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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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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浑身羽毛乌亮的乌鸦在不远处的柳上枝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 看得眼睛快成了对眼。
没办法; 主人非要让它盯着这人; 它能怎么办?
忽然那人没来由嘀咕着骂了一句,掀开了脸上的荷叶,露出秀逸的五官。
只是五官带着一片浅浅的绯色,似乎沉浸在某种忿忿的情绪之中,略显狰狞。
“等明天你醒过来; 自然就会羞死了。”
陆一鸣脑海里总不断地回响起昨晚意识丧失之前听到的最后那句话。
像有人在他脑壳里装了台留声机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
低沉的磁性嗓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每重复一次,说话人在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动的样子便脑海中映出,而在那句话之前那些不堪入目的情景自然又会重新浮现一次。
哪怕他不停地强制中断抑或是抹掉那些画面,仍是止不住这一遍遍地回放。
他倒是没被臊死,却是快要被气死了。
他怎么敢?!
“混帐东西。”
又骂了一句,陆一鸣恨恨地揉了揉被扔在一边的那片荷叶,那上面残留着微妙的热度。
像是要沲恨般,他把手里搓干净了的草茎的末梢放到了嘴里,以牙用力地咬起来。
想不到他陆一鸣千养万养,竟养出这么一个敢上房揭瓦的东西来。
他自问脾性算好的,没受过气,也向来很少与人置气。
虽不说出身豪门,但从小也算众星拱月倍受宠爱,哪怕出了门,外人哪个不对他以礼相待?就算是赵宏声这样坑他家财的泼皮无赖,表面上也是客客气气。
更何况是这么个他真心相待的……的狗东西。
啧,一身好涵养全败在这个狗东西上了。
其实怪也得怪陆一鸣自幼以来的恶趣味。
小时候灵异志怪之类的话本看得多了,总喜欢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家养,想看看能不能养中一两只妖怪,虽不指望什么报恩之类,但说不定会好玩得很。
现在似乎真被他养中了一只,却不像书里那么有趣。
倒是可气又可怖了。
遥想当初把人,不,把这东西捡回来的时候明明看着还算乖顺。
怎么越养越出格了!
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陆一鸣还认真地反思自省了一番,实在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粮足觉饱的,除了偶尔逗逗他,有哪里对不起他了。
所以问题必定不在自己身上。
之前陆一鸣也曾察觉到点什么,一度怀疑金叵罗是个吸人元气的妖物。
但若是失了元气,不该是形容枯槁无精打采的么?自己的气色一直好得很,精神更是朗朗。
眼下这么一看……
难不成吸的……是精气?
陆一鸣咬了咬牙,颊上刚褪下不久的绯色又浮了上来。
有一类专门以淫|人修道的妖魔,古书上说得多了,《金陵地方志》也提到过。
那天晚上在钟楼上,金叵罗和花莫言约定之事,该不会也与此有关吧?
一想到花莫言不知是否背着自己和金叵罗行了什么苟|且之事,陆一鸣打了个寒颤。
自己果然还是太大意了。
对了,今天陈姐要和那个狗东西去南边的村子里办货去,那陈姐该不会有危险?
嘴里的草茎被他猛地一下咬断。
“把这个箱子也放一起。”
陈姐刚和金叵罗在大门口把东西收拾好,坐上了雇来的马车上。
去落鸟村,这辆马车也够用了,还实惠。
车夫还没开始挥鞭子,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叫着“等等!”
陈姐掀开帘子循声一看:“哟,少爷回来了。”
陆一鸣气喘吁吁地跑近跟前,二话不说跳上了车,指着金叵罗说道:“你不用去了,留下来看家护院。”
金叵罗还没说话,陈姐已经率先开了炮:“我们这是要去村子里跟采药人家办货去的,有好几大箱呐,他不去谁帮我搬哪?我一个弱女子搬得了那么多?”
哎呀,平时呼呼喝喝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弱女子了?
陆一鸣指指自己的胸膛:“我搬。”
陈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你?以前老爷在世的时候让你跟着去的你从来不去百般推托,现在转性了?”稍顿,一双杏仁眼上下打量了下他,“就你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还懒得不行,我到时候八成还得伺候你,你跟着去不是碍事么!你是不是……”
“陈阿弟!”陆一鸣忍不住打断,清咳两声,“你够了啊,我还是不是你家少爷了。”
陈姐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平时在家里骂骂就算了,但这里毕竟这还有外人呢,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陈姐偷瞟了车夫的背影一眼,气得直咬牙:“说了别叫我全名!”
