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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皆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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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万事停下无头苍蝇乱撞一般的举动:“也许。”
“盯紧那个什么总裁吧,没准和那东西有关呢。万一那个神秘人就是为了这才动手……不对,对方应该比你早能拿到那碎片啊?”
“这个倒好解释,因为碎片隐藏在心脉里,一点波动也没有,我也只能在靠近时听到一点点呼唤。蒋风白可能和它有关联,所以能清楚听到碎片喊他的声音。”成万事只觉得思绪乱成一团,差点一脚踢翻地上的小篮子,幸好桂树的枝条窜得飞快,把白猫的口粮保住了。
白猫懒得动脑:“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多接近接近总裁,没准还能混个小情人当当,以后我的夜宵就不愁了。”
“去去去。”
“我说真的,你要是登堂入室,我就能鸡犬升天——勾搭眼镜小哥哥啦!”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会不会用成语啊。”
“别侮辱我们族里唯一的老师!它不仅教体育还教语数英史地生咒术阵法!”白猫生气地拍拍树干,倒着从树上滑下来,仰着下巴走到成万事脚边,“反正你自己搞定,我要小哥哥。”
“哥你个头!”成万事再多的纠结,都被这一打岔弄没了。他狠狠揉了把猫头,嘟囔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回房睡觉去了。
白猫把脑袋埋进小篮子里:“哼哧哼哧,就是嘴硬,哼哧,我一眼就能看出,哼哧,红线那么长!那么长!”
简直不是勾在他俩手指上。
而是把人整个捆成木乃伊的程度。
也就这家伙身在局中看不透……
它一边念叨着,一边不自觉伸出前爪比划起来,结果忘了自己大半身子还在篮子里,一下子整只猫翻倒,猫头还被篮子套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卡住了!”
桂树在风里摇动得更加欢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设定是必须的()
第二卷 骨香
第7章 01 不速之客
“啾啾,啾啾啾——!”
后院突然传来凄厉的鸟叫声,成万事浑身一震,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对外面喊道:“青鸟?”
随之而来是一阵扑腾翅膀的响动,小小的黑影一头撞在了窗户上,缓缓滑落。过一会,白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在成万事无比凶恶的眼神里踩着小碎步走到床边,把嘴里叼着的青鸟往地上一扔,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溜出去了。
成万事:“……”
原本装晕的青鸟顿时清醒过来,啾啾啾叫了一通,向成万事告状。它一边说,还一边发抖,大意是每次来这边传信,基本都会被白猫扑下地,实在是侵犯鸟权。当然这次也不例外,现在它身上全是猫口水了……成万事忍着笑,拍胸口保证以后一定会管好白猫,然后摊开手掌让青鸟跳上来,给它传了一点灵力。
很快,青鸟那被打湿的羽毛变得干爽,蓬蓬的,整只鸟像青翠的小绒球一般窝在成万事手心里,非常可爱。
“这回又是什么新闻?”
话音刚落,青鸟便扬起脖子,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接着喉咙蠕动几回,等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它才低下头,拱起背,吐出一管被捆起来的黄纸。
尽管是从它身子里出来的,那黄纸却干爽如初,甚至散发着一股三线香的味道。“哦,是地府那边的信啊……”成万事接过黄纸,展开一看,发现上面记着莫琪,也就是蒋风白“前未婚妻”的魂魄的下落。
自从那次取血之后,莫琪的身体日渐衰弱,陷入昏睡状态。没多久便去世了,死后双手双脚都诡异地扭曲着,脸上带着极其恐惧的表情,似乎她在死前经受了许多折磨一般。然而疗养院里的护工纷纷摇头,表示那晚莫琪一个人待在病房里,除了偶尔按住肚子说几声孩子,便再没有说话声传出,更不曾有被虐打或者别的才会出现的惨叫、悲鸣。
而后,医生进行了检查,发现她是在睡梦里猝死的,并无外力影响了她的死亡。
人类的报纸用很大版面报道了这件事,蒋风白也感到疑惑,与成万事通了电话。但成万事合上报纸后,只是意味深长地回答:“作孽自有天命管。”直至今日,青鸟带来的信件证实了他的话:莫琪的死与地府有关。
换言之,莫琪已经疯了,人类的法律并不能真正裁决她的恶,需要地府出面,将她的魂魄收走。至于塞在了十八层里的哪一层,连成万事也不清楚。反正能肯定的是莫琪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换来重新投身虫豸抑或牲畜的机会。
成万事摇摇头:“怕不是,要等十府阎王成婚时地府大赦才行。”
不过,罪大恶极的还有那个神秘人……成万事收回思绪,发现青鸟等得不耐烦了,缩在他手里打起了瞌睡。轻轻将青鸟放在桌上,他找出纸笔,给地府写了一封回信:“知道了!”三个字力透纸背,夹杂着桂花墨的香气,很值得用作传家宝。可成万事只是拿起纸吹了吹,待墨迹干透,便卷成一小卷,敲了敲青鸟的小脑袋。
青鸟猛然惊醒,左看看,右看看,很乖巧地把信吞了下去,小小的身体简直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麻烦你了。”成万事揉揉它头顶上那撮嫩绿的绒毛,轻声说道。青鸟点点头,张开翅膀,便从半开的门飞了出去。一直在门外蹲守的白猫还有些舍不得,向天空伸出爪子,似乎在哀叹新鲜的青鸟肉与自己的口腹无缘,一如既往。
直到青鸟的身影变为小点消失在天边,白猫才溜达进屋里:“那只鸟送来了什么东西?”
