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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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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天不由得心神大懔,自忖如此下去,气旋加快加重,岂不是将自己旋成磨心;只有任凭摆布的份儿?越想越觉寒心,只好咬牙苦撑。

就在此时,突感压力稍松,而敌人却奇怪的改变了身法,苗天正大惑不解.稍一留心,心头大感懔骇,对敌人,更是大起既敬又惧,既爱又恨的心理.

原来蓝旌的一举一动,式式都对苗天甚为熟悉,苗天自然看出他的身法,竟是自己自幼在苗疆无师自通,择自蛇鼠猿狐鸟兽等特异动作混合的轻功身法,此时敌人施来,竟是较自己尤为快捷迅速。惊震之余,先天怕死劣性,使苗天想到了后果,自己若不再见机,恐怕今日出丑事小,丧命事大,故而顿时气纳丹田,大喝一声,用尽所有功力,蓄势疾劲的向山下的方向,猛冲而出,一声尖啸出自口中,似裂帛般的挣脱了蓝旌功力的围堵,在摇曳不绝的尖啸声中,细长的身形,直如脱弦之箭般的射向森林中。 

就在细长的身影将要进入林木中时,蓝旌突的拔身而起,似天际流云超越了脱弦箭苗天,“刷”的一声,落于地上,迫身迎着泄落的脱弦箭苗天,挥出了雷霆一击,自以为已经逃脱的苗天,突感自身跃入空中后,一股疾风,掠头而过,即知有变,随即突施功力,硬行坠落,人尚未落定,即看到身前丈余,敌人已经超过自己,同时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劲,业已袭身,不得已强吸真气,双掌奋力迎向来掌,“噗”然一声大震,瘦长的脱弦箭苗天,几乎变成了真的脱弦之箭,一连向后退厂五六步,这才拿桩站稳,直感到五脏六腑,如滚烫热火般的翻腾,忍不住“哇”的—声,吐出了—大口鲜血,竟是伤得不轻。 

神态威猛的蓝旌,向怨毒的看着自己的苗天道:“要走可没那么容易,还是乖乖的留在这儿好!”

这种威势,使得一向横行江湖,恶毒狠诈的脱弦箭苗天,几要自裁,但数十年来的暴戾之气,在生死交关之时,更形暴涨,虽然受了伤,然而凶心不减,强提真气压住伤势,瘦长的身形挺立当地,满脸狠毒,一整手中穿功箭,向 

蓝旌道:“好,再来吧!今天老子与你誓不两立!”

蓝旌长啸一声,豪气勃发,豪壮的向脱弦箭苗灭道:

“蓝某本不愿打落水狗,只是你凶暴之性累积过深,不得已要慢慢替你消除,今天蓝某给你一个机会,你若仍能在蓝某手下走过五招,就让你离开此地,否则,你自己就瞧着办吧!”

脱弦箭苗天闻后,不由得气极而笑,向着刚刚赶到的红衣老僧慧海、红颜老人常剑秋及半诸葛玄清、五短身材壮汉四人,一挥穿功箭,指着蓝旌道:“小于竟大言不惭,说给老子一个机会,我若能在他手下走出五招,就让我离开此地,现在请你们几位作个见证,若我苗天走不出五招,就当场自裁。”说后,即提聚真气,运转全身,作殊死一搏的准备。 

不料语声刚落,却突自树林的边缘,一棵虬结的苍松上,传来一个苍老但清晰的话声道:“天下的小傻瓜,倒是不少,可是我老人家却从来也未曾见过如此的傻小于,赌东道而没有道儿的。”

场中之人,闻声齐齐向苍松上望去,只见一个瘦小枯干的小老头,烂眼角;瘪嘴巴,一缕山羊胡子,蒜头鼻子,头上几根稀疏的头发,还特地打了个髻。一身庄稼打扮,短褂长裤,扎腿系腰,正依在枝桠上,朝着扬中几人,咧着个没有几颗牙的大嘴,嘻嘻傻笑。 

慧海一见此人,立刻合什当胸,深施一礼,小老头未待慧海讲话,抢先开口道:“好啦!好啦!大和尚,你还是在心里多念几句金刚经,少开口吧!我老头子,可受不了!”