这个名字是陈姐的逆鳞,从不让外人知道。
名字是她爸给她取的,本该是“娅娣”俩字,但毕竟没什么文化,最后愣是在落户时写成了“阿弟”。
但陆一鸣一叫她全名,她也晓得想必是真不高兴了,便道:“你想去玩就三个人一起去就是了,家里也没什么宝贝好看的。”上回那个周小生倒是送过陆家一堆珠光宝器,陆一鸣玩了几天就又全封不动送回去了。
这言下之意,你爱去不去,反正阿金得去。
陆一鸣没办法,朝和陈姐坐同一边的金叵罗动动手指:“你坐对面去。”
车里的位置有四个,一边可以坐两个人,为什么非得挤一起?
“地方那么大……”
陈姐刚说了半句,陆一鸣就又凑到她面前低低地打断道:“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陈姐一脸的匪夷所思:“你当赶车的王大叔不是人哪?你又是什么?哪里来的孤男寡女?”
其实这位置也是随便坐坐,又没紧贴着。
再说,平常她和金叵罗单独在一块儿的时间多了去,也没见过他上心。
也是奇了怪了,自家少爷平时也不是这么食古不化的人哪,怎么突然好像变成一个老夫子。
金叵罗嫌他们吵得耳朵疼,早默不吭声坐到对面去看风景了。
陈姐也懒得多计较,朝前面甜甜地唤了一声:“王大叔,走吧。”
“好嘞!”王大叔应着,鞭声一响,两匹综毛大马这才拖着车厢颠箥着朝前路撒开蹄子小跑起来。
陆一鸣一屁|股坐到了陈姐边上。
陈姐肘击他一下,故意损他:“这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到那头去。”
陆一鸣不急不恼,腆着脸笑:“我跟你分明是两个大男人,算什么孤男寡女。”
他可不想坐到那个狗东西边上。
“你!”陈姐捋开袖子露出两截藕似的腕子,银牙直咬,“找打是不是。”
“哎,我困了,不跟你说了。”陆一鸣直接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就势闭上了眼睛。
马车出镇之前要经过集市,人流熙攘,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缓缓拐过街角的时候,路边有个妖滴滴的声音惊喜地唤起来:
“一鸣!”
陆一鸣本就在假寐,被这声音吓得身子一跳。
睁开眼,车厢前面的帘子没放下来,正看到穿着一身浅蓝秀禾服的赵玉贞正和自家丫环站在边上朝他挥手。
笑笑:“哦,玉贞啊。”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陆一鸣随口应道:“去村子里办点药材。”
赵玉贞追着慢行的马车跑了几步,追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估计太阳下山之前吧。”
赵玉贞竟然趁着马车慢行径直跳上车,也不顾一车人惊愕的眼神,已经自顾自地跟丫环交待起来:“跟家里说一声,我跟一鸣出去踏青了,晚上就回来。”
陆一鸣真想立马喝一口水再喷到她脸上,他极力克制了一下,微皱眉头:“谁要跟你踏青了,我们是要去办正事儿的,下去!”
赵玉贞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我不,我就去。”眨眼补了一句,“我给你们打打下手。”
陈姐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一下来了两个碍事的,真是!
也不由暗暗打量了两眼赵玉贞: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这么奔放了?
