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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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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枢机沉声道,“你既然明白,就该知道,商衾寒和你三位叔伯是他的逆鳞,龙鳞,轻易是触不得的。”
江石头低着头,不说话。
晋枢机道,“看来,你是明白。”
江石头搓着那件二爹亲自给缝的两管直袖,小小声道,“他做皇帝也算不错,看着,太可怜了嘛。”

晋枢机重瞳一轮,“哦?”
石头向上膝行了两步,“二爹,皇上是——”
晋枢机伸手就抽开了差点被他膝盖压住的下摆,“商风行,长进了嘛。”叹完才道,“他是皇上,坐拥天下,你可怜他?”
江石头道,“我知道他跟我说的一些话,也未必就是全真,可皇上是的确尊敬二伯他们的,我每次提起二伯,他要么驻足,要么停箸,无论在做什么。但是对爹和二爹,就没有。他是皇帝,不能做得太明,可也尽了自己的心了。一个人能装一次两次,如何装十年八年,二爹也说过,就算是伪君子,只要能伪君子一辈子,又跟真君子有什么差别。而且,他对石头,也算是有知遇之恩,无论看在二伯,还是江山社稷。”

晋枢机不语。
江石头道,“石头刚封了百户的时候,都想着爹和二爹呢,他都是皇上了,靖边王一世英雄,守土开疆,想想魏文、晋武,也不算——”石头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住口不敢再说。
晋枢机心道,石头是我三人从小教养,不过才见过他几面,就对他推崇至此,连明知道他在利用自己也甘心为他前驱,商从涣倒真是天生的皇帝,只是,石头憨直,哪里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天心难测,如今天下清平十年,石头又刚刚打退北狄,商风行文治武功都有,此时要上尊号,他实在会找时机,看石头的样子,朝中,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反对了。只不知,哥哥知道了,该多难过。

江石头缩着脖子跪着,看晋枢机不说话,越发惶恐,“二爹,石头——”他嗫喏了两句,也说不出什么,只好道,“石头什么都不懂,瞎说的,二爹说怎么做,石头就怎么做。”
晋枢机突然回头,看他,“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梁献帝,楚庄王,一个暴虐失道,一个窃据江山。若无商衾寒父子承天景命,哪里有这十年太平——”
石头连忙磕头,“二爹,不是这样,石头不是这个意思,石头哪里敢,不敢!”说着将头磕得咚咚咚直响。
晋枢机一挥衣袖,拂了他穴道,“我并非用孝道压你,这一段是非,百年之后,自有史笔评说。你,我,你爹,包括他商风行,都不能一手遮天。你明日亲去告假,把我的话带到就是,旁的,不用管了。”说着,又一扬手,解开他穴道,“要跪去院子里,别藏在这躲日头。”
“是。”

甘遂(1)
“二伯,您回来了!”石头一蹦三尺高,嗖地一下蹿过去接楚衣轻手里的药箱子。
楚衣轻点点头,石头已经说个不休,“爹去下田了,爹还在乡学没回来,屋里才烙的面饼子,是今年的新麦,我给您打水去。”知道二伯今天回来,早烧了几大锅的开水,将浴桶填得满满的,“您先擦把脸吃点东西再沐浴,还是先沐浴石头给您下碗鸡蛋面。”
楚衣轻示意先沐浴,石头颠颠儿地忙前忙后,嘴里犹自不停,“原本爹和二爹还想着二伯明天才回来呢,是为了二爹的寿辰吧。”
楚衣轻只有条不紊地看他忙碌,饶有兴味地听他聒噪,静静等着商承弼晋枢机回来。

乡学里,晋枢机早下了学,此时春耕刚过,田里也着实没什么好忙的,晋氏夫夫大眼瞪小眼,商承弼终于先开口,“哥风尘仆仆地回来给你过生辰,你躲在这里不回去——”
晋枢机四下打量无人,“他每年生辰都不给我好脸色看,不到子时不回去。”
商承弼道,“你最近做错什么了?”
晋枢机摇头,“没有。”
商承弼劝他,“那不就好,哥哥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晋枢机瞪他一眼,“敢情挨打的不是你。”
商承弼一副万事我兜着的样子,“好了,该回去了,这次要是哥再训你,我挨打行不行。”
晋枢机看他,一双重瞳亮晶晶。
商承弼点头,“行!走吧。”
于是,晋枢机志得意满坦然无惧的回去。