红衣老僧慧海闻后,又再深行一礼,仍旧站立当场,神情却露出了无比的兴奋,能使这个年长高僧,喜形于色,倒是难得一见的“情形”。

常剑秋本已作势施礼,却听那小糟老头子道:“好啦!大将军,我可最讨厌这一套,你还是留着在官场用吧!咱们之间免啦!”

说罢也不理红颜老人仍在施礼,嘴里却咕噜道:“这可是你自己乐意的;唉,人可不能作官,作官就竟成磕头虫了。”

咕噜完,却向那震惊当地的脱弦箭苗天道:“我说,长得像竹竿似的老小于,你说你在五招内接不下小傻瓜的招数,就当场自裁,是怎么个自裁法?”脱弦箭苗天战栗的道:“是……是……自裁经脉。” 

糟老头子依然坐在枝桠上,将两腿吊下来,交错的一前—后荡着,嘴里嘻嘻地笑道:“对,老办法,经脉一裁,好像万无生理,但人家走后,你可就又活了!是不是?不行,不行.这多费劲,我看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十几年来,在苗疆中专练的独门‘蛊’给放出来,扰乱敌人,走过五招好!” 

脱弦箭苗天,听得冷汗直流,真不知这难缠的阎王爷怎么专找自己的麻烦来了?心里直叫倒霉。

糟老头儿稍停,像唱独脚戏似的,又开口了:“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情,少二招,三招好了,在三招中你若能冲过去了,我就叫傻小子从此后不找你的麻烦,江湖上任你横行,假若三招不过,那么,你也别死,嗨,真晦气,死了多可惜?你还是留着这块料子,将来给我老人家跑跑腿好了,你说好不好?小傻瓜。” 

最后这句话可是向蓝旌说的,蓝旌望着老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那槽老头却道:“好啊!小傻瓜你答应了,对,不答应不会笑的。”

稍停,向蓝旌道:“随便长条子施什么,我都不管,但要是他将那蛊种放出,你不用你的阳镜给我捉来,我可是不答应。”

脱弦箭苗天一听,心内凉了半截,可是也奇怪这老头儿怎会将“阳镜”透露出来.刚才那一箭未将这小于透穿,我还以为他是戴着那岳家护心镜呢!

此时那糟老头子,却又接着道:“傻小子你可要听好,三招只准用老穷酸教你的,‘野火烧天’‘穿云箭’与‘—指禅’这三招,但我老人家要这人,你三招中不准伤他,最多把他那软不拉搭的什么穿功箭挑过来就算了。” 

蓝旌—听,真是哭笑不得,哪有对敌之前,先将招数提出,并还规定,不可伤人,只可打掉别人手上的兵器之理?

糟老头自己话完,却不臂别人的感受如何,竟是大声喊道:“好开始啦!”

脱弦箭苗天,闻声后凝神提气,将手中“穿功箭”挺立胸前,注视着少年人蓝旌。

蓝旌伸手向树上一招,把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自上吸落手中,把枝杆、嫩枝用手削掉,成了枝虬龙棒,在手上掂了掂,然后执于左手,向对面的苗天轻声道;“野火烧天。”

只见他蓦地向苗天眼前一拍,身形倏然而起,左手树枝灵蛇般点向苗天的膝部。

苗天疾垂穿功箭,拨向树枝之时,倏然失去了蓝旌身形。脱弦箭心知要糟,猛然间回身挥箭,刺向身后,却感到左肋处一缕劲风,疾袭而来,锐不可当。

脱弦箭判断错误,慌得一闪身,借回旋之力将箭向地一点后双足猛挺;笔直的腾跃而起,斜向前直飞!电光石火之间,只听槽老头子长笑道:“穿云箭追脱弦箭!”

