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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生死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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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熄灭,欢柔已成了一只黑狐狸。她伤痕累累的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

“说啊。”叶沉苏毫不怜香惜玉,抽过沈砚手中的书,卷起来搭在了欢柔的身上。欢柔痛哼一声:“我说……这……这个是……生死簿的……子册……”

卫彦君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看身旁,差点被吓破了胆。

“你你你你你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他伸手指着叶沉苏和沈砚,舌头都打结了。

而后他又一眨眼,面前已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卫彦君呆滞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算了,还是赶紧看下书温习一下吧。”只当都是眼花的卫彦君自言自语道,结果一看床头,目瞪口呆。

“我的书呢?!”

“咦?”
沈砚没想到卫彦君这么快就醒来了,天上才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没办法,之后用了个瞬移回房,希望卫彦君能当这一个场面只是眼花吧。

“怎么了?”听到叶沉苏咦了一声,沈砚问道。

叶沉苏从欢柔的身上拎起了一个袋子,“连这个也一同带过来了。”

沈砚:“……”

这就麻烦大了啊!现在送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沈砚赶紧把剩下的书转移回了卫彦君的房子里面。至于卫彦君会怎么想,那就不关他事了。

“啧,你这样做他说不定会吓死。”叶沉苏道。

沈砚道:“那就去孟姜女那儿讨碗汤。”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叶沉苏在欢柔的面前蹲下,取过一支毛笔在将她的头翻过来又翻过去,“全都记不得了那就好玩了!啧,我赞同你这个想法。”

沈砚:“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哦?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开玩笑啊?”叶沉苏若有所思地说道:“以前你不是很讨厌的么?”

“那是以前。”

“所以现在就能够随意说笑了,是吗?”叶沉苏站起,猛地朝沈砚扑了过去。沈砚猝不及防被他摁倒在地,右手撞到了床角上。

叶沉苏此时是真身,纯粹的紫色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沈砚,里头倒映出了一双黑瞳。他的长发有几缕垂到了沈砚的脸上,痒痒的,令得沈砚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走开。”沈砚被他这么近地看着,浑身都不自在了。

叶沉苏怎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他看着面前的人俊秀的脸,玩心骤起,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一侧啄了一下。

下一刻,沈砚一把掀开叶沉苏,整个人跳入了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埋进去。这个样子以前的叶沉苏经常见,刚来地府的时候沈砚才没有现在身为集院主令这么从容不迫,一受欺负了就埋在被子里头哭个半天都不停歇。叶沉苏也不是个懂得哄孩子的人,看他哭很多时候觉得好玩,还会拿些奇奇怪怪的地府动物来欺负他,看他哭得恨了就哈哈大笑。

虽然他见不得眼泪,但听到哭声总是内心愉悦。

不过现在的沈砚,倒也不至于被人亲了一下就哭了吧?再说了,占便宜的是谁啊?别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叶沉苏琢磨了片刻,就见沈砚扒开了被子。一张脸和先前大致一样,只是眼尾处带了一抹红霞。漆黑的眼看着叶沉苏,居然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我真是疯了。

叶沉苏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烤欢柔的时候,我脑子里浮现的是一百支香同时戳到她的身上,一个就很痛了!真的!亲身体会!【小时候好奇拿手去戳蚊香上的火星,结果痛到我妈都不认得了o(╥﹏╥)o】





第16章 桂枝香(七)
二人僵持的时候,偌大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端着一副倨傲姿态,但也不至于目中无人。身上的的衣裳暗红与黑白交织,深灰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不落下任何一根。然而仅仅是站在一旁,都能让他人觉察到他身上的阴冷气息。

叶沉苏转头一看,倒也是个老熟人了。

“好久不见啊本初。”

这般熟络的话只换来对方的一副冷脸。

“薛王爷。”沈砚朝来人微微一颔首。

“沈主令。”闻得沈砚的话,转轮王薛本初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去了一些。他取出一方纸笺,递给沈砚,“王爷有令,命我来协助。”

听到这句话,叶沉苏立即想到薛本初为什么会过来了。涉及到生死簿子册,眼下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解决的范围。估计是沈砚与地府那边联系了一下,请求多来一个帮手。

只是王爷明知他俩关系一点儿都不好,为何还让薛本初来?不过阎罗王的心思叶沉苏一向都猜不透,只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还望沈主令阐述一下事情经过,我只知晓一些皮毛。”薛本初道。

