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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人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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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些看似与时下略有出入的字文定都还认得,比照前后文亦能找出来。最难的便是中间有些竹简被相子戚拿去烧火,已无从找寻了,有的则只是烧了个头尾,短少了那些竹简,文定编排的速度也大大的减慢,想到此,他仿佛就有种要声讨他的冲动,这个小胖子实在是暴殄天物呀!
好在这份竹简篇幅有限,在众顽童期盼的眼神下,文定没让他们等的太久,过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他一抬头道:“好了,拼出来了。”
“讲呀!柳大哥。”他们中就数小光最是积极。
文定将这些文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才恍然道:“这讲的是一个年代非常久远的故事,在离这里有些远的地方,有个王国名字唤做巴国。”
小光问道:“走到那要多少天呢?”
文定道:“哥哥由那边到成都的时侯坐了四日的马车,用走的大概要二十多日吧!”当然首先还不包括从这里出去的路程。
小光他们立即惊叹道:“那么远呀!”
文定淡淡笑道:“确实是不近。”接着又继续道:“那个国家很久以前发生了一次内乱,就是自己人之间相互的打来打去,其中有个将军忧国忧民便起程去了一个更远的国家——楚国,想找那里的君主借兵来平息内乱,楚王初时不答应,他就许诺事成之后,送给楚王三座城池作为出兵的回报。”
在众顽童的心中还没有城池的印象,想来也是和这赤穴村差不多的地方了,小光问道:“后来呢!那个巴国的将军打赢了没有?”
文定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仗打赢了,内乱也平息了,可最后那位巴国的将军却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相子戚惊讶的询问,突然而至的死讯,将他们都弄糊涂了。
“不知道。”文定摇摇头,遗憾的说道:“中间的一部分竹简没找到,大概是遗落了吧!”
“都怪你,相子戚,不是你将那些竹子烧着好玩,就一定能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田子翼将遗落的原因全部才彭合了小胖子,余者也是出言声讨。
小胖子相子戚却委屈的说道:“那能怪我吗?当时我不是也拿给你们大伙看了的,结果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我烧的时侯你们也没说什么呀!现在一个个都来怪我。”众顽童哪里会听,依旧是围攻于他。
文定忙劝说道:“你们且安静,我讲个别的故事给你们听。”看着他们的注意力都投向自己这边,又强调道:“要是你们再这么争吵,我就走了。
小光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尽皆安静下来,文定会心一笑,挑了两个儿时听夫子说过的真实故事讲给他们听。与今之人喜欢听的那些虚无杜撰之事不同,文定儿时喜欢的是历史上那些真实发生过的真人实事。
那些明智之君、残暴人主、盖世英豪、覆国袅雄、文人墨客、绝代佳人或是这样,或是那样的故事。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些不可数计形形色色的百般诸人,才使得这涣涣大汉充满了异彩,才使得后人有数不尽的趣味。
文定挑了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两则流传甚广的小故事,想不到这些孩子竟然都还是头回听说,两位大贤儿时的趣闻让他们听的是津津有味,那司马光的机智,孔融的谦让使他们感触很深。文定记得自己儿时初次听闻这些小故事时也是如此这般,长久下来在潜移默化中,便将那些先贤当作自己效仿的楷模。
接近午饭之时,小光他们的衣物也烤的暖烘烘,而意犹未尽的他们却不肯散去,缠着文定再讲几个故事,文定惟有再讲了个秦甘罗十二岁拜相的千古佳话,才将这帮小祖宗给安抚下来,乐滋滋的回家去了。
离去之前,文定向相子戚道:“子戚,能否将这些书简借给哥哥拿回去看看?”
