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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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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车中传出来唐璇的声音,道:“滚龙王原准备先以药物控制的二三流高手全力猛攻,待诸位精疲力尽之时,再出一流高手,合力群攻,一举尽歼咱们眼下之人……”
他微微一顿,长笑说道:“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万没想到,我唐璇设计出这一辆满藏绝毒的万能车,使他的如意算盘尽皆落空……”
突然金哨刺耳,一队黑衣人,疾奔而来。
欧阳统凝目望去,估计那黑衣人大约有三十余个。
这些黑衣人的手中,除了右手的兵器之外.左手拿着一个两尺见方的盾牌。
费公亮冷笑一声,道:“他们准备得倒是齐全得很。”伏下身去,把那些劲装大汉留下的长矛一一地捡了起来,放在身侧。
铁木大师心中一动,说道:“这兵刃件件都可克敌,留下未免太可惜了。”当下伏身捡收。
欧阳统、上官琦、周大志一齐动手,片刻之间,把那些劲装大汉们遗留的兵刃,尽皆捡了起来,存积在木车周围。
这时,穷家帮的八卦阵因八英伤了三人,改为两仪四象法拒敌。
使防守的范围收缩了甚多,而以唐璇的马车为中心.群豪捡来的长矛大刀,排积于马车四面。
费公亮望着那弃散满地的尸体,忍不住黯然一叹,道:“江湖上盛传唐璇之能,在下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横卧荒原的尸体,哪一个生前不是耗费了十数年以上的时光,受尽了千辛万苦,练成了一身本领,虽然成就不同,但总有开弓之力,挥刀之能。不论武功何等高强之人,想要在片刻工夫内杀敌如是,实非易事。唉!唐璇以手无缚鸡之能的书生,能凭仗一辆车的机关变化,片刻间使强敌伤亡近百,宁不使我等习武之人五体投地?”
铁木大师接道:“阿弥陀佛,但愿滚龙王稍发善心,不再驱逐属下送命……”
欧阳统突然抓起了一支长矛笑道:“大师悲天悯人,但可惜滚龙王天性嗜杀,就眼下情势而论,咱们只有以杀止杀。”右腕一挥,手中长矛脱手飞出,直向那缓缓围上的黑衣人刺去。
当先一个黑衣人,眼看长矛飞来,竟不让避,手中盾牌一挥,硬向那长矛之上迎去。那盾牌不知是何物作成,坚牢异常,以欧阳统的腕力和那长矛的尖锐,竟然未能把那盾牌洞穿。但那黑衣人,却被欧阳统长矛掷出的撞击之力,震得连连向后倒退。
上官琦突然回过头对欧阳统道:“欧阳帮主,这些黑衣人都是滚龙王手下的黑衣卫队,如能生擒他们一个两个,当可获知滚龙王不少隐秘之事。”
铁木大师道:“滚龙王的属下个个服过药物,如何能够查得出来?”
上官琦道:“黑衣卫队中人个个要卫守王府,必须要保持些清醒之气,纵然服药,也不会大多。”
费公亮道:“这话不错。咱们倒是真得生擒他一两个活人回来,问些口供,也好增加几分知彼之情。”
上官琦道:“待在下去生擒他一人回来。”反手把长剑还入鞘中,随手捡起一根长矛,直向外冲去。
费公亮回顾了欧阳统一眼,道:“此人虽然身怀上乘武功,但独力总有甚多不便,让属下去助他一臂之力。”
欧阳统道:“两位要小心了。”
费公亮随手拿起一把大砍刀,紧随在上官琦的身后向前行去。
那些手执盾牌的黑衣人,眼看两人缓步迎来,立时停下了脚步。
只听一阵细乐,传了过来。在这剑拔弩张、杀机重重的当儿,突然传过弦管合奏出的细乐,登时使人心神一松。
抬头看去,只见一顶银白的小轿,缓缓行来,四个佩剑的婢女,分护前后。一队弦管乐手,紧随在那白轿之后。
手执盾牌的黑衣人,突然向旁侧闪开,让开一条去路。那顶银白小轿,穿过了黑衣卫队,直向前面逼来。
上官琦一挥手中长矛,厉声说道:“快停下来!”
