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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命玩家已上线-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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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罗飞飞点头,“劝劝你们队长,人类生死存亡关头,就不要把军民的界限分得那么清了。”
蔡炎感动于竟然有人如此深明大义,愿意主动赴险,应道:“好。”
看着蔡炎小跑离开的背影,祁羽朝罗飞飞一挑眉:“要是这样都不让跟着……”
“那我们就只能扒车,或者自驾游跟踪了。”罗飞飞果断接上,一耸肩,“没办法,任务第一。”
五个人扒一辆车,想想画面也是挺壮观的,只怕车外壳还不够他们分。
而开车跟踪军用装甲车……怕也是嫌命多。
好在冷酷的张队长还是松了口,大约也是考虑到人员过少的现实问题,在“人类唯一的希望”这一艰巨任务上只能妥协,让蔡炎问他们:“你们会开枪吗?”
“会啊。”舞蹈练习室一样的房间里,被召集起来的五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就算现实里不会,游戏里还真没有用不起来的武器,因此每个人的回答都底气十足。
“这么厉害。”蔡炎略显惊讶,随后从后腰拿出一把手。枪,“都试试?”
他指了指对面用纸板架起来的简易射击盘:“队长说,你们能从A城逃出来,体能应该没问题,让我试试你们的枪法。”
“射中靶心算过?”罗飞飞第一个举起枪,瞄准着问。
“不,不用那么厉害……”蔡炎诧异于他近似嚣张的自信,“队长说,打在靶上就行……”
罗飞飞放下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其他人说:“我感觉受到了侮辱。”
“唉……”崔子源上前沉痛地拍了拍蔡炎的肩,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既然很缺人,这么想让我们去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呢。”
蔡炎欲哭无泪:“不是我啊是队长这么说的!我都跟你们说了,队长其实很好讲话……”
最终,当然是所有人都打在靶上,打得最歪的也打了五环,远超张队长预期。
蔡炎代表队长欢迎了五位编外人员的加入,崔子源乐得直摇尾巴:“那我也是特种兵了吗,有队服吗,有队服吗?”
“沉稳一点,志愿者。”祁羽按着他免得尾巴翘上天,“知道什么叫编外人员吗?”
蔡炎抱歉地一摊手:“物资紧缺,除了枪和子弹,我们也没有其他装备能分配给你们了。”
离出发还有一夜,夜间,罗飞飞他们也被安排睡进大通铺,男女分开两间。
通铺拥挤,但也挺暖和,罗飞飞半夜觉得暖和过了头,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又被祁羽捞进了怀里,对方睡得还挺沉,但胳膊却铁铸的一样,分不开。
无可奈何,罗飞飞就着这样的姿势,再次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一夜安稳,黎明时分,隔着楼层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紧随便是一声枪响。
那情绪太过悲怆,枪声穿破黑暗,睡梦中的人纷纷被惊醒,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好……”罗飞飞翻身掀开被子,“是蔡炎他们。”
其他人也立刻想到还在被隔离观察的两名特种兵,罗飞飞已经起身朝门外冲过去,祁羽紧跟在后。
“蔡炎,蔡炎!”往楼梯跑下去的过程,罗飞飞喊了两声。
隔离室所在的走道里亮着光,远远的,能听见压抑的细碎呜咽。
“蔡炎?”罗飞飞踏进光里,隔离室的门已经被打开,有个高大的背影背对走廊站在门口,从根根刺起的短发来看,是队长张义。
他听见声音,回过头,冷峻的脸上沾了一点飞溅的血迹,让带着伤疤的脸看上去更拒人千里。
“你们最好别过来。”张义默然凝视着罗飞飞,说,“他不会希望你们看见。”
罗飞飞停下脚步,耳边崩溃的呜咽不断,只问:“发生了什么?”