到了家,楚衣轻已经沐浴更衣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下肚舒筋活络提神解乏通体舒泰地喝着茶等他们了,晋枢机一脸自然,一边打招呼一边在楚衣轻下手坐下,“哥,您回来啦。”
商承弼也道,“哥行医千里济世活人,辛苦了。”
江石头在一边瘪瘪嘴,让你装。
楚衣轻伸手就搭在晋枢机脉上,这下商承弼和江石头都紧张了,晋枢机心里打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江石头先沉不住气,“二伯,二爹的身子怎么样,好了吗?”
楚衣轻点头。
商承弼立刻放下了心,楚衣轻接着比划,“就是还得扎几针。”
商承弼道,“劳烦哥哥了。”
江石头立刻道,“我去铺床。”

晋枢机等江石头走了,一下抽走了胳膊,“哥,您上次就说病好了,怎么又扎上针了。”
楚衣轻不语。
商承弼道,“重华,讳疾忌医可不成,还是听哥的,再扎几针。”
晋枢机狠瞪商承弼。
商承弼望着楚衣轻,“哥,要不,给我也扎几针。”
楚衣轻抬眼。
晋枢机惟恐天下不乱,“好啊。”

楚衣轻理都没理商承弼,提起脚就到晋枢机房里去了。石头果然手脚麻利,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床单拉得平平整整,药箱摆得整整齐齐,看见二爹来了,还咧着嘴笑道,“二爹,我比云泽哥都麻利了,以后也能像云泽叔一样,给二伯打下手了。”
晋枢机面无表情,“你的字临完了?”
石头苦了脸,“还有两张。”
商承弼,“那还不去?”
石头,“我给二伯打下手!”
楚衣轻,一扬手,“你出去!”
石头委委屈屈临字去了。
商承弼,“这才是。”

楚衣轻,再一扬手,“你也出去。”
商承弼,“我给哥打下手。”
晋枢机,“你也出去!”
楚衣轻突然示意,“你留下。”
商承弼心满意足,求知若渴,“哥,第一步先做什么?”

楚衣轻指着晋枢机,打了个手势,“脱衣裳。”
晋枢机瞪了商承弼一眼,商承弼极有眼色地上来帮晋枢机把外衫除了。
楚衣轻再示意,晋枢机一抬手肘把商承弼推到一边去了,自己脱了里衣,趴在床上。
楚衣轻再示意,“脱裤子。”
晋枢机,“……”
商承弼,“重华,大夫的话不听,哥哥的话总得听的。”
楚衣轻,坐在床边,沉默。

晋枢机瞪商承弼,“你先出去。”
商承弼,“我还跟哥学学针法——”
晋枢机,“……”
商承弼,“那我去取琴,你扎针闷了就听一曲。”
楚衣轻突然比手势,“不闷。”
晋枢机恍然生出种不祥的预感,商承弼已出去了。

门刚一关上,轻轻脆脆一巴掌就响在晋枢机裸臀上,白皙挺翘的莹丘顿时多了一道红印子,晋枢机叫道,“哥——!”
回应他的是又一巴掌。
晋枢机不甘道,“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打我。”
楚衣轻站起身,在他床头比划,晋枢机仰起脖子,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比道,“今天你生辰。”
晋枢机,“你不讲道理。”
“啪!”又是一巴掌,“明年生辰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未完待续
聪明可爱的西小西,生日快乐~

甘遂(2)
晋枢机听得明年生辰,彻底傻了眼,其实哥哥为什么揍他,他也是明白一点的,倒不算完全懵懂,但是这言下之意是——明年还要打?
“啪!”清脆利落的一巴掌告诉他,回答正确。
晋枢机于是彻底识时务为俊杰了,“哥,我错了。”江石头认错那么快,一定是有榜样的。
楚衣轻才不按套路出牌,他就不问错哪了,只是又一巴掌拍下来。说实话,疼是真疼的,但要说疼得受不了可真不至于,可是,儿子都这么大了,连商承弼揍石头的时候石头都会说孩儿已是舞象之年,当然,商承弼绝对会给他几棒子然后说杀了几个鞑子就敢表功了,不知谦逊,更该打!——嘶——可是现在挨打的是自己。

