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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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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白养这么久了。
  “……”陆一鸣暗翻了个白眼,毕竟有求于人,只好跟他商量道,“下棋很好玩的,你不会我可以教你,我让你两盘。”管他那么多,先找个法子驱驱瞌睡虫。
  看不见对面的金叵罗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他继续笑着说道:“你今晚要是能赢我二十盘,我明天送你一个东西。”
  陆一鸣别的事上算是废材,但棋艺上还是颇有些自信的。若说围棋偶尔还能找到几个对手,那么象棋简直就是天生为他而生,三年来他还未有败绩。上一次输棋,还是碍于对手连输十余场拉不下台,自己故意输一次让人家高兴高兴。
  “送什么?”金叵罗挑了挑眉毛。
  陆一鸣想到自己近来攒的积蓄来还够买一小粒金子,便笑笑:“送你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
  金叵罗眸中银辉一亮。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有些好笑,起身拿来纸笔:“那好,定个契吧。免得有人耍赖。”
  “我什么时候耍过赖?还不晓得到时候谁要耍赖。”陆一鸣摸着被塞进手里的笔,啼笑皆非,“好啊,写就写,我还怕你不成。若是你输了怎么办?”
  金叵罗抿唇浅笑。
  “你定。”
  …
  清泉县。
  街角一隅,一处破败的住宅里,闪烁而晦暗的灯光隐隐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
  文渊睡不着,兀自翻看着比床头柜还高的卷宗。
  陈家的案子犹如掌中钉,肉中刺,让他辗转反侧。
  陈家三少兴许知晓点内情,但一下子冒出来三个,死的死,逃的逃,根本无从下手。
  最近发觉李飞云有些不对,刘副官手下的人盯紧了李飞云,只看到他不时进出些农家院落,并未打到其它线索。那些农户都细查过了,全是近一年发生过命案普通人家,李飞云私下上门仅作慰问而已。所以这条线暂时未有斩获。
  真相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遍寻不着。
  陈家没有仇家。
  没有仇家……
  文渊长叹,从陈家祖上的卷宗翻起。
  ——但已不知是第十几次翻阅,想必也找不到什么新的线索。
  陈家几百年前就已经迁到了金陵镇,身家算是清白,一直以当行为业,分行从县城到镇上共有五家。
  县城那四家财物并无损失,帐薄尚在。倒是镇上那家总号,丢失了帐薄,没有了总号明细。当初陈谨之一号广发公告,通知当过东西的客人前来当行登记,除去那些死当,再筛选掉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杂碎,整理出的清单与警署实际清点出来的东西基本没有什么出入。
  ——唯一的出入就是陆一鸣在陈记当掉的那块金怀表。过后证实,金表是被警署的张若山阴差阳错带走的,看起来跟案件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文渊亲自把金表研究了很久,还找工匠重新拆装了一次,完全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之处。
  就真的只是一块打造得较为精致的纯金怀表而已。
  唉。
  文渊右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块金表光滑的边缘,继续重新翻看陈家的卷宗。
  既然近年来的信息没有什么有效的线索,那就把时间往前推一推,兴许能找到点有用的。
  死马当活马医。
  他心底隐隐觉得,若真是无怨无仇,无缘无由,总不至于要灭人全家。
  之前署里一直关注陈连城本人的仇家,没有找到相应的对象。
  现在一想,不是他的仇家,兴许会是祖上的仇家也说不定。这隔代仇,报起来手狠的多的是。
  眼角瞟到一行:……迁至新宅。
  心头一跳。
  嗯?
  文渊莫名打了个激灵。
  这句话以前也读过,不外乎是说三十年前,陈家迁到新房子里,这对于大户人家来说,乔迁新居实在没什么稀奇的。
  文渊当时也没有多想。
  可今天这一读,兴许是因为多日以来线索中断冥思苦想得多了,脑子竟擅自把这句话和其它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老宅何处?新宅从谁手中购得?这中间会不会也暗藏什么联系?
  手头有一本《陈氏家言》,算是陈家自撰的史书,专门记录陈家的变迁,稍带会写些镇上的变迁,尤其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兴衰,往往被记录其中。
  急急把《陈氏家言》三十年前的记录一翻,找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陆展鹏。
  三十年前,陈连城的父亲从一个叫陆展鹏的人手里买了一座宅子,举家迁入。几十年之内,陈家又买下了周边的几块地,陆陆续续扩建,终于把陈府建成了后来那样气派的一座大宅院。
  这个陆展鹏是谁?