张义与他对视片刻后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周一,被感染了。”
周一被感染了,是蔡炎开的枪。
亲手杀死战友不知是什么感受,还是在白天刚刚失去一名战友的情况下。
情绪是会传染的,隔离室里传出的声音让人感到心底漫上来的窒息,罗飞飞一时也不知能说什么,只能轻声道:“……节哀。”
回去后,罗飞飞也没能再睡着,总觉得耳边还残留若有似无的哭泣声,在凌晨的微光里,也怪吓人的。
第二天直到中午出发前,他们才再见到蔡炎,一夜过去,整个人像是憔悴了不少,看上去蒙着一层死气,见到他们也只是勉强提了提嘴角,眼底无光。
“朋友,打起点精神。”罗飞飞他们已经收拾好包在观光厅等他们,“你这样子更丧了,不利于任务顺利进行。”
“别乌鸦嘴。”蔡炎干笑着,“这可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见到整装完毕的队长,蔡炎才终于恢复了往昔的八分精神,挺直了腰杆像等待首长检阅一样。
张义的目光从罗飞飞他们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蔡炎脸上,沉声道:“出发。”
基地里所有的幸存者都聚在观光厅里给他们送行,相处多日,有人不舍,也有人担心张义他们走了就再没人管他们。
“放心,上级很快就会派人把你们接走。”蔡炎维持着和蔼的笑容安慰他们,“在那之前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去,这里很安全。”
“那,上级到底什么时候会派人来啊?”有人担忧地问,“今天吗,还是明天?”
没人能给出回答,事实上昨天简短的通话后他们再次与外界失去联系,因此也无法向上级提出对任务的增援要求,虽然只剩两人了,也只能自己去执行。
“很快的。”蔡炎朝他们笑了笑,“相信我,很快的。”
踏上电梯的时候,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话,宛如祈祷:“愿上天眷顾人类唯一的希望……”
第205章 氪命的第二百零五天
电梯缓缓下行至地面;时隔两夜,罗飞飞他们从一个相对安全的壁垒,再次回归到丧尸横行的世界。
“叮”的一声,电梯门还未打开前;外面隔着门板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两个特种兵神色一凛,手中枪已经条件反射地端起。
关合的门徐徐打开;逆着外面明亮的光线;一张溃烂变形的脸出现在门缝中间。
枪声骤起;张义一个点射堪堪直中对方眉心,丧尸维持着狰狞的模样朝后倒下,而随着门越渐打开,更多的丧尸堵在电梯门口蓄势待发;吼声直能顺着电梯井传到上面去。
“艹。”蔡炎骂了个脏字;端起枪对着门口就是一阵扫射,正好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子弹不要钱似的猛打;同时在子弹响亮的哒哒声中大吼:“特么的反了你们!还想坐电梯不成?!”
“守住电梯口。”张义沉声对所有人说;“不能放任何一只丧尸进去。”
所有人执行这一指令,好在门口的丧尸不算太多;清扫掉最靠近的一拨后几人出了门;蔡炎反身就将电梯外门锁好;谁也别想上电梯。
也不知这边是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丧尸,一群群前赴后继地往前扑;几人朝停车的地方扫荡过去,罗飞飞无意间一抬头,看见竟然有丧尸顺着电视塔脚外的金属架表面在往上爬。
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也愣了一愣。
“这是……进化出新技能了吗?”罗菲迟疑着问,她隐约记得,之前的丧尸行动没有很矫健,甚至有些可以说迟缓,攀爬这种连人类都很少有人掌握的技能,它们是绝对不会的。
之前的猜测成真了,罗菲心情复杂。
丧尸在进化,对于玩家而言,不是一件舒心的事。
不过好在因为电视塔外形设计的缘故,它们爬到一定高度就爬不上去了,但又毫无知觉地继续试图往上,最后一个个噼里啪啦往下掉,直接把脑袋摔得稀烂。
臭气熏天中,几人终于杀出一条腥臭的路摸到车旁,忙不迭地开门钻入,发动、油门、倒退、急转一气呵成,直接把挡在前路的几只丧尸碾成尸泥。
胃里熟悉的隐隐不适让罗飞飞对这车技感到一阵熟悉,刚刚上车的一瞬太混乱了,直到蔡炎喊起来罗飞飞才意识到开车的是谁。
“喂喂喂,你怎么擅自就开起来了?!”蔡炎对驾驶座惊异又不满地嚷着,“这车不是随便谁都能开的,快停车换个位——喂!”
