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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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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雨闻言连忙又抬了眼朝叶长生身边的那人看了过去。
只能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线条干净而锐利的侧脸。
虽然孩子的审美观还没有彻底成型,但是钱雨在看到贺九重的时候,心里也觉得这个人大概是天下独一份的好看了。
只不过他身上的气势太凶,让人觉得有点害怕,两相比较她倒还是更喜欢身边这个笑起来眼睛会弯起来的大哥哥。
钱雨把打量的视线收回来,虽然有点紧张,还是鼓足了勇气道谢:“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叶长生先是一愣,随即突然拍腿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快要背过气。旁边原本面无表情的贺九重听到他的笑声,便冷冷地侧眸瞥了他一眼,乌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猩红色的光泽闪过,带着一点警告:“长生,你笑得太过分了。”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忍不住。”叶长生用手背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又回头看看小姑娘一脸惊慌迷茫的眼神,忙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你没说错什么。叫叔叔完全没有问题!”
说完,又忍不住想笑,咳了一声揶揄地看一眼贺九重然后对着钱雨道:“实际上只要你愿意,他的年纪当你爷爷都绰绰有余呢。”
贺九重没作声,只是瞧着他微微眯了一下眼,随即又侧过头去看风景,只是从他握着叶长生的一只手轻轻收紧的动作,像是在给身边的少年人预告着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翻篇。
叶长生自然是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略带着几分讨好地又朝着那头眨了眨眼,见着那头并不理睬他,这才微微叹了口气,转而又往副驾驶上抱着孩子的徐来娣望过去:“这个时间抱着女儿去医院,看来徐小姐对于一些事情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了?”
徐来娣抱着怀里孩子的手紧了紧,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底线,我不能失去他们。”
叶长生笑了笑:“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徐来娣点点头:“我要陪着他们好好长大。”
叶长生这会儿没说话了,只是靠在车后座上,一双眼睛里浮起了点点笑意。
出租车一路朝着目的地靠近,好不容易熬过了堵车到达了XXX医院,徐来娣刚准备下车,车后的叶长生又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伏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突然地说了话。
“你的小女儿虽然因为不足月出生导致她身体可能略有些虚弱,”他缓缓地道,“但是,再怎么虚弱,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生病。”
徐来娣坐在原地,像是将叶长生的话反复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倏然一惊:“天师的意思是,有人害——”
“嘘。”
叶长生将食指竖起往自己的唇上比了比,然后视线缓缓上移,掠过医院上面悬挂着的偌大招牌,然后才道:“反正这会儿已经到了医院,如果不急着走,那就带着你的小女儿好好做一次全身检查吧。”
“毕竟孩子还是太小了,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看顾。”
徐来娣听懂了叶长生的言外之意,好一会儿,抿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钱雪下了车。
又从后车座里将钱雨也牵下来,急匆匆地便往医院里走去了。
叶长生关了车门,就整个儿趴在开着的车窗上看着徐来娣的背影,好一会儿等那头人都瞧不见了,又感叹地摇了摇头。
贺九重侧头,似笑非笑地望他:“你不是说,我们只在戏台下做吃瓜群众,绝不逾越去插手人家戏台子上的表演吗?”
叶长生侧过头望着贺九重,无辜地眨了眨眼:“我逾越了吗?”
贺九重勾了勾唇角:“不然你这又叫什么?”
“这叫互动啊!”叶长生坐直了身子,理不直气也壮,“作为台下的观众,为了让戏台上的演员更加出色的表演,适当的给他们一点互动反馈而已。”
贺九重就静静地看着叶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哦,是吗?”
叶长生点点头:“是啊。”
贺九重笑了一声,用舌尖抵了抵唇,问道:“那现在呢,你就在这附近等着?等着看戏?”
