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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生死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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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玄始是毕嘉禾的副官,一直深受她的倚重与信任。
连他都叛了,也难怪毕嘉禾现在神色如此失落。
“他在先前就没表现出过什么不妥来么?”沈砚问道。
毕嘉禾摆头:“毫无疑点,他向来是兢兢业业的,全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万万没想到,他却是那一边的人。”
见毕嘉禾脸上露出了伤心神色,沈砚也不继续问下去了,继续听她阐述起事件经过。
这一轰轰烈烈的宣告之后,随即而来的是地府结界破裂,大量妖兽涌入地府之中。许多人还未来得及躲避,正面迎上了这妖兽大军。
不出一刻钟,场面变得无比混乱。血月被黑雾掩盖,地府没了血月的照耀而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双方实力悬殊,这些妖实力并不如何强劲,仅仅只是数量多而已,负隅抵抗后,总算将这些妖兽给解决了大半,但地府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死了很多人,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气息。”毕嘉禾勉强维持着惯常的镇静,她的叙述很平常,没有过多渲染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但就算如此,叶沉苏还是能感受到这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寥寥数语,毛骨悚然。
“幸好当时我还在鸟嘴的府上,便赶紧托他给其他人传信。这个时候若还分散着是最为致命的,几番思量之下,我们选择了就近的碧真宫,方便大家能够及时赶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时间里头赶过去的,像是吕太熙,事发的时候还在沉睡之中。不过地府经历这般大的浩劫,亦是硬生生将她从沉睡的状态中惊醒了,清醒之后她才匆匆赶来了碧真宫。
薛本初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浑身是血出现在众人面前,将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那个模样极为可怖,仿佛从血海中走了一遭似的。但他的性子你们也知道,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回答,只是冷着一张脸默默地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提起薛本初,毕嘉禾也是颇为无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明明是你一手带大的人,怎么和你一点都不像呢小沉苏?”
叶沉苏道:“嘉禾姐,笑不出来就别勉强自己了。”
他又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这笑容太丑了,看不下去。
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别看毕嘉禾现在这么消沉,要是戳到她的痛处,照样能教你做人。
毕嘉禾脸上的笑瞬间淡去,瞥了一旁的沈砚一眼,继续道:“我们聚集了之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单单在宫殿里做缩头乌龟,还得出来主持大局。草草商议了一通之后,小太熙和小子明留在宫里,而我则和小熹平还有小本初出来,与蒋长逸他们交涉。”
每个名字都加个小字,就不嫌烦的么?
但后头的蒋长逸却是喊得全名,叶沉苏知道这算是毕嘉禾的一个习惯了。亲昵的称呼只会对自己人喊,至于那些外人,则都是直呼全名的。
具体交涉的过程毕嘉禾亦是没提,双方并未达成共识。无论他们这边提出什么条件,蒋长逸那头通通都拒绝了。
叶沉苏心想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都有能力占据地府半边天了,除了将整个地府拱手让人之外也没什么能让他们动心了吧?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现在双方势均力敌,隐隐之中毕嘉禾这一边占据下风。
已经失去了平等谈判的资格,对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怎会就此罢休。
谈判失败,毕嘉禾三人回归碧真宫。这半个多月以来,地府处于僵持的状态之中,趁着这个喘息的功夫黄子明他们除了整顿了一下剩下的还能聚在一起的人以外,还顺便揪出了几个隐藏于其间的卧底来。
可没了阎罗王的地府,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对方显然也是知道这个事实的,这么多天都不采取行动,八成就是在等待毕嘉禾这边撑不下去了,继续做出更大的让步来。
“他们有提过什么条件吗?”沈砚突然问道。
毕嘉禾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他说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我们离开地府,他们就不会赶尽杀绝。”
这话好生狂妄!
叶沉苏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还真是有恃无恐、狂傲自大啊!说这话前,还真以为他们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嘉禾姐,你们与天庭联系过了没?”
“联系过了,对方并未给我们答复。”毕嘉禾继续苦笑。
叶沉苏则是直直看着他,继续问道:“你联系了谁?”
毕嘉禾:“这……小沉苏,你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令她略有些不解,脸上带了点莫名其妙的神色。
叶沉苏不依不挠:“嘉禾姐,我再问一次,你联系了谁?”
