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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命玩家已上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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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动的病人很快软趴趴地昏了过去,三个男人依言把他抬走,食堂里有一刻的寂静无声。
  “大家可不要学他哦,不听话是要受惩罚的。”
  护士长说着,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扫视着神色各异的病人们,“吃药吧。”
  三人默契地同时将药放入口中,当然并没有吞下去,等着待会儿吃饭找机会糊弄着吐出来。
  护士长恰巧走到他们面前,从罗飞飞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叠着的双下巴上还长了颗痣,带毛的那种。
  她俯视着他们,两秒后涂成玫红色的嘴巴向上挑起,笑着说:“咽下去。”
  “咕噜……”三人条件反射地肌肉收缩,药丸顺着喉咙无比顺滑地滚落进去。
  罗飞飞:……
  林亦初:……
  白乐心:……
  护士长满意地离开,背后三人的脸都变成了苦瓜色。
  好想吐出来!
  罗飞飞卡着脖子干呕,太过在意药丸到底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后来盘中本就看上去没什么食欲的饭菜变得更加味同嚼蜡。
  痛苦地吃完饭,病人们就进入了门禁时间,被护士们赶鸭子一样赶进了病房区。
  罗飞飞在护士离开后又跑出门,也顾不上走廊里的监视器了,溜进走廊尽头的厕所抠喉咙。
  “怎么了,罗罗,身体不舒服吗?”有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罗飞飞顿时后勃颈一凉。
  熟悉的“罗罗”让他最初以为是祁羽,可完全不同的声音令他下一瞬就意识到不对。
  罗飞飞抬头看向洗手台上面的镜子,他身后赫然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人,正带着淡淡的微笑看向镜子中的罗飞飞,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恍若背后灵。
  厕所的光线昏暗,院长陆文的视线与罗飞飞在镜子里相遇,表情是微笑,却又说不出的渗人。
  罗飞飞此刻却在想,被祁羽以外的人叫罗罗,好像有些别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后悔对院长说出这个名字了。
  陆文又问了一遍,罗飞飞这才擦了擦嘴巴回答:“嗯,肚子……疼。”
  陆文低低地笑起来:“肚子疼,你趴在这里抠喉咙做什么?”
  罗飞飞又捂着胃:“这里也疼……”
  没等陆文继续问,他又指着胸口、喉咙、胳膊、腿、脸:“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疼。”
  说完,在陆文还没反应过来前又突然捂着肚子冲进厕所隔间,对外面大喊:“哎呀肚子好疼!你快走开!我要拉臭臭了!”
  陆文脸色微变,继而扶着眼镜轻笑了声,转身走出厕所。
  *
  罗飞飞听见院长的脚步声走远,但为了防止对方杀个回马枪,仍然特意在隔间里待到受不了里面的气味才出来。
  刚踏出隔间门,他眉间紧了紧,突然觉得整个周围的氛围哪里不对了。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病院只是因为精神病人的存在有些诡异,现在的空气中就是莫名飘着一股像是打开另一个世界大门样的恐怖感。
  没有什么根据,只是在之前的游戏经历得多了,罗飞飞对这样的气氛改变已经有了直觉,可以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站在走廊里往自己的病房方向走,整条走廊所有的病房门都是紧闭的,正如之前钓鱼的大叔所言,夜里没有人会出门。
  走廊乍一看还是他刚刚看见的样子,中间有一盏灯接触不良,滋啦滋啦地闪着电流声明灭不定,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光线不太一样了,灯光比先前更加……染上了点晦暗的青色。
  走廊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罗飞飞穿着拖鞋,已经将脚步声放得极轻,可周围过于安静,仍然能听见有细碎的声音回荡。
  隐隐约约,似乎还听见有人在隔了一墙的地方说话,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好像是在胡言乱语,又好像还带着哭腔。
  【这里晚上不能出来玩的。】
  【因为……有鬼!】
  【夜里,有人在哭!好多人在哭!】
  钓鱼大叔的话不断在罗飞飞脑中循环播放,罗飞飞边走边想,疯子的话果然还是有靠谱的。
  这些声音如影随形,并不会随着他的前进而减弱或者增强,罗飞飞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他“砰”地合上自己房门,模糊不清的声音才隔绝在耳后。
  罗飞飞的心跳微微加快,回过神才注意到房间里站了一个人。
  “罗罗。”
  那人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捏着病历夹,他本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床,听见动静才转过身看向冲进门的罗飞飞。
  熟悉的声音用熟悉的语气唤出这个名字,罗飞飞心脏跳动的频率慢慢回复,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第59章 氪命的第五十九天
  “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罗飞飞顺手把门反锁上,“你们医生不下班的吗?”