何时一声清啸,只见那树枝化为长矛般,疾劲的自蓝旌手中飞出;—直追苗天后心。而蓝旌的身影,亦跟着纵起,化为广缕淡影,直扑到脱弦箭身躯上空。

脱弦箭也真机警,突将真气一收,全身似受了猛力的撞击,向下一直疾落,而树枝的速度不变,贴着头发擦过,脱弦箭苗天早已蓄势在手,穿功箭对着甫过的树枝一挥,树枝应手被击个正着,疾劲的向上飞起,不料蓝旌也恰恰赶到,右手一抡,将树枝掉在手中,—翻身,轻飘飘的落在苗天身后,几乎和他同时落地,俯耳向苗天道:“一指掸!”苗天挺身未见蓝旌,方待回身,突闻此言,不由得心头大震,心想敌人年纪轻轻,轻功身法,竟如此快速轻灵,自己一挺身之间,他已能使我毫无知觉地落于身后,不由得全身直冒冷汗,但想其虽在身后,可并未见出招,何不就此作最后一击,以挽回颓势?想至此处,竟不顾后果地,左肘向后猛撞,同时右臂发劲,穿功箭拚命向后挥出。不料左肘撞出,竟撞了个空,而右手手腕一麻.穿功箭脱手飞出,再被一挑,飞向了坐在虬结苍松上的糟老头子手中。 

接着后颈似被小虫轻轻叮了一口,耳际响起了蓝旌的声音道:“一指禅略施小惩,苗当家的,去应诺践约罢。蓝旌谢谢你的合作,井预祝阁下新生。”

苗天整个人呆住,尚未决定如何应付此—场面之时,突然听到坐在树桠上的糟老头子道:“我说,长条儿,你可莫寻死啊!俗语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跟着我老头子跑跑腿,传传信,也辱没不了你!有人想给我老头子当听差的,我老头子还嫌他累赘呢!” 

这时,自小老头露面后,从未对其开言的蓝旌,突然换了一种玩笑而又带点赖皮的涎脸道:“当然啦,普天之下,能够在你鬼影子威名之下,跑得了二步的町真不多,你说是吗?老头子?”

小糟老头闻声又嘻嘻笑道:“傻小子倒说得不错,还会动脑筋,用名头唬人啊!你以为人家不知道吗?你是不是想说,除了你,没人敢给我老头子比赛跑腿?哈哈,好,我老头子承认跑不过你,谁叫我是老头子呢?满意了吧?小傻瓜!” 

一口一个小傻瓜,叫得蓝旌大为腼腆,但因自小与老人家在一起,又不能发作,转念想想,无论怎样,他老人家就只有在这句话上可以占点便宜,其他的尽是他吃亏,旁的不说,就以自己的这身艺业来说,其中不是有十之二三都是得自老人吗?尤其是这身轻功。 

鬼影子的名字,一落脱弦箭耳中,可真是大感为难。说直个的,自己跟着他确实辱没不了身分,可又自忖已经是五六十岁啦,还给人家当听差,面子往哪儿挂?但,形势比人强,打,打不过,跑,跑不了。正在犹豫之际,糟老头子突然将穿功箭如怒矢般的摔来,苗天顺手一接.却毫无力道的接于手中,如同平常人递在手中一般,这种功劲,真是拿捏得到家,苗天又惊又佩,握住兵刃后不由得疑惑地望着老头子发怔。 

老头子却又嘻嘻一笑道:“这东西可不是还你,而是让你替我老头子跑一趟送给我徒儿,你先给我保管着,等会我再告诉你,我们怎么走法。”

苗天叹了口气,似斗败了的公鸡,俯首无语,胸间起伏不停,似有无比激动,但神色间,却又露出颓然无望之色.

鬼影子转向常剑秋道:“现在轮到你啦,大将军!这个小牛鼻子,观战至今,只是抱着‘胜了有他一份功劳,败了脚底揩油’的如意算盘,你这个主人,可不能老是劳动客人,也该由你自己来处理了。” 

稍停,又向那玄清道:“你可别再存侥幸之心,今天如你凭着真才实学,同大将军作一公平决斗,尚可有一线生机,我保证在场之人不插手,但,你若想逃走.我也不让他们拦阻。不过我警告你,奇Qīsūu。сom书这儿可有个专与你这类人作对的人还没有出来,假若让他碰上了,我老头子可也无能为力!“ 