叶长生摆摆手:“这附近有什么好看的,都这个点了,难道我们不该是好好地大吃一顿才对吗?”说着,兴致勃勃地对着司机道,“师傅,掉头!我们去ZZZ商业区的美食城!”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容光焕发的一张脸,没作声,只是笑了一下。
而叶长生在车开的一瞬间,却还是微微地偏过头朝着医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好一会儿,直到医院从车子里望过去连个医院的影子都没了,叶长生这才嘀嘀咕咕地道了一句:“审判快要开始了啊。”
*
医院的病房里,张家一家正将徐招娣围在中间同他说话。
老太太捧着一本新华字典兴致勃勃地在给自己的大孙子取名,整个房间里的气氛一派地轻松祥和。
然而就在突然间,原本还闲适地靠在病床上的徐招娣突然脸色大变,几乎是在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翻涌让所有的血色从她的脸上消退下去,痛的她五官扭曲地呻吟出声。
“招娣?招娣?”男人被妻子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他赶紧凑过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徐招娣摆了摆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让她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了。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倒是气定神闲,将男人拉过来缓缓道:“怕什么,这是生孩子之前的阵痛,痛过这一阵就好了。”
男人听着这话愣了一下问道:“这……这就要生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徐招娣地肚子,道:“现在才刚开始,等这一阵疼过去了,之后大概三四十分钟疼一次,等到什么时候这种痛规律十分钟一次了那就该生了。”
说着,又起了身:“我出去找找医生,你就在这陪着招娣。”
男人连忙应了一声,将老太太送了出门。
徐招娣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可怕的疼痛。
虽然第一次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那样剧烈的疼几乎想让她想要直接将子宫摘了算了,疼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好不容易第一波阵痛退下去了,徐招娣全身软绵绵的倒在病床上,她像是淋了一场雨似的,全身上下被汗浸了个透湿。
男人坐在床边,看着徐招娣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地拿着毛巾替她擦了擦脸:“我一直听说生孩子很疼,没想到真的疼得这么厉害啊……老婆,真是辛苦你了。”
徐招娣突然就有一点想哭,她望着男人虚弱地道:“老公,真是很疼,疼得我恨不得一头撞死……你现在知道了,生孩子真的很受罪的……你现在还觉得,我这要是个女儿,你还要继续让我生吗?”
男人听到这个话,眸子微微闪了一下,他起身将毛巾搓了一把,背对着徐招娣笑道:“所以你才要更努力地第一胎就生个儿子啊,这胎生了儿子,以后我们就不用折腾了。”
他回过头看着徐招娣,神色诚恳:“毕竟看着老婆你这么受罪,我也很心疼啊。”
徐招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心口有些凉:“努力?这还能怎么努力?”她嘴巴动了动,“所以你的意思还是……如果不是儿子,就要继续不停地生?”
男人将毛巾放到一边,然后又坐到床边,将徐招娣的手握在手里:“老婆你别怕。我听别人说,女人天生就要比男人忍耐疼痛更厉害,你看我妈,还有你妈、你姐,哪个不是生了好几个呢?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吗?虽然这痛可能厉害了一点,但是又不会致命……”
徐招娣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好一会儿,却还是将喉咙里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张老太太很快便带着医生过来,医生简单地给徐招娣检查了一下,做了一个记录嘱咐两句便离开了,不过给出的讯息很明确,大概就是今晚,这个孩子就该出生了。
听了医生的话,张家人都显得笑容满面,但是却谁都没有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徐招娣眼里闪烁过了一丝奇异的神色。
间隔半个多小时便会传来一次的阵痛持续了五个多小时,从未体会过的强烈疼痛让徐招娣感觉自己几乎有点精神恍惚。
好不容易将一波阵痛撑过去,徐招娣迷迷糊糊之间突然拉住了自己丈夫的胳膊,她睁开已经有一点失焦的眼望着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给你的符纸……你……带在身上了吗……”
男人一愣,随即像是回想了起来,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折成了三角的符纸递给了徐招娣:“带着呢,带着呢。”
徐招娣点点头,她喘着气对着男人道:“天师说……说我生产之日会有灾祸……你……你去把这个,烧成灰喝了吧。”
男人点点头,将那个符纸又拿回来握住了:“好好好,我等一会儿就喝好不好?你别再多说话了,我怕你倒时候上了手术台都没有力气生孩子了。”
但是徐招娣这会儿却很执拗,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男人:“你先喝……”
“老婆,别闹!”男人将徐招娣按在床上,眉头皱的紧紧的,“我说了我会喝我就是会喝,这不是关乎你们母子平安的事情吗,难道你还要怀疑我吗?”
