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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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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微妙地把信封口朝下倒了倒,掉下一小片巴掌大的米白色纸壳。
明眼人一看那不规则的形态,便能知道这是一团纸浸过水后形成的纸糊被压扁所形成的东西。
陆一鸣心神不宁地回了家,坐在桌边发了半天呆才缓缓回神,急急地从床头昨天穿过的外套里翻了翻,找出那本《金陵地方志》,径直把那封陈谨之的‘信’塞进书页里。
脸色阴沉:“读。”
书妖嘟囔:“都糊成这样子了我怎么……”
“不想进火里就快点。”陆一鸣平日里的温润不知哪里去了,脸上凉色垮垮。
书妖勉为其难,吃力地从那糊成了一团的信里断断续续读出了一些字。
“燕云……妻,吾……许久,未见……圈圈叉……念,想,是,甚……”
陆一鸣赶紧找来笔纸,把书妖念出来的字一一记录,等它念完,将那些颠三倒四的字根据人的表达习惯和逻辑组合重新排序。
花了不少功夫,才终于拼成大半封勉强可读的信。
“燕云吾妻:
my dear……(字符断层)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字符断层)我在这边尚好,只是案子暂未解决……”
陆一鸣深锁的眉头锁得更紧。
这通篇,勉强算得上一封表达思念的情书,不少字符已经因为长期浸泡无法辨认。
从现存的字符来看,信中并未提及凶手。
从语境来看,丢失的字符与凶手也没什么关系。
他满怀希望地以为,也许陈谨之会把线索透露在信中,结果现在看着这封来之不易的信,他只余满怀失落。
忍不住焦躁不已,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写?为什么不写凶手的线索……?”
书妖笑起来:“这封信的墨很旧,估计写得比他死期还早几天呢。”顿了顿,“再说,又不是每个冤死鬼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什么?他不知道?”陆一鸣一惊。
他一直以为人死后便可灵魂脱窍,那陈谨之自然可以知道凶手是谁、身在何方。
“寻常人枉死后,魂魄会被困在遇害的地方,记性也会差得多,脑子里记得的只有生前心心念念的东西,很多人一死就把这一世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要赶去抬胎。”书妖娓娓道,“除非谋害他的人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否则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天若不是鬼门大开,你那位鬼朋友,连河面都上不来呢。”
金叵罗回家的时候,只看见他家陆少爷失魂落魄地靠着门框坐在大堂正对着院子的门槛上。
一双平日里流光四溢的眼睛现在涣散无光。
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陆少爷缓缓抬头瞟了他一眼,什么表示也没有,只像看到了空气一样。
金叵罗伸出一只手,要把陆少爷拉起来,他却没有伸手,反而垂下眼帘,不愿搭理。
闹什么脾气。
金叵罗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半天功夫发生了什么,有些啼笑皆非,便在陆少爷边上坐下,静静地陪他一起发呆。
两人依偎着坐了许久。
陆一鸣才冷不丁开了腔:“你总说我是废物,你是真的觉得我很没用?”
“是啊。”金叵罗脱口而出。
斜瞥旁边的人,见他也正斜斜地瞟过来。
听到金叵罗的回答,那人眸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愤怒。
“啧,算了。”陆一鸣拍拍自己的头发,叹着气想要站起来。
他忽然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用。
边站起来他边敲了敲金叵罗的头:“那你就是废物的狗。”
下一瞬,他被按着肩按回了原地。
金叵罗趁他脸没来得及躲开的当口,把头斜伸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陆一鸣全身像被冻住般顿住。
金叵罗却没有继续。
他看着金叵罗脸上露出得逞的坏孩子似的笑意缓缓起身要往门里走,凉凉地咧嘴笑道:“啊,怎么,你也就这点能耐啊。”
这回轮到金叵罗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身,俯看着维持原有姿势坐在原地、一脸无所畏惧的陆少爷。
很快,他重新坐下来,带着不容挣扎的力道,他箍着陆少爷的后脑,恨恨地吻了上去。
陆一鸣原本条件反射地想退开,但感受到他这份力度心头也是一惊。
转念一想,其实他这样就像那些捉弄人的孩童一样,越是表现得被激怒,这畜牲越是开心越是来劲。
当被捉弄的人免疫了一切麻木不仁,他估计反倒觉得无趣乏味了。
——所以,没反应应当就是最好的反应。
打定了主意,陆一鸣硬着头皮忍着异样的热度面不改色一动不动。
果然,金叵罗进攻的势头慢了下来。
他淡色的眸子闪动着炽烈的欲望,故意在那双紧抿的唇瓣上磨磨又蹭蹭,时不时用舌头描绘着它的形状。
黏腻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若是不求我的话,我可是不会停的。”
陆一鸣暗哼:我要是求你,我就是头猪。
金叵罗毫不废力地捏开他的嘴,重重地闯了进去。
“你上次说, 你在前几天晚上见过陈谨之。”文渊吃了块红豆糕,提醒他,“可是我们发现的这具死了半个月的尸体,我感觉他就是陈谨之。他身上还有支钢笔,订制款,有英文落款,去省城查一查应该能查出身份。”
陆一鸣抿唇不语,沉默了半晌,他终于艰难地开了腔:“那天晚上我根本看不到东西,碰到的有可能并不是陈谨之,兴许只是一个声音很像他的人在装腔作势唬弄我也说不定。”顿了顿,“可能又是那个三号,在故弄玄虚,把我也给骗过去了,实在是可恶!”
