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江笠-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说山匪的蛮横奸诈,他自己的绝户计则绝口不提。

  “猖狂!”别立天一拍桌子站起身,气得胡子倒竖。

  “这些山匪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居然还敢跑到竞陵城辖区惹事!别担心,小舟,这事叔叔一定给你个交代!”

  旁边的别夫人也捻着佛珠叹道:“佛祖保佑,幸好没事!”真不敢想象,若非那山匪贪图财物,又兼天色昏暗,山林隐蔽,被小舟侥幸逃脱,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江笠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匪首”身上顺来的玉佩,恭敬地递给别立天:“此物乃小子从那山匪身上取得的,或可作为线索一用,请别叔过目。”

  别立天本是义愤填膺,但当他接过玉佩一看,脸色却瞬间大变。

  “啪!”别夫人一拍扶手站起身,目瞪口呆。

  别家夫妇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底看到错愕。

  这玉佩不正是?!

  “小舟,你放心,山匪的事你叔叔定会查清,你先回屋休息吧。”别夫人讪讪安抚江笠。

  别立天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点头。拳头在背后捏地咔嚓响。

  江笠顺从地拱手道:“谨听长辈安排,小子告退。”

  他在衣袖下露出一丝轻笑。

  他倒要看看,别家夫妇对江轻舟能有几分真诚!

  第7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翌日,江笠用过早膳,便被召到前厅。

  今日大厅里除了别立天夫妇以外,还多了一个健硕修长的青年男子。

  鬓如刀裁,目如朗星,目光又坚硬又野性。让人过目难忘。

  江笠只是略略扫过一眼,便确认了此人身份。

  这小子应该就是别夫人口中的小起,别蜂起了。

  十年不见,这野小子变化挺大的,跟鹿虎兽一战,不过一日便恢复元气,看来玄力不弱,比他预估的更高。

  大冬天的,江笠穿狐裘长袄,别蜂起却只穿无袖赤色劲装,塑出精瘦结实的修长身躯,颈背纹墨青狼首,臂膊上戴白铁赤瞳盘蛇臂箍,小腿着玄色绑腿,头发披散下来,额扎赤色缎带。巍然而立,坚毅威武。

  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双腿又长又直,就这样大喇喇地闯入江笠视线。

  江笠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顿了一息,才缓缓移开。

  向端坐正位的别立天夫妇请安后,江笠便坐到右边首座。

  这就跟别蜂起面对面了。

  别蜂起朝江笠一挑眉毛,笑得又痞又邪气。调戏意味十足。

  他看江笠,江笠察觉了,然而垂下睫羽,故作不知。一束素色发带温驯地垂落肩膀,一身白色素衣如雪花清清冷冷,衬得他如静影沉璧,娴静悠然。

  别立天夫妇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瞧,江家子侄多好啊,他们别家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混世魔王呢!

  别夫人一边询问江笠昨夜睡的可好,其他可还习惯,一边不时回头瞪左边的小儿子。

  别蜂起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一径打量江笠。

  从江笠进门他就一直在观察江笠了。小书生心黑手狠,居然还懂得打小报告,瞧这小模样装的,他一定要拆穿他的纯良伪装。

  “那事云姨跟你叔叔都了解了,就是这小子恶作剧!”别夫人对江笠笑道,“小起就是淘气,没有恶意。我今日把他找来,由着你打骂出气,他若敢还手,云姨绝不饶他!混小子,还不过来谢罪!”别夫人见小儿子如此叛逆,只能嗔怒地喝道。

  别蜂起闻声而起,施施然走到江笠面前拱手道:“不好意思啊,江贤弟。”

  低头说话之际,他目光猝然朝上,又阴又狠,一眼就叼住江笠。

  他本拟着要吓江笠一跳,然而江笠依旧一派云淡风轻,拱手回礼道:“好说。既是误会,便就此揭过吧。”

  别立天在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不亏是名门之后,这等胸襟几人能够。江家有后啊!

  “揭过?”别蜂起却不领情。他咂摸了江笠话中含义,勾唇笑道,“哪有这种好事!”蓦地直起腰,一掀自己衣襟,指着身上的伤反问道,“这个怎么算!”

  江笠一本正经地对他细细审视:“这是何故?”

  装傻?别蜂起危险地眯起眼睛:“这不正是贤弟的手段吗!”

  江笠无辜地眨眨眼睛:“兄长说笑了。你是什么实力,我如何伤得?”