就这么几巴掌,双丘已红成了一片山茶色,晋枢机知道,套路是不可能得到赦免的,于是,向哥哥讨起饶来,“哥,不是我不认真吃药,是承弼他嘴馋,非要说什么同甘共苦,一定要替我喝——哎!”
这一下是真疼,楚衣轻起手,掌风比刀锋还利,横贯双丘处立刻就是一道檩子。
晋枢机立刻不敢再歪缠,“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把剩饭剩药给商承弼吃了。”
晋枢机手起风落,每一下都带着内劲,压根不理他说什么,打够了十下,又换作巴掌。晋枢机明白,这条错算是过了。下一条可不敢再砌词狡辩,“我以后一定遵照哥的嘱咐,不能哥出诊了就挑食,无论承弼做得药膳多难吃,都乖乖吃掉。不贪凉,不贪辣。”
又是五下。

晋枢机身后疼着,竟突然有种释然感,嗯,看来是对了,可是,屁股好疼,还是火辣辣的,还有什么呢。楚衣轻可不等他想,又是一轮巴掌,刚才的掌风早给足了他教训,如今再打,就像在破了口子的皮肉上加蜡,身后又疼又烫,完全的火上浇油。晋枢机重瞳一轮,马上认错,“教学生的时候要严格,不能农忙了家里活多了就给他们请假!”
“啪!”这次还是巴掌,一大片一大片地痛,看来不对。
晋枢机绞尽脑汁,自从经常被哥哥置于股掌之下,他就不敢再多犯什么错了,想想该是没有了啊。他不说话,楚衣轻就不停,一重一重,他自己都似乎能感觉到身后在一点一点膨胀,可哥哥就是不停手。

楚衣轻看似严肃,其实心里有数,打了六十来下,知道他是真没再犯什么错了,于是用手指在他背上画到,“你平日什么时辰回来。”
晋枢机这才是明白了,却是不认错,还委屈上了,“谁让你每次生辰都打我的,我都不敢回来了。”说到这越发委屈了,“我还过生辰呢。”
楚衣轻听了他抱怨,倒是也不再打他了,而是起身给他敷了条帕子,晋枢机知道,这就是打够了的意思,越性放肆了,“那我知道错了,哥也罚过我了,我的生辰礼不合心意可不要。”
楚衣轻在他床前蹲下,仰起头望他,挑眉——你想要什么。
晋枢机嘻嘻一笑,“承弼,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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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人才有权力任性,强大的人才有能力天真,喜欢放下一身戒备的小晋,在这里,他是晋重华,不再是晋重华

甘遂(3)
楚衣轻听得晋枢机唤商承弼,微微一笑,拎起被子来轻轻给他盖上,晋枢机不自觉地红了脸。
商承弼一直在门口候着,听得他叫,连忙进来,看晋枢机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片薄薄的凉被,后背上却没有扎着针,心知他定是又被哥哥爱的教育了,也不戳破,只用温柔地不能再温柔的声音道,“我去端茶来。”
晋枢机支起了身子,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一双重瞳闪着饶有兴味地光。
商承弼一下就觉得汗珠全从头发丝里冒出来了。

晋枢机歪着脑袋,不说话。
商承弼看他一副求食的小狗的样子,偏偏却带着猫的狡黠,情不自禁地扬手擦了擦还没冒出来的汗珠。
楚衣轻自顾收拾东西,由着他任性,重华总是这般促狭。
被晋枢机这般含情脉脉大有深意地看着,商承弼如何逃得过,到底缴械投降,“你想说什么。”