说到此处,却又故作神秘的,轻身飞纵而下,到了恶道人身前,轻声道:“我再告诉你个秘密吧,我老人家,一生没有怕过任何人,可就是怕她!”玄清让鬼影子既像正经,又似唬人的话语,摆布得极不受用,然而形势发展,可说大出他“半诸葛”的神机妙算之外,本来,他半诸葛在此北邙—带.堪称一霸,自数月前接获了他秘密上司的密令后,一直明查暗访,直至数天前,在附近山中据说发现了目标,适逢驿站总传提脱弦箭前来,又先行探察了二天,这才拣定今天行事,派出了五位自右方上山,三位由正路循山径上来,暗中包围此一目标物落脚的茅舍,而脱弦箭苗天,及五短身材的猛狮周肇与他自己随后接应,谁知算盘虽然打处响,却不成功,二拨人却如泥牛人海,而自己三人中,他以为最有实力的王牌脱弦箭却遇到了克星,被武林人许之为轻功第一的鬼影子收服了。 

情势大变,现在只有将希望寄托在最后的后援上厂,这本是他在出发前定下的毒计,假若任务能够成功,希望借此后援之力,将脱弦箭也一并除去,功劳归于自己。玄清举头望望天色,约定时间未到,使他几乎也沉不住气了,不过玄清到底诡计多端.在内心略—衡量形势后,决定是拖延时间最为上策,强行镇定心神,瘦削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向鬼影子道:“你是说,只要我能胜过了常大将军,我就可以离开此地吗?” 

鬼影子点点头道;“不错。”

恶道人玄清接道:“没有任何人插手?”

鬼影子依旧点点头。

恶道玄清假作不信,流目在红衣老僧慧海,少年人蓝旌及脱弦箭苗天三人身上转来转去,沉吟良久,又回头看了一下身子后的猛狮周肇,才道:“包括双方?”鬼影子看了猛狮一眼,又再端详一下,摇头晃脑,好像欣赏什么似的,把个猛狮周肇看得好不自在,这才假作恍然了解玄清的意思似的,嘻嘻—笑道:“不,不,只限常大将军这一方!你却可以随便找帮手!” 

稍停,未待玄清讲话,又抢着道:“我老人家可得事前提个醒儿,谁要帮你,那暗中之人,可就认为他与你是一丘之貉,那可就饶在一起,一并对付也说不定,划算不划算,可要帮你的人自己想想了。”说罢,特意的望周肇—眼。 

鬼影子多讲话正中恶道下怀,恶道趁机多停顿—下,假作权衡鬼影子这番话的轻重利害,其实不外拖延时间。本来以周肇的个性,早就动上手了,无奈今日所遇,均是在武林中成名数十年的老一辈人物,就连那最年轻的,却也较己方最为厉害的尤狠,所以才强忍下来,可是现在猛狮周肇,发了猛狮脾气,见这恶道竟婆婆***问个不停, 

再也忍耐不住,跳起来大声喝道:“道爷今天怎么如此窝囊,光说不动呢?要打就打,要走就走,有什么好讲的!我周某同你在一起就是了,先让我领教领教久已闻名,威震中原的常家枪法!”

说罢,亦不管恶道同意不同意,“唰”的一声,抽出了一柄巨型钢刀,摆开门户,向常剑秋略一欠身,岳峙渊停的,静立当地,静候对方出招。其威势,实不愧有猛狮之称,看得一旁的少年人蓝旌,大有怜惜之意。一旁的鬼影子,也不住的点头。 

常剑秋一撩长衣,将衣摆掖于腰中,自袖底抽出了三节铁杆,一节节旋接——起,顿时间成了一枝长枪,双手一挽,向猛狮周肇略略欠身,道;“周英雄在江湖上,素有盛名,老朽已有十余年不动枪棒,咱们是点到为止。” 

一旁的恶道玄清,本想阻止周肇动手,可是见二人已摆开架势,而且不论谁倒霉,一样可拖延时间,也就落得让“打旗的先上”了。

周肇狂吼一声,发出一势凌厉的刀势,当头砍向常剑秋,刀势之猛,刀风之厉,直如泰山压顶,雄浑之极,而常剑秋电真气倏提,功凝双臂,力达于身,双手一抬,迎着来力,就是一记硬接硬架。