  文渊把记录再往前翻。
  《陈氏家言》没有记录陆展鹏的来历,只说此人原先一文不名,白手起家,一手创建了一家药材铺子,据说用了他家的药材,病好得特别快,所以经营得不错,慢慢做到了八家门面。
  ……陆记药材铺?!
  这不是陆一鸣家的么。
  文渊眼珠子快掉到鼻尖。
  算起来,这人难道是……陆一鸣的祖父?


第92章 棋盘
  “将军。”陆一鸣拿着自己的车直线狙击; 吃掉对家的帅,轻轻松松赢了头一局。
  原来还打算让两局; 是金叵罗自己说不用。
  陆一鸣才懒得跟他客套。
  反正只是不想睡; 找点乐子以度光阴。
  下棋着实是个熬时间的好主意; 这盘下得轻松,仍是耗了将近半个钟。
  对面不慌不忙; 把橡木棋盘哗啦啦一拂; 重新慢慢摆了一遍。
  “你先。”
  陆一鸣毫不客气,拈子来了个炮二平五作开局。
  这招作开局很常见,直接对着楚河那边的中卒; 刚猛大气。
  对面沉思片刻; 徐落一子。
  低沉磁性的嗓子一惯的懒洋洋,也不知是成竹在胸还是满不在乎:
  “马二进三。”
  拿马二进三应对炮二平五也是常规套路。
  陆一鸣心中暗笑。
  就以刚才那盘来看; 金叵罗的棋艺充其量比普通人稍好一些,不足为惧。
  等一会儿虚晃几招,再剑走偏锋走几着险棋,拿下这盘应当不算太难。
  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另一只炮,指尖轻滑过那凹陷的沟道; 思索着怎么能把金叵罗的几枚子骗进套里。
  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放下炮; 捏起边卒。
  正要起子,太阳穴忽然隐隐传来一阵难以言表的酥麻,随即脑中阵阵眩晕。
  陆一鸣左手扶额,暗觉不妙。
  微微晃了晃脑袋; 摸到手边的茶杯,欲再抿一口醒醒脑。
  没等茶杯拿起,脑袋蓦地一沉。
  等他再抬起头,眼前已不是一片被布遮住的黑暗,而是暖黄的光线带来的明亮。
  泛黄的雕花床头柜和微旧的朱红窗棂映入眼帘。
  煤油灯在床头柜的铁架子里跳动。
  咦?
  居然能看得到。
  怎么眼睛突然好了?
  不对,不对。
  陆一鸣下意识地想低头扫一眼。
  果然,低不下头。
  ——脖子没了。
  举手。
  举不起来。
  ——手也没了。
  腿嘛,自然也是没有的。
  “……!”
  操他大爷。
  陆一鸣怔了会儿,大大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脏话。
  又来了。
  怎么搞的!
  就打了个瞌睡的功夫,一眨眼都不到!
  想起之前变成碗和勺子的梦,联系起变成鸟的事情来看……恐怕先前那些都不是梦。
  似乎每睡一觉,自己就能换个身子。
  说起来他自己都不信!可是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
  眼下又变成了什么?
  该不会真成老鼠了吧。
  陆一鸣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用朝旁边瞟。
  右边有个又圆又扁的东西,乍看之下,活像只绿豆饼。
  左边也有这么个东西。
  怎么有点眼熟?
  正在琢磨,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身上。
  吓得他全身一颤。
  下一瞬,他被那只手拈起,转了个身,腾空而起。
  掉了个头,加之居高临下,视野顿时比原先广阔了好几倍。
  朝下俯瞰,才看清原来自己刚才身处棋盘之中。
  旁边那几个绿豆饼是棋盘上的几枚棋子,一炮,一卒。
  看到棋盘中少了一枚最右的红“卒”,陆一鸣料想自己现在应该就是这枚“卒”了。
  ……
  这盘的红子是陆一鸣的,那现在拿着棋的人……
  陆一鸣挟着怒意抬眼。
  桌畔,一张他看了二十几年的脸,眼上蒙着白色绷带,带着让他陌生的神情,嘴角含笑。
  ……死驴妖!
  也不知自己这几次灵魂出窍是不是他害的。
  管他是不是,反正死驴妖就不是个好东西!
  花莫言拈着那枚红卒,心中也颇为错愕。
  ——真是麻烦,怎么出来了。
  他早先在屋顶炼过妖骨就心满意足地蜷进皮囊的深处里蛰伏着憩息,暗暗窥伺,并不想出来。
  可是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感知到一阵天崩地裂似的波动,好奇地探了个头,整个魂魄就彻底地在皮囊里舒展开来,像不受控制般撑满了四肢百骸。
  嗯?!