罗菲猛的一踩加油门再加转弯,蔡炎差点咬到舌头,她还用颇为愉悦的声音贱兮兮地说:“啊呀不好意思,我把刹车踩成油门了。”
“……然后再顺带打了个方向盘吗?!”蔡炎捂着嘴巴怒道。
“你就安静一点吧。”罗飞飞捂着胃,用看透生死的声音淡淡地对他说,“人家是专业赛车手,炫技我们看着就好,她开赛车的时候你还在穿尿布呢……”
罗菲怒吼:“老娘还没那么老!”
罗飞飞没理她,他说完顿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再开口:“比起这个,你们车上有没有塑料袋,我……唔……”
“有!我给你找!别吐!”
蔡炎立刻忘了之前的话题,飞速扒拉着车里东西,终于在犄角旮旯里翻到一卷垃圾袋。
“谢……唔……”罗飞飞刚说了一个字就捂住嘴巴,痛苦地蹙眉。
旁边祁羽很贴心地撕下一截袋子,撑开,然后抬手一下一下轻抚着罗飞飞的后背。
“罗罗,你这样……”祁羽一边做着好事一边调侃,“好像孕吐哦。”
罗飞飞捂着嘴巴斜了他一眼,终于在强忍下一波恶心后吃力地从唇缝里挤出一个“滚”。
*
C城到K城颇有些距离,按他们的速度不眠不休也要开上一天半。
军用装甲车再厉害,也是个要喝油的家伙,在罗菲和蔡炎交替着开过一轮后,油线终于到了危险点,再不找个地方加油就得瘫在半路了。
“下一个服务区吧,我们停一下。”蔡炎看了眼路标说,“队长?”
“嗯。”张义闭着眼靠在副驾上,点了下头。
荒无汽车尾气的高速公路,加油,服务区。
这个熟悉的配方,让几人响起上次同样场景时被丧尸追逐的画面。
“我们这次就不要下去了吧。”罗菲看向另外四个同伴说,“这种地点肯定安排了不少丧尸等我们,就是那种游戏地图设计好投放的小怪。”
罗飞飞、祁羽、林亦初都表示同意,崔子源扁扁嘴委屈地说:“可是,我想上厕所……”
其他几人默默地看着他,崔子源更委屈:“人有三急!”
“不是,崔阳阳小同学。”祁羽用教育孩子的语气谆谆教导,“这种情况下,想嘘嘘不用特意到什么服务区的洗手间,你随时可以喊我们停车在高速公路边放水,没有人会偷看你的,丧尸也不会。”
“那样多不文明……”崔子源嘟囔着。
“……人类文明都将不存在的时候你跟我讲文明?”祁羽失笑,“你就不怕你正文明地解决问题的时候丧尸突然跳出来摘了你传播文明的根儿?”
崔子源□□一凉,看向祁羽的一张脸上半红半白。
“……你就别吓他了。”罗飞飞捂着胸口和胃舒了口气,“我陪他下去吧,正好想去吐会儿。”
他们两人下车,自然少不了跟着的祁羽和林亦初。
蔡直男和张直男对他们这种手拉手上厕所的行为表示有那么一点费解,但想到丧尸围城,组团总是多一点安全,也好像又理解了。
这个服务区有点荒,厕所只有三个隔间。
隔间门都关着,崔子源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门是关着的,他让林亦初在门口等他,背对着隔间解决问题,而祁羽则陪着罗飞飞在更外面洗手池旁的垃圾桶吐。
洗手池的水龙头还有水,但罗飞飞不敢用,祁羽体贴地带来了矿泉水,给他用来漱口。
里面崔子源那儿也传来水声,但很奇怪,是冲马桶的声音,罗飞飞不免疑道:“阳阳,你在蹲坑吗?”