“嘣”的一声大响,二人双双退后一大步,一记硬拼,竟是半斤八两,功力悉敌,猛狮周肇有此功力,大出常剑秋意外,他当年千军万马中,上马杀敌下马擒贼,武艺高强,而且所向披靡,大力将军常剑秋之名,敌人闻而丧胆,今日竞与周肇功力相称,虽然自己仅用了六成功力,然而亦可见敌人实是不可轻侮。 

刹时间豪情遄飞,长啸一声,一抡手中长枪,向猛狮周肇,一式泰山压顶,迎头砸到。周肇心中亦是豪情进发,双手紧握刀柄,迎着砸来的枪杆,又是一记硬拼。

“嘣”的又是一声大响,红颜老人常剑秋,依旧凝立当地,而此次周肇却吃尽了苦头,空运八成功力,竞被枪势砸得双手发麻,差点握不住手中长刀,当场出丑,而枪砸刀上传来的余劲,竟使得他站立不植,连退三大步才拿桩站稳。 

此情景,似是激起了猛狮周肇的斗志,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猛吼一声,抡刀向常剑秋凌厉无伦的连击六刀,刀风霍霍.刀势雄浑,其威势之猛,直如狂风暴雨,连连袭向红颜老人的全身。而周肇配合刀势,身形竟如鹰隼般的迅捷快速,那五短身材似在地上的肉球般滚转不已。一轮急入,红颜老人常剑秋却依旧凝立当地,只是迎着来势,左挑右搪,前刺后拔,枪似游龙,人如盘石,而那枪法一无奇处,均是普通而平凡的招数,但在红颜老人常剑秋手中,却威力十足,宛如一道铁墙,阻住了周肇的狂猛攻势。 

猛狮周肇一轮猛烈的攻势未逞,紧接着身形一变,顺势潜近常剑秋长枪形成的铁墙之中,贴身向红颜老人递出了一轮近攻招数。

红颜老人常剑秋,在周肇甫贴近前之时,突地身形一转,左手一握枪杆中央,双手一扭,本是衔接的长枪,却突然分开,左手执枪头,右手执枪尾,形成了左枪右棍,迎着猛狮周肇劈来的钢刀,一挡一刺。化解了险险劈中的一刀。 

霎时间,二人形成了近身搏斗,只见一高—矮两个身影,缠在一起,时而左右闪踹,时而上下腾挪,刀砍枪刺,棍砸刀迎的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约有盏茶时间,突听“呛’’的一声,刀飞八分。五短身材的周肇滚离斗场,一挺身,向收枪立于当地,略现微喘的红颜老人常剑秋抱拳道;“周某学艺不精,今朝败在常老英雄手下,口服心服,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向愣立当地的恶道半诸葛玄清,深施一礼,道:“道爷请恕周某先走一步了。”

说罢.腾身向山下跃走,三两个纵跃,已不见人影,而立于一旁的蓝旌,在看了一眼鬼影子后,突然悄悄的掩到林中,抄着下山小径,飞追而下。

本已走在半山的周肇,耳中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前面有人来了,周英雄何不到林中避避?”周肇闻声立定,略一静听,果然假有人向山上跃奔面来,同时也已想出传音之人是谁,略一犹豫,终于腾身向林中跃进. 

林中正见那击败脱弦箭的少年人含笑而立,周肇神色一整,方待开口,突见少年人举手掩唇,示意山下飞奔面来之人,业已接近,暂勿出声。

周肇忍住说话,闪身掩至一棵树后.向下山的小路望云。

稍顷,果见一条快得如一阵风般的黑影一掠而过,以猛狮周肇的跟力,竟未能看清来人的长相打扮。周肇正在苦思江湖上除了鬼影子有如此快捷的身法以外,还有谁能有此轻身功夫,突然听见身后少年人道:“周英雄,不认识此人吗?” 

周肇突地转身,向着少年人提聚真力,全神戒备道:“实在讲,我周某并未看清来人形象,当然不知是准;只不知少侠将我周某人叫来,有何指教?”

那少年人正是蓝旌,微微一笑,向猛狮道:“周英雄,江湖上,素有见义勇为的侠名,只不知今日为何竟与恶道玄清走在一起,做出与您平日为人大相径庭的行径?不知前辈可愿告诉在下?”