  别蜂起狞笑一声。他那绷带渗了血,他就这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露出一道横贯胸口,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好像不会痛似的,看得周围仆人头皮发麻。

  别夫人不是第一次见了,这时也紧紧闭上眼睛捏着念珠默念佛祖保佑。

  别蜂起狠狠盯住江笠。

  便见江笠微微侧过脸,苍白的俊脸上显出羞赧又不忍的神色。

  这隐忍中饱含无奈委屈的模样难道真是他误会他了?

  打住!

  差点被这小书生绕过去了!

  别蜂起冷笑道:“贤弟好手段啊!”

  江笠以手掩面,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有说。

  别立天一直沉默观察着江笠神情,直到此刻,他心中才有结论。

  一拍桌案,他终于开口,却是对别蜂起喝道:“混账,像什么话!公然宽衣解带,不顾礼仪不说,还这般惊吓自己弟弟,赶紧给我退下!”

  别立天的话,便是对此事是非曲直给出裁判。

  别蜂起愤然又委屈:“娘!”

  别夫人豁然起身,几步朝江笠走去。

  江笠也站起身,面露黯然:“云姨,我”

  别夫人将江笠的手紧紧攥在手心,感动又愧疚道:“好孩子,你不必多说,云姨都知道!蜂起自己学艺不精,还要牵连到你身上!都怪云姨耳根子太软,听信了这混小子的话!你放心,这事云姨一定给你做主!”

  别蜂起眼睛一瞪。喂!我才是你们亲儿子啊!

  别蜂起被处罚跪三天祠堂。

  日暮西山,祠堂里光线昏暗,香案上层层排列着几十个先人牌位。烛火摇曳中愈显森严肃穆。

  别蜂起跪在蒲团上,回顾白日之事,知道自己又着了江笠的道。

  他素来心高气傲,不想今日在江笠手上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心里直把江笠恨得牙痒痒的。

  当时就听堡中仆人奴婢都夸赞江笠气度过人,胸襟开阔,又生的儒雅斯文,不亏是圣人弟子,英烈之后。相较之下,二少爷就太狂妄了。主动挑起事端后,不知悔改,还在人人面前宽衣解带轻薄人,真是太不该了!

  仆人都是偷偷议论,但别蜂起如今玄师三阶,五感敏锐。隔着厚实的门板都能听到来往仆人的议论。

  当场没把他气得口吐火球!

  没想到不过几天功夫,这些下人便被江笠收买了。他知道江笠绝不是善茬子,奈何江笠演技精湛,他百口莫辩。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这时,门扉吱呀一声悄然开启,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

  别蜂起眼力过人,一眼看清来者身份。

  “娘?!”

  别夫人提着个食盒,从那门缝处蹑手蹑脚地钻进屋来。

  别蜂起这才有了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夫人朝他打了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别给别立天知道自己徇私枉法,背地里偷偷给儿子开小灶。

  虽说有书信往来,但毕竟十年未见,都说儿是娘亲心头肉,儿子挨饿受冻,她这做娘的焉能不心疼?

  母子二人面对面坐了。

  别夫人慈爱地看着小儿子:“小起,你不会怪娘吧?”

  别蜂起边扒拉饭菜边摇头道:“当然不怪,我知道你白天是做给爹跟江家小子看的,你心疼我!”

  别夫人欣慰地点头道:“好孩子,你能这样想,娘就放心了那,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别蜂起把脸一撇:“今天你也看到了,我要是跟那小子成亲,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别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娘也舍不得你受委屈!但是,若背弃昔日盟约,你爹今后如何服众,如何在北漠立足!芜地堡因恩义而立,我们岂能忘恩负义,自毁根基!再说,那孩子真是可怜,你莫忘记,他之所以流落江湖,身体抱恙,皆是因为我们别家!若见倾者而不扶,遇危难而不救,那真是愧对故人,忝为长者啊!”说着,忍不住掩面轻泣起来。

  别蜂起慢慢放下碗筷,默然不语。

  别夫人又道:“今日你走后,我与他说了婚约之事。”

  别蜂起脱口就问:“那他怎么说?”

  别夫人摇头叹气,满脸遗憾。

  别蜂起豁然起身,一攥拳头:“他拒绝了?!”

  小书生居然看不上他!?

  他堂堂芜地堡少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如今玄师三阶,不日便可冲破桎梏,一举成为玄王!整个竞陵城才几个玄王?多少人排着队想要巴结他!这小书生倒好,居然敢拒绝他的婚约!可恶!