四个佩剑相护的婢女,唰的一声,齐齐抽出长剑。
上官琦回顾了欧阳统一眼,道:“怎么办?”四婢拔剑护轿,向前硬闯,已然到上官琦长矛所及距离之内,如不出手,只得向后撤退了。
但见护轿四婢一个个容色俊秀,手中宝剑也似较常人用的短了甚多,一副娇弱不胜的样子,怕一矛刺出,伤了她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费公亮冷笑一声,喝道:“滚龙王诡计多端,别要受他骗了。”长矛一伸,一招“拨云见日”,直向右侧一婢刺了过去。
那美婢右手宝剑一挥,斜斜向那长矛上面推去。
费公亮暗暗忖道:“你这不是自找苦头么?我这长矛重量力道均极强猛,岂是你的宝剑能够封架得开?”
忖思之间,宝剑已和长矛相触在一起。
事情竟然大出了费公亮意料之外,只觉手中长矛一与对方宝剑相触时,立时有一股巧劲,把自己长矛滑在一侧,不禁吃了一惊。
上官琦长剑一挥,高声喝道:“快请站住,再往前冲,可别怪在下无礼了。”
原来那右侧一婢封开费公亮手中长矛之后,突然又向前猛冲了四五步。上官琦距敌较近,手中长矛已嫌过长。
银白小轿,陡然地停了下来,和群豪相距只不过数步之差。
两个抬轿的壮妇放下了银轿之后,立时向后退去,并肩站在那小轿后面。
这几个大胆的姑娘;似是根本未把欧阳统等绝顶高手放在眼中,我行我素,既无束缚之感,也无戒备之心。
只见守护轿前的两个青衣婢女齐齐伸出手去,打开轿帘。
一个全身黑衣、垂有面纱的妇人,缓步走了出来。她空着双手未带兵刃,而且长裙拖地,掩去双足,除了可见她纤巧、嫩白的双手之外,全身上下,都裹在一团黑缎之中。
欧阳统凝神看去,只见她神态从容无比,生似所有的人都不敢碰她一下。
上官琦年少气盛,看那黑衣女人缓缓向前行来,心头大为震怒,长剑猛力向前一推,寒芒紧掠她身侧而过,道:“站住!”
黑衣女人好像是为上官琦剑光所迫,停下了身躯,冷冷地说道:“这四周无数的尸体,可都是你们杀害的么?”
上官琦道:“是又怎么样?”
黑衣女冷峻地答道:“杀人偿命……”纵声一阵咯咯大笑答道:“滚龙王够狠毒了,但他也没有一次杀死过这么多人!”
上官琦道:“战阵之上,难免伤亡。滚龙王如真有慈善之心,就不该逐使这样服过药物之人前来送死……”
黑衣女截断了上官琦未完之言,道:“你们能一口气杀了这样多的人,那是足够残忍了。”举步而行,直向前面冲来。
上官琦大声喝道:“快些站住!”他不愿伤害一个女流之辈,眼下她向前冲来,手中的宝剑,就是无法推出,只好一面横剑阻路,一面大声喝叫。
但那黑衣女人恍如未闻一般,仍然缓步而行。
上官琦已被她逼近的身子迫得一连向后退了数步,心中大为震怒,右手忽然一推,寒芒闪动,直向前胸刺去。
那黑衣妇人自从下轿之后,步履行动之间,一直是从从容容,文文雅雅,一副娇弱不胜的样子。上官琦一剑之后,心中又大为懊悔,心想这一剑万一伤到了她,那可是一件大为不该之事。心中正忖思间,突觉手腕之上一麻,几个滑嫩的手指,已然扣上了握剑右腕。
上官琦万没想到这黑衣女人的手法,竟然是如此的奇快,不禁吃了一惊,一面暗中运气,准备突然夺剑;一面松开了手中长矛,准备施展左手攻敌。
只觉手腕之上紧扣的五指愈来愈紧,行血反向内腑攻去,五指麻软,难再握剑。
黑衣女人冷笑一声,道:“再不放开你手中长剑,当心脉穴要受重伤。”左手一伸,夺过长剑。
上官琦忽然大喝一声,左手一招“起凤腾蛟”猛向她前胸迫去。
那黑衣女人,也似未曾料到上官琦右腕穴道被扣之下,仍有着这等强猛之力,几乎吃上官琦拳势击中,疾侧娇躯,斜上半步,堪堪让过一拳。
