也这么希望。”
伊德拍了拍他的肩,往前一指,传授起了自己的经验:“如果实在慌得厉害,就抬头看一眼嘉弗艾,这只大猫会一直在这里!”
西格罗人对魔影嘉弗艾的信仰,并不是毫无缘由。
这只蹲在海边山崖上的巨猫,是他们绝境里唯一能看到的灯塔,是他们从血泊里站起来再次拼杀的勇气源泉。
一块块石头,一个个木箱被运上山坡。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部分。
木箱打开,里面有几排做工粗糙的木头瓶子,按照大小形状分成好几种,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什么?”葛霖问。
他跟伊德没有分到这些木箱。
“跟火药差不多的东西,需要临时混合,应该是按比例来的……我们掌握不好。”伊德摸着脑门说,“实际上我连瓶子里的粉末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种威力比较强的东西,也不会透露给异族人。”
这时他们看到了翁维娜,年轻的女孩跟着一群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女孩,正在调试弓箭,然后停下来紧一紧弓弦。
有些十二三岁的孩子是第一次参战,显得非常紧张,还慌手慌脚拿乱了东西。
箭支塞满了狭长的木桶,武器也开始发放。
伊德拒绝了挑选,他用的是酒馆厨房里的一把菜刀,胖子表示他人生三十年最熟悉的武器,除了西瓜刀只有板砖,而后者杀伤力显然不够。
葛霖在堆满武器的板车前犹豫了一阵,目光忽然落在一把刀下面压着的黝黑物体上。
他伸手去拿,一件形状古怪的武器跃入眼帘。
细而狭长,其中一端是一个小小的圆圈,可容一根手指插入,另外一端有问号状的弯折,通体黝黑,很像一根放大版的老式的铁窗钩。
伊德发现葛霖晃神了,连叫几声,后者这才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抓起这个大号窗钩。
“这是什么武器?”伊德瞠目结舌。
“……”
“你拿着这半米不到窗钩能干什么?”
伊德忍不住去看剩下的武器,帮葛霖出主意,指了一根像钢管的东西说,“我觉得这个更顺手一点,你说呢?”
“……不用了。”葛霖转身离开。
伊德一边纳闷,一边跺了跺脚,想要放松一些。
“等等,你们还有东西没拿。”翁维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塞了一个篮子给伊德。
篮子上带有编织盖,即使滚个十几圈,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掉出来。
胖子打开盖子给葛霖看了一眼。
满满一篮焖熟的土豆。
“战备口粮。在我们‘阵地’旁边找个地方,把它放好了!”伊德转手把篮子塞给葛霖。
“只有吃的?”
葛霖的疑问很正常,土豆吃得快,还是会很噎。
既然连食物都准备好了,西格罗人不可能漏掉饮水。
“……不需要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伊德脸色是青的,分不出是冷,还是害怕,因为夜幕已经降临。
太阳留在天边的最后一抹光辉也消失了。
也许还有雾,不过都看不清了。
没有人点火把,也没有挂起油灯,唯一的亮光就是嘉弗艾的眼睛,那对金黄宝石里的瞳孔已经变圆了,它正注视着海面,一动不动。
嘉弗艾的身体已经跟黑夜融为一体。
四周说话声、跑动的声音都越来越低。在这样的环境下,心都是压抑的,葛霖感觉自己甚至不能大声说话,大口喘气。
他在异世界的第一场生死考验,就要来了。
乌云笼罩了夜空,没有月光。
黑暗里,一只灰狼绕到了巨猫蹲坐在山崖底下,它穿过防线时,并没有人拦阻,黑夜成了最好的阻挡,没有人认出它是狄希斯,那只快要病死的狼。