谈话至此,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毕嘉禾脸上又泛起了一丝笑意,她看着叶沉苏,轻轻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懂你这话的意思了啊。”
“算了。”叶沉苏嘀咕了一句,接着就住嘴了。
他心里开始有了些猜测。不说有十足的把握,但其中一定有问题。
大致了解了情况后,三人又折回了方才的主殿之中。
薛本初一直在闭目养神,吕太熙和董熹平已不见踪迹,想来是回房休息去了。还能进行正常交流的,仅剩一个黄子明了。
一见到他们过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
“他们比我们更不知情。”毕嘉禾道。
“这样啊。”黄子明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了失落。
这也难怪,在碧真宫束手无策了大半个月,他比谁都要着急。在这些人之中,最有责任心的莫属黄子明同毕嘉禾了。
董熹平性子随和,吕太熙则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至于薛本初,不开口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与他们相较之下,陆半仙、厉豫、余元瑛,除了蒋长逸之外,都是些狠厉角色,办事果断,懂得取舍。
叶沉苏都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怀疑对方不来招揽吕太熙等人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靠不住了,肆意妄为,甚是任性,怎么想也都是招揽不来的人。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薛本初突然睁开了双眼,朝叶沉苏这一边走来。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经过叶沉苏身侧的时候,他说了这么一句,就径直往房里走去了。
这个‘你们’。
叶沉苏看向沈砚,恰好沈砚也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跟过去。
达成共识。
二人极有默契地一同转身,连告别也不说,就追着薛本初方才的身影去了。
“你想说什么?”开口的是沈砚。
他们进门之后,除了关紧门以外,还用法力封锁了这整间屋子。
先前阎罗王的话叶沉苏可还牢牢记着。
他说,能信任的只有他们三人了。
薛本初是叶沉苏一手带大的,虽然之后交由薛骁抚养,但他的性子叶沉苏了如指掌,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倔强,固执地像头牛。在这一方面,不单单是薛本初,沈砚也亦是如此。
这样的一个人,若也背叛了地府,与狼共舞,那叶沉苏觉得自己应该去死一死了。
第73章 忆王孙(九)
“我问过其余人,除了我之外,都没收到王爷的讯息。”薛本初开口道:“也只有我这里的血玉镯子碎了,其余人的还安好。陆半仙那边我也打过照面,就连他们都还带着血玉镯。”
也就是说,阎罗王只给薛本初传递了消息。
叶沉苏摸了摸下巴。
是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传递给他人了吗?还是说,得他信任的,唯有薛本初一人?
叶沉苏沉思着,眼前突然多了一只锦囊。他抬了抬眼,就见薛本初很是生硬地对他说道:“拿着。”
“什么东西?”叶沉苏好奇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血玉镯子的碎片。
不,不能说是碎片,这都碎成了一堆粉末了。放在眼前他都不敢大口呼吸,就怕将这堆粉末给吹飞了一星半点儿。
“当时情况这么紧急,亏你还记着要收好这玩意儿。”叶沉苏伸手捻了捻这堆粉末,细腻光滑,仿佛是有人细细将其研磨了几十年那般,没有一点儿碎片。
突然,他顿住了。
半响之后,叶沉苏抽开了手指,说道:“这应该是王爷有意将其弄坏的。”
“有意?”
他这话一出,沈砚和薛本初不由一愣。
“你们只知道血玉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器,但不知道它其实还有另一个作用。”叶沉苏垂眸道:“它同时,也是一个禁制,是为了防止十王权势滔天,为所欲为,方才加上的一道枷锁。只不过这个目的被有意隐瞒,渐渐的就不为人知了。”
叶沉苏还是藏下了一些事。
例如有意隐瞒这个禁制的不是旁人,正是天帝。地府从来就没有和天庭分庭抗礼过,一直以来,仍然还是天庭高地府一等,更胜一筹。
听他这么说完,沈砚和薛本初的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下倒是能够大胆确定,血玉镯的破碎是阎罗王有意为之的了。帝衍什么样的态度大家都是知晓的,阎罗王有意弄碎了薛本初腕上的血玉镯,估摸着也是为了解开这上面的禁制。
三人沉默间,房门蓦然被敲响。
“谁?”沈砚高声问道。
“沈主令,有贵客来访,王爷让你们过去一趟。”外头的人道。
贵客?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客人过来?且还是能够称得上是贵客的?
