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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十三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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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语锋略顿地吁叹了口气,续道:“老朽不但双腿残断,一身功力被废,而且生命也已是风前残烛,有着随时熄灭的可能,是以这几年来,老朽心中一直在盼望着能遇上一位适当之人,将这六幅武学秘图交给他,免得落入一些邪道恶魔手里,为害武林!”
“哦!”十三郎星目异采飞闪地道:“老人家这份佛心慈肠,实在令人敬佩!”
公孙华阳肃容说道:“十兄弟,老朽不希望你敬佩,只希望你答应老朽,接受它!”
十三郎默然沉思了刹那,点头道:“好,我答应了,不过……”语声微顿,星目倏地一凝,问道:“老人家可有什么条件没有?”
公孙华阳想了想,摇摇头道:“老朽的本意是有的,但是老朽现在已经改变了心意,没有了。”
十三郎道:“为什么?”
公孙华阳道:“老朽已经想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十三郎星目眨动地道:“那么关于令嫒,老人家难道也不……”
公孙华阳接口道:“小女如是福大命人,命里不该遭劫,地自能脱出魔掌,她命该遭劫,纵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语声一顿又起,接道:“何况老朽精研星相之学,小女容貌并非夭折之相,命中虽有魔难,但是并无大碍,终会逢凶化吉的!”
十三郎沉思地道:“如果我自己愿意以救出令嫒作为答报老人家赠送秘图的条件呢?”
公孙华阳神情淡漠地道:“那就是十兄弟你自己的事情了。”
十三郎倏然扬眉一笑道:“老人家,你好不厉害,这真是六月里的债还得快!”
公孙华阳道:“十兄弟,这并不是老朽厉害,事实上对十兄弟你这样的武林奇才,老朽是不该,也不敢提什么条件,就如此,尚且费了恁多口舌,要是有条件的话,只怕你早已调头不顾地走了!”
十三郎淡漠地笑了笑,道:“老人家,是我的不对,我认错,现在请把那秘图拿出来吧!”
公孙华阳颔首一笑,目光转望着静立在一旁的驼背老人商四说道:“你去把我房里壁上挂着的那幅‘浮云幽墅’图拿来!”
商四应了一声,迈步往后面走了进去。
公孙华阳忽又双目一凝,注视着十三郎道:“十兄弟,今后你将往何处?”
十三郎道:“浪迹江湖,今东明西。”
公孙华阳道:“你没有一处固定的落脚地方么?”
十三郎摇头道:“没有。”
说话间,驼背老人商四已捧着一轴画走了出来。
公孙华阳立即吩咐道:“把它交给十兄弟。”
商四没有说话,他把画递给了十三郎,十三郎接过画,说了声谢谢。
商四脸上毫无表情地道:“不用言谢,只要你不辜负我家主人的心意就好了。”
十三郎神情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在柜台上摊开画,不由立即脱口赞道:“好笔法,画得传神极了!”
公孙华阳微微一笑,道:“胡乱涂鸦,竟获十兄弟谬赞,老朽的老脸红矣!”语声,一落又起,解释画意地说道:“那地方是‘仙霞岭’,画中的茅屋就是昔年老朽和妻女所居的‘幽墅’,少女站立之处,也就是秘图埋藏之所。”
十三郎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道:“谢谢老人家,也请老人家放心,我会好好地保有这六幅秘图,绝不让它落入邪魔枭雄的手里!”
说着随手卷起了画图,道:“此画老人家若是认为已经没有保存的必要,就请烧了吧。”
公孙华阳微微一怔,问道:“怎么!十兄弟,你不要将它带着么?”
十三郎微微一摇头道:“不必了,画中地形我已经熟记心中了。”
话落,抱拳一拱作别,转身举步往外走去。
公孙华阳见状忙又扬声喊道:“十兄弟……”
十三郎再次回身目视公孙华阳,公孙华阳轻叹了一声,道:“十兄弟,你的毒伤……”
他话未说完,十三郎已摇首接口说道:“不要紧,这点毒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公孙华阳略一沉思道:“老朽昔年承蒙一位武林奇人赐给了一颗‘元阳解毒丹’,据说对于治解阴寒剧毒极具奇效。”
说着伸手怀内取出了一只小银盒,便待扬手丢给十三郎。
十三郎连忙抬手连摇地道:“谢谢老人家,我用不着,‘元阳丹’乃当世解毒圣药,老人家还是留着以备万一之需吧!”