没有骑士的狼也会参战。
千百年来,每当带着魔力的寒风吹起,它们就会警觉起来,变得躁动,准备进行一场殊死战斗。
这种习惯已经铭刻在血脉之中,随着遗传因子代代相传。
不用西格罗人引路,它们会自发聚集到海滩上。
狼群时不时张开嘴,用舌头感受空气里那股寒冷魔力的强度。
狄希斯绕开了它们,他用了一点小伎俩,从地窖钻进地道,又从森林那边赶过来,对这具虚弱的身体来说,已经很吃力了。
“嘉弗艾。”
巨猫轻轻甩着尾巴,根本不低头看灰狼一眼。
伊罗卡无奈地用前爪扶住脑袋,如果被人看见,一定会感到吃惊,这只狼口吐人声,表情跟眼神很不像狼。
“嘉弗艾,是我错了。”
大猫继续挥着尾巴,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势。
伊罗卡沿着陡峭的山壁攀了一小段距离,停在一块岩石前,仰起头说:“我都不计较你在我睡觉时,把我身体摆出许多个造型了。”
大猫身体一震,尾巴僵在半空。
“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很不高兴。”
“喵。”
“对不起,嘉弗艾。”
“咪。”
大猫忽然伸爪一捞,轻松地把灰狼带上了山崖,搁在自己脑袋前面,然后嘉弗艾后退几步,轻轻趴了下来。
狄希斯的话语被海浪声遮盖。
猫叫的动静不大,除了战神没有人能懂猫语,他们朝这个方向看来,视线又被嘉弗艾的巨大身躯跟天然隐匿的黑色盖住了。
灰狼抬起前肢,碰了下巨猫。
——猫毛太厚,狼前腿生生陷进去一半。
就这样,还没碰到底。
嘉弗艾脑袋往前探去,狄希斯眼前一黑,温软的触感从他脑袋一直延伸到了背后,然后他就变成了一只被巨猫舌头舔了的狼。
猫舌生有软刺,嘉弗艾动作很轻,控制得也很好。
然而效果是恐怖的,灰狼狄希斯身上的毛被整齐梳成了同一个方向,间隔相等,比打过发蜡还要条理分明,沟沟道道十分清晰。
伊罗卡:……
到底谁是谁的宠物?
第13章 海滩
嘉弗艾的下巴贴到地上,眼睛盯着鼻头前面的灰狼。
这个姿势让伊罗卡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穴居睡鼠,原来猫面前的小生物,需要承受这样巨大的压迫力。
曾经拎过很多睡鼠给嘉弗艾玩得伊罗卡,沉默了。
“喵。”嘉弗艾突然四肢朝上,在原地翻了个滚。
地面震动,扬起的飞灰糊了某狼一脸一身。
伊罗卡抬起灰狼的右前腿,默默撸了一把狼脸上的毛。
“嘉弗艾,安静,我想知道西格罗发生了什么。”
灰狼站起来跳到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试图降低他跟巨猫之间的高度差,现在这个高度正好,狼爪可以碰到大猫的脸。
“沉睡前,我把大部分力量都给了你。”
“喵。”
“属于我的力量应该非常稳定,但是现在你身上的气息……混乱、驳杂、互相冲突、充满恶念,这是怎么回事?跟西格罗人正在等待的敌人有关吗?”
伊罗卡转头望向海滩。
他在石堡里看到人们忙碌紧张的奔跑着,听到体弱无力的老人带着孩童向战神伊罗卡祈祷,每个人嘴里都在说‘海蜥来了’。
海蜥?
海蜥是什么?为什么它会攻击西格罗?
寒风携带的那股混乱魔力越来越浓,这种充满恶念的力量笼罩了这片土地,在半空中盘旋。
鲜花凋零,草木枯萎,山石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这时,只有西格罗人眉间的猫头刺青发挥了作用,混乱魔力被阻隔在外,人群密集处,图腾结界连成一片,恶念之力被重重弹开,根本无法靠近。
这些都是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跟骑士依偎在一起的灰狼比较安静,那些游荡在人群之外的狼十分焦躁,有几只眼睛都变红了。
“嘉弗艾,究竟发生了什么?”