他们推开门,折回主殿之中。一见来人,叶沉苏眼前一亮。
“爹,娘!”他情不自禁喊道。
叶沉苏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傅萝和叶绝。
二人相较于之前都没什么变化,两人都冷着脸。只不过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冷得更狂傲不羁一些。这么一看,傅萝真不愧是叶沉苏的亲娘,这神情如出一辙。
毕嘉禾也来了,但她站得有些远,脸上挂上惯常的微笑,静静地看着叶绝和傅萝。
叶沉苏是知道个中缘由的,见沈砚有些疑惑的神色,拉了拉他的衣袖,传音道:“他们不合。”
沈砚了然。
“看不出来啊,居然没死在那场浩劫里面。”傅萝上下打量着叶沉苏,嘴上刻薄非常,美眸中却流露出了一丝关心来。
她打量完叶沉苏,又转头看向叶绝,“死男人,你也说两句行不行?说句话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这个语气。
在场之人颇为汗颜,看向叶绝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
叶绝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还是维持着他那一张坚如磐石的冷脸,不过竟真的很赏面子地开口说了一句:“还行。”
什么还行?哪里还行?
众人一头雾水。
“你们怎么来了?”寒暄完毕,叶沉苏紧接着问道。
“我们怎么来了,这你得去看看帝衍那小子都干了些什么!”一提到这个,傅萝脸上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我就说那小子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勾结妖族,连自己人都坑,那个废物!”
“等一等等一等。”叶沉苏赶紧制止了傅萝那还未说出口的一连串谩骂,将话题又引回去,“你们那头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娘你先仔细给我们说说,我们这头还丈二摸不着头脑呢。”
再不制止任傅萝继续自顾自骂下去,都不知道要说到何年何月去了。
沈砚看着叶沉苏这两边都得去讨好的样子,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在场的其余人也是,除了毕嘉禾,谁都没想到以前倨傲任性的叶沉苏竟然也会有这个时候,心里顿时舒畅起来了。
傅萝在叶沉苏的连声劝说之下,总算是不情不愿收了声,开始告诉他们这段时间里面,天庭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六月初四前一日,帝衍在天庭下令,正式与地府恩断义绝,从此不再往来。
这道指令一传下去,瞬间在整个天庭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神仙们也不是都听从帝衍的,仙君神君之中,还是有不少同地府交好的存在。他这令一下,立即就将地府摆在了敌对的地位上。
就算是原本对地府持有偏见的,也觉得他做的太绝了。天庭地府人间三界自古以来就是不可分割紧密相连的,人间的管理不能只依靠天庭,还需地府协助。他这么一弄下来,人间必出大乱。
结果还没等天庭闹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天又传来了新的消息,且更惊涛骇浪。
天庭同妖以及无界合作,攻占了半个地府。
“无界?”听到这里,叶沉苏忍不住出声了。
这不是他头一回听见这两个字了,恰恰相反,这个名称他再熟悉不过了。
最初从那个梦中人那里听到,再然后,阎罗王提起了三界之外诞生了一方新界。虽然还没确切证据表明这便是那个所谓的‘无界’,但在叶沉苏心中,已经将二者画上了等号。
无界,又是无界。
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从生死簿被盗开始,所有离奇的事情背后好像都有这一方新界的身影。层层叠叠的云雾掩着无界,看不清,触不到,却又能笃定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着的。
乍然被叶沉苏打断,傅萝冷哼了一声,阴恻恻道:“你小子最近胆子也大了啊?怎么,法力恢复了皮厚了不怕打了?要不要出去打一架试试?”
叶沉苏背后一凉,连忙摆手,“不不不娘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好奇!一时好奇!”