那时候是陈谨之亲自求他,让他用藏在药箱里的法子,把他送上春秋苑的货船,好掩过众人的耳目去省城。
结果陈谨之随着春秋苑的货船一去不返,下落不明。
再见已死。
毕竟那口箱子是他的。
尤其这件事, 他很难向旁人解释和证明。
——谁能向别人证明自己见过鬼呢?
由他去吧。
知道陆一鸣在调侃, 文渊也不放在心上。
径直拿出了怀里的小本子,打开第六十七页, 把标了红线的字指给陆一鸣看。
陈谨之做了鬼后明明有找过他,却没有告诉他死因和凶手。
现在这么一来, 自己岂不是也有了嫌疑?
陈谨之死了。
死在了他为陈谨之准备的大箱子里,漂尸河上。
“他啊,”陆一鸣不以为意地指指脑门, “他这里有问题, 轻度自闭,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别理他。”
其实金叵罗临走前跟他咬了下耳朵,说太无聊, 自己找乐子去了。
文渊淡淡道:“还记得上次那具箱尸么?这是装尸体的箱子里的药材。”
陆一鸣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想起来了。
陆一鸣一扫, 不自觉地念出声:“白芍,三七……”
念了一半,疑惑地抬头:“这些药有什么问题?”
两人找了个最近的茶点小铺, 随手点了些甜点和茶水。
文渊一回头, 发现少了个人。
“哎, 阿金呢?”
第115章 寻踪
金叵罗温热的舌头抵到门牙的时候, 陆一鸣脑海里告诉自己,要冷静。
金叵罗温热的舌头绕过门牙的时候,陆一鸣反复劝诫自己,要克制。
就当吃了点倒胃口的隔夜菜吧。
金叵罗愈来愈炽烈的舌头缠上他的舌尖的时候, 陆一鸣皱着眉屏住呼吸,生怕一时克制不住动到舌头。
——上次他支起舌尖想把对方推出去, 反倒被缠绕得更紧,推拒失败急急回避,又被紧追不放,一来二往,双方反倒缠斗起来, 一时难解难分,到最后竟然不知不觉随波逐流。
弄巧成拙。
倒不如这样以静制动。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更不动。
否则,就像是捕兽的机关,越是挣扎,套得越紧。
但眼下,即使他一动不动, 兽夹仍是越缠越紧,下巴被抬得更高,甚至将他的舌头裹走, 一副要把他吞食殆尽的架势。
感觉得到自己的舌尖被热情地邀请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陆一鸣差点发出惊呼。
理智让他把声音抑在喉间, 化作含糊不清的低哼。
很快,那里的热度将他的舌头紧紧缚住,带着莫名的清甜,几乎要将他融化。
这诡异的热度更从舌尖飞快地窜入四肢百骸,尤其冲上天灵盖,像是要将脑子炸开。
脑子在源源不断的灼热之下渐渐钝了起来,仿佛被支到火上烧开了一锅的浆糊,意识随之渐渐被烧开,一丝一缕地融入了浆糊。
不知过了多久。
金叵罗一边飨足地舔了舔面前已经微微发肿的嘴唇,一边发出轻笑。
他眼角能瞟到陆少爷纂得紧紧的两个拳头,和绷得紧紧的双肩。
看来真是不打算求饶了,真是够倔的。
感受到金叵罗的舌头退了出去,陆一鸣低喘着暗松口气,抽离的意识渐渐卷土重来。
脑门上的汗珠悄然滑过脸颊,挂在腮处边缘,将落未落。
顾不上擦汗,陆一鸣只觉得嘴里发麻,活像刚刚吃完一大锅花椒,只想赶紧冲去井边,打桶水上来灌进去,也好随便将烫得发干的五脏六腑润一润。
得了,走吧。
他故意避开金叵罗的目光,盯着金叵罗喉结下的衬衣领子中间的那颗玳瑁扣子发呆。
金叵罗却没有完全退开,眼角微动,径直用舌头把那滴垂在腮边的汗珠舔掉。
很快,他拉开陆一鸣脖子前的立领,侧过头,照着陆一鸣的锁骨上方的牙印子轻轻咬了上去。
嘶。
那里传来的麻痒让陆一鸣肩膀轻轻颤动了一下。
忍住。忍住。
陆一鸣刚刚松下的拳手重新捏紧,牙关咬紧。
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带着温热抚上了他的颊侧,隔着皮肉揉开了他紧咬的牙关。
锁骨上方被啃咬的地方传来隐痛。