周肇一见少年人并无敌意,而且彬彬有礼,这才放松功力,为难的摇摇头,叹口气道;“少侠既然与鬼影子前辈在一起,本来不想说的也只好说了,为了玄清曾在两年前,在我遭到一场大病时,救了我一命,周某这才自愿给他作几件毁名的事,来报答他活命之恩,谁知今日竟是如此,恩既不能报,事又难……唉!我已说出实情,不知少侠信也不信!” 

蓝旌端容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怎会不相信周英雄之话,只是……啊!我不想与您谈什么大道理,倒想告诉您,刚才过去的这位,就是您恩人玄清的师父,江湖上有名的魔头,昔日人称诛心人魔而不名的恶道惠施。您今后是否还要帮玄清。就请自行衡情决定。”稍顿,又道:“只不知周英雄现在想往何处?” 

周肇闻后,心神大凛,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感激的望着蓝旌道:“尚无定准,很可能浪迹天涯,以求…”

少年蓝旌,似是知道周肇的心意般的,接话道:“只不知周英雄对洞庭鱼老爷子可熟悉?”周肇睁大双眼道:“你是说洞庭渔隐?那是我的师门长辈。”

蓝旌接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周英雄到洞庭一趟如何?并请将今日所见告诉鱼家四豪可好?或者说我在事完即返亦可!”

周肇满面喜容道;“原来少侠竟是洞庭……”

话未完,突见蓝旌急道:“我们后会有期,我的事四豪都清楚,您—路珍重,上面似是有了变化,再见!”未见作势,一摆手间,已是毫无踪影。

周肇被这种轻功惊得怔在当地,好一会儿,才径向山下走去,霎时间,消失在雾影中。

在周肇离开斗场之后,鬼影子瘦小枯干的身躯倏转,对着那张口欲言的恶道半诸葛玄清道:“这才像个英雄好汉呀!想不到你这小杂毛还有这么个血性朋友,真是难得!嘻嘻,怎么样?小杂毛,该你啦!” 

恶道玄清神色一整,眼珠一转,期期艾艾的向着鬼影子道:“常大将军酣战甫过,贫道可不愿落个车轮战之名,同时,贫道尚有不明之处要请教!”

鬼影子烂眼连眨,苍劲的道:“没关系,小牛鼻子,你尽管问,我老人家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恶道玄清道:“我们有二拨人,先来此地,只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鬼影子嘻嘻一笑道:“据我所知,前五个是碰到了煞星.没见人影,就被人家收在一个奇花异草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现在吗?大概是已经同第二拨的人,团聚一起正在……促膝谈心吧!”

稍停又道:“不过,你倒可以放心,我保证他们毫发未伤!”

就在此时,鬼影子突地转身,向着来路望去,只见一条灰影,似弹丸般的自山下小径射落当地,影停人现,只见是一个貌像凶恶,身形清癯;一灰布道袍,三角眼,飘洒胸前三缕长髯,鹰钩鼻的马脸老道。 

三角眼向当场一看,目注着鬼影子道:“噢,我正奇怪为什么这久不见返回,原来玄清遇到了大行家,久违啦!褚老英雄!”

鬼影子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烂眼睛一眨,特意的端详一下来人,这才撇撇嘴,发话道:“嗨!什么英雄狗熊,我老人家可都不配,倒是什么缘故,竟同老鹰般的抓了个兔子出来?”

要知来人乃是在林中蓝旌所说的诛心人魔惠施,这老道可是扛湖上的老魔星,昔年除败过在东海双仙手上被逃掉外,可说是任谁也对他头疼三分。鬼影子与他,二人不知已斗过多少次,就是没法分出胜败,鬼影子以轻身功法出名,而老魔的轻功,竟也辅不到哪里,所以连东海双仙都无法诛之,后因仇人到底太多,所以老魔在近二十年来已隐匿少出了。 

现在鬼影子褚老侠,一来就叫他兔子,可就使他大怒,只见他三角眼一瞪,怒视着鬼影子道:“褚老鬼,你是否又有点骨头松,一见面就想干一场?”