徐招娣没有作声,只是一双眼看着男人的方向,不知是因为太累了还是什么,从那里头的确看不出什么信不信任的神色来。
就在两方僵持着,突然,一阵更猛烈的疼痛倏然炸开,本来已经被之前的几波阵痛痛的没什么力气了的徐招娣突然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样扑腾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悲鸣。
阵痛已经开始规律起来,十分钟一波,密集频繁地让她几乎找到不任何能够喘息的机会。
屋里的人赶紧又去将医生请了过来。
医生给徐招娣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发现产道才刚刚开到两指,暂时还不能送进产房,便让男人将她扶下来去爬一爬楼梯,好帮助产道打开。
本来十分钟一次的阵痛就几乎要去了徐招娣半条命,这会儿还要让她顶着这样的疼痛爬楼,这种如同地狱一般的感受让她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算了,一了百了。
“招娣乖啊,别说浑话,你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老张家的儿子呢,再坚持一下,儿子就要出生了!”
“不要跟我提儿子!”
在极端的痛苦下,徐招娣整个人变得虚弱而又暴戾,她恶狠狠地瞪着身边正扶着自己爬楼梯的男人,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喊叫而喑哑得厉害:“那张符纸,你什么时候喝下去?”
男人被这样的徐招娣吓了一跳,但是紧接着却是马上安抚:“马上,马上。我这不是在陪你爬楼吗?等再过会儿,等你进了产房,我马上就回去把那个符纸烧成灰喝掉。”
说完,又皱着眉头嘀咕道:“封建迷信的东西……哎。”
徐招娣却听不到他抱怨了,只是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反反复复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喝……一定要喝……你要是不喝,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
男人觉得这会儿的徐招娣跟中了邪一样,看着她不停念叨着的模样,莫名就觉得有点背脊生寒:“知道了,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一回去就喝行不行?”
好不容易将徐招娣从三楼爬到了十一楼的产房,眼看着徐招娣的产道这会儿已经开到了六指,医生终于一点头,将徐招娣放到一动病床上推进了产房准备生产手术。
男人是亲自握着她的手将她送进产房的,他的手被那头攥得极紧,即使病床上的徐招娣已经疼得有点儿意识模糊了,但是她嘴里却还依旧一直念叨着:“一定要喝……千万别忘记了……”
直到手术室的门将里面和外面分割开来,老太太才有些好奇地凑上来问道:“招娣一直在那边嘀嘀咕咕些什么?”
男人倒是也没想对自己的亲妈隐瞒,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三角状的符纸递了过去,然后将徐招娣对他说的话又对老太太说了一遍。
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连忙把那个符纸握起来,瞪了男人一眼道:“怎么,你不会还真的打算把这个见鬼的东西烧了喝下去吧?”
男人一愣,似乎有些不甘愿:“但是我都已经答应了招娣了,你也看到了,她进产房前疼成那样还心心念念地记着呢。”
“那也不行。”
老太太一撇嘴:“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可是招娣生孩子的灾祸!”
男人犹豫着道:“但是招娣说,我要是喝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最多是拉几次肚子。”
老太太拿手指戳了戳男人,恨铁不成钢地道:“她那么说你还就真那么信啊?这个符纸要是只是那个算命的随便骗钱的,那的确只会拉肚子,但是你不喝招娣也好好的没事儿。但是要是真的——生孩子的灾祸分到你头上,还能只是拉肚子?只怕到时候你半条命都没了!”
男人听着老太太这么一分析,也是惊出一身汗,在医院走廊上反复走了几圈,忍不住骂了一声:“那婆娘就想着自己!要不是妈你提醒我,她就是要害死我啊!”