“我没有啊!”崔子源正把自己的小家伙弄回裤子里,刚提好裤子,“是我后面隔间里有人刚刚……”
说完这话,自己就呆了半秒,迟疑着想回头,口中接着道:“有人,刚刚在冲……”
头还没全转过去,门口的林亦初已经冲进来拉过他就跑,还朝他背后果断地放了一枪。
连着几声隔间门被推开的暴力声响,崔子源在跟着跑出厕所的瞬间总算看见了自己背后的景象——三个隔间门都被撞开,每个里面都挤着不止一只丧尸。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丧尸会像小学女厕所最后隔间里的花子一样蹲在坑里等着吓人啊!
还有为什么丧尸还会冲厕所,它们刚刚在里面拉屎了吗?!
丧尸一露面就开始紧追猛赶,祁羽跟罗飞飞听到动静也往外跑,四个人身后再次跟了一串丧尸,朝停车的地方飞奔。
枪声早就让外面车里的三人也警觉起来,这会儿看到他们带着一溜丧尸过来,罗菲只觉得“果然如此”。
车已经加好了油,她熟练地倒车直蹿到几人跟前,他们也熟练地拉开车门就蹭了上来,崔子源一叠声:“开车开车开车开车。”
“这会儿知道急啦。”那几只丧尸,罗菲根本没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等着它们能嗅到自己的汽车尾气才一踩油门,“刚刚让你别下去怎么就是不听呢。”
“它们竟然躲在厕所隔间里你知道吗?”说到这个,崔子源忍不住向她吐槽,“还会冲厕所,可厉害死了,我刚提好裤子呢突然听见后面的声音……”
“呵,还好你提好裤子了。”罗菲冷飕飕地笑了声,“你该庆幸,至少它们不是在你尿了一半的时候跑出来,不然……”
剩下的话埋在罗菲意味深长的缓缓摇头中,崔子源欲辩无词,倒是得到了林亦初的摸头x1,像只小动物一样在林亦初宽大的手掌下被顺了毛。
罗飞飞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崔子源问:“你刚刚是不是没洗手?”
崔子源的动作僵了一瞬,本来觉得没什么,可经罗飞飞一提醒,素来讲卫生的人就觉得不能忍了。
“我可以在这车里用矿泉水洗手吗?”他抬头用小鹿眼可怜兮兮地盯着蔡炎。
蔡炎一句抵在喉咙口的“不可以”,在这样的攻势下被生生憋了回去。
他眉头一阵扭曲,妥协说:“我们水暂时还挺足的,你可以洗手,但是要用袋子在下面接着,不能洒在车里。”
“那我可以用矿泉水洗头吗?”祁羽凑热闹地举起手,“虽然没有洗发水,但我可以勉强凑活一下。”
“……不可以!”这回蔡炎雄赳赳气昂昂地果断拒绝。
“那我可以申请用矿泉水洗jio吗?”罗飞飞这会儿晕车劲过了,精神不少,也举起手,“好几天没洗jio感觉自己臭掉了。”
“……行啊你洗吧。”蔡炎算是看出来他们在拿自己寻开心了,也笑嘻嘻地不正经回道,“不过水还是有点紧张,建议你节约资源,洗完脚可以再用它洗个脸。”
全车厢静默三秒,然后异口同声地:“噫——”
连一直不做声的队长也终于开口给出评价:“恶心。”
“这有什么恶心的。”蔡炎还来了劲,“队长,你不记得我们在沙漠执行任务的那次了吗,那时候缺水,我们带的水喝光了后还没能找到水源,当时我们就……”
“闭嘴。”张义直接打断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并不想回忆当时的场景。
“当时怎么了?”崔子源等了半天没下文,眨巴着眼好奇地问蔡炎。