鬼影子又是嘻嘻一笑,道:“今天用不用得着我老人家出手,是个问题,不过干—场那是必定了。只是我好可惜。以后没有人同我赛跑,也没有人给我做靶子,那才寂寞呢!”

老道突地一扬脸,哈哈一声道:“天下武林,谁敢说此大话?说实在的,我诛心人魔自出道以来,除败过在东海那两老鬼手上以外,也就只有你鬼影子可以陪我松松腿,伸伸胳臂。好像今天是道爷归天的日子似的,你竟露出了龟孙子的丧脸,真是岂有此理!” 

稍稍停歇,打量了在场的人一眼后,突又道:“就凭眼下这几块料?噢,凭你大名鼎鼎的鬼影子,也要帮手不成?不对,不对!你老小子做不出来!那么,我倒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这份胆量和本领,敢来动动我的太好头颅!” 

“我!”一声细声细气,娇声娇语的清脆话声传来,眼前突然多了一个身穿绿衫的美丽女子,娇俏的面庞上,红馥馥的,二道柳眉,圆圆的大眼,正轻悄悄的自林中走出。在诛心人魔面前一站,详细的端详着老道。 

老道是出名的淫魔,一见这天仙般的美人,不由得灵魂被摄出了窍,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的看个不停。只看得姑娘羞红了玉貌,,娇叱一声道:“呔!死老道,你的头颅还不自动献上!”

老道被这声音惊醒,蓦地快活无比的大笑道:“美人儿,我的头颅在此,你就自己来搬吧!搬不动.我整个人也给你。”

此话一出,只气得姑娘全身乱颤,娇容更美更艳,只看得诛心人魔更形销魂。接着姑娘立刻定住心神,绿影飘然而起,射向诛心人魔.

诛心人魔本是心神意动,蓦见绿影及身,一股疾而锐利的劲风,似闪电般向脸颊击来,本能的身影连动,而那绿影却也随着他的身形飘动,顿时绿灰二条身影连连晃动,约四五个回旋,一声轻脆的“啪”声传来,绿影飘然而退,灰影却戛然停止。 

绿影是美姑娘,娇俏的脸上一股不屑之容,仍旧怒瞪着双眼,注视着身形甫停的灰影——诛心人魔惠施。数十年来,打过诛心人魔耳光的,可说这是第一遭,惠施怒极反笑,道:“好,好!我一生,这面颊不知让女人抚摸过多少次,今天却是初次尝到另一种抚摸的滋味!大有味道!” 

俏姑娘怒哼一声,向恶道道:“臭老道,这是第一次小惩,先要你知道,你是跑不了也躲不过的,今天姑奶奶可非宰你不可!”

诛心人魔惠施突然双目神光倏放,一股慑人的惨绿光芒,自双眼中射出,紧盯着俏姑娘,缓缓的道:“是吗,小姑娘!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俏姑娘似神情一怔,茫然的看着诛心人魔道;“我不是在同你讲活吗?”

恶魔惠施双目中绿光更炽,道:“我是你什么人?”

俏姑娘的眼睛似感困顿,身躯也微感不适似的.头向前轻轻一俯,而双手捧心,好一副病西施的模样,但却依旧答道;“你不是诛心人魔惠施吗?”

诛心人魔惠施猛催魔功,继续道:“我现在是你的主人,知道吗?”

俏姑娘应声道:“知道!”

诛心人魔惠施,双眼魔光依旧。但脸上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那么你知道,你应该怎样对待我吗?”

俏姑娘道:“知道……”

诛心人魔却急不及待的道;“怎样对待?”

俏姑娘捧心的双手突地一翻。一道强烈的白光,迎着诛心人魔的惨绿目光射去道:“要搬你的头颅!”

一声凄厉的惨号.起自诛心人魔口中,双手捂着双眼,恨声道:“好!老虔婆一辈子没得逞,今天竟让你这黄毛丫头,毁了我的诛心术!你陪贫道一起过这黑暗的日子吧!”

话声未落,人已跃起,扑向俏姑娘,就在此时,一抹蓝影自山下小道旁树林中飘然而起,飞速超越了诛心人魔,在诛心人魔上空拍出一事,口中喝道:“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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