上官琦一击未中,突觉脉穴处一紧,全身的力道顿失。
原来那黑衣女人看他发出拳势猛烈,右手疾加劲力,扣紧了上官琦的脉穴。
费公亮大喝一声,长矛一摇,挽起了一个斗大的枪花,挑向黑衣女人的前心。
斜地里撞出来两个举剑小婢,双剑齐举,疾向那长矛之上削去。
费公亮已吃过了一次苦头,被人举剑一拨,滑开了长矛,这次哪里还敢大意,暗运内劲,贯注矛尖,长矛上压力大加,心想这一击,虽然未必能把二女伤在长矛之下,但至低限度,可以把二女手中的双剑震飞。
哪知事情又大出了费公亮的意料之外,满注内力的长矛,一和两支长剑相触,突然又向一侧滑了过去。
二女的剑上,似是有着一种极巧的内劲,费公亮手中长矛一和两剑相触,突然感觉矛上内力没法用出,轻轻巧巧地被人滑了开去。
两女滑开了费公亮手中长矛,立时直欺而上,双剑齐挥,分袭前胸和双腿。
这时,二女已然欺近了费公亮的身侧。费公亮手中的长矛过长,施用已然大为不便,只好一仰身向后退了四步。
二女如影随形,跟踪而上。
铁木大师高喧一声佛号,大刀一挥,横里斩了过去。
二女眼看斩来的刀势虎虎生风,不敢举剑封架,一齐向后退去。
费公亮借势缓过一口气来,长矛摇挥,洒出一片寒芒,疾向二女攻出。他已知二女武功高强,非同小可,长矛之下,再不留情,全力施为,一味抢攻。
费公亮手中长矛施开,威力逐渐强大起来,只见一片矛光闪闪,两个婢女被阻挡在丈余之外,难越雷池一步。
这时,那手执盾牌的黑衣人却是越聚越多,不下六七十人。
但五英却也借这一段时光,运气调息,伤者也借机会包扎一下伤势。
这暂短一刻的时光,对久战力疲、一直未能获得休息的五英,实有着莫大的稗益。五人经过一段时间调息之后,取出怀中的牛肉、麦饼,食用一些,立时精神大振。
欧阳统却悄悄无息地移动着身躯,向上官琦逼近过去。
他一直留心着上官琦和那黑衣女人的动手情形,眼看上官琦穴道受制,己无抗拒之能,必须相救不可,立时暗中运集功力,缓缓移了过去。
那黑衣女人制服了上官琦后,亦不再向前欺进,借他护身,四下张望,似在找寻什么人一般。
欧阳统缓缓扬起了掌势,暗中罩准那黑衣女人身上几处要穴,说道:“夫人!快请放手。”
黑衣女人似是根本未听到欧阳统的话一般,连头也没有转动过一下。
欧阳统道:“咱们相距不过两三尺远,我己运集了功力指罩在你全身各处大穴之上,发如迅雷,你虽武功高强,也是难以让避得开。”
那黑衣妇人缓缓转动着脸上重厚的面纱,缓缓举起手来,手指举近前胸之前,突然一指向欧阳统点了过去。
一缕疾劲的指风,直击过去,势道凌厉异常。
欧阳统万没料到她会突施辣手,而且一指点来,竟然这般凌厉,形势所迫,不得不挥掌封去。
两人过手一招,欧阳统暗运功力,准备猝然施袭的准备,也因封架敌人这一指,尽弃前功。
那黑衣妇人点出一指后,突然说道:“当今的世上,我还只道只有一个滚龙王生具残忍的性格,想不到举世滔滔,尽都是这一等人。好吧……你们自己去残杀吧!”放下了上官琦的右腕,缓缓转身行去。
那四个正和费公亮、铁木大师等动手相搏之人,眼看那黑衣妇人停下了手,立时各自一收长剑,齐齐向后退去。
重重木板掩遮的马车中,传出来唐璇的声音,道:“夫人止步。”那黑衣妇人微微一怔之下,但却依言停下了脚步。
只听唐璇高声说道:“我等被围于此,立足全命之地,方圆不过数丈。滚龙王令出如山,大军潮涌而上,除非我等甘心束手就戮,非得杀人不可。”
那黑衣妇人慢慢地回过脸来说道:“这话倒也不错。唉!可是这四周尸体如山,不下二百具,而且大部身体紫肿,不似兵刃所伤!”