  “今天确实不是我值班,但我刚刚突然接到院长的电话让我来看看110床的病人。”祁羽看着罗飞飞,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罗罗你怎么了,他说你不舒服?”
  祁羽是罗飞飞的主治医生,出了问题交给祁羽理所当然。
  只是也不知道院长这么做,究竟是信任自己的医生;还是怀疑他的同时也怀疑自己的医生,等着一箭双雕呢?
  监视器只能看见画面;并听不到声音;罗飞飞站在门口又正好是视野盲区。
  他无所顾忌地笑了笑;摊开手:“是啊医生,我全身都痛,怕是快不行了。”
  “嗯?都哪痛?”祁羽走近了点。
  罗飞飞指着喉咙、心口、肚子:“这里、这里、这里……哪哪都痛。”
  “嗯;你这是希望我给你全身检查一下咯?”祁羽轻轻挑起眉,把病历夹丢在一旁床头柜上,开始捋白大褂的袖子。
  “那麻烦医生了。”罗飞飞倒是非常配合地踹掉拖鞋躺在床上,余光瞥了眼监视器的方向,语气轻松,表情是痛苦中透着委屈。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祁羽站在罗飞飞右侧;装模作样地抚上对方脖子缓慢指捏:“这里会痛吗?”
  “咳……差不多行了,你这个半吊子医生。”祁羽的手法一点也不对;罗飞飞被他捏得咳嗽了声,“你们院长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回家还在医院蹦哒,上个厕所都能撞见,背后灵一样,是想吓死病人吗?”
  “上厕所撞见?他做什么了吗?”祁羽检查的手顺着罗飞飞的颈部缓慢下移,“对了罗罗,病人接受检查的时候应该把衣服解开的,做戏做全套。”
  病号服的纽扣做得很劣质,单手就能轻松解开,罗飞飞躺在床上看着祁羽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而易举地解开一粒粒纽扣,露出自己胸腹部光洁的皮肤,他的眼神明显透露着怀疑,但仔细想想好像是应该光着身子检查,反正两人又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也没阻止。
  祁羽的指尖碰到罗飞飞胸口温热的肌肤,突然被异物触碰,后者不自在地轻轻颤抖了一下,接着刚才的话题:“做是没做什么,就是……从头到脚都写着可疑。”
  “这个医院没有哪里不可疑的。”祁羽的手已经逐步滑到罗飞飞的肚脐周围,他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对方平坦光滑的小腹,竟觉得那微微凹陷的肚脐有些可爱。
  祁羽轻轻在他脐周按压,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着肚脐,继续说:“我今天翻了些病历,发现这个医院会定期给病人做全身检查……嗯不是现在这样的体格检查,而是今天下午你做过的那些。”
  尽管不太明白具体内容,但罗飞飞也知道这样一套检查做下来并不便宜,更何况大部分但检查内容并不是必要的,大费周章给所有病人定期做检查,似乎这个医院是嫌钱多。
  “还有一件事。”祁羽说着,已经将罗飞飞软软的肚子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将肚子勒出一圈红痕的裤腰上,“罗罗,你下半身有哪里疼吗?”
  “……”罗飞飞沉默了会儿,“不医生,我腰疼。”
  祁羽听到答案,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愉悦,他拍了拍罗飞飞的肚子:“翻个身,乖乖趴好。”
  罗飞飞“喔”了一声,自己将枕头垫在胸口,翻身趴在床上。
  罗飞飞后脑勺的头发因为刚刚躺在枕头上有些乱了,他背对着祁羽乖乖趴着的样子看上去特别无害。
  祁羽轻轻撩起他背后的衣服,指尖沿着他的脊柱一节节地缓缓揉按。
  手下的这具身体后背没有多余的肉,脊柱与脊柱之间骨隙分明,一节节的脊柱在皮下微微凸起,手感非常明显,如果是在医学的课堂上,绝对是示范教学的优秀对象。
  “翻了些病历后还发现一件事。”祁羽一边按着,同时继续刚才的话题,“所有的病人,都是孤身一人,要么是孤儿,要么是被遗弃,要么是联系不上亲友。总之,他们在这个社会上都没有什么联系。”
  祁羽说着,手指从点按变成了沿着脊柱从上往下滑动着抚摸下来,他明显感受到手指下的两侧腰肌骤然紧张地收缩,突如其来的生理刺激让罗飞飞禁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哇哦。”祁羽手指停在罗飞飞腰骶相连的凹陷处,戏谑地说,“罗罗,你很敏感嘛。”
  “……医生,你正经一点,监视器看着呢。”罗飞飞从床上坐起身,背对着监视器的方向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所以,这座精神病院还是个孤儿收容所?”