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但是,我要是不喝,那万一招娣出了事,我们的儿子——”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的不会的,那算命的说的是孩子气运足,可能会在生产之日给招娣带来灾祸,但是又没说招娣要是怎么样了,会影响孩子……不妨碍的!”
老太太这么一说,男人便像是彻底放心了下来。他从老太太手里又将那个符纸拿过来,然后拆开随便撕碎了,将纸屑扔到了一旁的垃圾箱里。
和老太太一起到椅子上坐了,看着手术室外艳红色的灯,男人问了一句道:“妈,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老太太锤了锤自己的腿,眯着眼想了想:“快的话不到一个小时,慢的话折腾到天亮的也有呢。急什么,为了我的大孙子,等着吧。”
男人听着这个话,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愉悦而又紧张的笑:“是的是的。”又道,“妈,你之前不是翻字典要给你大孙子起名字吗?起好没,没有的话,我们再一起看看?”
老太太听着,也觉得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笑呵呵地就拿出了字典跟男人一起讨论了起来。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手术室外红色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夜正浓。
第71章 性别(六)
徐招娣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分娩前的阵痛一波接着一波,从小腹一路扩散到四肢百骸; 疼得她像是所有的神经都在被拉扯着; 所有骨头都被打碎了重新排列组合; 让她恨不得立即将子宫挖出来扔掉,好平息这恐怖的疼痛。
“我不生了……呜呜……不生了……”
徐招娣双手拼命地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身上的汗水一层一层地冒出来; 混合着因为疼痛而涌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将她整张脸都斑驳了起来。
她扭曲着五官看着一旁正专注地做手术的医生; 哑声哭喊着道:“还要多久?还要生多久……太痛了; 我不生了……我不想生了……”
正在进行手术的医生一脸严肃,额头上也是沁出豆大的汗珠来。他没有作声; 一旁的护士见状便小声的安慰着徐招娣道:“别怕,深呼吸; 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再深呼吸,对; 很好; 马上手术就能结束了。”
徐招娣跟着护士的口令做着深呼吸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 但是她的精神还没有缓和下来,紧接着一波强过一波的阵痛便又凶猛地翻涌了上来。
“啊!!”
凄厉的惨叫在手术室不断回响; 主刀医生停下动作; 声音沉沉地道:“不行,孩子的头太大了,胎位也不是很正,顺产太困难……”又对着旁边一个小护士道; “你去和产妇家人商量一下是不是马上接受剖腹产。如果接受,立即让他们在剖腹产同意条款上签字……时间要快,申请书回头再补。这里孕妇羊水已经破了,等不了多久了。”
小护士闻言赶紧点头应了一声,抱着文件一转头就快步朝着手术室外走了出去。
手术室外的张家母子两还正在翻阅着字典给即将诞生的孩子筛选着合适的名字,突然间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忍不住一愣,赶紧迎了上去:“——孩子生出来了?”
小护士摇摇头,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对着两人快速地解释道:“现在我们的手术出现了一点问题,孩子头部太大,胎位不正,顺产可能有点问题,医生让我来问一下你们是否接受剖腹产将孩子取出来?”
男人这边听完还没说话,一旁的老太太立即皱着眉头道:“剖腹产干什么?不剖,不剖!”
小护士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产妇家属会拒绝剖腹产,又连忙道:“但是不进行剖腹产手术,胎儿头部太大,产妇可能会出现难产——”
“哪有这种说法!”老太太摆摆手,脸上有些不以为意,“我们那会儿的时候,哪家生孩子不是顺产的,一个个不都好好的?就你们现在年轻姑娘娇贵,吃不得苦,想着剖腹产轻松!”
小护士好好地平白被那头老太太顺带着讽刺了一圈,眉头一皱,有些不满:“这位病人家属,请你不要胡说!手术室里的产妇现在情况不是很好,眼下为了产妇和孩子的安全,采取剖腹产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是都说了吗,就自然的生,不剖!”老太太眉头一竖,指着那小护士就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医院的歪歪道道,就你们那划一刀就要收五六千的黑心钱,我们招娣就自个儿生,不剖!”