公孙华阳脸容一正,道:“十兄弟,你还和老朽见外客气的什么?”
说话间,也不管十三郎接受不接受地一扬手,把小银盒朝十三郎丢了过去。
十三郎一见,只好伸手接住,道:“老人家既是这么说,我只好套句俗话‘恭敬不如从命’了。”语声一落又起,接道:“多承老人家垂爱,惠我良多,我也不说那什么感激、谢谢俗气话了,只请老人家安心等候佳音!”
“等候佳音”是什么“佳音”?这话似乎令人有点不解,但是公孙华阳却有所会心的,感激地双手抱拳一拱,道:“老朽这里先谢谢了!”
十三郎微微一笑,道:“老人家怎么也俗气客气起来了。”
话落,朝公孙华甲颔首地说了声“再见”,转身举步潇洒地走了出去。
这回公孙华阳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脸露笑容,目射异彩地望着十三郎那颀长的身影走出门外,这才心情轻松地深叹了口气,自语地说道:“好高傲倔强的少年!”
驼背老人商四在旁眨了眨眼睛,突然低声问道:“主人,您看他可靠么?”
“嗯。”公孙华阳微一点头,正容说道:“他一身傲骨,乃是个言出必践之人!”语声一顿,抬手指指柜台上的那幅“浮云幽墅”画,接着道:“把那画拿过来给我。”
商四应声拿过了画,公孙华阳接画在手,立即毫不迟疑地撕毁了它,接着取出火石纸媒,打着火,烧了。
☆☆ ☆☆ ☆☆
十三郎走出了苏记药铺,沿着大街往西刚走了不远,迎面急匆匆地走来了一个少年精壮汉子,正是那一脸忠厚老实之相的小虎儿。
小虎儿一见十三郎,大眼睛一亮,圆圆的脸孔上立刻现出了一片高兴之色,咧着厚嘴唇笑说道:“十爷,小虎儿可找着您了!”
十三郎脚步一停,凝目问道:“小虎儿,你在找我?”
小虎儿点头道:“小虎儿已经找了您老半天,快要跑遍半个开封城了!”
十三郎道:“有事么?”
小虎儿点着头道:“梁大叔要小虎儿找您,请您去他那儿”
“哦。”十三郎眨了眨眼睛,问道:“知道有什么事情么?”
小虎儿仍摇头道:“梁大叔没有说,只叫小虎儿找您,请您去他那儿。”
十三郎眉锋微皱了皱,又问道:“那个姓齐的,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小虎儿道:“托您的福,他一路平安地到了家,还赏了小虎儿五十两银子呢。”
十三郎笑道:“那你好存着讨房媳妇儿子!”
小虎儿忽地一摇脑袋,道:“不!小虎儿可不想讨什么媳妇儿。”
十三郎道:“为什么了你不想成家立业么?”
小虎儿眨动着大眼睛道:“十爷,小虎儿心里有句话想和您说,不知道您听了会不会生气。”
十三郎笑道:“你心里有什么话,你说好了。”
小虎儿道:“您不会生气么?”
十三郎摇头笑道:“不会,你只管大胆地说好子。”
小虎儿忽然挺挺胸脯,像是鼓足了勇气般,脸色神情一片湛然地说道:“小虎儿想请求您把小虎儿收在身边,让小虎儿跟着您,侍候您!”
十三郎星目倏然一睁,光如电射地逼视着小虎儿,道:“小虎儿,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小虎儿被他那慑入般的目光逼视得脑袋一垂,旋又鼓着勇气地一抬,道:“因为您人好、心肠好、武功又好,跟了您就不会再受人欺负,也就不会再靠着那辆破车吃饭受苦了!”
十三郎神色冷漠地道:“小虎儿,你很怕苦么?”