“那是自然。”

欢柔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们。她根本不是九百年,而是四千年的狐妖。

千年之上的狐妖,可粗略地预言占卜。事情的起因,通通都在卫彦君的那一袋子书里面。

叶沉苏和沈砚之前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卫彦君会遭受到这么多的袭击?纵然生死簿改了命格,但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之下,妖才不会这么傻乎乎地凑上来送人头。

在欢柔说出那一本书是生死簿子册的时候,叶沉苏恍然大悟。

生死簿有子母册,地府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秦广王与阎罗王。原先是众人皆知的,一本母册十本子册,然而有一回一本子册被盗了以后,阎罗王将其余九册尽数销毁,只余一本母册,也就是现在鬼判殿里面的那一本。

子册没有母册那般周全,逆天做不到,改命却可行。九千年前子册被盗了之后,也像是今时一样地府众人全力追击,纵然如此,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那一本不翼而飞的子册将近百年都没有下落,慢慢地地府也放弃了追查,由着它流落在外。

卫彦君命格被修改,这一本子册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他的书袋里,且消息被散了出去。这一路上妖魔鬼怪重重,也是由于这个。

“确定是真的?”薛本初将那分为了两半的子册翻来覆去地看,蹙眉道:“我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一本普通的书罢了。”

沈砚道:“先前里头是有内容的。”

“什么内容?”

问及这个,沈砚就有些难以启齿了。叶沉苏看着他非要维持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心下哂笑,大大咧咧道:“春宫图呀!莫非本初你也和小砚子一样,连春宫图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小砚子’三个字,薛本初有些古怪地看了沈砚一眼,面无表情道:“把那只狐妖召来问问。”

欢柔自从被叶沉苏和沈砚妖赃俱获后就被沈砚一直囚禁着了,她身上的疑点太多,沈砚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眼下薛本初提起,他一扬手,一只伤痕累累的狐狸就出现在了房间里。

欢柔身上的伤沈砚没有给她治好,仅仅只是吊住了她的一口气。三人围住欢柔,候了半天,才见她睁眼。

“由我来问。”薛本初开口道。

“好。”沈砚点头。

说到用刑的一把好手,必须是转轮王。转轮王司掌人道,亦主掌‘狱’。由古至今,每一任转轮王皆是以‘严肃冷漠’而出名。而在这其中,薛本初又把转轮王的职责发挥到极致。因此在地府里头,大家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薛本初了。

薛本初自告奋勇,沈砚也乐的将烫手山芋转手。

留薛本初在房内审欢柔,叶沉苏与沈砚二人在厅里气氛有点微妙。

叶沉苏一向是个乐天性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三秒就忘,记不到心里。托腮看着沈砚的侧脸,他道:“啧,本初怎么还是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样子,明明以前很可爱啊!”

在薛本初还没成为转轮王的时候,是叶沉苏的手下。也没过多长时间,当初的可爱少年就变得这么不近人,真是奇了怪了。

沈砚闻言道:“也许是受了前任转轮王的影响。”

“是吗?”叶沉苏回忆了一下薛本初的前任,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肯定是这样!啧,薛饶真是教子无方,把一个活泼的少年活生生教成了现在这个死人模样!”

沈砚觉得自己还是别去接叶沉苏的话茬了。

场面又一度十分尴尬。

但叶沉苏可不爱沉默,没话都得随便挑几把小葱大蒜出来说。他瞥见沈砚还微微泛着红的眼角,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害不害臊。”

“我没哭!”一提这个,沈砚就炸了,“明明是你……”

他说不下去了。

“眼睛都红了呢。”叶沉苏故意道:“不就是亲了一下嘛!至于吗?”

亲了一下……

沈砚平日里的沉稳冷淡瞬间消失不见,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烫熟了,幸好脸上没怎么表露出来,就是眼角更加红了一些。看着叶沉苏,他一时被冲昏了头,狠狠地将他拉向自己怀中,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这不比叶沉苏那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仿佛要将对方拆了吞入腹中一样。二人的牙在用力过猛的情况下撞在一块儿,叶沉苏觉得自己的牙都要被敲碎了。

疼死个人啦!