狄希斯用爪子轻轻拍着大猫,猫脸被灰狼前肢摁出了七八个“小坑”。
——因为毛太长,摁了没能及时复原。
嘉弗艾摇了下脑袋,毛就全部回去了。
“喵。”不知道。
面对一只胖成了墙,还拒不交代的猫,伊罗卡很头痛。
这些年他一直在沉睡,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醒过。对西格罗人来说,战神伊罗卡在一千年前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但这不包括战神养的猫。
伊罗卡沉睡时,小猫叼着他衣服拖拽了玩耍,在毫无所觉的主人身上滚来滚去,肉爪垫直接踩着脸走来走去。所谓主人,只不过是一个大号玩具。
伊罗卡醒来时,抬手摸摸自家的猫,陪着玩一阵子,再给猫洗个澡。这种清醒的时间不能维持多久,通常连半天都没有,很快又会回到长眠之中。
狄希斯。伊罗卡不是睡了一千年,而是整整一千年没有离开过那座森林遗迹。
禁魔领域里,嘉弗艾是可爱的小黑猫,气息纯净,魔力处于封印状态。伊罗卡迟迟没有发现问题,一直拖到了今天。
“嘉弗艾,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有危险,就叫醒我。”
“喵喵喵!”
没有危险!它干掉了所有侵犯领地的笨蛋!
巨猫胡须一抖,生气得用前爪在地上拍了个坑。
灰狼站立的山石恰好立在坑边,浮土纷纷落下,石头一歪,猛地栽进了坑里。灰狼反应迅速,急忙前跃,可是坑的直径太大……
“砰。”
掉进坑底,砸在石头上。
“喵?”
“……没事。”
坑边扒上了一只狼爪,伊罗卡无力地说。
一滴水珠落到土坑里,天边开始传来雷声,轰隆轰隆的闷响。
紧跟着响起的,是石堡平台上传来的悠长号角声。
狼骑士揭开盖住头脸的皮袍,不管是睡着了还是没有入睡的人,都跪下来,双手托住灰狼的脑袋,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伙伴的脑门。
山坡上,少年们把箭筒挂到后背。
有人在调整肩带的长短,有人用力搓揉着冰凉的手指。
第一块石头被搬上了投石机,伊德随手拿起一个熟土豆放到嘴边,用力地啃下去。葛霖站在人群里,眺望漆黑的海面。
有人拥抱身边的朋友,还有人慢慢抽出了武器。
“锋刃映照面容,脚步踩在敌人的骨骸上。”
“西格罗,是天空,是大地,是这片海洋。”
起初是很低的歌声,只是几个人在哼唱,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个旋律在海滩跟山坡上回荡。
“我们在等待死亡。”
“给予敌人死亡……”
投石机的机簧嘎吱嘎吱地响着,人们拽起绳索,把石头高高地悬空吊起。
弓箭手将木瓶里的粉末倒在白布上,然后拿这块布用力地擦拭箭头。
狼骑士翻身跃到灰狼背上,冒雨前行。海滩边出现了纵横清晰的五列队伍,整体呈一个半弧形。所有人面向大海,雨越下越急,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层厚厚的帘子。
雨滴砸在武器上,落到木箱上,给歌声增添了许多伴奏的杂音。
“西格罗,我的故乡。”
“我的朋友,我的伙伴,请不要将我安葬。”
“我愿在火焰里化为灰烬,落入芬芳的泥土,来年还能听见你的歌唱。”
葛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放!”
葛霖下意识地松手,投石机的绞盘飞速旋转,横杠重重地往上一扬。
瞬间几十块大石穿破雨帘,飞向无尽的黑夜之中。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远处海面上隐隐绰绰的黑影,它们起伏着,就像准备登陆的小舢板。
巨石沿着抛物线轨迹,开始下坠。
“轰!”雷声跟石块砸入海水里的动静同时发生。
几十道密集的水柱冲天,在闪电惨白的光亮里,葛霖看见了被石头砸飞出海面的黑影。长长的尾巴,强健的后肢,黑褐粗燥的表皮……
这些只比石块稍大一些的家伙,像一个漏气的破皮口袋,被砸得在空中狂喷鲜血,四肢乱挥,沉闷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别愣着,继续装石头!”伊德对着葛霖嚷。
葛霖如梦初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搬石头。
这风,这雨,甚至这黑漆的天空,都让葛霖无法克制情绪。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想到了那个贫瘠困顿的山村,想到了一张张已经遗忘在岁月里的狰狞面孔。
“唰!”