小虎儿正容摇头道:“不!小虎儿绝不怕苦,只要苦得有代价,苦得有出息,任是什么样的苦,小虎儿也不怕,也绝不稍皱一下眉头,稍哼一声。”
十三郎道:“小虎儿,从现在起,不许你再叫我爷,要改口叫我大哥,你明白么?”
小虎儿大眼睛一睁,道:“您可是已经答应让小虎儿跟着您,侍候您了。”
十三郎语音有着从未有过的温和,道:“小虎儿,我也是个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孤儿,现在就认你做我的兄弟!”
小虎儿一听,不禁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道:“十爷……不!大哥,小弟杜小虎这里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竟然要往地上跪下,朝十三郎磕头行礼。
在行人往来熙攘的大街上,十三郎怎会得让他如此,疾地一伸手拉着他的胳膊,眨了眨眼,说:“小虎,我不喜欢这一套,免了。”
杜小虎嘻嘻一笑道:“好,大哥既是不喜欢这一套,小弟就听大哥的,免了。”
十三郎把手里的蛟皮长袋往杜小虎面前一送,道:“小虎,替我拿着它,走吧。”
杜小虎接过蛟皮长袋往肩胛一扛,问道:“去梁大叔那里么?”
十三郎微一点头,杜小虎立即转过身子大踏步在前带路,直奔大酒棚。
☆☆ ☆☆ ☆☆
十三郎和杜小虎一跨进大酒棚,柜台里的老账房,“铁算盘”孟博才立刻站了起来,道:“十相公,您回来了,敝东正在后院花厅恭候您的大驾呢!”
“唔。”十三郎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迈步带着杜小虎往后走去。
孟博才突然扬声喊道:“小虎儿!”
杜小虎停步回首问道:“孟老叫我有话说?”
“铁算盘”孟博才点头道:“你在这里喝壶酒歇息好了,别进去了。”
在杜小虎停步的同时,十三郎立即也停了步。
“铁算盘”孟博才话头一落,十三郎立时双眉一扬,倏地转过身躯,冷冷地道:“孟账房,小虎他进去不得么?”
“这……”孟博才神色一怔,干笑地道:“十相公,小虎儿他……”
十三郎冷然截口道:“他怎么样,他是我的兄弟,我是他大哥,我可以去的地方他都可以去,谁要是看不起他也就是看不起我,这话你明白么?”
梁铁汉回到大酒棚,已把十三郎夜来在琉璃塔前所显露的身手告诉过孟博才,因此,孟博才已知十三郎是个身怀奇学,功力绝顶,高不可测的武林高手。
因此,十三郎这种语气虽然冷傲凌人,虽然听得孟博才脸色微变,但是他却忍耐地干笑了笑,点头道:“小老儿明白!”
十三郎口中哼了一声,转向杜小虎说道:“小虎,走,跟我进去。”
☆☆ ☆☆ ☆☆
后院花厅中,主人梁大豪正在陪着一位年约五旬开外的老者闲聊着。
此人身着青袍,国字脸,长髯蛮胸,双眸精光灼灼,气度威仪颇为慑人,一望而知是位内功修为精深的武林高手。在其旁下首,静坐着一位黑衣少女和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貌相聪慧,年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黑衣少女正是那“黑飞燕”赵玉倩,小男孩是她弟弟赵玉麟,青袍老者则是她爹爹“双龙镖局”的大局主——“龙飞剑客”赵正阳。
十三郎刚一踏上花厅石阶,梁大豪已站起了他半截铁塔的身躯,热情豪放地豪声说道:“十兄弟,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说着,人已大踏步地走到花厅门口,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巨掌,一把握住了十三郎的右臂,说道:“来,十兄弟,我替你介绍介绍,这位是‘龙飞剑客’赵正阳赵局主。”
他右掌中了“毒鹰指力”,整条右臂已经浮肿,梁铁汉这一把握住他的右臂,立刻痛得他双眉不由微微一皱,但是他乃是个个性十分强傲之人,连忙强忍着朝赵正阳点首为礼地说道:“赵局主威震当今武林,在下久仰了。”
这时,赵正阳和赵玉倩姐弟都已离座站起,十三郎话音一落,赵正阳抱拳哈哈一笑,道:“十少侠这种‘威震当今武林’的赞语,老朽可实不敢当,老朽只不过承蒙江湖朋友的抬爱看得起,勉力开设镖局混口饭吃而已!”