相子戚倒是挺大方,满不在乎的说道:“大哥哥想要就拿去吧!反正我也不识字,放在我这也是烧着玩罢了。”
提起这事,文定便唏嘘不已,前人千方百计保留下来的珍贵书简,为的就是想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往事记录,给后来之人以警惕,或是忠告。而让人悲凉的是,大多前人那些广博的遗迹,那些耗尽心力的杰作,却又总是在后人无知的手中慢慢的销没,就像眼前这无知少年般浑浑噩噩甘将遗留了千年的古书代为柴薪,若是千年前的作书之人有知,心中定当顿生荒凉悲切之念。
“几日后,我便还你。”文定想着,几日下来定要将竹简恢复原貌,再复制一份。
相子戚笑道:“大哥哥若是喜欢,子戚便送给你了,只要以后给我们多讲几个好听的故事就好了。”
文定自然是满口的答应,还解下了腰间一块精致玉佩作为对他的回赠,相子戚欢欢喜喜的捧着玉佩回家了。
文定则心满意足的捧着满怀的竹简回到屋里,匆匆的扒了几口饭便丢下饭碗,去拼凑那些长长短短的竹片了。害的陆仲简还以为一晚未做晚饭,自己的厨艺大步的下滑了,竟挽留不住他的胃口了。
午饭之后,这雨还一直在往下落,闲来无事,杨括也好奇的进房来,想瞧瞧文定到底在鼓捣些什么。一进房便只见他搬了张竹椅坐在床沿处,将一堆竹简平铺在竹床上,那些竹片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缺。
杨括走上前去拾起一片来,问道:“文定,你这是哪找出来的宝贝呀!怕是有些来历吧?”
埋首于竹简中的文定此时方才知道杨括的到来,道:“是杨兄你呀!这是村子里的小孩在野外拾到的散落竹简,我正想法子使其恢复旧貌呢!”
杨括左右是无事,便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的竹片,片刻之后他惊异的道:“这竹简上是何种字体呀!怎得我好多都不认得?”
“哦,这些是小篆,又称秦篆,乃是秦朝统一后,始皇责令正相李斯将秦朝以前的文字加以整理统一而创出的字体。”
杨括恍然道:“人常言秦始皇除了奢华与残暴外,几大功绩便是统一了钱币、度量的尺度,再就是文字了,说的可就是这种秦篆吗?这未免与我们此时用的文字差别也太大了。”
文定笑着答道:“确实如杨兄所言,这秦篆初时是透过官方记功刻石及权量等方式推展的,由于这些方法应用范围极为有限。另外又对日常书写之效率也极为不便,书写平衡之难度极高,且懂得识别的人亦不多,所以小篆虽是朝廷规定的文字,然不能适用于广阔的民众之间。再加上秦朝历三世而亡,真正执政时间仅仅不过十五载,兼又是多事之秋,原本就未达到令行天下的局面,是以这秦篆成为正式文字使用时间并不长,很快便被民间流传的隶书逐渐取代了。”
文定一番道理兼顾史实,听的杨括是豁然开朗,呵呵笑道:“我说这些字怎么如此别扭呢!还是文定你懂得东西多呀!要是我绝对说不出如此多的道理。”
文定惭愧道:“杨兄又在说笑了,秦人的蛛丝马迹前人早有评述,且收录于书卷之内,文定不过是以口代叙一遍罢了。”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杨括转而又言道:“如此说来,这秦篆用了不过十几年便没落了,也算不上大的功绩啰?”