“地府的信,说他们把莫琪带走了,剩下超度的事情留给佛社,让我们别掺和。”成万事此刻睡意全无,胡乱抓了几把自己略有些长的头发,一边打呵欠一边向后院走去。
院子边有一口井,井水清凉可口,平时经常被用来做饭,成万事也喜欢打水上来洗漱,顺便沾点天地灵气。拉上来的水桶里依然落满了桂花,他回头看了眼假装吟诗的桂树,叹了口气:“桂爷爷,都说别把花洒在井里……我们的灵气够用了,不需要你个老人家整天发愁。”桂树晃晃身子,没回答,而白猫跟在成万事后头,幽幽说道:“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有所依……”
“老不正经。”成万事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没好气地往白猫屁股踹了一脚,弄得它急忙躲得远远,生怕被揪住后颈皮。说实话,万事皆里的三个非人类一个比一个老,也很难分清谁年纪最大,谁是真正的老人家……
说说笑笑又是半天,午后的阳光不算灿烂,带着些微暖意,笼罩在树梢,也拥住了开始打盹的白猫。成万事刚收拾完店里的东西,把货架摆得整齐,便听到风铃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又一阵,非常执着地响着。然而,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紧锁的店门,就再也没理会。
时候未到,万事不成。
……
深夜,万籁俱寂。风铃安静地待在屋檐下,白猫懒得动弹,而一抹细长得仿佛只剩骨架的黑影不知不觉伫立在柜台前,扭曲的五官下藏着深深的恐惧,连眼神都在颤抖。成万事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对方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缓缓开口:“好……疼啊……我好疼……啊……”伴随着它的话语,深黑的血渐渐从身上每一处渗出,流到地上后如同火焰熊熊燃烧。
“你的名字?”
“阿丽……好疼啊……好疼啊……”对方早已失去了神智,虽说无意识应答了,但除此之外,只剩被疼痛折磨的哭号。
成万事这才叹息道:“这单生意……我接下了。”
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黑影也随之彻底崩溃,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燃烧起来,变成混杂了血污的灰烬。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迅速充斥了整个万事皆,连窝在桂树上睡懒觉的白猫也清醒了几分,忍不住一跃而下,飞快地跑进店里:“好臭……什么鬼东西!”
“感觉像怨魂,但又不太一样。”成万事蹲下身,指尖浅浅插入那堆类似香灰的东西里,沾了些许凑到鼻尖。他沉吟片刻,似乎有些拿不准地开口:“很浓的怨气,还有别的,不然味道不会那么奇怪……我要查一查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
由于嗅觉比谁都灵敏,白猫虽然很好奇,但只能躲在角落:“烧香?烧人香?难不成真的是那个?”
“八九不离十。”
“唉……这怨魂还能溜达到这里,也算厉害了。”白猫的瞳孔里多了一丝怜悯。
成万事在灰烬里拨弄了一会,找到一块透明的碎片,与那天没入蒋风白身体里的很像:“这东西我见过,和蒋风白身体里的应该是相同的构造。”
白猫不自觉走近了几步,当然屏住了呼吸:“所以,怨魂靠碎片才维持得了那么久,不至于马上烧起来……你暂时收起来,有空多联系联系你家总裁哈,正当理由,正当理由!”说完,对一脸无语的人挤眉弄眼起来。
“不,是你的总裁。”成万事扯出僵硬的笑容,“要吃鞭子炖猫肉吗?”