好在傅萝这回显然也是知道分寸,正事要紧。发了句牢骚之后,又继续讲了起来。
一听是和妖合作,这回整个天庭都沸腾了。
向来极为排外的天庭,是做不到像地府这般包容的。同出一源的地府之人他们都能排挤,更别论还是不同族的妖了。从上回天庭大庆帝衍硬要塞妖进来都遭到众神仙反对也能看出,这些观念是刻在他们骨子里头的。
与地府对立,可以,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可要与妖合作,一众神仙顿时就不想干了。
在他们看来,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帝衍这两个巨大的石子一投下去,溅起的水花可就收不住了。
傅萝得知消息之后,赶忙去找叶绝。二人说实话,对天庭并无特别深的眷恋之情,尤其是傅萝,早就看不爽帝衍很久了。借着这个缘由,二人干净利落地抛下了天庭的职务,直接跑来了地府找亲儿子来了。
“不只有我们,还有一些人,譬如业安,也跟着我们一块儿来了。”傅萝说到这里免不得开始幸灾乐祸起来了,“那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哪?除了这等事情,不知多少人开始筹划如何跑路了。依我看,天庭迟早被他给作死。话说你们一个个神色怎么这么奇怪,吃错东西了吗?”
众人神色各异,实在精彩得很。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到叶沉苏亲娘这般模样,大家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养出那么一个性子了。
沈砚早已见识过傅萝,此时倒也不如其余人那般惊讶。他伫立在叶沉苏身旁,心里想着是其他的事。
眼下傅萝和叶绝倒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地府现在并不是孤立无援的,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一定所有神仙都对地府抱着敌意。据沈砚所知,上回天庭大庆冲撞过帝衍的那一位令凡神君是与地府交好的。这回帝衍如此干脆地撕破脸皮,也算是在变相地筛选与逼迫了。
那些平日对地府抱有好意的,要不就选择想傅萝和叶绝这般直接同天庭决裂,要不就老老实实低头,听从帝衍吩咐。若是左右摇摆而不直接表明态度,以帝衍的那个性格,绝对是要拿他们第一个开刀的。
几番权衡,几番踌躇,总得有因有果。
听到这时,一直默默地站在略远处的毕嘉禾忽然开口道:“你们不是向来都看不起我们这些地府小人么?怎么这回突然就改了口,急匆匆跑来投奔地府了?”
她的话一出口,黄子明等人突然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
傅萝神采飞扬的脸忽然露出一丝冷厉,但又在下一刻被她活生生压制下去了。倒是叶绝一手按住她的肩,抬头望向毕嘉禾。
“嘉禾,你这话过分了。”他道。
“过分?”毕嘉禾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笑了出来,“你连你自己当初说的话是都记不得了?天庭这般排外,也少不得你那位贤妻的功劳。”
“毕嘉禾。”傅萝从不是个隐忍的性子,一听这话当即就要发作。叶绝放在她肩上的手更用力了,且一边还将她整个身子都隐在自己的身后,做出一个防护的姿态来。
叶沉苏一看这场面就觉得头好疼。
都什么时候了,这几人还又想要吵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断更了真是抱歉_(:з」∠)_
第74章 忆王孙(十)
叶沉苏又是好说歹说一通劝,低声下气把傅萝和叶绝支到房间里头。至于毕嘉禾,看着他们默不作声,但脸上的那一丝笑怎么看怎么嘲讽。
将傅萝叶绝请到了房间中,叶沉苏合上房门,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吓我一跳!下回出声前先打个招呼行么!”叶沉苏被沈砚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差点儿真的就跳起来了,方才松的那一口气又一点儿不落地被他给吸回肚里去了。
沈砚没再说话,黑漆漆的眼睛就一直定定地看着叶沉苏。叶沉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你怎么回事?”
他之前也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啊!
沈砚道:“只是好奇。”
“啧,看不出原来你也会好奇这种事情。”叶沉苏忽然笑了笑,很顽劣地凑近沈砚的耳旁,小声地一字一字说道:“偏、不、告、诉、你。”
说完这五个字,他高兴地扬长而去。沈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因为傅萝和毕嘉禾的那一出,这一整日众人都没聚在一起过。各自呆在黄子明提供给他们的寝房之中,足不出户,互不相扰。
第二日,又有人来了,还是叶沉苏和沈砚的老熟人。
“官术?”看到来人,叶沉苏饶有兴致地唤了一声。
黄子明不认识官术,但他听过官术的名头。四大天将之中年纪最轻的一位,深得帝衍的赏识。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也离开了天庭来投奔地府?该不会是帝衍派来的细作吧?