  别夫人拍拍别蜂起的膝盖,添油加薪道:“毕竟是名门之后,看不上咱别家也是正常”

  别蜂起最听不得他娘妄自菲薄的话语,当即按住别夫人肩膀,恨声承诺道:“娘,你放心,儿子我一定把江家小子娶过来给你你骗我!”

  别夫人捻着佛珠念了声阿尼陀佛。

  “娘你不是吧!我明白了,刚才那些仆人说的话,也是你的安排!”别蜂起也不是傻子,一旦大脑冷却,他立刻拨开迷雾捋清因果。他娘分明是知道他性子骄傲,故意说这些话刺激他,让他怒火冲破天灵盖,口不择言应下要求。

  别夫人水袖掩面,讪讪地啜泣道:“你还说不会怪娘呢嘤嘤嘤”

  别蜂起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举手投降道:“好,算我错,我错行了吧!”

  “那你刚才可答应娘了,不反悔?”

  别蜂起俊脸一撇,大喊道:“不反悔!”他往地上一躺,背身闭眼道,“我今天总算知道我的身世之谜,我就是你外头捡来的!”

  别夫人嗔怒地一点别蜂起额头:“你这小子,怎么就不明白为娘一番苦心!若非见小舟那孩子实在讨人喜欢,为娘何苦费尽心思撮合你们!不是亲生的,为娘理你呢!以后有你感激涕零的时候!”

  别蜂起拱手道:“别夫人,小子现在就快涕零了!”

  “臭小子!”别夫人娇嗔着扇了儿子一脑袋忽而眼珠子一转,慈爱地笑道:“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你爹珍藏的那颗月龙丹吗?若能结成这桩亲事,娘就把那月龙丹偷出来给你!”

  别蜂起一下坐起身:“当真?!”

  别夫人郑重颔首:“当真!”

  别蜂起心中大喜!

  月龙丹乃天地自生的奇珍异宝,百年独见,对提升玄力有奇效。他若循规蹈矩修炼,至少要一年才能成就玄王。若有月龙丹辅助,顷刻间便能成就功业。届时就能去南方银雁城江家,找江家小子算账了!

  别蜂起一想到能够血洗前耻,登时十分意动。

  当然,凡事皆有利弊。服食月龙丹有一定风险。

  无妨,小心就是!

  因为怕被丈夫发现,别夫人不敢久留,不一会便匆匆离开了。

  别蜂起送走母亲,在黑暗中无奈苦笑。

  可恨的江家小子,才到芜地堡多久,就拉帮结派,把他娘哄走了。现在居然还敢看不上他!

  他一定要想个法子,让他哭着求着跟他成亲!

  等成亲以后,他就狠狠地欺负他,让他知道他的厉害!

  别蜂起抬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幕,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现在就先去讨个利息!

 8章 夜寒逢客至

  西苑。

  江笠读完一卷关于芜地堡历史的书卷,眼见窗外天色暗沉,万籁俱寂,便起身准备就寝。

  他边往床榻走去,边琢磨着芜地堡的情况。

  看来别立天跟别夫人对江轻舟是真心爱护的。没想到江轻舟还有这种福气!

  更没想到的是,江轻舟跟别蜂起居然还有段指腹为婚的往事。今日别夫人向他说起这事,真是没吓他一跳。

  他自然是立刻找了托词婉拒了。

  南方讲究含而不露,以为阴阳调和才是大道。男子间有是有,只是难免要叫人轻看一等。只有男妾,没有男妻。过去他与桂臣雪心意相通时,对彼此心意也是从未说破。

  素闻北方对风花雪月,男欢女爱一事十分宽容。寡妇再嫁,夫妻和离,男子结亲皆是常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堡内对他与别蜂起的婚事竟是十分看好。

  江笠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如今既投生为北漠人,今后就得试着以北漠思维考虑事情,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正准备宽衣,忽然烛台火光一闪,一道寒风从脖颈后肃然惊掠!

  江笠警觉回头,便被身后来人一下捂嘴扑倒。二人双双摔进被褥中。

  别蜂起?