忍。
……忍不住去了。
陆一鸣刚要动手,颈上的触感瞬间褪去。
颊上那只手也带走了那抹温热。
陆一鸣怔了怔,金叵罗已经懒洋洋地起身进了屋。
陆一鸣一时有些不敢置信,缓缓地扭头去看那个高大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精健,带着豹子似的慵懒。
冷不丁,那个背影像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停了一下,回头看过来。
猝不及防来了个四目相对。
陆一鸣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断了一瞬。
金叵罗抿嘴笑笑,嘲讽似地用眼角瞥他一眼,进了他的房间。
陆一鸣忿忿地扭回头,缓缓起身,走向院子里那口老井。
不紧不慢打了一桶水,用勺子咕咚咕咚灌了三四口,再洗了把脸。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他想起什么,朝井下轻轻唤了起来:“老王,老王?”
幽深不见底的井里静悄悄。
陆一鸣抬头看了眼天上灼眼的日头,笑笑:“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怎么不出来晒晒?”
这几天都没见老王出来晒太阳。
井里依然静悄悄一片,一个水泡也没有冒。
困了?
陆一鸣摇摇头,起身走了出去。
…
河畔,春秋苑的楼船落下一大片静谧的水影。
码头边的芦草在三月抽条抽得欢,新绿已是郁郁葱葱一大片,像是为清绿的河水织了一条围巾。
周小生坐在甲板的茶几边上,看着下面的芦草在春风中摇曳,仿佛一根根长羽,轻轻搔过他的心头,酥酥软软,只觉得心里头也像过了阵春风。
周云轩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打呵欠。
边打边说:“表哥,昨天刚走了个李局长,今天又来了个文探长,我们这是又撞了什么彩头?”
刚刚文渊来了一趟,问了些奇怪的问题。
诸如,半月前,货船是否帮陆一鸣送了批药材?
想到陆一鸣之前说过,是给人夹带了一批违禁的药材,怕不是被发现了。
周小生还想粉饰了一番,旁边的周云轩已经心直口快地回答道:“早送了啊,货船那边送到码头指定的地方就走了。”
再如,货船是否养了条白狗,能识活物?
周小生刚要矢口否认,一旁的周云轩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周小生只得笑道:“我们是养了条狗,但狗怎么可能识得了活物呢?当然只是逗人的。”
文渊也没说什么,记完笔记就道别走人了。
想到近来镇上的异动,周小生仍盯着下面那一大片芦草,淡淡地说道:“赶紧把东西找到,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到底都呆了一个月了,这周围的戏迷都快要把咱们的戏看腻了吧?”周云轩笑起来。
周小生斜瞟周云轩一眼,叹口气。
“你须得学会藏住话,不然早晚得栽跟头。”
周云轩懒声应好,躺在躺椅上摇了摇,打起了盹。
河边,长长的芦草中闪过一道人影。
有人穿过芦苇丛边的小径朝楼船快步走来。
周小生凝眉,定睛一看。
笑了,喃喃道:“今天倒是热闹了。”
…
陆一鸣走到码头,抬头看了眼巨大的楼船。
正犹豫着船这么大怎么叫人。
船上倒好像已经知道要来人似的,缓缓放下了接人的趸船。
上了船,黑衣小厮们送来乌龙茶和甜点。
陆一鸣顾不上喝茶,开门见山:“上回托你们送的那箱东西……”
“出事儿了?”周云轩睁开一边眼睛,惺忪地问道。
陆一鸣点头。
“怪不得。”周云轩睁开另一只眼睛,两只眼睛倦得像下一瞬就要重新合上,“刚才文探长来问过。”
“哦,他来过了?”陆一鸣略有些惊异,想不到文渊速度这么快。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他说了什么?”