晋枢机悠悠吐出四个字来,“君子一言。”
“啪!”商承弼那滴没有坠下的冷汗终于落了下来。
晋枢机再道,“君无戏言。”
商承弼连这颗脑袋也恨不得摘下来给他了。于是,在他床前微微蹲下身,半跪着擦了擦他鼻尖沁出的小小的汗珠,晋枢机的耳朵还泛着红色,“痛不痛?”低沉的声音,酥到人骨头里。
晋枢机拧过头去不说话。商承弼顺手摸了摸他头,不等晋枢机发脾气就起来向楚衣轻走去,“哥——”

楚衣轻早都知道晋枢机打什么主意,故意看商承弼怎么说,商承弼什么都没说,背转身去把外袍褪下,里衣也褪下,露出一大片匀停紧实的后背,“劳烦哥了。”
楚衣轻还没说话,晋枢机就撺掇起来,“哥不用心疼,打他!”说完了又觉得不够本儿,又补上一句,“用棍子,打他!”
楚衣轻隔着那薄被一巴掌就拍在晋枢机屁股上,入密传音,“我凭什么打人家?”
晋枢机赖皮到了极点,“为天下苍生!”若为天下苍生,他二人都是万死之人,可偏偏被他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商承弼竟想笑,回头看他道,“只要你想,杀了我都行。”
晋枢机道,“杀了你谁陪我挨打,哥,快打他!”

楚衣轻又怎么肯动手,衣袂一扬,就把商承弼脱在木施上的衣服卷过来了,竟是要转身出去。
商承弼举步,将衣服重新搭回去,抓起桌上一柄镇尺,一个起纵,递到楚衣轻面前,“哥——”
四目相望,楚衣轻分明在他目中看出了认真两个字,他是如此郑重,竟连楚衣轻都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一个书写在史册上的“献”或者“怀”字,深情款款也好,残酷暴虐也罢,即使明知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去负疚天下苍生,但此举一出,如此庄重,若说只为驳爱人一粲,倒是真的看轻了他。
晋枢机趴在床上,此刻也不说话了。
楚衣轻伸手,接过了镇尺,四目相对,却之不恭,“挨打,有站着的吗?”

甘遂(4)
商承弼先是一愣,而后,不过弹指,就跪了下来。
晋枢机眼睁睁地看着,楚衣轻提起镇尺,就抽在他背上——非常惨烈的一声,光洁紧实的后背,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晋枢机相信,很快就会变成紫色。
商承弼皱了皱眉,哼都没哼一声。
楚衣轻扬手,又是一下。
商承弼的背拔得笔直,还是没出声。

第三下,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落在第一道伤痕上。
商承弼身子向前一倾,发出一声闷哼。后背那一道红,紫得淋漓。
第四下,落在第二下上。
商承弼额上的汗落在地上。
楚衣轻再扬手,第五下——

“哥——”晋枢机叫了一声。
“啪!”这一下更疼。
“哥!”那可是镇尺,这么打,谁受得了,晋枢机急了。
商承弼扬起头,用手背抹掉了额上的汗珠,看晋枢机,“不痛。”
晋枢机只是望着楚衣轻,“哥,我逗他的。”
楚衣轻一挥衣袂,衣袖作鞭,一下就抽断了那血色的红痕。而后,又是一下,再一下。
交错纵横,鞭痕斑驳。

如此打法不似镇尺痛得实在,但尖锐的疼法也难捱。
晋枢机不再叫,楚衣轻扬起衣袖,又抽了两下,第三下突然换了方向,商承弼原是痛得眉毛颤抖等着再捱的,突然意识到风向不对,转身时只来得及拽住楚衣轻衣摆,这一下,还是抽在了晋枢机身上。
楚衣轻打完,什么也没说,转身提着药箱子都走了,就留下晋枢机商承弼两个。

“哥生气了?”晋枢机悄声问商承弼。
商承弼心疼地掀起薄被看那道抽痕,“疼坏了吧。”
晋枢机一时连恼羞成怒都顾不上,只道,“你怎么那么傻,拿镇尺给他打。”
商承弼道,“什么都一样。”
晋枢机气得不说话,商承弼轻轻掠了掠他额发,“我活该。”曾经那些年,他暴虐的性子发作,还不是抓到什么就打晋枢机。只是有些话,此刻不必说,以后,更不必说。

晋枢机小声道,“我给你上些药。”
商承弼岂是整个后背都疼得僵死过去了,却是笑道,“我没事——”才说着,就听到推门的声音,“爹,二伯让我来送药。”他手快嘴更快,楚衣轻让他送药,他原以为是给二爹治旧疾的,却看到了商承弼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那一片后背。石头啧啧嘴,“我二伯果然真英雄。”
商承弼伸手就将托盘端了过来,对着江石头,就一个字,“滚!”