  陆少爷似乎睡着了,所以他这一冒头就直接控了体,万万没想到。
  金叵罗托腮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花莫言生怕自己有什么异样被觉察出来,只得若无其事地捏起手边最近的一枚棋子,作作样子。
  举了半天,却不知如何下手。
  以前他好读百书喜研法术,却其它事情不感兴趣,能认清座将马炮,知道大致的走法已是不错了。
  怎么走?怎么走……
  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微寒的视线,花莫言手一抖,落子,把卒子往前挪了一步。
  白痴,你会不会走!智障!
  陆一鸣暗骂了一句,对着前面的楚河汉界生闷气。
  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局,看来是要被玩废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十步,花莫言全在信手瞎走,很快就落了下风。
  红方的帅旁,乌压压一堆黑子:黑车,黑炮,黑马……
  任对方随意一步,都可以马上将了红子的军,凯旋而归。
  但对方就是不将,倒像捉弄他似的,围而不杀,追而不剿,缠而不放。
  花莫言脑门冒出了细汗。
  他丝毫不在乎这盘棋的输赢,只是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困兽之感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也不明白,明明只是一盘棋,怎么让自己这么忐忑难安?
  到后面,红子已被吃得七七八八,他只能捏着幸存的那枚红卒过了河,在敌营里孤军直入,踽踽独行。
  陆一鸣被他拖着走来走去,底盘都磨麻了。
  边走边骂。
  ——傻子,人家的车都到家门口了,你还在这里动卒……
  ——人家的炮都在旁边候着了,你还在这里动卒!
  ——人家两个车都跟帅直线了,你怎么还在动卒!
  ——认输吧,浪费时间。
  ——嘁。摆明人家玩儿你,你还跟着他转?
  ——哎呀,别动卒了,不走不走,好累。
  ……
  不一会儿,红方只剩一枚过河卒和一枚光竿司令。
  黑子既不吃红卒,也不吃司令,只一直紧追不放。
  花莫言冷哼一声:“你有种就吃了我的帅,让我死个痛快。”
  换来金叵罗的嗤笑。
  花莫言终于忍无可忍,把红卒子“啪”的一丢:“好,你赢!我认栽,不玩儿了!我困了。”
  哎哟!
  陆一鸣被摔得眼冒金星,全身钝痛,苦不堪言。
  死驴妖,蠢就算了,连点棋品都没有。
  金叵罗伸手一把按在想要起身的花莫言的肩头,硬生生把人按回了座位上。
  他施施然笑了,口气里却有股不容反驳的味道: “说好要下一晚上就必须下一晚上,少一刻都不行。”
  说着,他在桌边的契约上敲了敲。
  那是你和陆少爷订的契,关我屁事!
  花莫言气得快要炸了,却什么也不敢说。
  自己刚刚炼起了一毫妖骨,绝不对被老怪物识破,否则将会前功尽弃!
  这是自己仅存的一丝希望了。
  咬咬牙,他的手重新搭上了棋盘。
  棋落声声。
  煤油灯的灯芯被抻了又抻。
  不知下了多少盘,远处终于传来了几声零碎的鸡鸣。
  花莫言第一次听着鸡叫感觉这么亲切,如蒙大赦,几乎要泪如雨下:“天该亮了,我可以睡了吧?”