  这小子事可真多。

  江笠面无表情地望着上方的邪魅青年。

  别蜂起咧嘴一笑,笑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他这回连罩面伪装都没有,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压制了江笠。

  从他这个角度看,就见江笠神色泰然从容,烛火映衬得他面如冠玉,肌肤莹白,格外的具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别蜂起的心脏骤然急跳了起来。

  屋内动静引来巡逻侍卫注意,一个侍卫隔着门低声询问道:“江公子,怎么了?”江公子文秀柔弱,别是哪里磕着摔着了。

  “让他走,否则我撕了你的衣服别以为我不敢。”别蜂起凑近江笠脸颊,说话间温热鼻息拂过江笠耳畔,气氛说不出的旖旎亲昵。

  江笠点了点头,盯着捂着自己的手。

  别蜂起得意地将手移开。

  江笠“呸呸呸”狂拭自己嘴唇,间或“咳咳咳”地咳嗽几声。

  别蜂起:“”

  人生第一次被嫌弃。

  江笠看了别蜂起一眼,朝门外侍卫扬声道:“多谢了,这边无事,你退下吧。”

  “是。”巡逻队的声音渐渐远去。

  “可以放开我了吧。”江笠蹙眉道。

  他倒不是怕了别蜂起的威胁。只是初来乍到,他不想跟人少主闹太僵。无论他是否无辜,都难免给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见江笠对自己如此嫌弃,别蜂起莫名的十分不痛快起来。

  “碰你怎么了,老子就要碰你!我碰!我碰!我碰!看你能怎么样!”说着还凶巴巴地撩了把江笠的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该死的小书生,不给他碰是吗?好,他明天就去答应他爹的要求。等两人成了亲,他天天碰他,夜夜睡他,他看他敢怎么样!

  江笠不知别蜂起心中所想,只觉别二少爷十年不见,还是幼稚鬼一个。

  想当年,别蜂起于比斗擂台上败给他后,还总是守在他家门口,或等在他必经的路上,要跟他一决高下。因为每次都有进步,怎么揍都不死心,他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连他父亲关了门后都忍不住赞叹别蜂起毅力过人,潜力巨大。后来,烦不胜烦之下,他随口应承了别蜂起十年再战之约,总算把他赶走。

  没想到十年之后,二人却是以这番面目再见。真是造化弄人!

  “好了,二少爷有何贵干,不妨坐起来说话。”

  别蜂起故意使坏:“有种你推我起来啊!”

  他看江笠病蔫蔫的,三不五时咳嗽几声,哪有什么力气推他?说到最后还得求他!

  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想欺负一下这个小书生。

  正想着,窗外忽然一阵夜风刮过,案头几座烛台应声熄灭。

  屋里当即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只听得窗外寒风呼呼摇晃窗棂,虫声稀疏。

  别蜂起就感觉身下人浑身猛地一僵,呼吸急促起来。

  “你怎么了?”别蜂起奇怪地看向江笠。

  这小子病怏怏的,别是犯病吧?

  正作势要起身,冷不防被江笠一把拽住,翻身压在身下!

  背脊硌响床板。

  别蜂起脑中“嗡”的一声炸响。

  这的圣人,倒是比大哥还心急呢!

  如狼似虎啊!大哥可要小心了!

  黑暗中,别蜂起听见自己响亮地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问道:“小书生,你想干嘛?”

  “别走。”

  江笠紧紧抓住他的手,将脸埋在他胸口。

  别蜂起张了张嘴,话未出口,脸先红透。

  在过去的十年,别蜂起承受并战胜过常人难以想象的黑暗及死寂。但再暗再静的山涧深谷,也从未能如同此刻这般使他紧张。

  西苑屋内一片暗沉无光,静得让他浑身的不自在。

  暖煦煦的地龙烧得人心头惴惴,屋内热度节节攀升,便连窗外漏进的几缕月华也跟着莫名地暧昧起来。

  “你,你想怎样?”别蜂起眼瞪着头顶床帐,恶狠狠地咬牙道,“我是看你年纪小才一直让着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啊!”

  半晌等不到江笠回应,别蜂起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小书生难道生病了?

  这样一想,他下意识掐住江笠手腕,分出一丝玄力暗暗探视江笠的脏腑。

  咦?!

  江笠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镇定下心神。根本无暇理会别蜂起的惊异。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然而目光茫然无焦距。他好像又回到幼年,骤然的黑暗唤醒他心底那段恐怖的经历。就像溺水者紧抓住横木求生,他虚弱地对别蜂起恳求道:“帮我点个蜡烛吧。”

  别蜂起一愣,继而难以置信地笑起来:“你不是怕黑吧?”

  这小子惊马山匪不怕,刀剑血腥不怕,威逼惊吓不怕,那么淡定一个人,居然怕黑?!