好巧不巧,紧闭着的房门在此时打开。一出门,薛本初就对上了两个就缠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叶沉苏是个很有背景的人,嗯。

刚写到两个人牙撞上了,我家的仓鼠恰巧在狂啃笼子┓(???‘?)┏





第17章 桂枝香(八)
真是巧了。

沈砚忽地推开叶沉苏,刚才那一下着实激烈,叶沉苏平日里头没什么血色的唇染上了些嫣红。看着佁然不动的薛本初,叶沉苏抬手擦了擦嘴角,“怎么?没见过两个男人接吻?”

薛本初没回应。

越没回应叶沉苏就越起劲,“下次带你去南风馆里头见识一下呀!”

“没兴趣。”薛本初冷声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看你生的跟女人似的,就没把你当男人看过。”

艹!

叶沉苏笑容僵住。这家伙真是要不不说,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他哪里长得像女人了啊!

“如何?”沈砚平复地快,除却眼尾那一片粉红看起来还是冷静的。

“都交代了。”提到正事,薛本初脸色严肃起来,“妖中有人散布子册的消息。”

“谁?”

“不知。”

“你这是白问了啊。”叶沉苏插嘴道:“啧,就没问出点有用的来。”

认真讨论问题的两人都很默契地忽略了他,继续交谈着。

“欢柔交代她是从裴天纪的侍女那里听到的。”薛本初道。

一听那个名字,沈砚皱眉:“裴天纪?怎么扯上他了?”

“不清楚。”对于自己只得到了这么一些信息,薛本初相当不满意,说话的语气也冰冷了不少,“我已派人去了解了。”

“等等等等,裴天纪是谁?”叶沉苏听了半天都没听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入狱五百年,仿佛与人世间脱轨了。叶沉苏忽然有些心酸。

“妖皇,百年前刚上任。”

“哦。”

怪不得他不知道。

人间、地府、天庭,都是有主宰的。人间的皇帝,天庭的天帝,地府的阎罗王,各自主掌一方世界。

妖大多藏匿于人间,地府和天庭也有少量的妖,这也不奇怪。人间有人能飞升天庭或者在地府任职,天庭也偶尔会有在地府做事的神仙,厉害了的甚至能当上十王。但在这里面,妖皇极为特殊。能力可比肩三界之主,但比起阎罗王还无迹可寻。鲜少有妖能够会见妖皇,但几乎所有的妖都要听他号令。

“欢柔能接触到妖皇的侍女,她的身份想必也不低。”沈砚道。

“她乃是狐妖之王。”

叶沉苏好奇地扒开了一下房门,里头的欢柔比先前还要更加凄惨,全身上下就看不出个形状来。他不由道:“本初还是好手段啊!”

薛本初冷哼一声,阴恻恻地说道:“当年还不叫你长记性么?”

“皮肉小伤罢了,你们转轮王的刑罚流传了这么久了还是那一套。”叶沉苏啧了两声。

“皮肉小伤?当初是谁嚎地宛如杀猪的?”

听到这话叶沉苏立即闭口不言,算了算了,还是别谈论他的黑历史了。何况的确是……挺疼的。


三人交谈了好半天,叶沉苏忽然想起一事,“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吧?卫彦君不是要上路了吗?”

另外一直在谈论妖皇的沈砚和薛本初听他这么一说,方才想起了正事。

沈砚一谈重要的事情必定要放结界法阵,在外人看来他们都好端端的睡在床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现在……

结界一取消,房门大开,原本空旷的厅房里站了五六个人。除了卫彦君和客栈老板,其余的叶沉苏一个都不认识。

薛本初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怎么?”沈砚问道。

卫彦君看到三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了。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眼神古怪。

薛本初脾气一向都不好,冷哼了一声,六人瞬时倒地昏迷。

“地府之事向来不许外人知道。”薛本初连带着对沈砚也不友善了,“身为集院主令,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三人都是真身,叶沉苏那紫眸一看就不是人眼。这么轻易就被人给看去了,也算是沈砚失责了。

叶沉苏也觉得奇怪了。沈砚向来沉稳冷静,怎么今天整个人都看着不太一样了?连这么基本的毛病也犯了。

当然这个毛病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完全算不上是毛病,毕竟先前在月城他们也在赵家人的面前现了真身。不过现在因为有薛本初这个死脑筋在,还是要注意点的。

不然分分钟就是戴罪之身了。

殊不知沈砚有口难言。那两个吻直到现在都还占据着他的脑海,逼得他不得不一心二用。这一分心,匆匆忙忙打开了结界就出事了。

一边想着,沈砚看着叶沉苏的目光就越发越复杂起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叶沉苏丝毫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托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卫彦君。他倒是好奇起来了,生死簿的子册是怎么沦落到他的手上的呢?