“啊哈哈今晚月光真美,我要去找桂爷爷聊八卦……啊不,聊人生,聊人生……”白猫四只爪子两步三步走,以魔鬼的步伐后退逃开。
懒得在“你的我的”问题上纠结,成万事把碎片揣入怀中,专心致志研究起了地上的魂灰。“正好试一下牵引术,太久没用,都快忘了。”略一沉吟,他抬起头,顺手从身旁的货架底下拉出一个小木箱,先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继而掀开箱盖翻找了一阵,从中拿出几张红色的纸与三支包装齐整的线香。“三线香,红纸鹤,阎王要寻鬼何在。魂勾魂,城连城,东西南北无处逃……”低声念了三回,无端出现的火星突然沿细长的线香顶端一路蔓延到尽头,没入掌心,但成万事并不感到疼痛,反而淡定地松开拳头,将燃烧出来的黑印子压在红纸上。这样一来,红纸借三线香跟地府那边打了招呼,顺利连上生死簿,在短期内能当成寻找怨魂来历的工具。
毕竟生死簿难拿,阎王难请,更别说看管生死簿的判官还是第十府阎王的人……
没空胡思乱想,成万事又费了一些时间,终于折成四只丑丑的红纸鹤,分别放在灰烬的四角。当最后一只纸鹤落地,所有纸鹤便无风自动,腾空而起,向四个方向飞去。它们本该撞上货架或者墙壁,却径直穿过了途中遇到的一切事物,刹那间已然消失在视野里。见状,成万事勾勾手指,四根若有若无的线蓦地出现在半空中,被红纸鹤越拉越长。此后大约过了十分钟,某一根线骤然绷紧,“滋——”一声干脆利落地断了,其余三根则脱离了成万事的指头,自此杳杳无踪。
成万事半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半截断线,根据上面出现的古怪花纹拼凑出文字,从而获取许多有关怨魂的线索——陈丽,女性,二十五岁,独居,家住意和路第117号3栋501,三天前死于非命。并且,这名叫陈丽的女子与以前来过万事皆的某位顾客有渊源,因而得知了这家店的存在,在她死后,怨魂无意识飘到了这里。由于未到夜晚鬼气大盛的时刻,怨魂便不能进入店中,否则,会被汹涌的灵气冲刷到连灰都剩不下。
“幸亏还有魂在,不然,真是死得冤枉……”成万事摇摇头,随手抛下断线,也没有打扫脏兮兮的地板。就在他转身离去之后,断线宛如一条蛇无声地游走,将地上的血污、灰烬吞食干净后,消失无影。
只有门外的风铃微微一动,似乎知晓曾有可怜的谁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编词真难,真崇拜自己……
第8章 02 七日符
意和路与昔街区别很大,是条不折不扣的新街,建国后才从乡野小道改造成繁华大街,因此街上商铺、食肆林立,人也很多,阳气旺盛,并无太多野鬼小妖穿行其中。
成万事自小便有路痴的毛病,所以很少使用与方位、牵引相关的法术,生怕自己一个没算对,本来要往北却走向了南。所幸的是,人类科技日新月异,手机里自带的定位地图相当好用,所以成万事很不要脸地蹭了一把东风,捧着手机战战兢兢,竖起耳朵听机械音指引方向:“前行三百米,路口右转……”
毕竟如果在人类的街道上迷路了,被路过的小妖怪看见广而告之,他这副老脸也不能要了。
想到这,成万事不自觉摸了摸仍然油光水滑的脸蛋,对电线杆上的一群麻雀精作了个口型,十分厚颜无耻地恐吓它们。
路过的大妈们窃窃私语:“这小伙子长得好看,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啊?”