十三郎笑道:“赵局主太谦虚客气了。”
梁铁汉豪声哈哈一笑道:“你们二位都不必那么客气虚套了,请坐下再说吧。”
说着蒲扇巨掌一松,放开了十三郎的右臂,举手肃容让座。
十三郎和梁大豪、赵正阳等分别落了座,立即转对小虎说道:“小虎,你也坐下。”
如今杜小虎虽然已是十三郎的兄弟,但是由于往日习惯使然,在梁铁汉和赵正阳父女的面前,他心里仍然有着那自卑的意念,不敢立刻坐下。
因此,他脸色神情微现犹豫地望了梁铁汉和赵正阳父女一眼,摇摇头道:“大哥,小弟,就这样站着好了。”
十三郎双目方自微微一扬,赵玉倩姑娘已开口说道:“小虎儿,十大哥要你坐下,你就只管坐下好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杜小虎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是,姑娘。”
声落,这才神态恭敬地,端端正正地在十三郎身旁落了座。
十三郎待他坐定之后,立即肃容说道:“小虎,你应该记住,如今你已是十三郎的兄弟,身份决不比任何人稍低,即是在那誉满当今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之前,你也能与他们平起平坐,你明白么?”
这番话,只听得梁铁汉和赵正阳父女心头全都不禁暗自惊诧地忖道:“他好大的口气,他究竟是何出身来历?何入门下?”
杜小虎脸孔红红地挺了挺胸脯,点头道:“大哥,小弟明白了。”
十三郎含笑地点了点头,星目倏然转向梁铁汉说道:“梁大哥,我已经将小虎认作兄弟,以后尚望梁大哥多多照顾他,别让人欺负了他!”
梁铁汉点头豪声一笑道:“十兄弟,你请放一百个心好了,你的兄弟也就是我梁大豪的兄弟,别的我不敢说,在这开封地面上,谁要是敢碰小虎儿的一根汗毛,我梁大豪一定与他来个没完!”
十三郎微微一笑道:“梁大哥这份豪义之情,小弟感同身受,也不俗套言谢了。”
梁铁汉笑道:“十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自是不该俗套言谢。”语音一顿,目光倏然望着杜小虎说道:“小虎兄弟,打现在起,梁大哥这儿也就是你的家了,回头我就叫人替你在这后院里整理出一间房子来,今儿晚上你就搬过来住好了。”
这真是杜小虎做梦也想不到的幸运,他认了十三郎这么个大哥,梁大叔竟立刻对他另眼相看,和他称兄道弟,并且声言打现在起,这儿就是他的家,要他今儿晚上就搬过来住。
这等情形,以杜小虎往常的身份而言,真是一入龙门,身价百倍,平步青云,一步登上天了。
因此,这突来的幸运,使他极感意外,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瞪得更大,望着梁铁汉发了傻!发了楞!
若不是因为这大白天,眼前的一事一物情景都那么真实,他几乎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然就是神经有问题,错乱了!
杜小虎正自瞪大着眼睛望着梁铁汉发愣,十三郎在旁已开口说道:“小虎,你听见了么,快上前谢谢梁大哥。”
杜小虎倏然傻楞中惊醒地眨了一眨眼,道:“大哥,您不是说让小弟跟着您在一起的么?”
十三郎微一摇头道:“现在不行,你必须先在梁大哥这儿住上一个时期,明白么?”
第六章 半邪妖姬
杜小虎似明白而又有点不明白迟疑地问道:“大哥可是要离开这儿一个时期么?”
“嗯。”十三郎点头道:“我要去办些事情。”
杜小虎道:“什么时候走?”
十三郎道:“最迟后天。”
杜小虎道:“多久回来?”