江石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站在晋枢机对面赔笑,“二爹您休息。石头先退下了。”
商承弼根本不想搭理他,江石头还不稀罕说他呢,但到底觉得,为人子,要首孝悌知礼义,于是在关门的刹那道,“爹您养伤。”
商承弼张口想骂,江石头却早都关上了两扇门,走了。
晋枢机一下就笑出声来了。
商承弼摇摇头,“能博你一笑,这份儿生辰礼又算什么。”

晋枢机道,“出主意的是我,动手的是我哥,你这生辰礼送的真容易。”
商承弼笑着去拿药膏坐在床边,先帮晋枢机上药,晋枢机枕着手臂趴着,“我哥真讨厌——”
商承弼突然道,“药膏里好像有东西。”
晋枢机回头,立刻抽到了身后的伤,疼得一哆嗦,商承弼将那明显带着夹层的药膏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最后一帖,生辰礼物。”

云泽望着楚衣轻,“公子就是这样,您怎么不告诉晋公子,您费心研制出这药来,必得要拍透了入了肌理才有用的。有您这些年的调养,擦了这剂药,晋公子以后都不必再吃药了呢。”
楚衣轻笑而不语,他要不闹出点事儿来,让我觉得还得时刻回来揍他,我又怎么会始终安心住在这里呢。还是那只狡猾又促狭的晋小猫,一点儿也没变。

忘忧(7)
正元朝的早朝极早,饶是江石头铜皮铁骨,跪了半个白天一个晚上也有些扛不住,此刻站在朝上,眼皮直打架。想到四更天时候,爹起来给二爹磨豆浆经过自己身旁,晨露沾在衣裳上,问他,“跪够了?”
江石头拧着衣服上的露水,低着头,“石头乱说话惹二爹伤心了,该罚。”爹当时说什么呢,江石头走着神,爹说,过往种种如梦幻泡影,我将来自有我的去处,你二爹也不会介怀。
江石头听着朝上山呼万岁的声音,想到爹说的将来自有去处,突然就觉得那把椅子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将一切天真、快乐、亲情甚至是人性都吞掉了,还好,爹现在是爹。

“大正以为如何?”商承涣一定是发现了他在走神。
江石头哪听得大家说什么,不过正元朝的朝会一向平静,于是出列说道,“俺就会使三板斧,俺知道什么。不过,皇上英明,众位同僚睿智,皇上说得都是对的。”
商从涣笑了,“大正这是放赖了。”他冲龄践祚,内忧外患中定鼎江山,素来老成,朝议之时连睫毛都不会轻易动一下,如今笑得开怀,臣子们自然纷纷附和。刚才议的是营陵之事,原本风行登基一年就应该开始建陵了,可当时刚经过一场大战,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银子,这建造万年吉地的事就拖了一年又一年。风行曾在朝上说道,“黎民求生尚且艰难,朕坐享天下,又何脸面经营百年之后?”如此一年一年,推到今日,已是九年了。如今,大梁朝国力日盛,渐有盛世之象,这一次,朝上再提起,风行就没有再严辞拒绝了。群臣见皇上破天荒露出了笑脸,自然闻音知雅,山呼一片了。只有些深谋远虑的知道,皇上此举,恐怕大有深意,后宫传言,圣上思念靖边王,每日不得安眠,上个月是已故文武忠仁靖边王的冥诞,圣上早在三个月前亲自跪在佛前抄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近日又传出圣上有意为靖边王上尊号的消息。有老臣心道,以臣子而谥文武,圣上的心早都定了。