赵家在本地倒是大户,只是因为经营赌坊勾栏院这些营生,还拳养着不少打手,所以名头不大好。虽说对赵家有些成见,但跟赵玉贞打过几次交道,陈姐觉得这位大小姐骄蛮之余又有些娇憨可爱,配起她家这位废材少爷也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赵玉贞样貌也是极好的,在这身秀禾服的衬托下宛如一朵娇滴滴的白牡朵,尤其这梨涡浅笑,更是显得明艳秀美。
这么一想,陈姐心中豁朗,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状:“那便一起去吧。”更在陆一鸣的怒视中自动坐到斜对面,把陆一鸣身边的空位让了出来。
反正多一个累赘和多两个累赘差别也不大。
自打跟柳家解除了婚约,陆一鸣在镇上的名声就从“赌徒”变成了“始乱终弃不知好歹的废材”,应当也没有哪户像样的正经姑娘愿意嫁过来了。
赵玉贞大大方方坐到空位上,见对面正坐着金叵罗,不经意抬眼与他的视线相触,莫名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应该,应该是想多了吧。
她朝他嫣然一笑:“阿金,你也在啊。”
“什么叫你也在,”陆一鸣在边上插嘴,“人家本来就在。”
本来都够乱了,你还来添什么乱哪。
赵玉贞拽起他的袖子,嘟着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只看到你啊。”
“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偶尔害个臊?”陆一鸣暗叹一声,不动声色把袖子从她青葱似的手指里扯回来。
凭心而论,他心中对这位自说自话的大小姐并不讨厌,甚至有时还觉得她的天真烂漫有些可爱,尤其是人家还曾出手相助。
但是……这种情谊与喜欢是绝然不同的。
以自己这样的景况,断然不能去耽误人家。
正好趁这次,找机会跟她把话说清楚,好断了这份念想。
“咕噜噜。”
陈姐手里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到了车厢底面的木板上,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陆一鸣的鞋前。
陆一鸣正要起身帮她捡起来,斜对面的人已经抢先一步,弯下腰用指节分明的食指和大拇指将东西捏住,原来是一枚白银顶针。
陆一鸣的身子已经向前微倾,猝不及防地跟半蹲在身前、微微抬起头来的金叵罗打了个照面。
上车以来,陆一鸣刻意避开金叵罗所在的方位,一个正眼都没瞧过他,不曾想这一个不小心就对上眼了。
心头一跳,刚想把视线转开,却想到他昨晚的挑衅,于是硬生生把视线停在了对面人的惯性带着嘲意的目光中,小心地控制着脸上每一块肌肉组织,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哈,怎样?想羞死我,我偏不遂你的愿。
两人的目光在安静的气氛中微妙地交缠。
金叵罗忽然先垂下眼帘,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像没感受到陆一鸣视线中的剑气似的,起身把顶针还给了陈姐。
第66章 办货
落鸟村在清泉县最南端。
人们常常戏称地图上的清泉县活像一只独脚雀,那么落鸟村便是这雀的指甲尖最末梢的那一个尖儿。
这村再往南走就是连绵的山脉; 而且都是奇峰险壁; 地势陡拔; 飞虫繁多,走兽层出。
这些山也因人迹罕迹加上地形险要、气温独特而盛产各类药材,落鸟村一些身强体壮、善于攀爬的村民便索性干起了采药的营生; 毕竟是拿命去搏,所以收获颇丰。
虽说常有药贩子从各地进了药材辗转卖给各大药铺; 省了车马劳顿的功夫,但是一般量少而且成色不一定好。
以前陆老爷在世时就不爱买药贩子的东西; 就喜欢让伙计去各地采买,一来省去药贩子的抽成,多了人力车马费; 本钱差不多;二来往往自己亲自挑成色要好得多,这也是很多坐馆大夫喜欢当陆记主顾的主要原因。
这块招牌是万万不能砸了。
陆记药铺每年总要来这里办几次货; 有固定的几户农家供货; 这几户农家有时也帮其它村民寄卖些散货。
从前陆记鼎盛时; 办这些货是用不着陈姐亲自出马的; 只需偶尔跟过来熟悉一下供货的人家; 点个帐罢了。
不过,今非昔比。加上药铺里的伙计新近又添了一个,陈姐实在不想再费钱多雇帮手了,所以都是带着金叵罗出来采买。
“这是什么?”赵玉贞跟着一行人进了一户农院,看到农家摆出来的一些干枯微黄的根茎; 不由好奇地捏起一块来闻。
“别见了什么就摸,不怕有毒?”陆一鸣一把夺去放回到筐里,“可不是什么药材都能随便乱碰的。有的药材,摸了轻的烂手,重的……烂你肺腑。”
赵玉贞吓得脸都白了:“这,这个有毒?”
陈姐在旁边看成色边说:“别听他吓唬你。这是当归,补血润体用的。”
来落鸟村进得最多的就属当归和三七,这两类药材用途广,销量大。
东村的丁家供的当归和三七也是最多的,所以陈姐总是要头一个来他们家里进货。
陆一鸣笑道:“就她这样东摸西摸的,没点防备,真摸到毒草还了得。”
“我是不懂,但我可以学的。”赵玉贞已经开始下定决心回去请老师教授一些药材知识,毕竟要想当药材铺的东家奶奶,一窍不通可不行。
“去去去,谁要你学了。”陆一鸣毫不留情打碎她的决心,“就你这脑子是学不会的了,还是好好跟你那些姐姐学学怎么打好马吊吧。”
他今天就成心要气气赵玉贞,要能气跑那就最好了。气不跑,那才麻烦了。
“哼,我偏学给你看。三个月后,你再来考考我。要是难不住我,就到我家来提亲。”赵玉贞倔上了,说完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朝陆一鸣转了转,“怎么样?敢不敢?”