十三郎道:“大概一个月左右。”
杜小虎没有再说什么,突然站起身子朝梁铁汉拱手作揖道:“梁大叔,小虎儿谢谢您了。”
梁铁汉哈哈一笑道:“小虎兄弟,你不必谢了,从此你应该改改称呼,不可以再叫我‘梁大叔’,也叫我一声梁大哥好了。”
杜小虎眨眨眼睛,摇头道:“不,小虎儿一向都叫您梁大叔叫惯了,还是叫您梁大叔好了。”
梁铁汉浓眉皱了皱,道:“小虎兄弟,你是你十大哥的兄弟,应该像你十大哥一样的叫我梁大哥,这意思你懂了么?”
杜小虎一听心中不禁暗想道:“这话不错,有道理,如今我已经是十大哥的兄弟,应该跟着十大哥叫他梁大哥才对,不然,那算是哪门子的……”
他暗想至此,目光不由转望了十三郎一眼,挺了挺胸脯,朝梁铁汉点点头道:“梁大哥,小虎儿懂得这意思了。”
梁铁汉哈哈一声豪笑道:“小虎兄弟,你这才不愧是十兄弟的兄弟!”语锋一顿,话题倏地一改,环眼凝望着十三郎笑说道:“十兄弟,赵局主和赵姑娘是特地来……”
十三郎不待梁铁汉把话说完,立即接口说道:“梁大哥,小弟明白他们二位的来意。”语声微顿,星目瞥视赵玉麟一眼,望着赵正阳正容道:“赵局主,这件事,请留待一个月以后再作决定好了。”
赵玉倩姑娘道:“你不能现在就作个决定,先点个头么?”
十三郎淡然一摇头道:“姑娘,我不能。”
赵玉倩美目一凝道:“为什么?”
十三郎神情冷漠地道:“这不需要什么道理,也没有必要向姑娘说什么道理!”
这语气很不客气,使赵玉倩很难堪。
十三郎他真无情,绝情。
杜小虎因为平常颇受赵玉倩的关照,他眼看赵玉倩碰了十大哥的钉子很难堪,心中不由大为不忍,忍不住开口说道:“十大哥,您……”
他刚说了个“您”字,以下的话尚未出口,十三郎已冷声截口道:“小虎,不准你多话!”
杜小虎不禁一怔,顿时住了口不言。
“龙飞剑客”赵正阳忍不住了,双眉微轩了轩,倏地站起了身子,冷冷地道:“老朽告辞!”
十三郎脸上毫无表情地道:“赵局主请便!”
赵玉倩姑娘也站起了娇躯,一手拉着她弟弟赵玉麟,美目中满含幽怨之色地深望了十三郎一眼,恨声说道:“十三郎,我恨你!”
话落,拉着乃弟疾步走了出去。
梁铁汉虽然身为主人,但是在这等情形下,他实在有点不好开口说什么,也有点不便挽留赵正阳父女,他双眉深皱着,目送着赵正阳父女的背影走出了后院门之后,这才收回目光望着十三郎苦笑地摇了摇头,道:“十兄弟,你太……”
十三郎不待他说下去,飞快地抬手一摇,道:“梁大哥,小弟这么做自有小弟的道理。”
梁大豪不说话了,十三郎既这么说,他还能再说什么呢,只好报以苦笑,默然不语。
三天之后,十三郎离开了开封,走了。
☆☆ ☆☆ ☆☆
这儿是一片桃林。
季令虽然还在二月初的时节,这片桃林的桃花已经盛开了。
怒放的桃花,绽放桃红,虽然那么的娇艳,但和那漫步桃花丛中的那些玉貌花容,人比花娇艳的少女们相形之下,使人不禁油然而生出它们只不过是那些少女们的陪衬,“美”的点缀而已。
原来此刻,正有八名黄衣宫装少女簇拥着一位红裳丽人在桃林中漫步着,欣赏那万点桃花。
那红裳丽人,在八名黄衣宫装少女群中,不但是鹤立鸡群,美冠群芳,而且绝艳!艳绝!
那如云的秀发,那凝脂如玉般的肌肤,那丰满的娇躯,那蛇般的纤腰,那一双妖媚勾人魂魄的水汪汪的明眸,顾盼之间,顿使那些黄衣宫装少女与万点桃花同时为之黯然失色!