  金叵罗颔首。
  花莫言掩住释然的狂喜,随手把手里的那枚红卒扔到了桌上。
  ——每次总能被吃到只剩帅和这枚卒。
  金叵罗每次都故意留着这枚卒子追着他跑,也不吃帅。
  红卒在棋盘上弹了一下,沿着桌子光滑的漆面看势要滚落。
  陆一鸣绝望地在空中翻滚,静待那一阵剧痛。
  料想中的剧痛没有来,倒是落到了一块温热宽厚的地方,像是倒在了暖烘烘的被窝里。
  愣了一下,看到指节和指尖的纹路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只手给半空接住了。
  那只手,皮肤苍白,骨骼结实,指节纤长。
  抬眼,对上了手的主人那张俊美的脸,上面深嵌着一对灰蓝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半映着床头闪烁不定的煤油灯,半映着窗外黎明的淡白微光,熠熠生辉。
  陆一鸣有一瞬间莫名地有些恍然。
  ——这样看,他的脸变这么大,眼睛也大了几倍,看着真吓人。
  可是啊,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金叵罗把红卒轻轻握在掌心,丢下一句话。
  “倦了,就睡吧。”
  话罢他伸了个懒腰,把卒子放回了棋盘。
  听到那句话,陆一鸣撑了一晚的倦意终于覆压而上,昏昏睡去。


第93章 面相
  金陵镇外的河面上; 波光鳞鳞。
  巨大的楼船泊在码头边,犹如一座高耸的城墙。
  楼船的对面; 是岸上的七星酒楼。
  近月以来; 大名鼎鼎的春秋戏苑在七星酒楼搭了戏台子; 让七星酒楼的生意比往常火爆不少,春秋戏苑的班主自然被酒楼奉为了上宾。
  周小生坐在七星酒楼三楼的贵宾客厅的临江座上; 一手搭在窗台; 一手翻着周云轩新近无聊写的新剧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低笑。
  周云轩虽然对登台表演兴致缺缺; 却对写剧本极有天赋; 笔触生涩但故事情节生动有趣,兴许下部剧可以用这个本子也说不定; 只时对于戏台而言,有些场景确实难以展现得淋漓尽致,未免可惜。
  不过眼下这个新时代,传统的戏剧兴许走不了多远了,好些地方兴起了电影这种洋玩意儿; 哪天研究研究也不错。
  笃笃笃。
  有人敲门求见。
  “进来。”
  是他的黑衣奴轻尘。
  轻尘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进来报道:“主人; 文渊探长来了。”
  “哦!”周小生听到这个名字,饶有兴致地说道,“巧了,我最近正想找他。”顿了下; “轻尘,你赶紧去货船把吴先生请过来,说他让找的人来了,让他自己相一相。”
  “是。”
  轻尘出去不一会儿,文渊探长就从半掩的门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泛黄的本子。
  见到周小生抬眼望过来,文渊脸上灿然一笑:“周老板,好久不见。”
  “文渊探长近来刚复了职,应该忙得很吧,怎么突然有空过来?”周小生笑着伸出手,“坐。”说着,他为文渊倒了杯清茶,推到对面的桌子上。
  精致小巧的青花瓷杯上方,白色的雾气缭绕着飘出,夹着淡淡清香。
  文渊大大方方坐下,拈起茶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沿着舌页润进了喉间。
  这间雅座里供的想必是上品的茶叶,只可惜他味蕾异于常人,除了辣味,他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喝什么茶都和喝白水差不多,暴殄天物。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清亮而坚定的眼神看向对面的人:“我这次叨扰,主要是受人之托想问问,周老板平时喜欢喝什么、吃什么。我们县总署的夫人可是你的头号戏迷呀,她刚刚看完你的新戏,嚷着要送你点东西聊表欣赏,特地让我来探问探问。”
  总署夫人是戏迷不假,她要送周小生东西也不假,只是他的目的还掺杂了其它私心。
  周小生挑挑眉,眼角噙笑:“这个就不必破费了,我平素没什么嗜好,有人愿意来听我的戏,我便高兴。”
  “周老板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本省人,不知是哪里人?”此言一出,文渊自知唐突,忙解释道,“哦哦,我只是似乎听一鸣说起过,你是他表兄,所以随口一问。”
  他原本就是个耿直的人,拐弯抹角的事情从来不大擅长,今天这弯能拐到这程度已是尽力了。
  周小生闻言一怔,手里的剧本也放下了。
  随即,他淡淡地笑了:“我是从蜀中来的,那里有个八分县,八分县下的乌月镇就是我的家乡,乡下小地方,估计文探长都没听说过。我在家乡呆的时间也不长,平时都漂泊在外,只是偶尔祭祖时回去一趟。现在若是回了家,应当连家乡的小路都不大会走了,想想都觉得有些遗憾啊。”
  “另外,”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送到嘴边,“我不是一鸣的表兄。这层关系……或许说是堂兄弟比较好吧。”
  看到文渊投来的好奇的眼神,周小生继续娓娓说道:“我的祖父,是一鸣祖父的兄长。几十年前,家乡发生灾荒,我们周家子弟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天各一方,有些人自然就失散了。若不是家里留着叔祖……哦,也就是一鸣祖父的画像,我兴许还不能和一鸣相认呢。”
  “可是你姓周,一鸣却姓陆。怎么还改了姓?”文渊又抿口茶,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问题,”周小生也抿了一口茶,笑道,“就得问问我那位叔祖了,我们这些晚辈毕竟生得晚,知道的也不多,对吧?”