  江笠紧紧地一闭眼睛。

  别蜂起本想趁机嘲笑江笠几句,却见江笠面色惨白得过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心中便有些不忍。

  算了,今天就不乘人之危了。

  别蜂起起身要去点灯。

  手被江笠一把攥住。

  “怎么了?”

  江笠轻轻打了个寒战:“牵着我的手。”

  别蜂起凝视了江笠半息,忽然大步上前,将江笠拦腰抱起来。

  “别怕!我在呢!”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江笠无助地靠在他怀里,木然地“嗯”了一声。

  别蜂起单手托着江笠,也不去找火折子,右手往烛台灯芯上一拂。

  数十根火苗“呲拉”窜起,烧得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没事了。”别蜂起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少年。没想到这小书生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倒是挺可爱的!

  在一片温暖又明亮的氛围中,江笠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他毫不留恋地推开别蜂起。

  脚踏实地后,他先是长长吁出一口气,一颗心还在胸腔里怦怦大跳,脸上却已经恢复从容。

  若无其事地拍拍衣袍,他一指对面木凳,对目瞪口呆的别蜂起说道:“请坐。说吧,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别蜂起隼眼一瞪:“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江笠淡然一笑,仿佛很羞愧似的摆摆手:“见笑,见笑!”

  这书生!

  是不是白眼狼不知道,但可以确定,一定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别蜂起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狠狠地往旁边一坐。

  他本就是灵光一闪,跑来吓唬吓唬江笠,哪有什么正经事好说?

  他抬眼看江笠。

  江笠正以指间轻捻狐裘绒毛。别蜂起见他一举一动之间,颇有些云淡风轻的娴雅之态,十分赏心悦目。他从未见谁整理个衣服能像江笠做的这么好看,不觉失了神。

  等回过神来,登时尴尬得他想大发雷霆。

  他无话找话道:“你体内怎么有骨冷黑气啊?得罪谁啦你?”

  江笠想起方才对方窥探过自己脏腑,不动声色道:“骨冷黑气?”

  “体内有诡气阻滞,无法修炼玄气?”

  “是。”

  “手给我。”

  江笠伸出手腕。

  别蜂起将手搭在江笠脉搏上,凝神细思片刻,眉宇越皱越深。

  “在经脉中潜伏太久,很难驱除啊。”

  别蜂起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江笠知道他在想办法,故而只是安静等待。

  别蜂起停下脚步。

  “想起来了!小书生,你真该庆幸能碰上我!因为驱除骨冷黑气的法子,连我爹他们都不知道,我敢说放眼北漠,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而我却刚好就知道一个!”

  这还是他在外历练时,一次偶然机会下在拍卖会获得的一份古老秘方。

  见江笠目光期待,别蜂起话锋一转,单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凑近江笠,勾唇邪笑道:“不过,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求我啊!”

 9章 结发为夫夫

  别蜂起虽非魁梧强壮,但也挺拔威武,一表人才。他一俯身,江笠立刻有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江笠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闻言只是失笑:“好,我求你。”

  他目光平和,语气温柔,神情堪称慈爱,那模样不像求人,倒像在哄小孩子。

  别蜂起“哈”地大笑一声:“这话你也信!我逗你呢!”

  江笠摇头无奈道:“我以诚待君,以为君亦会以诚待我。”

  他神情依旧温和平缓,分明没有半分谴责在其中,但他身上仿佛有一种传染力,能够使人静下身心去聆听他,思考他,甚至认同他的立场,在他面前含羞抱愧,悔过自新。

  别蜂起胸口一堵。心道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行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告诉你!不仅告诉你,药方上一些药物难寻,我还可以帮你收集,是了,我不日便可突破至玄王,到时还可以帮你疏导经脉。怎么样?”

  江笠从容颔首道:“愿闻其详。”

  别蜂起按住江笠肩膀,一眼不错地盯住江笠:“我们成亲吧。”

  江笠一愣。

  别蜂起飞快道:“你别胡思乱想!你有想得到的药方,我也有想得到的宝物!咱们成亲是假,交易是真。成亲后绝不互相干涉,以一年为限,如何?”

  江笠想了想,觉得这倒是可以接受。一来他可以尽快驱除那丝诡气,二来也可最快在芜地堡立足,借芜地堡势力寻找斩钰。

  “可是别叔叔与云姨若知道”

  “他们不会知道的!咱们就演演戏,一年后就说性情不合,和离呗!”