红裳丽人,她,娇躯婀娜地踏着轻盈碎步,水汪汪的眸子转动着撩人的媚光,欣赏着盛开的朵朵桃花,那美艳倾城的娇靥上,流露着迷醉的风情……
蓦地,一声朗吟划空:“今年今日此林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冒失鬼,竟作此轻佻之吟,也不怕唐突惊扰了佳人。
八名黄衣宫装少女闻声方自惊愕四顾间,桃林顶头人影一闪,飘落了一个身着淡青儒服,手持银骨折扇的少年书生。
此人生得玉面朱唇,剑眉星目,相貌英挺,神情潇洒,风度翩翩,一表人材,堪称是一位年轻俊逸翘楚!
只是,他的两道剑眉稍细了些,两片嘴唇也薄了些,显得有些轻佻之相,而他那一双星目,自身形落地之后,就不稍瞬地,直勾勾地盯视着红裳丽人胸前那挺耸的双峰,那艳绝的娇靥!
八名黄衣宫装少女,目睹少年书生如此大胆轻狂之态,个个全都不禁娇靥变色。
可是,红裳丽人对少年书生那色情的眼神,轻狂之态,竟像视若未见,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像两道深情绵绵的柔丝般,默默地睇视着少年书生,艳丽的娇靥上,更含着那浅浅的令人迷醉,心荡神驰的媚笑!
倏然,少年书生轻声一笑,朝红裳丽人拱手一揖,说道:“小生‘银扇书生’花半邪,来得冒昧,惊扰了姑娘的雅兴,尚望姑娘勿怪勿罪!”
红裳丽人黛眉微扬了扬,淡淡地道:“阁下毋庸致歉,如果这是有人故设圈套诱你来的,那你阁下的冒昧,岂不是正好自投罗网么!”
“银扇书生”花半邪哈哈笑道:“多谢姑娘相告,也足见姑娘对小生之深情,虽是有人故设圈套,但得佳人芳心垂爱,此行总算不虚矣。”
红裳丽人嫣然笑道:“阁下,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花半邪笑道:“姑娘,对佳人,我生平从不作虚语!”
“哦!”红裳丽人道:“这么说,你阁下该是位对女人一言九鼎的君子。”
“是的,姑娘。”花半邪色迷迷地道:“对美人,我向来是忠诚不二。”
红裳丽人水汪汪的眸子轻眨了眨,问道:“那么我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半邪轻声一笑道:“姑娘便是那江湖上传说心辣,艳绝尘寰,妖媚入骨,外号人称‘蛇蝎妖姬’的侯尧香,对吗?”
红裳丽人媚笑地玉首轻点道:“不错,我正是‘蛇蝎妖姬’侯尧香。”语音一顿,妖靥上那如花迷人的媚笑忽敛,代替的是一层凛人打颤的寒霜,蓦地伸出一只赛雪欺霜的皓腕,冷冷地道:“阁下,你拿来吧。”
花半邪神情一怔,道:“姑娘要什么?”
侯尧香道:“花阁下须眉汉,昂藏躯,你装的什么糊涂。”
花下半邪摇头道:“姑娘,小生一介书生,两手空空,身无长物,姑娘要什么不说明白,小生如何得知,又焉能说是小生糊涂。”
侯尧香道:“这么说你是真不明白,要我说出来了。”
花半邪笑笑道:“姑娘最好明白说出来,哪怕是小生的这颗心,小生也当双手奉上!”
他真是个风流种子色中鬼,在这个素称心狠手辣,“蛇蝎妖姬”娇靥寒霜凛人的情形下,他竟然仍在口施轻薄,占便宜。
像那难测的海洋气候般,侯尧香那冷漠苦寒霜的娇靥上,突又展现了一丝浅浅的媚笑,但语音仍冷凝地道:“花阁下,我要的是你得自‘铁木头陀’手中的那六幅‘金佛秘图’,你明白了么。”
“哦!”花半邪邪声一笑道:“姑娘的消息实在灵通得很。”
侯尧香冷哼一声道:“少废话了,你拿出来吧!”
花半邪又是邪声一笑道:“小生要是有违姑娘的玉令呢?”