“呃,当时……”蔡炎瞄了眼自家队长,憋了憋,卡在喉咙口的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拍着崔子源的肩,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别问了。”
得不到答案,崔子源便擅自在心里给他们的遭遇补充了后续,再看向他们的目光,陡然充满了同情。
第206章 氪命的第二百零六天
高速公路上散布着无人清理的杂物和偶尔游魂一样经过的丧尸;可能是周围的居民或是遭难的过路者,但道路本身并没有损坏。
全高速唯一的车从山城驶到平原,又再次进入延绵不断的山区路段,算不上宽阔的山间高速上;再武装森严的车在磅礴高山的对比下也只是沧海一粟。
天气也有起初的晴空万里渐渐布上密云;变得阴霾。
罗飞飞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不多时;云黑压压的积在山顶;狂风吹得树叶和细小的枝杈乱飞;眼看就是一场灾难性的倾盆大雨。
“嗒、嗒……”
一滴,两滴……越来越密集的雨点重重砸在车身,鼓点一样,营造出声势浩大的紧张氛围。
车的雨刮器都快赶不上雨水糊住车玻璃的速度了;暴雨给视线造成阻碍;车速直线下降,很快变成山间蜗行的一个小点。
“雨太大了,我们停在路边休息一下吧。”罗菲提议说;“这种雨开车不安全;还是山路!”
“不行,雨太大了;山体随时可能滑坡。”蔡炎一边努力看着前面的路;一边回应说;“就算滑坡伤不到我们,如果前面路段滑坡;我们的车也会开不过去的,至少驶过这段山路。”
除了雨点,还有一些碎石也随着雨一起被打落在车顶,发出跟雨点不同的声响,像是在印证蔡炎的话。
“我现在觉得这真的是世界末日了。”崔子源隔着模糊的车窗望见墨一样暗沉的天空,“丧尸病毒再加上天降洪水,齐了,你们说我们能有幸坐上罗亚方舟吗?”
“呵,你们可别上。”罗菲呵呵一笑,“诺亚带着各种雌雄动物一起上方舟,为世界繁衍留下火种,你们这几个基佬能么?”
“……你这是歧视!”崔子源瞪了她一眼。
“我在说事实。”罗菲殷红的唇挑了下,逗完就偏过脸看窗外,任崔子源跳脚也不理他,从中汲取到了乐趣。
让他们天天在她跟前腻歪闪瞎她的眼。
总得在其他方面讨回来才是。
“山路还有多长?”罗飞飞问蔡炎。
总算有人问到实际点的问题,蔡炎看了下导航回答:“最后五十来公里,但前面有段路比较危险,护栏外就是悬崖。”
听到这个,罗菲竖起耳朵:“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
“你别胡闹。”蔡炎果断拒绝,“这种情况下怎么换驾驶,这辆车还是我们比较熟练,再说老让平民涉险,你当我们军人是干什么吃的?”
罗菲很想提醒他,现在的情况下一旦出事就是全车覆没的事,大家是一条绳上上的蚂蚱,没什么涉险不涉险的。
再说,都已经让他们这些平民一起涉险了,还坚持那么点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呢,忒矫情。
这些话憋着没说出来,因为车已经驶入那段相对危险的区域,罗菲没吱声,尽量不让驾驶员分心。
一边是山,另一边贴着悬崖,一个打滑就可能冲下去,这车结实,会不会毁不知道,人怕是要亡。
前面不远处的山上,断断续续有一些泥石顺着雨水滚落。
蔡炎面前的窗户糊了一片,雨刮器扫过去的当口,副驾的张义迅速地判断并下令:“前方山体滑坡,立刻刹车!”