周小生轻描淡定地说了一遍。
陆一鸣听到文渊也没有透露尸体的事情,兴许是怕打草惊蛇,也只得含糊地道:“现在警署那边跟我问起,说发现一只药箱,有人举报说是我们陆记的。”
周云轩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来:“他们说的是不是前几天河上捞起的那口藏了死人的箱子?”
“你也听说了?”陆一鸣惊讶地看向他。
原本还想含糊地编点鬼话,不料人家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尸箱,还主动提起。
“废话!我们天天住河上,还经常去对面的七星楼吃饭,听那些人说得绘声绘声。”周云轩笑着道,“他们说,兴许是哪户官太太养的小白脸儿,被人给害了。”
“不是说泡了十来天,怎么看得出来是小白脸?”周小生也不禁发问。
“那几个打渔的说的,我又没亲见瞧见,我哪儿知道!”周云轩说道。
“眼下,警署跟我问起箱子的事,因为我们家用的一向是同款箱子……”陆一鸣故作为难状,道,“我怕,河里捞起来的……该不会真是我那口吧?我也去瞧了,看起来跟我家那款一模一样。”
“不会!”周云轩斩钉截铁,“你送那些药材用的那口箱子我们是原样送上的货舱,连块贴铜都没动过,怎么会是河里那口?这类箱子多的是,指不定谁弄的呢。”
“嗯。”周小生点头,“你的东西,我们保管护得妥妥贴贴,我们戏苑的黑衣奴,一向本分得很,绝不会乱动手脚。”
“再说,箱子早送到了地儿。骗你是小狗。”周云轩笃定地道。
话说到这份上,看来再套也套不出什么来了。
“哦,”陆一鸣作出松了口气的欣喜状,“那我就放心了,白吓我一大跳,有劳你们了。”
“一家人何须说两家话。”周小生笑得春风满面。
听到这句,陆一鸣喝茶的动作顿了下。
踌躇了小半会儿,终于忍不住问起:“我祖父……当年究竟是怎么离开的周家,想必不是什么灾荒吧?”顿了下补道,“因为他从未跟我提过,现在看来,连姓都改了,我作为小辈,始终有些不解。”
不知为何,他心里笃定地认定周小生必定是知晓内情的。
周小生笑意微敛,似乎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他重新笑起来:“此事说来话长,不是我不想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两天,我亲自登门拜访,跟你好好把旧事捋一捋吧。”
陆一鸣略有些失望,也只能笑笑:“好,随时恭候堂兄你大驾光临。”
…
陆一鸣一走,周小生和周云轩站在甲板上看着他的身影没入芦草后的小径,不由面面相觑。
“表哥,你真打算告诉他?”周云轩问道。
周小生一派云淡风轻:“时候到了,自然可以说。”
“当年周若鲲那个叛徒偷走了那个匣子,还私自放走了地牢里的那个鬼东西,早被族里除了籍下了毒咒……这些你也要跟他讲?”周云轩瞟他一眼,问道,“这些要讲了……这不好吧?”
“讲。”周小生淡淡地道,“有什么讲不得的?”
他脸上缓缓浮上一抹神秘的笑意:“反正,他也没几天好活头了,让他走得明明白白的吧。”
旁边,几个黑衣奴正弯腰清走客人用过的茶具和茶点。
周小生瞟了他们一眼,忽然温声唤道:“轻尘,东西收拾好,你便去把吴先生请来吧。”
轻尘垂首,恭恭敬敬地道:“是,主人。”
…
陆一鸣回铺子里处理完事情,天色也晚了。
今天铺子里没什么事,金叵罗上午来过下午就不再来了。
现在估计又在哪棵树上坐着。
陆一鸣独自慢慢朝家里走回去。
一边走着,思绪一边随着火烧云飘到了天边。
想到刚才周小生和周云轩说的话,观察他们的神情,不像是说谎。
难道这事,真的不是他们做的手脚?