薛本初掏出瓷瓶,倒出了许多泛着淡淡药香的小药丸子。也不数着点,随手抓起几粒就拍到了卫彦君等六人的口中,手段简单粗暴地令人发指。

看到他的举动,叶沉苏不由自主抖了两抖。

卫彦君醒来之后,浑身疼的要死要活。

挣扎着起了身,他不由‘咦’了一声。

“叶小弟,沈小弟,为何你们会……”

“昨日准备出发时你昏倒了。”沈砚说道。

卫彦君沉思了半响,发现他居然想不起来昨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这是怎么了?!病到失忆了吗?!

想到这里,卫彦君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些。等这一阵钝痛过去,他方才虚弱一笑,“多谢你们的照顾了。路程耽搁了一天,我们必须马上出发,不然赶不上了。”

时间都是算准了的,经不得这样耽误下去。

“卫兄身体孱弱,还需多加休息。”沈砚劝道。

身体孱弱?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二十年了!哪一次不是平平安安就达到了的,身体健壮着呢!怎么可能孱弱!

卫彦君对沈砚的劝阻置若罔闻,坚决要求立即上路。

沈砚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卫兄既然这般要求,我们也不得不从。只是现在卫兄的身体还需好好休养,赶路只怕会更加严重。”

说到这里就一定要骂一骂薛本初了。流忆丸的后遗症多严重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么大剂量地使用,换作一些身体底子弱的恐怕就得一命呜呼了,幸好卫彦君没事。

但没事归没事,他自己搞出来的问题,还得让他自己来解决。

他笑着朝卫彦君提议道:“昨日我们认识了一位同是要进京赶考的薛少爷,他有一架极为舒适的马车,说可以带我们一程。卫兄若执意要出发的话,就坐他的马车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明天也会有更新!下午更不了晚上更!





第18章 桂枝香(九)
裴天纪。

自从从狱出来,叶沉苏一直都没有机会与现下的妖皇打交道。三界之中,妖无论是在天庭还是在地府都不大讨好,四大阴帅虽然负责动物亡灵,可妖并不算在动物的范畴之内。古往今来除却在话本传说里,妖的存在基本可有可无。

前妖皇叶沉苏倒是与他见过无数次面,性子软弱,没什么野心。也就是有个妖皇名号加在身上罢了,实力甚至还不如一些妖王。

不过也没办法,每一位妖皇都是由上一位指定的,其余妖再怎么反对也没有用。是废物还是英明神武就得看前任的眼光,对妖来说,每一任妖皇都是赌博。

前任妖皇做得最英明神武的一件事,就是指定了裴天纪为妖皇了。

“他的确是很不一般的。”沈砚道:“裴天纪是妖与人的混血。”

听到‘混血’二字,叶沉苏眼睛一亮,催促道:“快说快说!”

妖与人的混血,原本是天庭严禁的。然而架不住坠入爱河的妖和人的反抗,天庭迫不得已松了口,只要求妖一定要上天庭记录一下,并终身不可换伴侣。妖本就数量稀少,近些年与人的接触越来越多,大多数人也见怪不怪了。

但是裴天纪不一样,他出世的时候,天庭还是禁制人与妖结合的。其父为龙王,母亲乃是当时的一位郡主,二人偷偷诞下了他。也庆幸当时天庭出了更大的事,一位半神居然与一只花妖在一起了,才没被发现,裴天纪得以存活。

只是人类女子身体较弱,在诞下裴天纪之后没两年就死了。那位龙王痛失夫人,当即自尽。一人一妖爱情令神仙们都为之动容,在以阎罗王为首等人的请示之下,天庭废除了禁令。

裴天纪自父母双亡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无论是神还是妖都断言没有人保护的裴天纪定然活不下来。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就是突然有这么一天,前妖皇指定他成了自己的继任者。”沈砚道:“妖不受天庭和地府的管束,他自己有心隐藏,也没人能查的出来。”

“这也太奇怪了些。一个两岁的小孩,纵然有着龙王的血统,却也不可能太过于强大。我倒是觉得,说不准有人悄悄地将他给藏了起来,暗中培养,为得就是待他长大之后成为妖皇。”叶沉苏沉思道。

“……你联想能力太过丰富了。”沈砚提过茶壶,斟上两杯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叶沉苏,“话说回来,你在狱中的生活是怎样的?”