  “那倒是。”文渊点点头,没有再问,扯开了别的话题。
  二人又拉了会儿家常,文渊便告辞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有一个人后脚便挑着帘子慢悠悠走了进来。
  那人三十上下年纪,瘦削的脸颊,一双狭长凤目流光溢彩,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
  周小生冲他微哂:“吴先生。”
  吴先生呵了一声,瞟一眼文渊半没入楼梯的身影:“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颇为失望地摇头,“这个……不合用啊。”
  “男的,活的。”周小生重复了那天吴先生提出的要求,“这不是你要的?”
  吴先生叹一口气,在周小生面前的空位坐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个人,面相寡绝,命不久矣。”
  …
  文渊刚走出酒楼,就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估计最近睡太晚,有些伤风。
  抬头看了看当空的红日,嘀咕着,不知道这个点陆一鸣睡醒了没有?
  他每次早上找陆一鸣,都恰好搅了人家的清梦,后来挑中午去,结果陆一鸣还是在睡,索性决定以后晚些再去吧。
  话说这个陆一鸣,也着实太懒了点。
  一日之计在于晨,踏着晨曦上班工作,不亦乐乎?
  怎么能让这样的大好时光尽在梦中蹉跎!
  …
  陆宅。
  陆一鸣在迷迷糊糊之中想到自己变成了一枚卒子,不由隐隐地一阵惶恐。
  ——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变成一只鸟儿,尚且可以飞。
  变成一枚象棋,除了任人摆布,还有个屁用!
  尤其还是棋中食物链最底端的卒子,是枚每次都只能走一小步的卒子!
  不说车,哪怕当个马也好过当卒啊!
  凄惶间,他忿忿地翻了个身,手指触到了什么软绵棉的东西。
  像是他每天睡的那床被子。
  等等。
  翻身?手指?
  手指传来的触感非常真实。
  他打了个激灵,醒了。
  ——我的手回来了?
  动了动手臂,左手摸摸右手,右手掐掐左手,果然回来了。
  腿?动动腿,腿也回来了。
  陆一鸣欣喜地从床褥间坐起。
  被子从身上滑落,他随手一敛,摸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他床上,更不该出现在他被褥里的东西。
  他怔了怔,不敢置信地揉了揉。
  柔软而纤细的,熟悉的手感,有如鹤的羽毛。
  陆一鸣僵硬地沿着手里毛茸茸的球状物的弧度往下摸。
  一片平坦而光滑的肌肤。
  再往下,是高耸的山脉和旁微陷下的盆地。
  然后是山脚的沃地。
  ——前额。鼻梁。眼窝。嘴唇。
  冷不丁,沃地陷落。
  手指陷入一片湿软之中,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刮了下。
  “嘶!”陆一鸣吓了一跳,把手指抽回来,用另一只手揉着微微刺痛的指尖,“畜牲,你敢咬我!”
  旁边传来低沉的笑声。
  低哑磁性的声音响起:“是你先掐我的。”掐的力气还不小呢。
  “昨晚你输了我整整二十盘。”不等陆一鸣骂人,那个声音又先发制人起来。
  “……”陆一鸣想到昨晚花莫言输的那二十盘棋,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没处撒,“不如我们现在再下几盘……”虽然输掉的赌约已无法挽回,但至少还能挽回一点点颜面。
  “不要。”金叵罗斩钉截铁地拒绝。
  陆一鸣哼了声:“输了就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胜败嘛,乃兵家常事。
  旁边传来低笑:“你当然输得起,所以才会一连输了七个铺子嘛。”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一鸣挑了挑眉,敲敲床板:“谁让你睡这的?”
  金叵罗没有回话,只是坐起来,掏出了什么东西,抖开,纸页舒展的声音响起。
  他凑近陆一鸣的耳朵:“你输得起的,对吧?”
  我就知道。
  陆一鸣并不意外。
  即使没有听到金叵罗的笑声,他也想象得出现在金叵罗咧着嘴得意地坏笑的表情。
  他笑起来:“别忘了,你也输了我一盘,你说的你输了规矩我定,对吧?”


第94章 将倾
  想食言了?
  金叵罗听到陆一鸣笑盈盈地说出那句话; 不由笑了一声,沉声:“你先。”
  无所谓; 一个小游戏而已; 履个赌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一鸣输得起; 他又有什么输不起的?