侯尧香冷冷地道:“你应该明白眼下这桃花林中的形势!”
花半邪双目轻转地朝四周俏立着的八名黄衣宫装少女邪恶地扫视了一眼,道:“这桃花林中的形势怎样?”
侯尧香语音冷凝如冰地道:“你阁下是个聪明人,何必还要我明说。”
“哦!小生明白了。”花半邪轻佻地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是,那种事儿,姑娘怎能明说。”
他神色邪恶,语气轻薄,完全是个“登徒”之流。
侯尧香黛眉微挑,水汪汪的眸子陡射寒煞,玉手陡抬,作了个手势。
蓦地,八名黄衣宫装少女同时娇叱出声,身形齐动,齐朝花半邪扑出,十六只玉掌分拍花半邪全身大穴。
花半邪口中突然一声轻笑,身形电闪,已奇妙绝伦地脱出了八女围攻,神情潇洒地站立两丈之外,双眼斜睨着侯尧香,嘴角流露着轻佻邪恶的微笑。
侯尧香心中不由微微一震,暗忖道:“此人好高的身手,不知他出身?”
她心念暗忖飞闪中,娇靥上蓦又展现迷人的媚笑,玉手轻抬,掠了掠如云的秀发,风情醉人地道:“相公身手高绝,实在令人钦羡……”
她话未说完,花半邪竟得意地轻声邪笑接口道:“姑娘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倒是小生天生异能,且具霸王之勇,那才令姑娘真正的钦羡呢。”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是什么,侯尧香自然听得懂,娇靥不禁陡地飞红,心底在恨声暗骂:“下流!无耻!淫贼!”
不过,她心底虽在恨声暗骂,娇靥虽然飞红,但是神色却平静不变,媚笑依旧,语音更是甜美娇柔无限地道:“相公既具如此高绝身手,想来必是大有来历之人了,但不知相公出身师承是当代武林哪一位前辈奇人门下,相公能予赐告么?”
花半邪神情潇洒地轻声一笑道:“大有来历之人可不敢当,小生只不过是一部‘万邪真经’的传人而已!”
侯尧香心头不禁骇然一震,暗道:“怪不得你适才所施展的身法恁地奇妙,未能看出他的门路,竟是那‘万邪魔君’的传人!”
她心念暗忖间,娇靥媚笑益发迷人地道:“花相公原来是‘万邪神君’的传人,我实失敬了!”语锋一顿,黛眉忽地微皱了皱,缓道:“不过,这我就有点不懂了!”
花半邪神情愕然一怔,问道:“侯姑娘什么有点不懂了?”
侯尧香语音娇甜地道:“花相公既是‘万邪神君’的传人,已是技压武林,无敌天下的人物,为何还要插手夺取那并不完整的六幅‘金佛秘图’呢?”
花半邪神色傲然地扬声一笑道:“姑娘说的是,‘万邪真经’武学虽然天下无敌,小生实在不稀罕这‘金佛秘图’,也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内!”
侯尧香飞快地接口说道:“那么相公何不就做个人情,把它送给我呢!”
侯尧香她实在机伶厉害,会利用机会抓人话柄,她竟然抓着花半邪那“不稀罕”,“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内”的狂语,来个打蛇随棍上的要花半邪把“金佛秘图”送给她。
花半邪闻言先是一怔,旋而双眼电转地轻声一笑,道:“姑娘要小生把它送给你并无不可,不过,现在却不行。”
侯尧香明眸一眨,道:“为什么?”
花半邪神情潇洒地一笑道:“小生虽然并未将那‘金佛秘图’放在眼内,但是对于其中的那笔宝藏财富却极感兴趣得很。”
“哦。”侯尧香明目眨动地道,“这么说,相公是要等将那笔宝藏财富取到手之后,再将它送给我了。”
“不错。”花半邪点头道,“小生必须将那笔宝藏财富取到手!”
侯尧香神态美妙地抬手掠了掠秀发,道:“相公打算什么时候去取那笔宝藏财富呢?”
花半邪道:“要等找到那另六幅‘金佛秘图’之后才能动手去取。”
侯尧香妙目凝注地问道:“那又是为什么?”
花半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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