一股强烈的倦怠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路过那个荒废了的土地庙的时候,陆一鸣忍不住又停了下来,望着它发呆。
镇上的人们,另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新建了一座土地庙,所以这座就自然而然废弃了,里面的神像都没了,不知是被虔诚的信徒偷走的,还是被人丢弃了。
望着空荡荡的小庙,陆一鸣耳边又想起了小时候和阿汀他们一起唱过的童谣。
“新娘子,穿花衣,穿过弄堂嫁新郎。
新郎倌,大花帽,穿过弄堂见新娘,掀起盖头笑哈哈。”
这首童谣并不压韵,也不知是哪里传来的,让他们念了好久。
那时候,陆一鸣还有些奇怪:新娘子,难道不是穿着大红嫁衣,为什么穿花衣呢?
那时候,一堆人经常拥着陆一鸣和柳汀在这里过家家,他们两个演新郎倌和新娘子拜天地,其它人演宾客作喝酒状。
那些人里,有陈谨之,还有……孟林生。
眼前浮起孟林生笑兮兮的样子,陆一鸣胸口猛地抽畜了一下。
他抿起嘴,转头快步走回了家。
金叵罗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
在家里坐了会儿,陆一鸣才想起来陈姐不在家,没有人做饭。
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吃一顿好的,但却因为困顿,窝在床榻上睡了一觉。
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孟林生给他捉来一只蛐蛐。
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场景,只是寻常的画面。
醒来后,陆一鸣胸口却憋得慌,活像被什么堵住了。
似乎睡过了头,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肚子饿得咕咕响,陆一鸣摸来打火机点亮了床头灯。
他望着跳耀的火苗,有些怀念在英国上学时租的房子里的那些电灯,光线稳定,不晃眼。
新时代的科技多么便捷。
其实国内很多大城市也早有了电灯,只是这里小地方,没有电线,电灯也就无从谈起。
轻叹口气。
陆一鸣视线锁定在书架上的一只银豹子头上。
那只豹子头是一个开关,通往地窖的开关。
自从把阿金放出来,陆一鸣已经许久没有下去过了。
心中一动,陆一鸣拧开了那只银豹子头。
书架轰的一声往两边退开,出现了一块空地。
陆一鸣用手拍了拍地砖上的厚灰,拽开那块地砖,掀开通往地窖的小门。
乌黑幽长的石阶通道在昏暗的灯光中有如一张巨大的嘴,像要随时要将他吞咽入腹中。
陆一鸣熟门熟路地走下去,将通道壁上的烛台一个一个渐次点亮。
直到整条蜿蜒的石阶灯火通明,他也走到了地窖底部。
地板上还铺着一张熊皮地毯,那是之前给阿金睡的地方。
陆一鸣将地窖壁上的烛台逐一点亮,让地窖也灯火通明起来。
环顾,这里很大,顶得上地面上的五六间厢房。
只是空荡荡的,有些无趣。
记得父亲以前跟他说过,万一遇上什么祸事,比如灾荒,打仗,都可以躲进这里面来。
陆一鸣有些不以为然。
若是真遇上灾荒或战事,这里能躲得了几天?
他想,这个地窖,想必就是祖父建的。
祖父在这小镇上,算个人物。
他这一生,总被镇上的人们津津乐道。
衬得陆一鸣这个不肖子孙的名头倒是越来越响了。
想起今天周小生脸上那抹尴尬,陆一鸣暗暗有些忐忑。
祖父不是个寻常人,他是知道的。
大约七八岁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老态龙钟的祖父变成了一条狗。
那天陆一鸣爬在树上,假装自己是一条虫子被树叶遮住,不小心睡着了。
就在那里,他醒来时,看到祖父拄着拐走近这棵树,吓得他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上树要被打屁股。
祖父走到半路,忽然身体抽畜着倒下。
陆一鸣正想跳下树扶起,倒在地上的祖父已经不见了。
衣服堆里,只剩一条狗。
通体锻子般的黑毛,身材矫健。
它从地上蹬了蹬腿,撒开四腿跑得比马还快,转眼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还躲在树上的陆一鸣目瞪口呆。
他一直守在树上,看那条狗还会不会回来拿衣服。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那条狗也没有再出现过。
等他回到家,祖父正拄着拐杖对父亲训话。
那是头一次,他不敢走近祖父。
这件事,陆一鸣从来没跟别人说起过,包括父亲和母亲。
是不是做了个奇怪的梦?但陆一鸣又分明知道不是梦。
他不知道两天后他将会从周小生嘴里听到什么。
难不成祖父是条狗……精?!