箭支带着破空的风声飞向那一片海面。
箭头带着整根箭支急速旋转着,锋利的箭头冒出火花,大部分扎在了那些高高飞起的破皮口袋上。
砰然爆响,中了箭支的海蜥剧烈地燃烧起来,即使跌落到海里,火焰还是迅速地蹿升着,就像一朵朵绽开的红莲,照亮了周围。
浮于海面的红莲,映照着割裂夜幕的蛇状闪电,天空跟海面仿佛成了一幅巨大的画卷,颜色浓烈,笔触饱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要从画卷的黑暗处呼之欲出。
“吼哧哧——”
巨大又沉闷的咆哮,就像对着铁皮桶吹的鼓风机。
海面上出现一个明显的波浪状弯弧,燃烧的海蜥尸体可以衡量这个弧度的高低落差。这道“波浪”越升越高,十多个黑影破水而出。
头颅很小,鳞甲状的外皮,背后生着荆棘般锋利的骨板。
加上之前看到的粗壮后肢、以及达到体长两倍的尾巴……葛霖忍不住望向伊德,难怪胖子说这东西跟哥斯拉差不多。
轮廓一模一样!
海蜥张开血盆大口,狂吼着冲向了海岸。
“瞄准,放!”
投石机第二轮攻击刚一飞出,利箭也如雨般落下。
有的海蜥胸口被砸扁了,咆哮着倒下,有的海蜥躲开攻击继续往前扑,燃烧的“红莲”越来越多,从远处一路铺向海滩。
波浪弧度再次出现,新的一批海蜥踩着同族的尸体,疯狂前扑。
投石机跟利箭一轮接着一轮,几乎没有停歇,然而海蜥的数量太多,倒下的尸体虽多,有效防线却在逐渐后退。
呜呜的号叫声再次响起,伴随狼群的嚎叫。
蛇状闪电又一次遍布天空时,狼骑士手持长达两米的骨矛,身体挂在灰狼的肩膀上,迎着那些三四米高的海蜥奔去。
找准角度,舒展手臂,用力地扎向海蜥的胸口。
如果没有合适的攻击位置,灰狼带着背上的骑士急速转弯,避开海蜥粗暴的拍打撕咬。
交战地的海水深度在一米左右,海底遍布着骨骸暗礁,灰狼灵活地挪移着。那些骨矛扎进海蜥胸口的狼骑士,双手按住长矛尾端,猛力一甩,从灰狼背上跃起,将自己翻到海蜥背后,手掌抓住海蜥的第一块骨板。
一手固定,另外一手抽出腰间的刀,对着海蜥脖子砍去。
有些狼骑士没有掌握好平衡,被海蜥甩了下来。
到处都是海蜥的粗壮后肢在踩踏,如果摔落后跌进海里,肯定凶多吉少,葛霖惊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一道灰影跃起,狼在半空中接住了自己的伙伴。
不管以怎样的姿势摔下来的,狼骑士都会迅速调整平衡,失去长矛后他们奔向岸边,顺手用刀帮正在奋战的同胞,在海蜥身上砍几刀。
这些生物的皮肤十分坚硬,鳞片层层叠叠,如果没有顺着鳞片生长的方向削,刀砍上去甚至会冒出火花。
“喵!”
惊天动地的一声吼,甚至盖过了炸雷的轰鸣。
海水倒卷,地动山摇,嘉弗艾从山崖跃入海中,一爪子把两只四米高的海蜥拍上了天。
锋利的弯钩指甲,每一片都是半月状,插到海蜥群里,瞬间就有了一个爪垫的海蜥串烧,鲜血狂喷,水珠混合着大雨飞溅到嘉弗艾的身上,海水已经变成了红色。
大猫朝着无尽黑夜里的远方海水咆哮。
所有人都出现了耳鸣的症状。
“愣着干什么!投石机,接着放!”