唐璇道:“那是淬毒的银针。”
忽听一个女子声音高声叫道:“母后!”一个白衣少女,疾快地奔了出来。
上官琦目光一转,见奔出之人正是奄奄一息的连雪娇。
想不到那青衣人当真有着手回春之能,不大工夫,竟能使她重伤痊愈。
那黑衣妇人头未转动,但凭听觉辨识,似是已听出了连雪娇的声音,道:“你可是雪娇么?”
连雪娇己奔近到那黑衣妇人身前,说道:“正是儿臣,母后万安。”盈盈拜了下去。
那黑衣妇人缓缓伸出手来,扶起了连雪娇,道:“听说你已经背叛了你的义父,可有此事么?”
连雪娇道:“义父在儿臣身上下了附骨毒针。”
黑衣妇人忽然长长叹息一声,道:“看横尸遍野,血流成渠,真叫我难明白武林中的是非恩怨,何正何邪?”
铁木大师合掌说道:“阿弥陀佛。顽恶难度,老衲等也只有以杀止杀了。”
黑衣女人异常柔和地低声对连雪娇道:“孩子,你可以跟我回家么?”
连雪娇犹豫了一阵,道:“儿臣不愿再回去了。”
黑衣女人放开了连雪娇,道:“人各有志,我也不再勉强你了……”
她黯然叹息一声,道:“看这遍地死尸,我也不愿再劝止你义父了。唉!他为人诚然不好,双手血腥,造成无数的杀孽,但这些人能一口气杀了这样多的人,也都不是好人了。”
连雪娇道:“这班人都是当今江湖上名重一时的大侠,个个正人君子,杀了这样多人,实有不得已的苦衷……”目光一扫那手执盾牌、包围在四周的黑衣人,道:“母后请看,你只要一离此地,那些手执盾牌的黑衣人立时将分四面八方地冲了上来。这些人为了自保,自然是非要出手不可了。”
黑衣女人沉吟了良久,道:“这话也是不错。”
连雪娇道:“当今之世,只有你一人可以劝阻义父的胡作非为,也只有母后之言,他才不敢不听。如若母后能够劝请义父撤下人手,这一场杀劫当可兔去了。”
正说话之中,忽听蹄声得得,几骑健马直冲而来。当先一人,面色冷漠得毫无表情,正是滚龙王。在他身后,紧随着一个黑髯垂胸,年约五旬的黑衣大汉。
连雪娇一见滚龙王,心里不自觉地就泛起一股寒气,低声对那黑衣女人道:“母后万安,儿臣要告退了。”急步向后退去。
滚龙王两道冷峻的目光,怔怔地盯注在连雪娇的身上,那毫无表情的肌肉,也缓缓抽动了两下,高声说道:“唐璇,你看看什么人来了?”
只听唐璇高声说道:“三师叔别来无恙?小侄唐璇这厢有礼了。”那黑衣人冷冷说道:“你怎么不现身出来见我呢?”
唐璇道:“小侄不会武功一事,三师叔想是知道的了。我如站在这掩身的车外,单是我那师兄就未必会放过我了。”
那黑衣人似是被唐璇几句反问之言激起了怒火,道:“见了尊长,仍不见下车迎接,那是目无师伦……”
唐璇道:“师叔言重了,叫小侄如何敢当?”