  祁羽拿起床头的病历夹,轻描淡写又意味深长地说:“是啊,病人全是些与社会没有联系的人,仔细想想,就算是失踪了,也并没有人会在意呢。”
  真是细思恐极。
  罗飞飞瞬间脑补出各种花样的杀人抛尸。
  可想到自己的背景设定,是因为调查医护人员失踪而进来的,医护人员的失踪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隔壁111床的病人下午被带走了,还没回来。”罗飞飞将纽扣一颗颗系好,说,“你注意一下他的病历。”
  “好。”祁羽边往门外走边应着。
  “还有,刚刚我在走廊上听见有人说话,很多人,好像还有人哭。”罗飞飞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低着头,“之前有个病人对我说过,这个医院,有鬼。”
  祁羽有些讶异地扬了扬下巴,他刚刚从走廊过来,倒是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夜晚的医院氛围与白天确实不太一样,是不发生点什么都觉得对不起它气氛的那种。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祁羽缓缓扭开门把手,“院长和那个叫薇薇的护士,最要小心。”
  “嗯,你也小心,深入虎穴的祁医生。”罗飞飞朝他挥挥手。
  病房门在面前轻轻地合上,祁羽走后,算不上大的空寂病房又只余下罗飞飞一人。
  他看似盯着地面发呆,攥着拳头,掌心中是刚刚趁将枕头压在身下,从枕芯中摸出的微型相机。
  【道具:微型相机】
  【使用方法:手持拍摄】
  【详情:特殊制造的微型相机,外形小巧,可以藏在任何地方,是偷拍及各种非正常拍摄的必备良器,记者、间谍活动的首选,电池续航一周无压力,远程与外界电脑相连,只需轻轻一拍即刻上传哟~】
  ……
  怎么觉得这次的道具介绍这么啰嗦,像是产品销售会的广告一样。
  碍于监视器,罗飞飞并不能好好把玩这听起来非常厉害的微型相机,心里有些痒。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祁羽,就算相信祁羽,也并不能完全相信跟祁羽在一起的那个护士玩家。
  游戏里敌我不明,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没有告诉祁羽关于他需要用相机拍下证据,不然将相机交给祁羽或许是更方便的选择。
  有些事情,他还是想亲自确认。
  院长显然已经对罗飞飞产生了些怀疑,今晚不适合再有所动作。
  罗飞飞想着,暂时将微型相机藏进裤兜里,往后仰躺在床上,闭上眼,一脸安详。
  *
  “回来了?”
  祁羽回到办公室,便看见院长陆文坐在本该是他的办公座位上,旁边站着面色不佳的肖筱,另一边今夜值班的医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敲着电脑,神情淡漠,头也不抬,像个被程序设定好的假人。
  “院长。”诧异了一瞬过后,祁羽很快换上商业性的微笑,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极了罗飞飞。
  他主动汇报说:“我去给110床的病人做过检查了,没有什么,他只是感觉有些错乱,误认为自己浑身都疼,其实只有胃不舒服而已,可能是晚上吃多了。”
  “吃多了?”陆文重复着,笑道,“难怪了,我说他怎么会在厕所里吐,我还以为……他是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呢。”
  “可能只是饿得狠了,我已经关照过他不能再这样。”祁羽无视掉院长的话中有话,自然地将病历放在桌上,“我给他开些消食的药就行。”
  “辛苦了,祁医生,工作了一天,晚上还被我叫过来。”陆文说着,站起身,拍了拍祁羽的胳膊,“我们的病人确实比一般医院的更费神些,这段时间来还习惯吗?”
  “还可以的。”祁羽依旧微笑,“谢谢院长关心,时间晚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文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是赞赏,但又掺杂着别的东西。
  他走出办公室门的前一刻,祁羽在背后突然问:“对了院长,薇薇姐呢?”
  陆文脚步顿了顿,笑着说:“薇薇今天不值班,这么晚当然是回去休息了,你问她做什么?”