葛霖弯腰抱起第十块石头,他有些气喘。
伊德更是不行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还早呢,真正的大家伙在后面。”
第14章 神迹
这是一场恶仗。
据说会持续到天明,而现在,一切才刚开始。
魔影嘉弗艾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这面墙是活动的,在五米到十米深的水域里来回打转。
个头比较小的海蜥,嘉弗艾直接踩踏。
沉重的身躯往后一仰,用肚皮向上的姿势,宽广的背部像山丘一样砸进海水里,即使是皮肤坚硬的海蜥,也只能被压成饼。
交战区域远离狼骑士这边的近岸防线。
火焰只能照见巨猫的影子,看不清它的细微动作。至于嘉弗艾的战果,只能从漫天抛起的海蜥数量分辨。那些惨号咆哮在雷声跟雨水里听不分明。
西格罗不是一个凹进去的海湾,即使嘉弗艾挡在前面,也不能截断所有海蜥。
战场分为三片,最前方是大猫,中间是投石机的覆盖范围,靠近海岸的浅水区域,狼骑士正在雨中苦战。
锋利的刀刃沿着海蜥表皮的鳞片纹路不断旋转,只为了在这些家伙身上制造出一道伤口。凡是身高超过三米的海蜥,箭支都很难穿透它们的鳞甲,重担就落在了狼骑士身上。他们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跟海蜥近身周旋,把海蜥最外层的鳞片削落。
一次不行,再换一个位置。
一次不够,要瞄准上次挥砍的位置了。
过人的眼力,准确的技巧,强而有力的劈砍,这三项缺一不可。
海蜥的鳞片厚度跟体型成正比,外层鳞甲之后,并不是失去遮挡的血肉,而是第二层鳞片。
它的硬度要稍微弱一些,颜色也有差异。
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狼骑士交互前进,刀刃像斩在石头上一样迸发着火花。
逐渐的,海蜥身上出现了小块的斑驳。
山坡上的少年按着箭支,摆出准备张弦的姿势,一动不动。
冷雨浇在年轻稚嫩的脸庞上,有人急促地呼吸着,有人被寒风卷来的腥臭味熏得不断呛咳,甚至有人在雨里发抖。
“都抬起头!”
翁维娜在他们身后厉声呵斥。
雨水贴着女孩的身躯,把所有衣服都打湿了,露出穿在里面的皮甲轮廓。
“我们的伙伴在海滩上,帮助那些悍勇作战的狼骑士,而我们不到年纪,没有学过怎样合作杀死一只海蜥,只能站在这里。”
翁维娜伸手一挥,雨珠甩到了好几个人脸上。
“难道你们认为这里很安全?”
“不……”年轻的男孩女孩们陆续摇头。
打退海蜥,是每个西格罗人的睡前故事,他们很清楚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这片山坡虽高,但并没有远离战场。
少年们以为考验最后才到,他们满心紧张,却还是怀着英勇无畏的心射出了前几轮箭。等战斗正式开启后,他们赫然发现,这场仗不好打。
虽然听过许多次海蜥很难杀死,攻击要精准、要花多久才能斩杀一只海蜥之类的话题,年轻的西格罗少年,仍然满心骄傲,期待着表现自己。
理想跟现实的落差,正在考验他们。
“这才开始,一切刚开始!”翁维娜完全不顾这些男孩女孩内心的恐慌,无情地提醒他们。
一个少年颤抖着用手捂住脸。
“你在干什么,拿起弓!西格罗人手握武器,直到死亡!我们的伙伴在浴血奋战,等到海蜥的鳞甲剥落,就该我们进行瞄准了!”翁维娜卷起衣袖,一脸愤怒地说,“如果谁的手发抖,射不准,就不要浪费箭支!去投石机旁边搬石头,因为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配成为真正的狼骑士!”
不远处,正在拉拽投石机绞盘的葛霖觉得自己膝盖中枪。
——这是地图炮啊!
战争开始后葛霖一直有些头昏,他定了定神,忍不住看一眼周围忙碌的西格罗人。
出乎葛霖意料,并没有人生气,有的人脸上还露出了赞同表情。他们的反应跟态度,令葛霖感到熟悉,很快明悟。
这是所有西格罗人走过的路。
——成为狼骑士,获得荣耀,把名字改成X南戈塔西斯。
换成地球人的思维:不是所有小孩长大之后都有高学历文凭,人们仍然这样期望着,尊重孩子将来要通过的那道名叫高考的关卡,因为这也是他们走过的路,无论成败。
这时,石堡平台上开始打出新一轮旗语。
那里有人用“望远镜”注意着战场上的变化,以及远方海面的动静。
看到旗语,山坡上负责调度安排的人立刻大声传达命令:“狼骑士的阵线开始前压,第三列第四列已经迎上新一批海蜥,所有弓箭手调整角度!”