成万事:“……”
使劲揉揉脸,成万事心里纳闷,自己怎么突然心情这么好,竟然在找路的时候也不感到着急,还很丢脸地威胁麻雀精,简直不像自己平时的性子。“难道是刚才那通电话的缘故?”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心头一跳,马上按捺住有些复杂的心情,扯了扯嘴角,“正事要紧,正事要紧……”然而离第117号越来越近,他的心绪却迟迟不能安宁,不断回想起来的路上与蒋风白聊了几句,真的只有几句,翻来覆去宛如潮水在心底翻涌。
倒也不是特别的对话,只是昨晚他将琉璃般的碎片把玩了一番,塞进靠近胸口的口袋里,本想着第二天送去蒋风白那里,又怕对方忙碌,才一早起来给人打了电话问清楚。蒋风白果真抽不出空暇,嗓音略有些沙哑,感觉像加班了一整晚刚刚才休息,弄得成万事不敢打扰他,大致讲了碎片与灰烬的事情,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没事,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蒋风白低沉的声音似乎还绕耳不绝,成万事甩甩头,坚决不承认自己被美色迷惑了。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一是短短几次接触,他便发觉蒋风白并不像旁人口中只知工作不近人情,反而有种让他倍感亲近的气质;二是他自己的毛病,由于以前经历太多,所以平日里时常懒洋洋不想多管闲事,然而认识了蒋风白后,他似乎变得过于……活泼?连白猫都屡屡调侃:“十月芥菜春心动,我家万事想总裁。”
心里装着事,不知不觉,成万事来到今早的目的地——第117号小区门前。这里以前似乎是附近一家棉纺厂的工人宿舍,后来通通改建成普通小区,所以只有几栋低矮的居民楼,不高,也很老旧。至于陈丽家在3栋,大概是小区东侧尽头的位置,要绕过自行车库与一大片空地才能去到。
经过空地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围着小石桌下象棋的老头老太太们,他们中气十足,当中几个悔棋时嗓门还很大;又站在一旁细细端详了片刻,发觉笑闹着捉迷藏的孩子们身上也并未沾染怨气,一时间有些茫然。
按理说,最易被脏东西缠上的老人孩子与被烧成人香的陈丽同处一地,哪怕隔了挺远,也很容易被逸散的怨气牵连,更别提陈丽是枉死鬼,险些魂魄无存,怨气自然比一般的鬼更浓郁。但眼前所见推翻了成万事先前的推测:陈丽也许不是在家里被谋害了,或者,她的确死在这里,却被某种秘法遮掩住怨气。
莫名想起那个鼓捣出腹虫的神秘人,成万事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与烧人香也有关联……光是这手法,一般妖鬼可做不到,毕竟像他这种活得那么久的非人类不是被镇压了就是自己找了山沟沟沉眠,哪会到处乱走掀起腥风血雨。顿时心生厌恶,成万事完全搞不懂对方的想法,建国后能成精的已经少了很多,能活这么长命就该好好享受,整天想着搞事情,真是上赶着让天命收拾。
“我收拾也行啊。”他自言自语道,这才发现差点走过头上了6楼。赶紧回头,先试探地敲501的门,果不其然,没有人应,说明陈丽的确独居,也没有家人朋友关心,否则失踪了三天,没报警也该有寻人启事在朋友圈传疯了。又敲了几次,似乎惊动了隔壁一户,悄悄开了门缝,里面的人发觉是个挺清秀的小伙子,便放下几分警惕,开口喊道:“小伙子,别敲了,好几天没回来了!”
成万事转过身,原来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满脸皱纹,正躲在门后劝他别白费劲了,501真没人。“您好,我是陈丽的朋友,本来和她约好了,但没见着人来,就想着过来问问。对了,您最近有见过她吗?”
“咳咳,之前那闺女天天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吵吵闹闹。”待成万事走近,老太太看清了他的长相,再对比陈丽那副花枝招展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便倒豆子一般全说了,“你啊,也别和她来往,指不定什么人呢真是……”
一听这话,成万事眨眨眼,感觉能从老太太口中问出什么,便提高音量问道:“那您知道她去哪了吗?我有急事找她,结果手机打不通,去她工作的地方也没找到人。”
老太太有点耳背,让成万事重复了一回,才摇摇头:“不知道啊,那闺女刚搬过来那会看着挺安分,前段时间,咳,突然变了样,附近都说她傍上有钱人去整容了,我看着也像!”说到这,老太太缓了口气,隔着铁门诉起苦来:“唉,好好的一人弄得狐狸精似的,脸尖尖,嘴涂得血红,还往身上喷香,熏得很……还带人来玩,吵到我一家子睡不着觉,骂了几回也不改。昨天我还过去敲门呢,顺带帮楼里的收垃圾费,结果没人应!”