  “啊,没什么。”祁羽信口胡说,“有东西想给她而已,既然不在,那我明天再找她就好了。”
  陆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旁边站着的肖筱才终于吐出一口长长憋在胸口的气。
  “肖筱。”祁羽忽然压低了声音,偏过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院长叫我过来的。”肖筱被他突然喊到名字,莫名紧张了一下,“我刚来不久,你就来了。”
  “喔,是吗。”祁羽坐在电脑前的座位上,敲了下键盘,罗飞飞的病历出现在刚熄掉不久的屏幕上。
  “刚刚他看在的?”祁羽问。
  肖筱迟疑了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嗯……好吧。”祁羽按下关机键,电脑屏幕缓缓暗下去,最终清晰地映出他和站在身后、眉头微锁的肖筱。
  “不早了,回去睡觉吧。”他从屏幕的反射里看着身后的人,意义不明地勾着唇,慢慢地说道。


第60章 氪命的第六十天
  “刚刚他在看的?”祁羽用鼠标滚轮上下滑动着屏幕;问。
  肖筱迟疑了下,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这里了。”
  “嗯……好吧。”祁羽按下关机键,电脑屏幕缓缓暗下去,最终清晰地映出他和站在身后、眉头微锁的肖筱。
  “肖筱。”祁羽轻声念出她的名字,“你该不会……”
  刚刚那一碰面,并不是院长陆文第一次找到祁羽和肖筱。
  下午在罗飞飞到处窜着放风的时候,陆文组织过医院的员工会议;会议只是些关于医院建设的普通内容,而会议结束后;他单独叫住了祁羽和肖筱二人。
  他并没有透露什么具体的东西;只是模糊地说自己在进行一项厉害的计划;如果成功了可以造福全人类,很看好祁羽他们这样优秀的年轻人,问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一起为世界做出贡献。
  话音刚落下,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祁羽就看见自己的视野中弹出了选择。
  【是否加入陆文?】
  【注意:若选择加入即更改主线任务,有隐藏身份的先天优势,但也可能有与其与玩家对立的危险,且不能在NPC面前供出其他玩家身份;请谨慎选择。】
  面对表情兴奋得像传销头子一样的陆文;祁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
  尽管他有加入反派一下子淘汰掉所有玩家的信心,可他既然说过是站在罗飞飞那边的;当然就不会倒戈。
  更何况要是淘汰掉了罗飞飞,以后的游戏里谁陪他玩呢?
  “院长太抬举了。”祁羽公式化地笑着,“我觉得还不能担此重任,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我只想安分守己治好我的病人。”
  那时肖筱站在他旁边,大概是看着系统消息出神,闻言看了他一眼,接口道:“……我跟祁医生一样。”
  她虽然这么说,可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选择的。
  祁羽当时没做他想,此刻回想起陆文抛出的橄榄枝,借着屏幕的反射一瞬不瞬地盯着肖筱,眼神似在诘问,又好像并不在意对方会说什么。
  “嗯?怎么会呢。”肖筱从漆黑的屏幕里对上祁羽的目光,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提起唇角对他平淡地笑了笑,“我又不傻,跟他一起对付你们四个吗?当然是跟你们一起胜算比较大。”
  表情真挚,站在祁羽的角度暂时分辨不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祁羽沉默了会儿,慢慢开口:“那就好,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
  好重……
  有什么东西,黑黑重重的压在胸口,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迷迷蒙蒙中,罗飞飞感觉自己似乎是醒了,艰难地睁开眼想看清周围,可入眼只有模糊的一片黑影挡在自己面前,隐约觉得像是个人形。
  意识很模糊,听觉却无比敏锐,罗飞飞听见耳边断断续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个细弱的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吵闹,气若游丝地说着什么,传入他的耳中,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
  仔细听了很久,罗飞飞才依稀判断出那个声音在说:“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起初只是一个声音在说,渐渐的,无数声音汇集在一起,都在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好痛,好痛,好痛啊——!”