“自由选择目标,瞄准!”
“抛射,倒数三次呼吸的时间……放!”
高速旋转的箭支穿透雨幕,呼啸着飞向那些硬皮怪物。
浅水区域,鳞甲斑驳的海蜥狂怒得试图捶打在它们身边穿梭的狼骑士,这时就成了狼骑士个人武力的表现时间。
有本事的人,跳离狼背,对准露出鳞片的部位大力劈砍。
技术不太到位的人,无法确定自己能一刀解决问题,直接拍着狼背后撤了。
箭支纷纷落下,一部分准确地找对了目标,一部分被海蜥拍落。
箭头的爆裂,需要钻入海蜥身体点燃油脂才能做到,坠海的箭支不会有任何结果。
“轰!”
数道火柱腾空而起。
那些还在近身砍杀的狼骑士,依仗着整套皮甲上的魔纹,从火焰里一跃而出,奔向前方交战区域,跟伙伴汇合后,再次迎上新一轮敌人。
成群的海蜥倒下,它们的尸体成为筑造海岸防线的材料,堵住了海水,战线前移。
葛霖眺望远处,嘉弗艾前面已经出现了更高大的海蜥,靠脚踩已经不行了,好在数量要少一些,大猫重重地一个接一个地砸,仿佛在玩一个类似“打地鼠”的游戏。偶尔还用上尾巴,直接横扫一片。
偶尔也有几个矮小的逃过大猫利爪,冲向巨石覆盖区域。
石块的数量有限,第二道防区迟早要崩溃,只是拖得时间越久越好。
伊德喘得像拉风箱,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正想要喊葛霖拉自己一把,结果抬头对上葛霖的眼睛,胖子唬了一跳。
不管是多么英俊温和的人,被心中恶念占据时,都会露出狰狞的一面。
在伊德眼里,葛霖的面容忽然变得说不出的诡异,眼里充斥着癫狂的杀意,不是一个正要犯罪的恶徒,而是一个陷入绝望的疯子。
后者比前者更可怕,因为疯子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发泄心中的怨恨。
伊德张了张嘴,没敢喊葛霖。
他以为葛霖已经被这残酷的景象刺激得精神崩溃了,通常来说,这时人会疯狂地诅咒让自己落入这个困境里的所有人跟事,包括虚无缥缈的命运。
伊德希望葛霖能熬过去,他也崩溃过,也是在对抗海蜥的战役里,只是伊德没有体力去乱跳连叫,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伊德并不知道,他曾经的经历,跟葛霖现在的反常,都是因为他们面对海蜥时没有图腾,没有受到保护,被满含恶意的魔力不断侵袭。
葛霖头痛欲裂,原本要抱石头的手,忽然握住那个钩子状的武器。
他像是脱力一样颤抖着,踉跄了几步,好像要摆脱什么拖拽他的东西。
海蜥的咆哮,变成了一堆听起来很拗口的方言,狼嚎变成无尽黑夜里的狗叫,那些鳞甲坚硬的怪物,俨然长着人的面孔。他们高大得好像有正常人的三倍,把葛霖围在中间,对着葛霖指指点点。
不,这都是幻象!
葛霖竭力控制着自己,却无法控制意识朝那个漆黑深渊滑落。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眼前出现一片耀眼的光亮。
不是海蜥尸体的赤红火焰,也不是撕破夜幕的蛇状闪电,这种光像每天晚上的月华,柔和得像一层轻纱,轻轻拂过山坡。
葛霖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
耀眼的金色铺满了天空跟地面,比秋天山谷里那片鲜亮的金红还要浓烈。
威力无穷的光华,落到每个人身上时,却似林间的清风无声地穿了过去。
一个巨大的、虚无的影子出现在海边山崖。
那样浓烈的金光,虽然出自他本身,却没有遮盖他身上的任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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