不单单是他这么想,其余知道官术身份的看他的眼神也各含深意。
官术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慌乱,他并非独自前来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女子。一名叶沉苏也认得,业安仙君座下的女仙,雪华仙子乐贞。而另一位,他就从未见过了。
那一位女子手抱一把五弦琵琶,螓首蛾眉、仪态万方。人生得娇小玲珑,气质较之乐贞还要略胜一筹。
但她也算不得绝色,对叶沉苏这种以貌取人的人来说,正常情况下是绝不会多看一眼的那一种。只不过么,现在官术既然将她带在身边,这也算是在变相地说明这个女子的身份不一般。
“沈主令,叶公子,许久不见。”官术朝叶沉苏和沈砚道。
“你来做什么?”沈砚毫不客气问道。
官术也不计较他这冷淡的语气,淡然回道:“这个时候过来,自然是来助地府一臂之力的。”
“就这样抛下你的天将之位过来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官术的脸色显而易见突然就变冷了些。
叶沉苏眼里又带上了些探究意味来。
据他所知,官术的确是帝衍一手提拔上来的。官术手段凌厉,行事风格极不近人情,天庭那头不少人都暗讽他是帝衍养的狗,指哪儿咬哪儿。
这么一个深得帝衍信任的人,会因为这点事就抛下高高在上的天将之位来到地府?
叶沉苏觉得其中大有文章,心里十分好奇,就看官术肯不肯说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分赃不均谈崩了呗!还能有什么其他理由。”代官术回答的是他身边的乐贞。
“谁跟你说我跟他是那等关系的?”乐贞这话点炸了官术的暴脾气,他气势汹汹地道:“我扔下职务离开天庭,单纯是因为看不惯他近日的行事风格罢了。与妖狼狈为奸,与魔共舞,先前为他办事只不过是想着肃清门庭,但现在帝衍所做的一切完全与我所奉行的道义相悖。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痛痛快快离开。”
他难得说上这么长的一段话,情绪甚是激动,眉飞色舞。乐贞被他这番话震了一震,过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随便说说,你也当真了啊!”她哈哈大笑,官术脸色铁青。
“这种事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当然可以!”
“你!”
……
二人吵吵闹闹,不知不觉倒是让殿中的气氛柔和了些许。叶沉苏看得兴致勃勃,沈砚却没理会这两个陷入争吵中的人,而是走到了那一位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的女子面前,出声询问:“这位姑娘是?”
“啊!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一听到沈砚的询问,乐贞立即抛下气在头上的官术,转而凑上前来,“这位是琵琶仙,姓甚名谁不重要,直接叫她琵琶仙就行了。”
琵琶仙很轻地点点头,算是认了她这番话。
琵琶仙……
叶沉苏颇为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眯起了双目。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心里很奇怪地就冒出了这个结论。不知为何,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女人很有问题。倒不是说她是细作什么的,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来看,叶沉苏总觉得她身上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琵琶仙安安分分抱着自己的琵琶,任凭众人上下打量。乐贞简单介绍过后又继续和官术斗嘴,不过二人的话题已经从一开始的胡说八道衍生到了业安仙君的日常起居,叶沉苏毫不怀疑再任由这两人吵下去他们能把天庭的一众神君仙君都数落一遍。
一边怀着对琵琶仙的疑惑,叶沉苏离开了大殿。沈砚看他离去,也同黄子明说了一声,快步跟上了他。
“你又跟过来做什么?”
叶沉苏扶额。
沈砚最近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虽然以前他也是这么个性子,但这几天却是愈发变本加厉起来了。问他他也不答,整个人站着就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是古怪。
沈砚忽然问道:“你觉得琵琶仙有问题?”
“倒不是说她有问题,就觉得她有些奇怪。”叶沉苏按了按眉心,“乐贞没说全,官术绝不会带着一个无用之人过来的。这女人是个哑巴,我这正准备着去问一下爹娘有关她的事情,你也要一块儿跟过来?”
沈砚点头。
若非要事,叶沉苏才不想着去叨扰叶绝和傅萝。
和这两尊大神打起交道来,他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当然,不好也不行,不然叶绝绝对会打着‘教导’的名义,将他狠狠训斥一顿。
这个训斥可不单是指口头的。叶沉苏一想起叶绝以前的那些手段,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夹起尾巴装孙子吧。
“琵琶仙?”傅萝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人,你听过吗?”