从小到大每次二人见面,陆一鸣就常以损她为乐,常常把她气得七窍生烟,但也不知怎的,她从来都记恨不起来。
以前她还是识趣的,因为家里肯定不同意她给人家做妾。陆一鸣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她也只能望而却步。
自从听说柳家和陆家断了婚约,这件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难得最近两人走得这样近,这样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在场人闻言皆为之一怔,随即整个房都安静下来。
除了陆一鸣结结实实翻了一个白眼、金叵罗面无表情外,其余一个个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等着要看好戏的模样。
“哎哟,我好怕啊。”陆一鸣咧嘴讥诮起来,“你臊不臊!你看看这里,一,二,三,四……”他手指朝在场的人包括农户家的孩童在内都点数了一遍,“这里足足有九个人,你不嫌丢人么?”
“不嫌。”赵玉贞应得清清脆脆坦坦荡荡。
赵玉贞读过省城的女子学校,受过新文化的熏陶,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厌倦透了,心里并不在乎外人的看法: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能主动争取?
“……”陆一鸣头痛起来,指指自己,“丢人的是我!”
你不嫌丢人,我嫌啊。
“哎呀吵死了!”本想专心看药的陈姐终于忍无可忍扯开嗓子一通大吼,手指一戳陆一鸣,“嫌丢人就滚出去!碍事!”
陆一鸣果真扭头就迈出了门槛,赵玉贞也追了出去。
屋里的丁大叔丁大婶相视一笑:
“小两口嘛都这样,等成了亲就好了。”
“就是。”
陈姐呵呵两声:“一个没羞没臊,一个没脸没皮,倒是天生一对。”
她把拣好的药材一块一块放在箱子里,“金少爷,你来搭个手……”先前她已经手把手教过金叵罗药材的基础挑选之法,金叵罗是一点就通,倒是省心。
见没回应,回头一看,金叵罗正若有所思地朝门外张望,不由又叫了一次,他这才缓缓地应了一声走过来。
陆一鸣走到屋后的菜地旁,那里找了根干净的大木头坐下。
赵玉贞跟屁虫一样粘了过来。
陆一鸣其实并没有动气。
其实也是自己先成心把话说重了,赵玉贞才被激得说了那些话,并不是她要成心挑衅。
把早就准备好的话在脑子里又反复排练了几次,才终于看着前面的菜地,艰难地开腔说道:“玉贞啊,我们打小认识,我一直……”
“我哥哥有两个,朋友多的是,不缺。”赵玉贞斩钉截铁地抢先道。
“……也罢,”陆一鸣索性也不说场面话了,食指朝前方不远处一指,“你看到那边的那个粉粉的东西没?草里边。”
赵玉贞定睛一看,草丛掩映间,一头小母猪正在那里觅食。
“直接点儿,我不要你,”陆一鸣不等她发问,就直接凉凉地说道,“我就是娶它,也不会娶你的。”
赵玉贞生平从来没有为谁这么低声下气过,哪怕刚才当众被嘲讽也不以为意。
但这句羞辱总算戳到了她的痛穴,她跳起来,眼睛里涌出了亮晶晶的泪花,却努力控制着不让泪珠掉出来,嘴唇轻颤哽咽着说:“好啊,你去娶它吧!我做媒帮你把它带过来。”
说着,她大步流星朝草丛走了过去。
冷不丁被什么绊倒,身形一晃,摔倒在地上,头磕到了旁边的石头,一下子就不动了。
“玉贞?”陆一鸣试探着唤了一声见没有回应,忙冲过去把人翻过来看看情况,只见赵玉贞双目紧闭,额边的头皮里肿了一大块,有鲜血汩汩流出。
他想掐一把人中,不料右手大拇指刚触到她的肌肤便传来灼伤似的剧痛,惨叫了一声把手缩回来,低头细细端详却又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只是方才接触之处仍然隐隐作痛。
换了一只手,也是一碰到她的脸,手指就像放到焰上般灼痛难忍。
怎么搞的?