  江笠点头:“好吧,互不干涉,一年为限。”

  别蜂起伸出右手:“击掌为誓!”

  “好,击掌为誓!”

  两只手“拍拍拍”击打三次。

  二人相视一笑。这会就算是盟友了。

  江笠与别蜂起的婚事一日之间传遍整个芜地堡。堡内上下无不欢天喜地,喜得别夫人笑不拢嘴。旁的事尽皆放到一边,一整天就忙着张罗婚礼,发送喜帖,采办喜房需要的物件。

  江笠背手站在檐下,看仆人挂一对大红灯笼。

  别蜂起啃着一个青枣从外边走进来,见他看得入神,不由饶有兴味地歪着脑袋望他:“这有什么好看的?”

  江笠微笑道:“有意思。”

  他想起昔日与桂臣雪两情相悦时,桂臣雪曾偷偷买过一对龙凤烛插在烛台,又剪了个歪歪扭扭的双喜贴在床头。二人背着旁人偷偷拜了天地,后来好几年,也像寻常夫妻那样守着彼此过日子。

  可惜,从来不曾相知。

  别蜂起道:“瞧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高兴跟我成亲呢!”

  江笠颔首道:“毕竟是喜事,哪有不高兴的。”他转头专注地注视别蜂起,声音温柔地问道:“你呢,二公子,跟我成亲,会高兴吗?”

  他目光温存缱绻,声音干净清朗,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心拒绝他的邀请。

  别蜂起一颗心登时在心口怦怦直跳,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猛地背过身,他朝后抛出一颗青枣。青枣稳稳落在江笠怀中,这准头,倒像他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

  “给你吃!”别蜂起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朝外边大步流星走去,像要去寻仇挑事似的,走得气势汹汹,十万火急。

  江笠好笑地把玩了手中的青枣,轻声道:“我喜欢吃红枣,比较甜。”

  别蜂起猛地转身走回来,把青枣一把抢走:“不要就算了!我告诉你,芜地堡没有红枣,想吃想都别想!”

  “哦。”江笠笑了笑。

  二人一前一后朝外边的田埂漫步走去。

  远远便见天色渐渐灰暗,远方彤云沉沉,几家农舍炊烟笔直上升。

  风仿佛停滞了,一路走来,倒比芜地堡内暖和不少。

  田埂间铺着一层薄雪,布靴踩在上边能听见沙沙碾声。

  江笠蹲下身,掬了一把雪细看。他是第一次见到雪,只觉那雪揉在手心像冰冷彻骨的白沙子。纵手一挥,纷纷扬扬飞起来时,就像漫天盐沙簌簌。

  别蜂起挑眉道:“雪有什么稀罕的,瞧把你高兴的!”

  江笠只是微笑。

  别蜂起跟着蹲下了,用两指捻了一把白雪混杂的沙土,皱眉道:“这么干,看来今年又得往南方籴米了。”

  说到籴米这事,他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江笠不露声色地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别蜂起甩开手上积雪站起身,顺便把江笠一道拉起来,“回去了。”

  “我想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看雪,瞧这破天气,明儿肯定有场大雪,那时才好看。明儿我带你出来看。”

  “好。”

  两人一起往回走。

  “是了,刚才说到去南方籴米,你好像有心事?”

  沉默片刻。

  “我想起一个可恨的小子!”

  “怎么了?”

  “那小子拿陈米卖了我新米的价!”

  “哦,那可真是过分呢”

  这场婚礼办得锣鼓喧天,热闹非常。

  芜地堡许多年没有什么喜事了。

  这一天,十里八乡的富绅地主都来了,临近几大势力也都派遣代表前来贺喜,马车拥堵了好几条入城的路,酒席摆得如流水延绵,欢声笑语充盈山涧,盛况可谓空前。

  芜地堡处处张灯结彩,仿佛被从天泼了一桶红色颜料,肃穆的城池完全被染成了一片艳红的江海,喜声如涛。

  在震天的鞭炮和闹哄哄的欢呼声,唢呐声,锣鼓声中,一对新人穿着大红喜袍,胸口戴着大红花,在司仪的高喊中对着天地对着高堂拜了三拜。又一圈一圈走过去敬酒,接受众人的恭喜。

  直闹到大半夜,别夫人见江笠身子虚弱,有些撑不住,才喝止了众人闹洞房的要求。

  堡里的人都知道江笠身子不好,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