蔡炎闻言当即踩死刹车,车速骤减的同时,前面一堆泥石从高耸的山坡轰然滑落。
然而,山体滑坡并不是一刹那就结束,它还随着雨势不断继续,他们的车却因为雨天路滑,也没能立刻刹住,直直朝不断滚落的泥石冲过去。
蔡炎咬着牙,车头猛转,打着滑撞向护栏。
车冲破护栏悬空的一瞬,罗飞飞几乎分不清是被泥石埋了窒息而死或者砸死比较惨,还是跟车一起滚落悬崖摔成泥比较惨。
接下来的几秒仿佛只是一瞬间,又在不断撞击翻滚中无限延长。
耳边有人惊叫,罗飞飞已经分不出是谁,只感觉到祁羽在第一时间紧紧抱住了他,似乎为他承担了不少的冲击,但一声没吭。
不知下落了多久,又下落了多少米,车最终也还是没能滚到底,在撞断了无数棵瘦弱的树后,车头猛地撞上两棵挨在一起的大树。
树被撞得叶子扑簌簌往下掉,粗壮的树干晃了晃,车头凹下去一些,堪堪停住。
尖叫声随之停止,罗飞飞感觉自己听觉暂时消失了一瞬,紧随着才有哼哼唧唧的声音隔着几层膜似的传进耳朵。
所有人都撞得不轻,罗飞飞耳鸣着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好几秒,视线才能聚焦。
他看见祁羽额角流着血,血滑进眼睛里,他没顾得上擦,被血糊了的那只眼闭着,余下那只满是担忧。
见罗飞飞睁眼,祁羽才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掉流进眼里的血液,袖口和眼角都红了一片。
罗菲昏了好一会儿,被崔子源紧张兮兮地摇醒了,按着自己脑袋说:“你慌什么……摇得我脑浆都要出来了。”
“我以为你要死了……”崔子源真情实意地担忧着说。
“要是那样我会变成一堆数据随风飘散然后再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你们面前的。”罗菲一口气没停地说完。
“我怕你是最后一条命了嘛,也是没想到,这一关除了丧尸还有其他丧命方式。”不管怎样,崔子源也是放下心来,“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好像,不是。”林亦初看着前排两人一直没有动静的人,出声道。
一行血从他头顶正中流下,映在两眉之间,他很轻地皱着眉。
几人一怔,外面雨点还在机关枪一样猛烈地击打车身,车里的沉默却静得吓人。
车头撞变了形,车窗也撞出了裂缝,大雨中更看不清前路了,不过现在正怼在两棵老树的树干上,能不能开动,又要怎么回到高速,这些都是问题。
灼灼目光注视向前排,祁羽第一个探身上前,先是推了下张义,又伸手探到他鼻子底下。
还有呼吸,只是暂时昏了过去。
他又看向靠在驾驶座、头偏向一边没有动静的蔡炎,伸手探了探鼻息,眉头一紧,手指又按上他的脉搏。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甚至触感有点凉。
祁羽对其他人摇了摇头。
崔子源眨了两下眼,看看祁羽又盯着蔡炎歪在椅背上的后脑勺,一下子没能消化掉眼前的情况。
一个从见面开始就叭叭叭聒噪着说个不停的人,一个刚刚还在动嘴皮子的人,突然的,说没气就没气了?