她问的是叶绝。叶绝沉默片刻,没有表示,倒是反问了一句叶沉苏,“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
“官术刚才带着两个女人过来了,一个是业安仙君座下的女仙雪华仙子,另一位是一名怀抱着琵琶的女子,乐贞说是琵琶仙,但没明说她是什么人,我觉得她有些古怪,就想着来问问爹娘你们知不知道这么一个人。”叶沉苏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毕竟在叶绝和傅萝面前,他想不老实也不行。
“官术把她带来了?”叶绝闻言,眉头一皱。
嗯,这个表情。
叶沉苏心里暗自道,果然,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她到底是什么人?”叶沉苏追问道。
“琵琶仙,说是神仙,但并没有什么人承认她这个名号。她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硬要说来,她最大的倚仗是上任天帝,她曾是他的人。”叶绝的用词很是委婉,不过这个‘他的人’,显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看那么简单的。
叶沉苏和沈砚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方向去。
琵琶仙是上任天帝的枕边人。
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人有七情六欲,神仙也有。只不过有人能做到压下自己的世俗之心,有人做不到罢了。像是帝衍,他不照样宠幸妖女么?对于天帝来说,身边有几个男人女人,并不奇怪。
叶绝看出他们的疑惑,继续慢吞吞地说下去,“这的确算不上奇怪,可琵琶仙在被看上的时候,还不是仙子,仅仅是一介凡人。而且,她还是个哑女。”
他这么一说,叶沉苏了然了。
怪不得呢。
天庭那一帮子老古板,连地府的人都看不惯,凡人对他们来说更是卑微如蝼蚁,天生就该仰视他们的。琵琶仙这样的出身居然被天帝看上,还带到了天庭之中,不被嘲讽那才是奇怪的呢。
看叶绝的表情,显然还有更重要的话没说出口。叶沉苏忍不住腹诽,他这亲爹说话吞吞吐吐,非得一点一点挤出来,真是急死个人了。
“在离开天庭的时候,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叶绝慢悠悠说道:“有传闻说,琵琶仙和裴天纪有点关联。”
这话一出,叶沉苏与沈砚皆是一震。
这传闻,可真是不得了了啊!
“此话当真?”沈砚忍不住出声道。
“传闻而已。”叶绝表情一直都很震惊,反倒是一直在他旁边听着的傅萝冷静不下来了,用力的一掌拍到了他的右肩上,咬牙切齿道:“有话一次性说出来不行吗死男人?还有什么消息给我全吐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她最气的,还是叶绝说的这些事情她居然全都不知道!全都不知道!
这怎么能忍!她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怎么这传闻她一点都不知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副本就叫琵琶仙,更新晚了不好意思_(:з」∠)_
第75章 琵琶仙(一)
那一掌可是结结实实招呼在叶绝身上的,一听这闷响便知力道之重。
叶绝不动如山,定定地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叶沉苏也看腻了,心平气和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没了。”叶绝张口就道。
傅萝、叶沉苏、沈砚:???
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结尾给弄得猝不及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傅萝气上心头,挥舞着拳头直直往叶绝的身上招呼。
“死男人你给我去死啊!”
趁着叶绝和傅萝打起来的功夫,叶沉苏眼疾手快捞上沈砚,忙不迭逃出了这个房间。
他就知道这两人靠不住!
如果不是跑得快,等会儿他们绝对会从互殴变成两人联合在一块儿打他。
沈砚倒没什么意外表情,被叶沉苏拉扯出来之后还很冷静地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起来的衣领。整理完毕之后,他抬头看向叶沉苏,说道:“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叶沉苏没有回话,又一把抓住了沈砚的手,半拖半拉地将他拉扯进了一间空房中。锁好门后,他的背抵在门后,像是要阻止沈砚逃离那样,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你最近变得有些奇怪了。”叶沉苏开口道:“是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说,你有事瞒着我?”
“哦?”沈砚嘴角勾起了一点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沉苏,“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来质问我?”
不知为何,看着沈砚的这个笑容,叶沉苏莫名打了个寒颤。
绝对有古怪!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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