成万事略一思索,随口几句“嗯等她回来我劝劝”之类的话搪塞过去,等老太太一边念叨一边关上门,他趁机躲到暗处,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紧紧贴在角落里。这样一来,万一陈丽家有什么邪物,也会被符咒镇住,不至于波及隔壁这户人。
隐去身形潜入陈丽家后,成万事下意识捂住了口鼻,后退了几步。无他,只因小小的空间里满是那股诡异的味道,夹杂着一缕不易被察觉的血腥气,宛如毒蛇试图钻入他的七窍。冷静下来后,他松开手,长舒了口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过去的状态啊……七窍七窍,沦落到要动用灵力封住的地步……”
一边吐槽一边往屋里走,成万事才发现刚进门时嗅到的气息与房子更深处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短短的过道墙上贴满了长短不一的符咒,有些沾了铁锈色的血,有些似乎在制作过程里用了鸡头骨熬浆,更有甚者,一整张全是不详的深黑,腥气十足,不停有黏腻液体渗出纸面,如同灯油缓缓滴落到地上,让成万事也避之不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好和陈丽死后的怨气相冲,再加上符咒本身的束缚效果,所有气息和味道全被困在房子里,难怪周围的人一点都没察觉。
“怨魂九千九,恶鬼七日堕。”成万事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破了指尖,任由鲜血随脚步在半空中勾画出玄妙的阵法,一重又一重,逐渐向外扩散,直至将整个屋子纳入控制范围内。七日符,困七日,头七过后,被拘束的怨魂将吸收这一封闭空间里的所有污秽,随之神智彻底湮灭,即转为恶鬼,只剩强烈的攻击欲望。它一旦冲破符咒的束缚,便会大开杀戒,整个小区很大可能沦为狩猎场,死伤无数。
当然,成万事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布下阵法后,又摸出一根短短的桂枝,扔在阵法中心。极其清澈且厚重的灵力顷刻喷薄而出,受其冲击,墙上的符咒疯狂摇动起来,开始一张接一张地褪色,变为无害的黄符。污秽被扫荡一清,诡异的味道也不复存在,只余地上逐渐干涸而变得透明的血迹……
成万事舔舔手指上的小口子,等它愈合后,才慢慢调查屋里的每一处。由于混淆视听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失,陈丽的怨气变得淡薄,萦绕在他身侧,拼命指向半掩的浴室门。“在里面?”他轻轻一推,木门发出“咯吱”的声响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干燥的地板与盛了半缸水的浴缸。
那水有些浑浊,上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凑近去看,底下居然有几块烧焦的骨头,凌乱地散落在排水口附近。成万事嫌恶地皱起眉头,一眼就认出了那大概是——从肩胛位置拆离下来的人骨。
“果然是烧香啊……”
第9章 03 佛社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有事找警察,没事怼和尚……不对,是算命到佛社。
佛社,顾名思义,是一群年轻小秃头们组成的地方性社团,与大学那种差不多,不属于事业编制,除了每年接受上头检查一回,其余时间爱怎么浪怎么浪。真正的佛门中人大多远离红尘俗世,除非天塌下来找不到女娲娘娘补天,他们才会慢悠悠出山。
成万事最讨厌和这些老头老太打交道,因此这回要找附近有没有像陈丽那样被七日符困住的受害者,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佛社。当然,他所知晓的佛社并非传统意义上那种信佛者与僧人交流的组织,而是专门处理鬼怪妖邪的秘密团体。
这边的佛社算是规模挺大,在三明路附近的城乡结合部里,看起来像普通网吧,实际内有乾坤。过去或现在,依然有许多人感到不解:“好端端的佛社,为什么要设立在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都有的地方?”对此,小秃头们这样解释:“世俗人多,佛众稀少,不出世,不染红尘,何来感悟?更何况,我等与韩阳寺诸住持、师傅不同,只是信佛、敬佛,难达脱尘境界。”
成万事挑眉:“说人话。”
“嘿嘿,这边容易打探消息,而且更好赚积分。”小秃头们摸着锃亮的秃头,笑容灿烂,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出尘味道。他们口中的积分是玄界的通用货币,与人类的钞票相区别,上中下九门包括不入流的术士都在用。有了积分就能在灵市上购买适合自己体质和能力的天地灵宝,或者各种生活用具,毕竟开始修炼后,吃穿行走用的东西都和普通人不同。
成万事:“……”
说实话,他更喜欢这样的人,年轻有活力,坦诚面对欲望,比真正的僧人可爱一些。离开陈丽的家之后,成万事马不停蹄,没多久就到了佛社里。正好,今天值班的是年纪最小的是非,俗家姓氏是成,加上法号听起来像成家的亲戚一样,所以成万事的态度也好上几分。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了四周,突然屈起手指敲敲桌面,清脆的敲击声骤然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而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的小秃头是非受惊了似的抬头,发现是他,立马脱掉耳机,双手合十道了声:“成施主,又来了?”