小护士被老太太泼辣蛮横的姿态气的不轻,想要辩解两句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那头破头盖脸地堵了回去,到最后什么也没谈成只能又气红了脸回了手术室。
男人看着一脸胜利姿态的老太太,有些不解地问道:“妈,医生都说要建议剖腹产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老太太看他一眼,脸上闪现出一种世故的精明来:“哼,这都是医院里面骗人的把戏,我是脑子坏了才会同意。”倾过身子跟自己儿子细细算着,“如果是顺产,咱们只要花个不到三千,回去再报销一点,总共用不了两千块钱。但是剖腹产可就贵了去了,就那么一下去,翻了两三倍呐!”
愤愤地道:“而且剖腹产生出来的孩子哪有自然生的好?我跟你说,那些选剖腹产的女人就是不要脸,只顾着自己,他们啊就是不想让孩子从‘那儿’出来,怕以后底下松了!”
男人听到这话,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但随即又想到那个小护士的话:“但是医生都已经说了,孩子太大了,不剖腹产生不出来……”
“他们骗你呐!”
老太太满不在乎地摇摇手:“以前没有什么剖腹产的时候,我们不都是就这么生?哪有那么多事。你看我们身边有几个女人生孩子给生死了?”
男人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随即也没再多说,继续低头翻起了字典来。
手术室里的医生已经准备根据外面家属签下的剖腹产同意书来进行接下来的手术了,但是一抬头看着小护士那张略带着些气愤和挫败的脸,经验老到的医生立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微微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按压着徐招娣的肚子,尽量帮着那头自然顺产。
但是婴儿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努力地帮着徐招娣引导了一个多小时,却还是没能顺利地让孩子从产道生产出来。那头已经被剧痛折磨得精神恍惚的徐招娣在一波阵痛过去的间隙,忍不住哭喊道:“我要剖腹产,你们给我剖腹产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疼了!”
医生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觉得这样下去确实不行,只能让小护士又赶紧出去问了一遍。
但是毫无疑问,这一遍问出来的结果还是一模一样。
胎儿迟迟无法顺利产出,随着时间的过去,徐招娣的惨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尖锐变得渐渐虚弱了起来。
“医生……我不生了……我不生了……孩子我不要了,我不生了呜呜呜……给我剖腹产吧,给我剖腹产吧……”
已经在手术台上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医生心里自然是比那个刚工作的小护士了解外面那两个产妇家属的心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小护士道:“你再去问一次,已经没时间了,如果家属再不同意,今天一大一小两个都要保不住了。”
小护士听着一愣,随即连忙点点头,又赶紧跑出了屋外。
屋子外面的张氏母子看着那小护士第三次出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老太太还不等那头开口,眉头一皱立即有些厌恶地道:“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们家不剖腹产!”
那边的小护士看着这不讲理的老太太已经觉得有些厌恶了,她忍住心里喷薄而出的怒火,强忍着道:“这位病人家属,产妇在手术室已经十分危险,这里的剖腹产手术告知和同意书麻烦您签一下……如果您这一次还是选择不签,那么我会将我们的所有谈话进行录像保存。”
小护士这次放缓了一点语速,使自己的解释尽可能的清晰:“还有一点,如果在之后手术出现什么意外,在孩子和大人之间,我们会选择竭力抢救产妇。”
老太太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跳:“什么意思?什么手术意外保大人?保大还是保小难道不是听我们的意见吗?”
小护士不答话,只是把笔递过去:“家属您愿意签字了吗?”
“你、你这是不合理收费,我要投诉你们!”
老太太气哼哼地骂道,但是一旁的男人却是犹豫了:“妈,还是签了吧,要不然到时候真的连累到你大孙子怎么办?”
老太太依旧是不乐意。
她自然是想徐招娣自然顺产的,他们当年那么多女人,一个个顺产的都过来了,这会儿到她身上就这么娇贵?