文定感慨的说道:“功绩是不错的,不过这功绩并不在秦篆本身的用途,而是它蕴涵的意义。正是它使得当时繁乱不堪的文字得到了一统,这便将天下间各地文人的隔阂消除了许多,拉近了距离,自然也就为后来的江山一统奠定了基础。而正是有了这博大的文化,在之后的历朝历代才会更加的繁荣,才智渊博之士才会层出不穷。”
杨括的额头连连直点,在文定的身上,他看到的更多是一种文人的气息,而久立市井商场又让他不曾有文人那股某鹜之气,实在是让他这个见惯了各色芸芸众生的老辣商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受,忍不住就想帮他一把。
虽然在那些竹片排定的方面杨括是无能为力,不过却可以以他自己的能力帮上忙,他向村中之人讨来结实的细绳,将文定排好的竹片依次联成串,一卷略有残缺的竹简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风平浪静,北坤在紫鹃的照顾下安然自得的养伤,燕小姐一心炼制解药,杨括找了几日还是无法找到那传闻中的洞口后,也终于是宣告放弃了。而文定依旧是不得安闲,被杨括放生之后,他又被小光那群孩童给缠住了,缠着他给他们讲叙一个一个的小故事。
太过杀戮的血腥故事自然不适合讲;太过严谨的他们又不怎么爱听;那些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文定又怕小光他们的父母不答应。文定起先还能挑着一些既有寓意又有趣味的故事,终是逃不过这帮小子的极力挖掘,本就不善于讲故事的他,后来实在是有些黔驴技穷了,咬了咬牙,干脆将他们引向伤势渐渐转好,又无事可做的北坤处。
果然这个决定是明智的,生长于市井民巷的北坤从小到大听惯了各类的评书唱词,那腹中的故事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水般不断的向外涌冒,什么“杨家将”、“说岳传”、“隋唐英雄会”,任意由其中挑选几段便让小光他们听的是如痴如醉,更让文定是自愧不如。
听北坤言道,那成都府的陈况老人,也就是文定上次在茗香轩见过的那位陈况师傅,在成都府从事评书这个行当几十年,说的故事不但情节曲折离奇,人物栩栩如生,语言更是生动活泼,绘声绘色,引人入胜,堪称是雅俗共赏、老少咸宜,在成都地面上是数得出名号的能人。
而北坤从小鼻子上还拖着鼻水时,便已每日端着饭碗蹲在陈况师傅的台下,听的是津津有味犹如身临其境。那些义气滔天,雄壮威武的段落,更是从小就让他萌发了日后跑江湖做混混的志向。
北坤私下还偷偷告诉文定,当年他被钱环逼出成都府之后,有一段时期还曾想随便到哪个县城找个茶馆操持这说书的营生,既可以过过嘴瘾又多少是项收入。
文定知道这只是他的玩笑之言,以他朱北坤朱大哥那股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怎能忍受成天的笑脸迎人呢!说笑是说笑,不过他说书的功底倒不是乱盖的,闲暇之余,文定也会跑过来,凑在孩童之间听上几段。
有这么多书迷每日期盼着自己,就如同是自己儿时期盼着陈况师傅的说书一般,北坤顿时有点飘飘欲仙的感受,是越说越带劲,越说越投入。
起先紫鹃是满脸的不乐意,说是这样会耽误北坤的伤势,后来还是燕小姐出面又诊断了一番,说北坤身上的毒伤已得到了控制,只要不是下地干体力活或与人动武这等操劳之外,倒没什么大不了的,时不时坐在床上说说评书,·喻悦一下心情,对于病情还是有益的。
至此紫鹃也只好答应了,可是这说书的时间却最多只能保持着每日两个时辰,再多一刻她就要赶人。
紫鹃在小光、子戚他们眼中的形象,就如同总是在欺压杨宗保的穆桂英一般,凶悍无比。在她面前,他们个个都是唯唯诺诺的,不感有丝毫怠慢。后来渐渐的来这听书的人多了起来,不再只是孩童与文定了,那些大人也会来此凑趣,这都是那些小孩们纷纷回去将自己听到的转叙给家人听所引来的,久居在山中的山民何曾有机会听过说书呀!是以有些大人比小孩们还起劲。
最后,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小小的房间已装不下了,文定他们只好每到说书之时便将北坤移到凉亭之内。听书之人则自行由家中端来椅凳,早早的占好位子,来晚了离的远了,只有站起来看的份,那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不过也有心智灵巧,身手矫健的爬到树上去听,山民们有样学样,常常是一裸树上就爬着三四人。