尝试着用右手轻轻抓住了赵玉贞的手腕,瞬间仿佛一阵焰苗从她的手腕蹿上了自己的指尖,吓得急忙撒手。
前院,陈姐刚和金叵罗把药箱收拾好搬上马车,就看到陆一鸣横抱着不省人事的赵小姐跑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把赵玉贞放到了里屋的榻上。
“这村里有没有大夫?”陆一鸣问丁叔。
丁叔为难地道:“有是有,但今天他恰好去县里探亲啦。”
“有有有,还有一个。”丁婶说着,拍拍十来岁的小儿子,“把黄先生叫过来,上回啊,你二姐被毒虫咬了,来不及找大夫,还是黄先生给治好的,他说过是懂些医术的。”
不一会儿,小儿子便带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嚷道:“黄先生来啦。”
只见黄先生不急不忙,检查了下伤口,再翻了翻赵玉贞的眼皮,笑笑:“没事。”话罢从腰上取出一只匣子,打开,里面竟是西医的针药纱布。他熟练地赵玉贞包扎好,再给针头消了毒,吸了一剂透明药水,给赵玉贞打了一针。
随后,黄先生施施然地收拾东西,温声道:“我已经处理好了,她睡半天估计就能醒。”
他抬起脸的一瞬间,陆一鸣才注意到他的长相,大为错愕。
这清俊端正的五官,尤其这略带忧郁的眉宇……
这人……不是那个法医么?!
大半个月前,陆一鸣移魂到了文渊身上,当了一阵子探长,还跟这人打过交道。
没错,这个人分明正是那个偷走王秀莲尸体的恋尸癖!
叫郑什么来着,郑黄河?不不,郑……清河,对,就是郑清河。
王秀莲尸体被剖食的案发现场陆一鸣还历历在目。
自那以后郑清河就被张榜通缉,一直下落不明。
原来他隐姓埋名躲在了这里……胆子真肥,也不舍得跑远点儿。
陆一鸣没有流露出内心的惊异,笑眯眯地道过谢,不动声色地暗暗打量着他,反正他也不认得现在的自己。
一别大半个月,郑清河的模样清瘦了不少,看来也吃了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好好的一个知识分子却生出这种癖好。
等郑清河一走,陆一鸣便问丁家人:“这位黄先生人真好,是你们家亲戚?”
“不是,他是隔壁黄大伯的外甥,几天前才到村里落的脚,好像家乡有匪寇,妻子亡故,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来这里讨生活,真不容易啊。”
“儿子?”陆一鸣记得发通缉令时自己还看过郑清河的档案,上面明明写的是未婚,现在才不到两个月,就有个刚出生的儿子了?
莫非……是私生子。
难怪要躲在这里,带着个孩子也确实不好跑路。
眼角瞟到在榻上昏睡的赵玉贞,陆一鸣心中生出些愧疚,便把郑清河的事抛到一边。
刚要拿湿帕子替她擦擦脸,却想到刚才莫名的灼痛,只得作罢。
幸好隔着几层衣服没什么事,才能把人抱过来。
不免狐疑:之前也被赵玉贞牵过手,并没有这样诡异的痛感。
刚刚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错觉吧。
反正他是不想再试一次了。
陈姐过来杵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们是怎么搞的?”
她指尖触到自己头皮的那一刹那,活像一根火刀要往头里扎,烫得陆一鸣往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头吃痛地叫了声。
“你装什么装,我又没用什么力气。”陈姐掩嘴笑了。
陆一鸣没有答话,只是站得远远的,一头雾水地低头研究自己的双手,上面残存着看不到任何痕迹的灼痛,那股子痛,仿佛是由骨子里,一直灼到外表皮。
屋外忽然人声嘈杂,一行人出去一看,只见一群村民扛着农具一脸土色往村子里跑。
问了才知道,原来刚才出村唯一的那条道边的山壁滚落几块巨石,把路给堵了,还险些砸到几个过路的。所幸没有人遇险。
只是,路堵了,要清理巨石光靠村子里的人怕是不够的,还得等邻近村镇的人过来帮忙,这里地方僻远,怕是要等到明天了。
原本赶路到这村里,已过了午时。
忙活到现在,天边早染上了暮色。
车夫王大叔直叹气:“哎!看来今晚是回不去啦。”
一行人只得向村民们借宿。
丁大叔家两个女儿出嫁了正好空了两个房间,隔壁黄大伯也能腾出一个房来。
陈姐做了主:“王大叔今天帮了不少忙,辛苦了,就到黄大伯家借宿一晚。我和赵小姐挤一挤东厢吧。”东厢正是现在赵玉贞躺的那间。
再指了指陆一鸣,“你和金少爷到西厢去。”
陆一鸣一双眼睛险些跳出眶,吃惊非小:“我跟他?!”