对游戏NPC产生感情有点傻,但相处了几日,说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更何况这些NPC这么真实,就像与他们一样活着的人。
车外,带走一条人命后,闹剧一样的暴雨说停就停,没过两分钟方才还沉得锅底一样的天空就放了晴。
刺眼的阳光把雨水洗刷过的世界照得锃亮,星星点点的水珠折射着阳光,宝石似的熠熠生辉。
几人沉默着下了车,用车里的工具在旁边选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合力挖了一个坑。
林亦初将蔡炎还未僵硬的身体抱出来,平放进坑里,几人围着他静默,算是举行了简短的告别仪式。
“我们挖得这么浅,丧尸会不会把他挖出来啊……”崔子源吸着鼻子,揉了下眼睛,“就算丧尸不会,那会不会有野狗……张义还没醒呢,是不是应该让他们道个别。”
“阳阳,”罗飞飞手心握着从蔡炎胸口摘下的军牌,上面刻着他的姓名和所属部队编号,哑着声提醒崔子源,“这只是个游戏。”
“我知道啊……”崔子源嘟哝一声,“可我有点难受,这游戏做得太……”
林亦初揽着他的肩头,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几人回到车旁,张义还没有醒,但呼吸均匀,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罗菲检查了下车,果然还能用,便坐上驾驶座,深吸了口气,驾着车在没有路的半山腰按着原先应该去往的方向行驶。
想开回原来的高度是不可能了,按现在行驶的趋势,似乎是在往山下开。
开了不知多久,鬼使神差的,前面凹下去的山间出现一条马路,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原先那条路的延伸。
“都坐稳了。”罗菲平静地说。
所有人立刻抓住身边能抓的东西固定身形,车朝着公路一阵俯冲,最后关头凌空飞跃,从旁边数米高的山壁稳稳落在马路中央。
后座的人还好,副驾的张义脑袋似乎又在玻璃窗上撞了好几下。
还没来得及担心他会不会二度伤害撞出毛病,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皮慢慢抬起。
罗菲调转车头,按着导航的指示继续驾驶,抽空问候了一句:“队长,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义反应了一会儿,可能是在迷茫明明掉下山崖怎么又回到了公路,他望着窗外,又朝后看了眼,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蔡炎呢?”张义皱着眉问。
他问的时候看着驾驶位的罗菲,后者没有给他回应,从侧脸能看见眼尾有点红。
这种情况下的消失,只有唯一的可能。
一只从后座伸到他面前的手确认了他的想法,罗飞飞掌心摊着蔡炎的那块军牌,低声说:“我觉得,应该交给你。”
罗飞飞听见张义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去,这才从他手心接过军牌。
“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就像以往一样语句简洁,语气平淡到有些冷漠,隔了会儿,倒是破天荒地说了声“谢谢”。
阳光覆满世界,暴雨中的一切恍若是另一个世界的一场噩梦。
随着两旁最后一座山丘的后退,伤痕累累的车终于驶离山区。
第207章 氪命的第二百零七天
目所能及的景色从绵延的群山转变为一望无际的平原;C城到K城间这段漫长的路,终于要看到头。
以减员一人、其余全员负伤为代价,C30特种部队及其编外人员即将抵达任务地点。
满编的队伍只余下队长一人,如果不是五个编外人员充了人头;似乎连“队伍”都已经称不上了。
张义的军服暗袋里有几个叠在一起的钢牌;他将本属于蔡炎的那枚也放了进去,他曾经的战友们在他心口偎在一起;薄薄的几枚钢片;隔着衣服被捂得温热。
“我们马上就要驶进K城了。”罗菲开着车拐进下高速的岔路口;对张义说。
暴雨的致命插曲后,一路除了零散的丧尸外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平淡无奇地驶完了最后那段路。
罗飞飞的晕车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高强度刺激下似乎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至少在车里;他能看着公路上无处不在的脏乱和时而倒在路边的路牌陷入思考。
明明从丧尸病毒爆发至今也不过十余天的样子;怎么这个世界就萧条成这样,好像人类文明已经消失很久似的呢?
想了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太无聊;在钻牛角尖了。
本来就是游戏设定;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多不合理的事情呢;一样样去纠结怕是要疯。
但心底莫名的悲怆是真的;车里从那之后再也没活跃起来的气氛也是真的。
张义本就沉默寡言;自那声“谢谢”后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罗飞飞以为他也不会对罗菲的话产生回应了;张义却在数秒后沉声道:“嗯。”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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