江石头也不是真傻,只是你不说破,我也不说。反正我就是个耍板斧的,什么也不懂。我的本事在边塞,看我不顺眼就把我踹出去呗,还能再捞点军功,挣点家业,快要娶媳妇了,要在娶媳妇之前给二爹多攒些养老钱。
江石头梦着娶媳妇生儿子二爹教儿子读书的时候,商承涣已下了定论,“如此,就依众卿所议。”然后又叮嘱了些不可靡费的场面话就退了朝,这一次,又宣了江石头见驾。群臣都道忠烈伯真是简在帝心,江石头却是硬着头皮,我是真不想和你吃饭啊,俺二爹的嘴刁,俺爹的手艺可好了。

不过这一次,商风行倒是没有再给他挖坑,大概是知道他新赚了一顿饱打,再给刨坑,跌个屁蹲可能就再爬不起来了,商风行想当明君,就不能总是把忠臣往坑里填,“朕观大正今日,似是染了微恙,朝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江石头是真不按常理出牌,一般臣子听到皇上说自己心不在焉,早都吓得七魂飞了六魂半,跪在地上告罪不止,江石头却是道,“皇上果然明察秋毫,其实,不是病了。是俺爹,拿大棒子打我来着。”
商承涣念着他的面子还找了个微恙的台阶,江石头还就不顺坡下驴,直接坦白从宽了,说完还道,“谢皇上关心,俺爹岁数大了,力气也不成,打得时候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商承涣始终静如平湖的脸终于破了冰,一个短暂的失神之后才道,“高堂在上,谁不曾承庭训,有长辈教导,是大正之福。”

江石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迷茫。
商承涣道,“大正似有疑惑。”
江石头道,“皇上,实话跟您说吧。我爹那人,其实除了脸黑些手狠些脾气古怪些没事找事些之外,平常对我还是挺疼的。我二爹就更不必说了,这次,听了石头说要向您学习,事父至孝,就叫我爹狠狠揍了我一顿,您说,这是为什么。”
商承涣身边的心腹内监蒋诚意几乎要呵斥了,皇上念着旧情,你还上了瘾了。风行只一抬眉,蒋公公立刻回到了静如不在的状态,风行仔仔细细盯着江石头,“不瞒你说,大正的长辈其实也是朕的故人。”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这一次,是朕连累了你啊。”
江石头是索性将君前无状进行到底了,“没事儿,皇上,俺二爹说了,二伯快回来了,您也跑不了多久了。”

==========
甘遂完结,继续忘忧

忘忧(8)
自从江石头说了楚衣轻会回来,风行就日也盼夜也盼,每日早朝将江石头越来越圆的腮帮子都快盯出一个洞来了也没有等到二师叔理他一理。风行想,是不是又像每一次写去的信一样,泥牛入海,毫无踪迹。二师叔这辈子都不会见自己了吗,哪怕——自己做错什么事。
江石头现在是越来越不想上朝了,每次一看到这位励精图治的皇帝,他都不敢抬头,不是畏惧君威,而是他觉得自己就像拥有一整个鸡舍的土财主而风行连一颗鸡蛋也没有。不过好在这位以后的孝文皇帝没有再留他用膳了。

江石头家的饭比皇宫的好,尤其今天楚衣轻也下了厨,六样小菜,五样都是晋枢机喜欢吃的,还有一大盆红烧羊脖子,是给江石头吃的。
晋枢机顺手给儿子夹着菜,“你最近的胃口像是都不怎么好,这道萝卜肉卷是二伯特地给你烧的。”
江石头嗯嗯点着头,“二伯做得菜最好吃了。”
楚衣轻不动声色。果然,听得商承弼问他,“可是朝上不安生。”
江石头大口咽下了萝卜卷,烫得口里疼了一下,而后道,“还不就是给靖边王上尊号的事,皇上露出了点意思来,但又不明说,大家劝也无从劝起——”
楚衣轻给江石头盛了一碗汤,“什么事都这么火急火燎的,难怪烫着。”像是无心所为,又似意有所指,桌上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了。