那黑衣人怒吼道:“你既无礼,那就不能怪我无情!”探手入怀,摸出一粒红色的弹子,抖手向唐璇的木车上面击去。
欧阳统本待出手阻止,但因听得唐璇口称师叔,不禁心中犹豫起来,眼看那红色的弹丸,挟着锐啸之风,飞了过去,也未出手阻挡。
只听砰的一声,那红色的弹丸突然爆炸开来,化成一团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这火焰顽强无比,燃烧范围扩展得十分迅快,片刻之间,那红色的火焰已扩展成数尺方圆。
欧阳统吃了一惊,暗道:“这暗器如此霸道,如若击中人身,岂不也要熊熊不息地燃烧起来,怎生想个法儿克制住它才好……”
忖思之间,那黑衣人又从怀中摸出一粒红色的弹丸扣在手中。
欧阳统眼看唐璇存身的木车之上,火光熊熊而燃,半个车面尽力火焰笼罩,如若再被他击上一粒,那还得了!随手抓过来一柄长矛,潜运内力,大喝一声,欺身而上,矛光闪闪地直向那黑衣人当心挑去。
他动作奇快,那黑衣人手扣弹丸尚未打出,欧阳统的长矛已到。
只听滚龙王冷哼一声,右手横里一抄,巧快绝伦地抓住了欧阳统刺出的长矛。
这一招惊险万状,震动全场,欧阳统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滚龙王腕势一挫,喝道:“撒手!”
欧阳统道:“未必见得。”潜运内力,一稳长矛。
滚龙王一带未动,突然向前一送,人也随势而进,踢出一腿。
这一拉一推之力,无不各尽猛力。欧阳统被他一推,长矛夫势,身子向后一挫,不由得退了两步。说时迟,那时快,双足还未站稳,滚龙王的右脚已到。
匆忙之间,欧阳统左掌一挥,斜斜切了下去。
滚龙王急将右脚一收,左脚紧随踢出,此名为鸳鸯连环腿,倏忽之间,已连续踢出五腿,直迫得欧阳统连退三步。
这当儿,五英早已取下随身携带的水壶,向那火焰弥漫的木车上面浇去。
哪知水到火熄,水去重燃,只要尚有余一点火星,那火势就一直无法熄去。
费公亮随手抄起一把大砍刀,疾冲而上,一招“横断云山”,疾向那黑衣人拦腰斩去。
只听一声冷笑,黑衣人身后突然迅速地闪出一个身着蓝衣的英挺少年,左手摺扇一点大砍刀,右手一扬,突然由袖口之中,飞出一道寒芒,矫若游龙,盘旋而出,疾向费公亮飞击过去。
费公亮吃那飞绕的寒芒,迫得疾快向后跃退,避开一击。那蓝衣英挺少年,右腕一挫,飞绕的寒芒,突然又缩退入袖口之中。
这一伸一缩,变化万端,当真如出云神龙,无可捉摸。
忽听上官琦长啸一声,右臂高高举起了长剑。
这等不在天下武功之中的招式,只看得场中群豪个个茫然不解,只有滚龙王似是受到一阵强烈的震动,踢出腿势一缓。
欧阳统借势抢得先机,反击一掌,踢出一脚,又把滚龙王迫得向后退了两步。
两个人各用右手抓住长矛一端,只用左手双腿踢打。手脚击踢之声,遍及对方全身各大要穴,凶险之处,惊心动魄。
滚龙王闪动的目光,一直不停在上官琦身上打转,分心旁顾,连失机先,反被欧阳统占了优势。
那蓝衣英挺少年,迫退了费公亮后,立时追踪而上,摺扇一张,斜斜划去。
费公亮反挥大刀,一招“迎风断草”,反向蓝衣人臂上削去。
只见上官琦左腿缓缓抬起,形如展翼苍鹰,准备要破空飞去。
那蓝衣英挺少年突然一合摺扇,疾快向后退去,口中却冷漠地喝道:“费公亮留心我飞龙匕首。”左手一扬,那缩入袖中的寒芒,突然又疾飞而出,倏急而至。
费公亮只觉那盘旋飞来寒光,有如长虹经天,匹练舞空,丈余方圆之内,都被笼罩在那寒芒之下,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忽然一道剑光,直冲而来,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震飞了那盘旋的寒芒,白光一道,迅如电射,飞向那黑衣人。