  最后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像是有人拎着罗飞飞的耳朵尖声叫出来的一样,他猝然惊醒,猛地睁开了眼。
  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亮隐约照出天花板的轮廓,老旧的灯泡悬在上空,跟罗飞飞大眼瞪小眼。
  他仰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着,耳边似乎还幻听见刚才那些声音的余音,身上却骤然一轻,根本没有什么沉重的黑影。
  鬼压床。
  罗飞飞抬起手,用手背抹掉额头沁出的薄汗,舒出一口气。
  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压我不如去压院长。
  罗飞飞脑袋晕乎乎地想着,皱着眉翻过身,半边脸贴在枕头上,又一次沉沉睡去。
  后半夜,睡得并不比之前安稳。
  梦中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忽而飘在天空,忽而坠入地狱,身后还总有一群异形在追逐,累得像跑完了马拉松。
  清晨六点,轻快悦耳但让人很想一拳头呼过去的音乐响彻整片医院的病房区,成功将罗飞飞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这家医院的病人……大概就是被这样折磨得越来越疯的吧。
  夜里因为医院整个氛围影响而一直受到梦魇和鬼压床折磨的罗飞飞顶着满头的乱毛,压着浓厚的起床气想。
  草草洗漱完,罗飞飞与另外两人在食堂老地方无精打采地互相照了面,一时间几乎都懒得提起精神在这些护士面前演戏。
  旁边的111号座位仍然空着,三人都看了座位一眼,默契地撇开视线。
  “昨晚怎么样?”护士分完药后往下一桌走开,罗飞飞小声问其余二人。
  “救命啊,鬼压床啊——”白乐心用崩溃的声线轻声嚎着,她眼下隐隐泛着一圈乌青,“麻蛋昨天本来就很晚才睡着,还鬼压床,又起这么早,让不让人活了!”
  “告诉你个办法,死一次可以满血复活,绝对不会觉得困。”罗飞飞真诚地建议说,表情无害纯良。
  白乐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魔鬼吗!老娘本来就只剩下两条命了!你其实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吧?!”
  护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点视线,几人立刻停下交谈。
  护士看了两眼就没再注意这边,罗飞飞打开药盒将药捏在手心,压低了声音又问:“我也是一夜的鬼压床,但你昨晚干什么了,那么晚睡。”
  “我还能干嘛呀,就是躺在床上滚来滚去想心事睡不着呗。”白乐心叹了口气,又搓搓自己的胳膊,“夜里出去上个厕所简直要被吓尿了,你那个疯子师父还真说对了,真有鬼在哭。”
  “我昨晚也遇到鬼压床。”林亦初说着,看了眼罗飞飞,“有件事我觉得要说一下,我昨晚想去洗手间的时候走错路,走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
  罗飞飞本想反驳白乐心什么疯子师父,听林亦初这么说立刻把这茬忘到脑后,和白乐心一起替他捏了把汗,白乐心紧张地问:“然后呢,你不会又死了吧?”
  “……”林亦初选择性忽视这个问题,继续说,“我看见院长在跟祁羽身边的那个护士谈话。”
  “然、然后呢?”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白乐心追问。
  “然后我就走了。”林亦初说,“没听见说了什么。”
  白乐心翻了个白眼,罗飞飞想了想,说:“只是谈话并不能代表什么,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些……毕竟,大家应该都记得校园那一关的事情吧。”
  所有玩家分组进行游戏,但遇到的关卡内容都是一样的。
  提到这个,白乐心的语气颇为自豪:“我们那一组我可是反派哦!”
  而她现在还能出现在游戏中,就说明她们那组最后是反派玩家获得了胜利,以少胜多,淘汰掉了多数的人。
  罗飞飞和林亦初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上一点不一样的探究。
  “你们这什么眼神,一次反派总不可能次次反派啊!”白乐心抗议着,这时护士开始催促病人吃药,她毫不犹豫地将药塞进嘴里压在舌下含住,作出吞咽的样子而后含糊不清道,“你们怀疑我,还不如多怀疑医生和护士那两人……”
  昨天的药大家吃下去并没有产生奇怪的反应,但以防万一,话可以乱说,东西可不能乱吃。
  “祁羽至少比肖筱可信度高些。”罗飞飞说,“他应该是自己人,不过暂时也提防下,别什么都说。昨天他告诉我一个消息……”
  一份份早饭从厨房内推出,送到每个病人面前,罗飞飞对着自己面前仍然看上去毫无滋味的包子和豆浆,低声道:“他查了病历,发现这里的所有病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亲人、爱人、朋友,换句话说,就算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大早上的,几人心头都掠过一丝寒意。
  食不知味地吃完确实没什么滋味的早餐,病人们被护士们督促着回到自己病房,等待医生每日早晨的查房。
  有些意外的,罗飞飞他们路过111病房的时候,从门上的小窗看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闭着眼躺在床上,似乎在沉睡,眉毛紧紧缠在一起。
  罗飞飞看向林亦初,后者确认过一眼,点了点头。
  就是昨天被带走的那个病人。
  罗飞飞躺在自己床上,过了没一会儿,祁羽推门而入,面上带着神清气爽的微笑,肖筱推着病历车紧随其后。
  “早安。”祁羽走到床边,低着头俯视罗飞飞,“睡得还好吗?”