霍,那场面就算是陈况师傅最鼎盛之时也有所不及,更别说还有秀丽的紫鹃在一旁为北坤端茶递水外加香巾抹汗了,就连见多识广的杨括看到此情此景也是瞳目结舌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到精彩之处下面叫好声、鼓掌声都是一片一片的,就连北坤有一两次也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原先图的也就是嘴巴快活,此番的景象早已超出他的预想,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只好走一步便是一步了。
质朴的山民没有旁的好东西,各家各户惟有将家里拿的出手的美食不断的送来,还不容他们推委,说是给“朱师傅”补身子用的。
夜里无旁人在场的饭桌上,杨括实在是忍不住,戏言笑道:“北坤呀北坤,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山寨,你竟是如此的受欢迎。我看你也别走了,就留在这个山寨以说书为业,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北坤窘的是满脸通红,求饶道:“杨管事,你就不要再模我了,要说我这点能耐,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别说是和陈况师傅那誉满成都府的巧嘴比了,就是任意一个说书人也不知比兄弟我高到哪去了。这村子里的人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喜欢听评书呀?”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对于朱北坤的疑问,这些人中能道出原委的自然便惟有陆仲简了,年轻时他曾去成都谋生,后来又不知怎的就回到了这大山之中,对于乡民们异常的热情,他是感触颇深:“乡亲们对山外面的事都不甚了解,整日面对的就是田里、屋里、媳妇、孩子。对外面的一切他们并不是不向往,只不过因为陌生,是以感到莫名的恐惧,而北坤讲的那些恰好又为他们揭开了外面奇妙的世界,他们能不欢喜吗?你们看着,这事还不算完,日后必有更为麻烦的事要接踵而来呢!”
文定惊异的问道:“陆老伯,究竟有何事,您倒是明言呀!”
余者也聚精会神的望着陆仲简。
陆仲简淡淡的说道:“要不了多久自会有所显现的,这也不是我们这些过路之人管得了的,此时说了也是白搭。”陆仲简执意不挑明,文定他们也不好勉强,既然已说是不可避免也就顺其自然了。
第三章中伏
时间就这般如流水逝去,燕小姐身上的余毒随着自配的几副汤药下腹已消失殆尽,伤情稍重的北坤再有两日也能痊愈了。这几日以来,那些缠人的忍者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危机也仿佛从文定他们身边潜走了。
北坤的连场评书在赤穴村引起了巨大的回响,只要他在村子里一露面,便会有仰慕他的村民上前来搭话,就连最先开始听评书的小光等人,也成了村民追逐的对象,千方百计的讨好只为了从他们嘴里撬出那些段子来。
小光、子戚以及他们那帮玩伴,最近好吃的、好玩的突然变的比往常多了许多,这帮小子别提有多开心了。为了不使自己的好日子这么快便结束,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北坤的忠实票友,每逢北坤将那块醒木一敲,开讲道:“列位稍安勿躁,且听我朱某人道来,话说……”之时,他们保管是顶前排的听客,听的也最是认真。
这日说的是隋唐,正好讲到罗成之死,白马银枪俊罗成虽有些轻狂,却是一位英姿勃勃的少年英雄,在前些日的评书中深得众人之心。可谁曾想他终究是马陷泥河,中箭身亡,让围坐于凉亭之外的众人是心痛草名,小光更是听的泪流满面。
别说是他们,就是北坤自己心中也是难受已极,缓缓道:“有道是瓦罐不离井上破,大将难免阵头亡。这死于攻伐之场,或许也算是他死得其所了。”说是如此,可这心头的难受依旧是不减分毫。
就在大家闷不作声烯嘘之时,突闻一阵急促的钟声由村头传来,文定等人先是一楞,紧接着便看到原本坐在场中的一大半人匆忙起身,自家的板凳也不管了,尽皆向村头跑去人有时便会有些出于本能的盲从,本来正襟危坐的小光他们,虽不懂这钟声的含义,但瞧着人都往那边跑去,他们也赶忙起身跟着去了,一时间这说书场就剩下文定、北坤他们这几人了。
文定向紫鹃交代道:“紫鹃,朱兄就交给你了,我去村头看看究竟是何事。”
紫鹃站在北坤身后,点头说道:“嗯,你只管去就是了,这里有我呢!”