滚龙王大喝一声,迎空拍出一掌,击向那飞射而来的剑气,凌厉的掌风,划空生啸。
欧阳统抵隙攻来一拳,滚龙王封架不及,只好松开长矛,倒跃而退。
那黑衣人目注射来飞芒,不避不闪,双掌合什当胸,肃然而立。
那飞来剑气吃滚龙王强猛的掌力一挡,去势顿然一缓。
黑衣人陡然吐气出声,呀的一声大叫,双掌齐齐推出,击向那飞来剑气之上。
白光顿散,现出了上官琦的身形,有如断线风筝一般,悬空连翻了几个筋斗,向后摔去。
第六十四章 自杀火攻
连雪娇顿足飞起,捷如海燕掠波,起落之间,已把上官琦接入怀中。
欧阳统大喝一声,全力掷出长矛,疾向那黑衣人飞击过去。
那黑衣人双掌推出的一击,似是用尽了全身气力,闪避之势略慢,长矛掠身而过,划破了一片左臂衣袖。
矛飞三丈外,余力不衰,惨叫声中,洞穿了一个手执盾牌的劲装大汉。
但听铁木大师高宣佛号,两支长矛并列疾射而出,射向那黑衣人。
欧阳统投掷手中长矛后,随手一抓,捡起了一柄大砍刀,大喝一声,疾冲而上。
滚龙王低啸一声,挥手接着一支长矛,那黑衣人也把另一支长矛接住。
就这一瞬工夫,欧阳统已冲了上来,手中大刀,横斩直劈,虎虎生风。
滚龙王接过长矛,怒声喝道:“欧阳统,你可敢和我放手单打,决一死战?”
以欧阳统在江湖上身份,如何能受得住滚龙王这等挑战之激?当下冷笑一声,正待答话,突然一声清厉的长啸之声,传了过来。
这时,五英已各自脱下上衣,用水湿了,然后用水衣扑息马车上的火势。
那清啸之声,似是甚近,而且正对滚龙王的背后,不禁回头望去。
欧阳统借势欺进,一刀斩去。
忽听柔音细细地喝道:“住手!”
欧阳统头也未回,但已似从那声音中听出来是谁,收刀而退。
滚龙王高举右掌,划了一个圆圈,向前一挥,那手执盾牌的大汉,立时向前移动过来。
显然,那起自身后的清厉啸声,大大地影响了滚龙王的战志。
那缓步逼上的黑衣人,都已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结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只听唐璇的声音传了出来,道:“咱们援手已到,诸位只要能防守一顿饭工夫的时光,就行了。”
只听一人长啸而来,倏忽之间,已到了手执盾牌大汉的身后。
但闻啊呀一声大叫,7个手执盾牌的黑衣人,竞被来人生生地抓了起来,投掷出去。
欧阳统凝目望去,只见来人两臂挥分,勇不可挡,正是那追随上官琦身侧,三分像人、七分像猴的袁孝。
但见他长臂翻飞,随手又抓起一个黑衣大汉,双臂一振,呀然一声大叫,一个黑衣人被他当作兵刃一般,投掷向滚龙王。
滚龙王咬牙出声,冷然说道:“这人天生臂力过人,拳掌路数怪异,借眼下之机,先把他除了最好。不论什么手段,一律重赏得手之人。”说话间,左手一旋,接住了一个黑衣大汉。
袁孝勇不可挡,长臂扫挥之处,必有人被他的拳掌所伤。
他身法转动迅快,世所罕见,那些拦路的黑衣人虽然全力出手拦阻放他,仍然无法挡得住他的去路。只见他闪穿在刀光剑影之中,动作迅速绝伦,片刻之间,已被他连抛带伤了十余人。
但滚龙王谕令森严,黑衣人虽然连连有人受伤,但仍然重重叠叠地围了过来。
袁孝看着刀光剑影愈来愈密,心中大为焦急,暗暗地忖道:“如若这等冲打下去,不知几时才能冲得过去。”当下长啸一声,拔身而起,一跃两丈多高,凌空翻身,打了两个跟头,横越那重重拦路的黑衣人而过。
滚龙王的目光一直投注在袁孝的身上。欧阳统、铁木大师等名重一时的高人,他并未放在心上,但对袁孝和上官琦却似有些畏惧之心,恨不得早把两人杀死。眼看袁孝由自己头顶之上翻过,立时扬手劈出一掌。
一股强厉的暗劲,应手疾涌而出,猛向袁孝撞击过去。