  “嗯……”罗飞飞一副精神不佳的表情,无精打采地看了眼祁羽,又草草瞟过他身后的人,“我还是肚子疼。”
  “嗯?不是给你开过消食的药了吗?”祁羽顺着罗飞飞的话说,同时在车里的格子中找寻病历,突然对肖筱笑了笑,“哎呀,110床的病历可能还扔在办公室,你能去帮我拿过来吗?”
  肖筱应了声,推门往来路走回去。
  “好了,她走了。”祁羽看着门在眼前合上,一手插着口袋从容地对罗飞飞说,“我先说件事,今晚我值班。”
  罗飞飞还没接话,祁羽又俯下身,背着光的笑容暧昧不明,压低了声音说:“所以,你想做什么都行。”
  罗飞飞:……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第61章 氪命的第六十一天
  “祁医生;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罗飞飞偏了偏头,感觉到一点压迫。
  “嗯?今晚我值班,所以你可以随意调查啊。”如果忽视掉淡淡上扬的唇角,祁羽的表情可谓无辜,他又低声道,“罗罗,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是我想什么,分明是你故意让我想什么啊你这个轻车熟路的老流氓!
  顺着这个人的步调走;只会越来越偏离航线,罗飞飞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说:“111床的病人回来了。还有;昨天夜里鬼压床;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说‘好痛’,你那边呢?”
  “很奇怪,你昨晚开始所说的声音我全部都听不见;也许是只有病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祁羽轻轻扯了扯自己本来就松松垮垮系着的领带,似乎仍然觉得它碍事,“小心点肖筱,以及,今晚可以配合行动。”
  罗飞飞没来得及问那句“小心肖筱”是什么意思,肖筱已经去而复返;拿着罗飞飞的病历出现在门口:“病历拿来了。”
  “多谢。”祁羽对她笑笑;接到手中草草一翻,“大概还是吃多了;罗罗,你这样暴饮暴食可不好,看你的肚子都突出来了。”
  祁羽对着罗飞飞平坦的肚子睁眼说瞎话,旁边肖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吐槽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罗飞飞眨眨眼,委屈地看着他,说:“嗯,知道了医生……”
  随后立刻换了个表情和语气:“我们这么多人要吃饱呢,没办法呀。”
  祁羽:……
  肖筱:……
  一言不合就飙戏,能不能好了。
  医生们例行查完房后,当天无须检查或者特殊治疗的病人就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罗飞飞思量着如何自然而然地查探111床病人的情况,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听见隔壁传来哭声。
  “呜哇啊啊啊啊啊!!”白乐心已经跑到111的病床旁,披头散发地拉着对方的胳膊嚎哭,“妍妍!妍妍!你说好陪我玩的怎么就跑了!快下来陪我玩!”
  名字随口现编,感情说来就来,情真意切丝毫不作假,罗飞飞驻足在门口默然,为白乐心爆发式的演技折服。
  被叫做妍妍的女孩显然刚醒来,惊恐地瞪着眼左右张望,试图抽回被白乐心抓住的胳膊,声音是极力嘶喊过后的沙哑:“疼、疼!走开!”
  “疼?什么疼?我不管,你陪我玩!”白乐心说着,装作气呼呼的样子一把撩起对方的衣袖,旋即微微僵了下,暗自吸了口凉气。
  小姑娘苍白细弱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布着红疹一样的针孔,周围泛着淤青,看上去一片触目惊心。
  她是真的疼,奋力抽回胳膊后抱着自己的身体缩在床角,瑟缩着看向面前的白乐心和门口的罗飞飞,她的瞳孔震颤着,失去了应有的光彩,整张脸上都写着恐惧。
  看着小姑娘惊惶无助的样子,白乐心脑袋里有东西“砰”的一响,觉得自己像一串突然被人点燃的炮仗,马上就要炸开将罪魁祸首炸个稀巴烂。
  她深呼吸两下稳住情绪,装作无理取闹又将小姑娘另一只胳膊的衣袖也捞起来,然而,那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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