问这句话的时候,沈砚的语气特别轻,仿佛在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他眼神没看着叶沉苏,而是向下盯着茶水上漂浮着的茶叶沫儿,不自在直接就摆在脸上了。

叶沉苏难得也沉默下来了一会儿,而后勾起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啧,还不就那样。”

“现在只要有一粒灰,你都是看不下去的。”沈砚轻声说道:“现在倒是变了。”

叶沉苏闻言自嘲道:“哪里的牢狱能有好的待遇?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有的话我明个儿就直接搬过去。”

真的是,好端端怎么又提起来这个了?

叶沉苏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几幅零散细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血人、密室、锁链……藏在最深处的记忆一点点被揭开。

叶沉苏有些头疼了。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自打那一日后,一路的行程没有遇上任何事情,顺利得很。整整一个月了,平淡无风。

叶沉苏提了一下这个疑问,薛本初答道:“子册被撕毁的消息传出去,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哦豁?你终于舍得开口了?”叶沉苏惊疑道。这个月里薛本初基本都是在和沈砚交谈,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这次居然主动作答了,奇怪,真是奇怪。

薛本初竭力地抑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冷笑道:“有闲心关心这个,不如拿时间去好好协助一下沈砚追查。也不知他为什么要坚持让你陪同,除了吃和睡一点用处的派不上!依我看,你还是好好待在狱中吧!”

一番话里充斥着大写的‘废物’二字。

对于这种刺耳的话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叶沉苏听得多了,早已修成了左耳进右耳出。他的关注点倒也不在那些嘲讽他的话上,而是中间的那一句——

是沈砚让我来的?

叶沉苏十分惊讶了,他一直以为是地府那一帮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请他出山的。不过想想也是,在地府哪个不是恨不得他早点去死的,怎么会主动请他出来。

至于沈砚,怎么说呢。叶沉苏向来是风流成瘾的,刚到地府的时候见谁好看就撩谁,不出三日全地府都知晓他的性子。那时的地府,就只差把‘防盗防秦广王’贴在门上了。

沈砚刚到的时候也只是个少年模样,但由于他底子好,长得也不错,叶沉苏就将他给要了回去。只能说沈砚着实争气,一路扶摇直上,成了他的副官。刚开始对于他的撩拨,沈砚万分不适应,后来也就麻木了,由着他去。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个样子的?

叶沉苏努力回忆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就好像忽然有一回沈砚就变了。

唉,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人都成了这样了,自己受着吧。

薛本初看叶沉苏出神了好半天,都没有出声点醒。笑话,他可和叶沉苏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狠狠羞辱他一番都算是仁慈了。

就在这时,一路疾行的马车倏地停了下来。包厢里的二人措手不及,差点儿被这一下给甩倒了。
“怎么回事?”薛本初稳住身形,掀开帘子问道。

外头伪装成车夫的阴差大声道:“王爷!出事了!”

那阴差的话音刚落,就见到外头居然凝聚了一条水龙。那水龙身形巨大,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头。水汽也是大得很,马车的每一个地方一下子就附上了细密的水珠。






第19章 桂枝香(十)
庞大的水龙将前后的道路都给挡住了,进退皆不可。薛本初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走近了水龙,冷声道:“裴天纪,阻碍地府办事,罪加一等!”

听到薛本初脱口而出的名字,叶沉苏凝神望向水龙。只见水雾之中隐约有一个人形,看得不太真切。渐渐的,这个人形越来越清晰,最后浮出了一名男子。

黑发赤眼,看着倒是有些妖艳。用妖艳来形容一位男子可能不大妥当,但这是叶沉苏见到裴天纪全貌之后心里头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裴天纪整个人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垂眼朝下看,“转轮王这话就言重了,不过有事想与你交谈罢了,至于这般冷漠么?”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听起来不知为何充满了违和,让人听起来极不舒服。叶沉苏眨了眨眼,高声道:“啧,没想到现在还会有妖懂得夹音。”

将法力附加在话语之间,便为夹音。夹音讲究细水长流,若法力不强的人听多了他人夹音说话,容易心神不宁,失了底气。由于许多精通夹音的人总喜欢噼里啪啦倒一大堆话出来增强效力,因此惯用夹音的大多话痨。