“别说得好像我整天给你们找事一样。”成万事顺手拖过来一张电脑椅坐下,托着腮,懒洋洋地扫一眼穿着淡蓝色僧袍的人,“不过,这次是真的有事。”
是非顿时露出“你看吧我没说错”的眼神:“所为何事?”
“七日符。”
猛地瞪大眼,是非站起身来,身子晃了晃才站稳,连忙跑向资料室翻箱倒柜起来。过了一会,他捧着一叠书卷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成,成施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明白这人是懂得不少,成万事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卷翻看起来:“嗯,应该是,之前有个怨魂来我店里,我一时好奇,结果碰上了一间贴满七日符的屋子……”说到这,他故意顿住了,勾起唇角看向对面的小秃头。
是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难受地咳嗽了几声,才慢慢开口:“你,你没处理?”
“当然整干净了啊!”
这回轮到是非语塞:“……哦。”
成万事淡定地将书卷扔回去,翘起二郎腿,单手打开了是非刚买回来来不及喝的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可能还有别的七日符,我没算。”
“你怎么能不算呢!”是非连“施主”都忘了喊,直接提高音量,震得成万事耳朵都快要聋掉了。他下意识一蹬腿,电脑椅向后滑出去一大截,退出了音波攻击范围,这才边揉耳朵边回答:“你以为我灵力是发大水来的啊!要是能算,我还来找你们?”
是非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回想起往日看玄界十大八卦的时候,曾读到眼前看似法力高强的人在千年前遭遇过大劫,几乎魂消魄散,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他瞬间羞愧不已,低下头念念有词。成万事很不爽地一挥手,灵气化作小旋风硬生生吹起那叠书卷,糊了是非一脸:“记得告诉你那些师兄师父什么的,我管不了七日符,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哦,好,成施主你慢走……”是非回过神来,冲着成万事连连道谢。若不是对方好意来找,他们也许要过一段时间才会算到七日符肆虐的事情。
告知了七日符重新出世的消息,成万事潇洒地摆摆手,示意不用送了,自顾自走出门去。回去路上他还遇到站在霓虹灯下拉客的几个野娼,也许是很少见到这么清秀还不是秃头的年轻人,野娼分外热情,弄得成万事被追了一段路才甩掉。
天越来越阴沉,给人无比压抑的感觉,似乎预示了什么,又或者……硕大的雨点很快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成万事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一把油纸伞,也不顾旁人投来的视线,哼着歌往昔街走。有好事的人想要拍照,但新买的手机莫名其妙失灵了,怎么拍也只有密密麻麻的雨丝划过屏幕。
比起七日符,成万事想得更多,毕竟陈丽屋子里的符咒一看就是新手弄的,那么除了被困住的怨魂外,其他的……没准都被烧了。不然隔七天来一个发疯的怨魂,就算地府没动静,人间政府也早该喊特殊部门来处理了。
呼啸的风刮过耳畔,油纸伞浅黄的伞面不知不觉染上了淡淡的灰色,宛如画里的群山秀水,层层叠叠,别有韵味。但成万事无心欣赏,撑着伞停在十字路口前,脑中飞快转过了好几个念头。最终,他抿了抿唇,自然而然地选择左拐。
在他走过的地方,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三寸长的纸人。它看似脆弱,却吸水就长,直到变成活人大小,才摇摇晃晃站起来,赫然一个相貌普通的白裙少女。她眨眨眼,表情生动,既没打伞,也不准备躲在屋檐下,反而忽然转身跑向右边。不远处的警局里传来一阵嘈杂人声,隐约有“来了”“特殊”之类的词语传来,又迅速安静下来。
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便会认出那是一种简单的傀儡术,也是成万事一直用来与警方打交道的方法。
大雨淋漓不止,被水气笼罩的万事皆里,白猫趴在屋檐下,无聊的很,时不时探出爪子挠挠浮在水上的桂花瓣,尾巴甩动的力度也软绵绵。见油纸伞飘进后院,它懒懒地叫唤一声:“小鱼干吃完了……”
“这么快?”
白猫点点头,眼底大写的生无可恋。
大概是遇上大雨,它心血来潮,打算吟几句应应景,却联想到了许多缠绵悱恻悲剧结尾的诗篇,继而回想起曾有一面之缘的眼镜小哥哥……由此,大龄单身处男猫便无端端犯起了相思病,偷偷跑去厨房把一篮小鱼干全吞了,渣都没剩。
成万事举起大拇指:“给你点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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