待文定来到村头时,村子里十之八九的村民已将这里围成了黑压压的一片,文定看到这拥挤的人群,心中便有些发愁,站在最外围的他如何能探知里面的情形呢?
好在这时他看到了小光、子戚等孩童的身影,高声喊道:“小光,小光这边,子戚这边小光他们也发现了他,挤到近前道:“柳哥哥,你也来了啊!”
文定轻声的问道:“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呀?”
“可不得了了,柳大哥,村子里出了大事了。”子戚顿了顿说道:“方才就是子翼看的最清楚,还是由他来讲吧!”
田子翼神情有黯然的说道:“岗楼的警钟一经敲起,便必有大事发生,刚才我冲在最前面,见到樊五叔和郑七叔他们几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后来长老来了,就把我们小孩都赶了出来。”
需要让小孩回遴,大人又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文定已大概知道是发生何事了。恰逢此时杨括也由人群中走了出来,文定赶忙上前问道:“杨兄,究竟是何事?”
杨括神情黯淡,摇摇头说道:“还是回去再细说吧!”
二人刻不容缓的走到燕小姐以及众女尼居住的竹屋,而燕小姐她们在屋里也正为方才的喧闹而纳闷,见着他们进来不禁询问一番。
杨括一脸的低沉,说道:“方才村子之所以鸣钟,乃是因为有人在村子外发现了几具尸首,而死者正是这赤穴村的村民。”
静恩惊道:“是何人所为,该不会又是那些阴魂不散的忍者吧!”
杨括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应该不是旁人,我方才在近处观望,见几位死者死状都十分凄惨,老杨我走南闯北几十年,也惟有在死于倭寇的那些人身上见过相同情形。”
想不到经过了几日短暂的寂静后,最终他们还是给这个恬然的山村带来了不幸,众人心中是好不自责。
此时燕小姐身上的伤势已痊愈,众女尼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于是纷纷请缨要出门会敌。终是自己等人引来的祸事,燕小姐也不忍要赤穴村无辜的村民代自己承担,手持凤鸣剑便要起身出门,静恩、静忆等四女尼紧紧跟从。
刚走了两步,燕小姐却停顿下来,道:“且慢,有人来了。”
未几,果然见到曋罄竹在陆仲简的陪同下缓步走进来,曋罄竹的确不是泛泛之辈,村子里虽有骇人听闻的凶案发生,从他脸上却看不到半丝慌乱缓缓向众人施礼道:“许久不曾来看望各位,荒山之地缺衣断食,若有怠慢,还望贵客见凉。”仿佛此番只是过来絮叨家常的。
杨括忙回敬道:“长老说的是哪里话,这一段日子下来,多蒙长老及各位乡亲百般照顾,我等又无以为报,心中倒是实实有些忐忑不安。”
曋长老淡淡笑道:“山野之地无甚好招待各位,让贵客见笑了,曋某本早就想着来造访诸位贵客,可一直也不曾空闲下来。贵客们在此可有不适?”