只是由于这个技巧在千余年前泛滥过,以至于当时大多数人都可以识别夹音且不受夹音的影响了,慢慢地夹音就销声匿迹了。现在别说人间,就连天庭和地府懂这个的也不多。

裴天纪的视线原本一直是在薛本初的身上了,闻言颇为惊诧地看了叶沉苏一眼,“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晓得夹音。”

“谈及法力深厚我可比不得你们这些怪物,但论起法力的运用,也就稍逊王爷。”叶沉苏话语间满满的自得之意。

当然他也就这点能拿得出手一些了,就算还是秦广王的时候法力也不见得能与其他九王相比,几次纯粹的法力比试稳坐倒数第一。这么一看蒋长逸也的确传承下去了秦广王的精神,总是惨遭垫底。

裴天纪笑了一笑,笑容听来令人浑身发麻,“不愧是秦广王!”

赞完后又可惜地叹了一声:“只不过啊,真是可惜,忘了你已经不是秦广王了。叶沉苏,对么?”

“我说不对的话你会换个称呼吗?”叶沉苏摊手,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哎呀,连名带姓听起来怪疏远的啊。”

一旁的薛本初听到他这番无厘头的话脸上的青筋都好像快要蹦出来了。

裴天纪倒是又笑了笑,“那沉苏可否?”

“叫我叶少爷。”

叶沉苏此话一出,裴天纪一直面带微笑的脸终于冷下来了些。血红的眸子里不带感情,直勾勾地盯了叶沉苏半天,霎时间恍然大悟,又重展笑颜,“也是,叶少爷。”

这话说得毕恭毕敬,叶沉苏很是享用。薛本初却是开始摸不着头脑了,看了叶沉苏两眼,又转头看着裴天纪,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些什么,脸上的冰霜完全可以冻死个人了。

“裴天纪。”

随着这一声落下的还有足足十九道银光,从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射去。下一刻,水龙被斩成了十数段,水花四溅,把马车浇了个透心凉。

同时透心凉的还有叶沉苏,薛本初仗着法力完美闪避。

“沈砚!!!”叶沉苏气急败坏。这些日子他天天躲在马车里开真身开上瘾了,今日的打扮自认华丽优雅,万万没想到现在就这么成了一只落汤鸡。

一直未现身的沈砚身影现在出现在半空之中,与裴天纪遥遥相对。指尖抓住一张符用力一甩,那道符稳当当地贴在了叶沉苏的右脸上边,随即全身的水立即干了。

然而飘逸的广袖料子贵重,失了水又干立即失去了垂坠感,看起来干巴巴像张脆纸一般。叶沉苏黑着脸,满脸都是嫌弃。

只是沈砚也只有闲心抽空扔他一张符咒,也就那一个瞬间的分神,他所在之处炸起了一团水花。水珠子蹦完,又自动凝聚成了一团流动的水,上下漂浮着。

沈砚只不过是往前挪了几步,恰恰好踩在迸溅的水花所不能及的那个地方。然而那团水仿佛长了眼睛般,直直朝着他所在地方向冲去。沈砚不敢懈怠,右手滑出一柄无色长剑,在空中虚斩出一个十字。水团撞在上面,硬生生被肢解开了,化作一片雨从天而落。

刚好就落在了叶沉苏的身边。

叶沉苏:……我这是与水犯冲了?!

沈砚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水团的时候,裴天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一片地方。看着他轻松化解,裴天纪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愧是集院主令。”

叶沉苏觉得这句话真是似曾相识。

沈砚收了剑,如暗夜的眼眸里装满深不可测。望着裴天纪,他的态度倒不如薛本初那么冷淡。

“真是巧了,我也正打算去找你。”沈砚道。

他脱离叶沉苏一行人便是为了拜访裴天纪。没想到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反倒是裴天纪自己找上了门。接到薛本初的讯息,为了尽快赶回来,沈砚也是耗费了不少心血。

裴天纪还是笑,“那可真是巧。”

“说吧,有什么事。”比起叶沉苏和薛本初来说,谈判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沈砚。叶沉苏就不用说了,说的话基本没一句是靠谱的,后者一张冷脸嘴里也总吐不出象牙来,换他上八成也是要谈崩。

关键时刻真正靠得住的还是沈砚。

“子册。”裴天纪坦然道:“将生死簿交于我,不会再有妖来找那个人类的麻烦。虽然可能得费好大的一番力气,但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还是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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