“瞪什么,你们以前不是经常睡一间?出门就突然矫情起来了。不乐意,你睡院子也成。”陈姐懒得理他,直接进屋照看赵小姐去了。
第67章 噬主
月华如水。
丁大叔的农家小院仿佛笼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夜枭在飞,蟋蟀的唱; 草叶上的露水正在慢慢凝聚……
万物在这宁谧的夜色中; 心照不宣地各自徜徉。
丁家客厅中有什么东西晃了下; “咚”的摔到地上,幽夜之中,这一声尤为响亮; 将院中蟋蟀的吟唱都吓得顿了一瞬。
一个裹着薄被的人呲牙咧嘴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借着窗口斜斜照进的月光; 看清了旁边并列着的两根板凳,想必自己刚刚是从这两根平均三寸宽的板凳上掉下来的。
那人微微皱起眉头;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隐隐透着精芒,环顾。
眼帘轻垂,察觉到有人给这副皮囊上了一层咒法; 周身环绕,不由嗤笑了一声。
他不慌不忙推开大门; 在院中朝西望了一眼; 径直朝西厢走去。
西厢的门并没有从里面栓上; 轻轻松松就推开了。
“啧啧啧; ”他走进屋内掩上门; 似乎料定床上躺着的人一定没有睡着一般,自顾自说道,“你怎么舍得让你主子睡外面?硌得我腰酸背痛,苦煞我也。”
床上的人没有应声,仿佛是睡熟了。
他丝毫不介意; 两三步走过去猫似的蹿上了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寒光湛湛的眼眸。
他嘻嘻一笑:“那里好冷啊,凳子又硬又冷,真不好睡。我替他过来睡个舒服觉吧。”
金叵罗仍是没有说话,却又像是默许了似的。
“你居然给陆少爷施了幽冥地狱?这么毒的咒你也下得了手……真是噬主啊,亏你以前还装的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连我都差点被你给骗啦。怪不得他要叫你白眼狼!”花莫言小心翼翼地探测着笼在身上的咒法,“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施了这法术的倒霉鬼,也可谓三生有幸了。”
“幽冥地狱”是上古咒法之一,花莫言并未学过,只是在一些卷宗里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咒法分阴与阳,正与恶。
幽冥地狱是极阴极恶之咒,施加在人身上,以幽冥业火为牢笼将人困为囚徒,施咒者会将特定的行为定为“禁符”,笼中的囚徒一旦触及,则被视为欲踏出牢笼,必遭受业火焚身之苦。
妙的是,这牢笼并非固定不变之所,而是笼于肌肤,沁入骨髓,环环相扣,如影随形,无处可逃。
金叵罗嗤之以鼻,磁性的声音低低地诮道:“谁告诉你这是幽冥地狱?”
“或许……该改个名字叫‘踢翻醋坛子’吧?”花莫言对自己的阅读量相当自负。
金叵罗竟然难得地没有被激怒,只是敛了眉眼,淡淡地说道:“你太吵了。”
“你……”花莫言兀自轻言细语地猜测道,“这几天是不是又冲破了新的封印?”
从前他与金叵罗相峙时,往往能感知到这怪物身上异常强大而疯狂压抑的能量。
最初金叵罗的能量只如一面幽深的湖泊,惟不知其深如许。
而每冲破一道封印,金叵罗身上的力量便以超乎他想象的速度汹涌成长。
等他察觉这面湖泊深不可测、不见边际之时,才骤然醒悟:这分明是大海,是汪洋!只是自己的感知能力过于微狭,才会错当成湖泊。
而今天这样近的距离,他居然一丝一毫能量都没有感知到。
这不合常理——哪怕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肉体凡胎,都会有气若游丝的能量存在。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怪物突破了化境,强大到已经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完全地隐藏起来的地步。
看来,这怪物新近解开的这道封印是一个巨大的关口,与前面的十几道截然不同。
如果说前面的十余道封印解开带来的力量有如河流的奔腾,让这怪物的能量发生了量的累积;那么,新近冲破的这道封印便有银河落九天的磅礴之势,让怪物积聚已久的力量发生了质的飞跃。
眼前的这个怪物,与之前的金叵罗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心中隐隐惶恐起来。
这怪物什么时候破的这道关口?
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一个人对敌人一无所知,那么他的恐惧会迅速倍增,他的步调会被打乱,胜算更加微乎其微。
他猛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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