“甚好甚好,劳烦长老记挂,杨某适才见到贵村发生了一些不幸之事。”
闻及于此,曋罄竹也是神色为之一暗,道:“曋某这次来为的就是此事,鄙村突遭此灾劫,着实有些措手不及,且尚不知危机是否解除,是以鄙村将暂时严加防备,还请诸位近一段时期若是无事不要出寨门,以免横生祸事。”
曋长老如此一番话,让众人是羞愧难当,明明是自己等人引来的灾祸,别人为其挡下了却还要顾虑己人。
文定在心底挣扎了半晌,终于是拧不过自己的良心,羞愧的说道:“不瞒长老,那些恶贼正是追寻我等而来,贵村的这场祸事正是因为我等才会发生。”接着将整件事的原由向曋长老娓娓道来。
曋长老心中早已有了些许预感,见他们直言以告,那颗悬着的心也得以释然,道:“诸位贵客既然已在鄙村安身,诸位的安危鄙村自也是责无旁贷,再说……”
长老口中一顿,语气立时变的十分锐利,道:“就在今晨,鄙村也有五名村民遭遇毒手,此仇与鄙村已是不共戴天,不论是殉难者的遗孤,还是悲愤的村民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诸位不必在意只管在村中安心静养便是。”接着便告辞离开了。
虽然曋长老说是由赤穴村一力承担,然而燕小姐、静忆等人却不能无动于衷。赤穴村此刻虽是岗哨林立,但五名艺高胆大的江湖女侠士,几个纵身便飞出了赤穴村的围墙。
本该在田里操劳的村民们早已退回了寨子里,村外一望无际的麦田上此时是风平浪静,没有丝毫的异动。
江湖上的情形一般越是平静便越是凶险,燕小姐等五人小心戒备着四周,缓缓在麦田上步行,渐渐的众人已深入甚远,回过头去,那赤穴村的踪影已是模糊不清。
静思忍不住道:“这群藏头露尾的恶贼实在是没有丝毫脸面,只知道偷袭暗杀,一遇到真刀真枪就见不着影子了。”
“大师,此话差矣。”麦田丛中突然窜出几十条人影,那日被燕小姐打退的东赢武士牧野胜仁,前几日败走的秋山与小泽敬吾均在其列,而余者也杀气腾腾的,悄悄的移动,将燕小姐她们围在其中。
小泽敬吾神情极是狂傲,道:“为了这次任务,我们牺牲的人数快赶上袭击一座城镇的了,你们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所有人都持刀在手,摆出攻击的架势,惟有牧野胜仁双手环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燕小姐边戒备边悄悄的对静忆等四位师太道:“四位大师,等会打起来后,便边打边往村寨靠拢。还有需多加小心,除了眼前的这批人,麦田四周还藏有许多人。”
静忆师太等纷纷点头。
胜负就在这最后一搏,这群倭贼们可算是倾巢而出了,在小泽敬吾一声呼喊之下,所有的倭贼都向燕小姐她们杀去,只有牧野还在作壁上观。
小泽与秋山的手下经过那几次失败的截杀,已所剩无几了。这次补充的人手都是牧野手下的武士,牧野不上,他们势必也不会用全力。
小泽敬吾不由得急迫的喊道:“牧野头领,你忘了名主的嘱咐了吗?”
此番话终于逼的这个自视甚高的武士放下了架子,与他们一同加入战局。
虽说心中不是非常情愿,不过下场之后,牧野还是拼尽全力的,他威猛的刀法旁人难以匹敌,燕小姐只好自行出阵,接过他狂风骤雨的攻势。
有过数次交手经验后,静忆、静思等一干女尼对这群倭贼的怪异招式也多少有了些了解,他们个个都是刚猛无比,女尼们则不去与他们硬碰硬,屡屡用柔劲反而占了上风。四名女尼依旧是以四象之阵御敌,边打边往赤穴村方向移动。
几次对阵下来,小泽敬吾也大约摸清了燕小姐她们的实力,除了燕小姐外,余者皆是能耐有限,只要将她留下了,余者不攻自破定能手到擒来。是以他只是盼咐手下之人去对付静忆她们,而他自己与秋山则加入这边的战局,和牧野一道联手围攻燕小姐。
这三人武艺虽不是绝高,可个个都有自己的绝活,牧野的刚猛,秋山的狡诈,小泽的阴险而浑身又兼是花样百出,联手起来确实让人防不胜防,饶是燕小姐这等高手也是应接不暇。再加上燕小姐大病初愈,身体状态并不处于上佳,这场恶仗从一开始她便处于下风。