那他……岂不是……?
咳咳咳。
过两天,是真的整整两天,或者只是一个虚数?
…
金叵罗回到家,见他家陆少爷又像白天一样坐在院子前的门槛上,头微微仰起,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缓缓走近,站在陆少爷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想,至少在这一瞬间,自己占据了陆少爷整个视野。
月亮蓦地灭了。
发着呆的陆一鸣吓了一跳,看到正俯下身来的金叵罗,这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喃喃道:“我饿了。”
金叵罗背着光,但陆一鸣却清楚地知道他肯定已经咧开了嘴。
因为他的两颗虎牙在黑暗中闪动着微光。
金叵罗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像白天那样吃我,还是吃饭?”
第116章 心弦
“吃我, 还是吃饭?”
陆一鸣听到金叵罗这一句话,不由暗挑了下眉毛。
冷冷地道了声:“拿来。”
“拿什么?”金叵罗低头望着他, 问。
陆一鸣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他的右手, 送到嘴边对着手背卯足了劲儿就是一口。
牙齿咬到那层皮肉时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 嘴里尝到一股药草的苦味。
陆一鸣“呸呸呸”地啐了几口, 皱眉擦着嘴嫌弃地道:“你弄完药没洗手?”
瞟了眼那只手背, 上面只留有两道牙印子。
居然还咬不开?
金叵罗把手抽回来抚了抚被手背上的白色牙印子,不但没有恼愠,反而勾起嘴角笑道:“好吃么。”
不等陆一鸣回答,他已经俯下身来, 捧起陆一鸣的脸,抵着他的鼻子, 嘴唇凑近到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将要贴上却又全然没有贴上, 低低地道:“不如再多吃点儿吧?”
仿佛受到了蛊惑, 陆一鸣一瞬间竟产生一股冲动想要把他的嘴唇咬一口尝尝。
随即, 陆一鸣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不由抿紧了嘴唇,眼角越过金叵罗的鬓角飘向后面的屋檐。
其实,这双唇瓣是什么味道他早就晓得了。
而且知道得清清楚楚。
尤其中午的时候还被迫品尝过一番。
其实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厮磨的时间长了,就会开始从舌尖泛起奇怪的清甜, 那是一股淡淡的, 像是松针或桦叶香气的味道, 让人忍不住猜他是不是在树上呆久了,连血脉里都挟带了这股气味。
陆一鸣想起了吃饭——起初明明觉得米饭没有味道,但细细品味后,就有股稻香清甜。
金叵罗继续用那低磁而动听的嗓音耐心地蛊惑:“看着我。”
有什么好看的。
都看过一万遍了。
心里分明扛拒着,陆一鸣却不由自由地将目光从屋檐收了回来。
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落到眼前那张背着光、五官晦暗莫名的脸上。
捱得太近,看不到整张脸,不知道这张脸究竟是什么神情。
连眼神都看不清。
陆一鸣清晰地知道那双眼眸的瞳子里应该是映着自己的。
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刚刚一直回避着的、正对面的那双眼眸,黑暗中只看到乌漆一片深不见底,有如临渊而眺,整个人简直要坠入其中。
心口滑过一丝惊悸,眼睛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视线再挪不开半分。
旋即心口的惊悸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安心感。
其实一直以来,无论陆一鸣对金叵罗是忌是怒,始终没有真正地把他当外人。
只要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便觉得莫名的安心,便觉得金叵罗是他的。
——看着他,向着他,由着他。
即使当察觉阿金和花莫言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时,他也依旧没法真的能狠下心把阿金赶走。
“阿金……”陆一鸣开腔,想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施了什么蛊术?
然而距离太近,这微微一动,嘴唇便触到了金叵罗的。
有如猎物触到了机关,瞬间被水中的网缚住。
陆一鸣伸手用右手拇指按住了金叵罗柔软的双唇,头后退一点,眉头微皱起,诮道:“怎么,你脑子里只有这个吗?”
金叵罗张嘴衔住了他的手指。
指腹传来温热与湿润的触感,有一枚尖状物从指甲轻轻刮过。
这种时候还不忘咬人。
陆一鸣哼笑:“真是个畜牲。”
他把拇指朝上一顶,抵住那颗尖利的虎牙,恨恨地轻声道:“不准咬!”
说着,他微微侧过脸,在金叵罗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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