袁孝看去猴头猴脑,其实灵活得很,身悬空中,仍能兼顾到八面四方,目睹滚龙王扬掌劈来,立时挥掌下击。
两股强力一撞,人却借势再起,落入穷家帮的阵式之中。
嗖嗖嗖几支长箭划空而过,射向袁孝,但袁孝已借滚龙王掌势反弹之力,去势速快,长箭射到时,他人已落入阵中。
袁孝脚落实地,金睛闪动,望了两人一眼,立时疾向上官琦奔了过去。
这时,上官琦已被连雪娇平放在一丛荒草之中,运气在他身上推拿。
袁孝蹲下身子,急急问道:“连姑娘,我大哥伤得……很重,很重么……”
他口齿本就不大清楚,在情急之下,更是语音不清,叫人难以听懂。
连雪娇听声判意地答道:“不要紧,休息一会就好了。他连和高手相搏,硬拼掌力,内腑中气血受了震动。”
袁孝说话口齿虽然不清,但别人说的话,他却全能听懂,一面点头,一面伸手向上官琦前胸推去。
连雪娇情急救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顾不得男女之嫌,接住上官琦,在他身上开始推拿起来。眼看袁孝到来,上官琦已可交他照应,当时缓缓站了起来,向后退去。
袁孝抬头望了连雪娇一眼,道:“连姑娘,你等一等。”
连雪娇微微一愕,停下了脚步不动。袁孝又低下头去在上官琦前胸推拿起来。
这时,那环绕在四周的黑衣人突然开始向后退去。这班人来得像潮水一般,蜂涌而至;退走时也去得像飘风一般,眨眼间走得无影无踪。
荒野上又恢复了它原有的寂静,鲜血在日光下闪闪生光,堆积的尸体有如一座座突起的坟墓。
欧阳统长长叹息一声,道:“好一场残忍的屠杀!”
只听木车之中传出了唐璇的声音,道:“请问诸位,如若滚龙王再率人手攻来,可有再战之力么?”
欧阳统微微一怔,道:“先生,此言何意?”
唐璇道:“有一件事,出了在下的意料之外。一着之失,可能满盘皆输了。”
欧阳统道:“什么事?”
唐璇道:“那黑衣女人……”
费公亮道:“怎么?难道她的武功还能强得过滚龙王么?”
只听一阵轧轧之声,那重重掩遮的木板,突然自动裂现出一座门来,缓步走出手握摺扇的逍遥秀才。他脸上一片困倦,似是耗去了极大的精神。
欧阳统缓缓迎了上去,低声问道:“先生识得那黑衣女人么?”唐璇面容严肃他说道:“我虽然没有看到过她的真正面目,我推想定然是她。”
欧阳统道:“谁?”
唐璇仰脸望天,沉吟不语,似是考虑着一件异常庄严的事。
只听上官琦长长吁一口气,坐了起来,伸展一下双臂,说道:“兄弟,你几时回来了?”
袁孝裂嘴一笑,道:“回来不久啦……”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颗丹丸,道:“连姑娘的药丸。”大步向连雪娇走了过去,伸手递过丹丸。
连雪娇略一犹豫,伸手接过,说道:“我身中附骨毒针,已蒙那位老前辈代为取出,这药丸已经用不着了……”
忽听一声沉重的叹息由一片草丛中传了出来,一个青衣老人,抱着长发散垂的少女慢步走了出来。
群豪转头望去,只见那老人面色忧伤,两行老泪垂下双腮。
欧阳统急急拱手一礼,道:“兄台,这位姑娘伤势好了一些么?”那青衣老叟目中神光如电,缓缓扫掠了几人一眼,突然仰天大叫道:“我救了无数世人,可是谁能救活我的女儿,谁能救活我的女儿……”字字句句,都似脱弦之箭,射向高空,响彻云霄。
唐璇身子一颤,从沉思中醒了过来,高声接道:“令媛的伤势,可否容在下查看查看?”
那青衣老叟停下大喝之声,缓缓把目光投注唐璇的身上,冷冷地说道:“当今之世,医道一门,能够精过老夫之人,绝无仅有。”
唐璇淡然一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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