若是在往常,燕小姐早就可以凌空而退了,只是眼下她顾虑到静忆、静思等女尼,她若是抽身而去,她们必为倭贼所乘,是以虽然凶险无比,她也只好在此硬撑。所幸峨嵋女尼不曾辜负她的嘱咐,已渐渐的退到麦田边缘。
燕小姐暗忖是时侯突围了,奈何眼前这三人将自己紧紧包围,不得空隙而出。燕小姐手中的凤鸣剑陡然奋起,频频向三人杀去。三人中小泽与牧野皆是不惜性命,意志坚实之徒,惟有秋山则不然,其每遇攻击多有闪躲,而燕小姐恰恰便瞅准了他的方位突围。果然,未几逮到他一个破绽急速刺去,秋山心下大惊,脚步一慌,正好使得原本严实的包围圈露出了空隙,燕小姐“唰”的一下逃出。
已是如此精密的计划还让人逃脱了,小泽敬吾心下大坏,不曾停歇便急急的追寻而去。
牧野轻蔑的望了秋山一眼,鄙视道:“无能之辈,枉你还做过武士,真是武士的羞耻。”接着也紧追上去。
被人如此羞辱,秋山是异常恼怒,奈何自己引以为傲的家底,已在那晚的偷袭中输的一干二净,此时独剩自己一人只能在别人的鼻息下求存,直等到牧野走了老远,他才狠狠的说道:“装模作样的家伙,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代价。”
且说四位师太且战且退,已背临麦田边际就快见到赤穴村的寨门了,可这帮倭贼的攻势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凌厉,只差那最后的一道关卡了,是以双方都丝毫不让,伤亡也急剧上升。
燕小姐急急向这边奔来,沿途的虾兵蟹将根本不能阻挡她片刻,最大的威胁便是紧追不舍的小泽敬吾了,可他与燕小姐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就在即将到达静忆她们之处时,燕小姐心下突然暗生警觉,想要立身可身子尚在半空中,去势已定;想要转身可身后小泽敬吾那窄长的东洋刀也逼近了,就在刹那间燕小姐做出大胆的决定,转身用掌中的凤鸣剑对住小泽敬吾,而身后则暴露在那暗中之人面前。
果然燕小姐所料不差,暗中确有一双毒辣的手掌拍打出来,正好击打在燕小姐的后背上。燕小姐口中一股腥味上涌,殷红的血水从她的嘴里喷出,全数喷洒在那洁白的纱巾上。这一掌同时也借给燕小姐一份冲力,改变了原本在空中的方向,急速向后面那柄袭来的东洋刀飞去。
原本完美的剧本突然在就要成功的那一片刻遭致突变,小泽敬吾碎不及防只好由攻转守,倒着退了几步。
虽然燕小姐受伤不轻,可这个针对她设下的歹毒陷阱总算让她给撑过来了。她再次转过身来望去,那双重掌的主人此时也现出身来,正是那洞庭湖水寇“猿臂手”卢丘。
卢丘阴沉的笑道:“这位女侠,当日我就说过我们是山水有相逢,想不到这么快就再见着阁下了。”
“无耻之徒,竟投靠倭寇。”
对于燕小姐的轻视,卢丘一点也不在意,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得色,道:“女侠此言差矣,我们是互惠互利,是吧!小泽先生?”
“没错,卢君是我们的朋友,大家是一同发财。”接着小泽敬吾有些遗憾,又隐隐有些钦佩的说道:“这次的行动我们计划了好久,没想到最终还是让你逃过一劫,女侠的机智与武功实在是不同凡响,可惜我们终究是敌人,对敌人我们东赢人是绝不会心软的。”
站在一旁的牧野头领也是为燕小姐的机敏折服,小泽敬吾设计的这个陷阱本是个必杀之局,这名女子却置之死地而后生,能在杀局中脱身,这份机智、这份胆略真是不简单。
而刚刚赶来的秋山却没心思去计较这些,他用倭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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