  昨晚也确实是他大意了一次,低估了陆少爷的棋艺; 才会让人赢了第一回 合。
  幸好……
  他在陆一鸣看不见的眼前用嘴角勾出了一个肆意张狂的笑。
  他家陆少爷; 是需要时不时地杀杀锐气,免得一得意又忘了形。
  “我先?”陆一鸣懒懒地往后靠了靠,“好啊; 我先就我先。就怕……你不敢。”
  金叵罗又发出了嗤之以鼻的声音。
  “你敢说; 我就敢做。做不到,七天之内尽听你差遣。”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陆一鸣忍住笑; 虚张声势地皱起眉头,作出一副冥想苦想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可以来一句“赌约作废”推翻前约,但他觉得这样就没意思了。
  在下棋立约的时候,他早就作好了履约的准备。
  而且; 难得有机会捉弄一下这个心性高傲的畜牲,浪费这个赌约实在太可惜了。
  猜金叵罗应该等得不耐烦了; 他才舒展眉宇笑着说道:“学狗叫。”
  嗯?
  金叵罗打算等他说出类似推翻约定的话再顺势同意结了这个赌约,却听到这一句,不由眉梢微挑。
  “我只要你学狗叫,不多; 三声就好。敢不敢?”陆一鸣笑得明媚极了。
  空气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对面的人半天都没有吭声。
  陆一鸣恨极了自己现在居然瞎了眼,看不到对方此刻的神情。
  ——那一定精彩极了。
  “来,汪…汪…汪,跟我学。”陆一鸣本身就有些无赖,学狗叫这种事他三岁就做得多了,信口就来。
  但金叵罗不一样,要他伏低做小都难于上青天,何况要发出这种滑稽的声音。
  果然,良久,对面低沉的嗓音传来一句:“除了这个。”
  语气里除了惯有的冷淡,还带了些不屑和不甘。
  陆一鸣捶着床板哈哈大笑,笑得简直停不下来。
  真是好久都没有这样开怀过了。
  笑够了,他一边捂着快要笑破的肚皮,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去揉旁边人柔软细滑的头发:“你看,你也有些事情是做不到的,对吧?”
  金叵罗的一头遮过耳垂的软发被他抓成了一团乱麻。
  金叵罗也不恼火,只是笑着缓缓伸手握住了那只恣意乱揉的手,捏着他的手腕,大拇指有意无意地轻轻划过柔软的掌侧。
  陆一鸣被手腕处传来的酥痒吓得一下就把手抽了回来。
  手腕上还残余着莫名的热度。
  他忽然想起,对面坐着的,不仅是头畜牲,还是头随时有可能会发情的畜牲。
  自己委实太过得意忘形了。
  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跨过金叵罗,跳下了矮榻,踢着脚找鞋子。
  边套上鞋边悠悠地说道:“说好了七天就是七天,少一天可不行啊。”
  摸索着捡到了床脚的手杖,站好理了下衣服,拄着拐杖缓步朝门外走。
  “去哪儿?”
  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一鸣叹口气,摸了摸自己胸|口:“屋里太闷了,出去逛会儿透透气。”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金叵罗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已经看不见天边的火烧云。
  “天黑了。”
  原来这一觉已经睡了一整天?
  陆一鸣有些惊异,很快平复下来。
  “天黑了正好,人少。”
  反正对于一个瞎子来说,天黑不黑又有什么区别?
  …
  华灯初上。
  清泉县东边的金陵镇上,正举办每月底一次的庙会,人流涌动,川流不息。
  庙会上各色买卖云集。五步一个卖糖人的,十步一个卖杂耍的,还有卖走马灯的,卖棉花糖的,卖糖瓜的……每个小摊前都圈着一堆人,人头攒动。
  好不热闹。
  有人不知是逃命还是忙着回家奔丧,匆匆从熙熙攘攘的街头道窜过,一连撞到了两三个人。
  其中最边上的那个清瘦的男子刚掏了钱买了支糖葫芦,就被重重撞了一下,瞬间糖葫芦便被撞落到地上,男子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也在冲击力之下飞了出去。
  糖葫芦很快被过往行人踩碎在脚底,变成几块粘在地面的圆饼。
  男子顾不上去骂刚刚撞到他就消失在人群中的人,眯着眼睛蹲下来找他的眼镜,只盼着眼镜可别被踩碎了。
  奈何失去了眼镜,他这高度近视眼就接近半盲,蹲在地上摸了半天愣是一无所获。
  周围的人个个皆行色匆匆,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在庙会里被挤撞到的倒霉鬼需要帮忙,更没有人为他驻足,甚至糖葫芦的摊主还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嫌他挡了摊面影响了生意。
  来往行人的腿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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