风行依然在写信,每个月,都会给几位师叔写家书,起先,三师叔和小师叔是不收的,甚至连送信的人都迈不进门,二师叔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商承弼与晋枢机不再刻意掩饰行藏才能偶尔得窥真容,送去的信,晋枢机会收,可不知道二师叔看不看。可是,父亲已经不在了,坐拥天下,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那满腹的心事,不跟二师叔说,又能和谁说呢。
有一年,染了重疾,黄河又一次决口,夙兴夜寐却不敢辍朝,病得昏昏沉沉,睡梦中,仿似是二师叔来过,可问近身服侍的人,却没有一个知道,人人跪在地上叩首,说奴婢打了个盹,怎么睡的怎么醒的却说不出,只逼着人拿了镜子照,后背似乎还能看到针口,宣了太医,也说有药石之象,甚至太医的脉案上还多了一篇新的药方出来。布置了重重守卫,枕戈待旦的等,二师叔却没再来过,那时候却知道,他终究是疼自己的。父亲不在了,自己也是他不多的亲人。
还有一年,是立后,早已打定主意,皇后必出于清贵之门,张、李、徐、赵四家,终于取中了赵氏女,后来听自己派到翰林府中的人说,总觉得赵府内有异人,却偶尔闻到药香,不见影踪,有一命銮禁卫带回一味药材,正是治晋枢机的旧疾用得到的,自己也立定了主意,立赵氏为后,赵氏贤德,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果然琴瑟和鸣。
这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不是个孤家寡人了。
只是,十年了,孤自认不是个坏皇帝,涣儿已经尽力了,您为什么还是不肯见我。

忘忧(9)
钟鼓已过了三更,蒋诚意亲自剪了烛火,看商承涣端了茶,才敢低声劝一句,“皇上,当心身子。”
商承涣的目光望向门口,除了噤若寒蝉不闻一声的宫女侍卫,不见任何影子,他合上看了无数遍的《道德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蒋诚意连忙上前服侍宽衣,宫女鱼贯而入,伺候洗漱。
第二日早朝,司天监长史率先发声,称“维星绝、枢星散,将有地动。”
商承涣长叹,“天示异象,是朕之过。只朕登基九年,朝乾夕惕,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实在不知有何罪过竟至于上天示警。”话才说完,就有銮禁卫入殿急报,称宫中走水,庭鲤祠被烧。
风行立刻站了起来。群臣面面相觑,片刻,又有銮禁卫来报,火势骤起骤灭,除了庭鲤祠,其余宫殿都安然无恙。
风行望天长叹,“是父王责备儿子不孝啊。”

长史立刻奏道,“地动示警之地正在京安以西,合着靖边王埋骨之地。”
此话一出,朝中许多长者老臣已经明白,这尊号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了。大梁立国,已历四世,前献帝刚愎残暴,大杀朝臣,忠直之士几乎被屠戮殆尽,能留下的都是明哲保身之辈,商承涣登基以来,开科举,拔殊才,很有一番新朝气象,他素来勤政,以仁孝治天下,年岁虽小,却是民心所向,四夷宾服,虽不似前朝无人敢发声,却也是一言九鼎乾纲独断。皇上要给靖边王上尊号的风吹了这么久,他一心铺垫给大家面子,想想靖边王当日钧天之势,盖世之功,又是当今天子生父,上尊号亦是理所应当,于是,那些被风行擢拔的青年俊才国之栋梁早已闻音知雅,纷纷请奏了。老臣被商承弼吓怕了,也惟恐落在后面,等江石头一番思量中午是多吃两个荞面饼子还是再来一大碗面的时候,朝上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商承涣的目光扫过,“嗵!”地一声,江石头的膝盖也捅在了地上,咱不出头,但也不能冒头不是。
偏偏,风行还就是不放过他,唤他道,“大正也认为,朕应该为皇考上尊号。”
江石头抽抽吃得圆起来的腮帮子,咱好歹也有点拐着弯的亲戚关系,我爹揍我那劲头您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坑啊,只是皇上问话,岂能不答,江石头稀里哗啦地舔了下嘴唇,四周跪着的都听到他吧唧嘴的声音了,他琢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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