但是想想小护士说的“出了意外保大再保小”,一时间又不由得有些动摇。
摆了摆手终于还是妥协了让男人签了字,看着那头小护士风风火火地回到手术室的背影,嘴里还是忍不住咬牙骂道:“早知道医院这么不靠谱,我当初就应该找人来在家里帮招娣接生!”又气哼哼地回到椅子上坐了,恨恨地,“要是招娣这一胎不给我们张家生个儿子,她就等着吧!”
手术室里,已经疼得彻底虚脱的徐招娣终于感觉自己的五感在慢慢地随自己远去。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挣脱了肉体,轻飘飘地在云层上飘荡着。她飘啊飘啊,从手术室飘到了走廊外面。
外面张氏母子正不时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像是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她往下降落了点,正听见她的婆婆嘴里低声地骂骂咧咧,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但是大体上似乎是在控诉她生个孩子花了太多的钱。
她将这些话听在耳里不由得觉得些气闷,忍不住就看了看她的老公。
他正在低声地安慰着老太太,徐招娣想听听他说了什么,稍稍地飘得近了些。
“妈,之前招娣说那个天师给她算的命就是生产的时候可能会有灾祸,你看现在她好好地就难产了,你说,那符纸——”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他:“别自己吓自己!”说着,又犹豫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把符纸撕掉扔了,这会儿就算再去后悔也没什么办法了。”
徐招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撕了?
——他把符纸撕了?
一股彻骨的寒冷从脚心慢慢升腾起来,徐来娣看着那个在他入产房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了他们母子平安一定会将符纸烧了喝下去的男人,周身一瞬间便爆发出一种浓重的怨毒。
他骗了她!
他骗了她!
她的脸色蓦然青白起来,愤怒地低吼着冲向那一对无耻的母子,但是随即却又像是被一阵强大的吸力吸回到了手术室里。
轻飘飘的感觉一瞬间褪去,那种似乎能够撕裂灵魂的痛楚又从四肢百骸里升腾了起来。
“医生,孩子已经抱出来了,现在准备手术缝合。”
“医生,产妇出现大出血,心跳已经掉到每分钟六十!”
“医生,血止不住!”
“医生!产妇已经呼吸衰竭!”
“医生!产妇呼吸停止了——”
“医生!”
*
手术室外面的红色灯光是在凌晨两点五十分熄灭的。
张家一对母子看到了信号,赶紧起身,急冲冲地走了过去。
首先出来的是之前那个催了他们三次签订剖腹产同意书的小护士。小护士把口罩摘了,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两个产妇家属,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道:“张先生是吧?恭喜张先生喜得贵子。”
男人一愣,随即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闪过巨大的光亮:“真是儿子?真的是个儿子?”等得到那头肯定的答复后,两人脸上的喜悦简直都是要化作实质地溢出来,“哈哈哈,我当爸爸了,我有个儿子了!”
另一头的老太太也是一脸恍惚,好一会儿才手舞足蹈地:“我有孙子了!我有孙子了!咱们老张家后继有人啦!”
紧随着那个小护士,有稍微年长些的护士已经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的污秽和血迹都擦干净了用布包包了起来。
老太太和男人见状都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想要去抱一抱这个刚出生的小男丁,但对于那个在产房里拼死拼活了一个晚上的产妇他们却又好像早就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么长时间里,两人都在争抢着新出生的孩子,对于产妇的情况似乎一点儿也不上心。
两个人对新出生的小男孩的热情几乎要将房顶都掀开来,前面的小护士看了,眼里闪过一点不屑的冷色,轻轻地哼了一声,对着男人就道:“产妇还在后面昏迷不醒呢,你们这么喜新忘旧是不是有点太过河拆桥了?”
被小护士这样当面训斥让男人有点挂不住脸,他咳了一声,四处看了看掩饰性地问道:“那招娣……我老婆呢?”
小护士听他这么问,突然侧过身去朝着身后努了努嘴,声音听起来隐约有一份诡异:“喏,不就在后面吗?”
男人便朝小护士身后望了过去。
只见一张移动病床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病床上一个隆起的弧度可以证明有人正躺在上面。
男人跟过去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徐招娣脸色有些青白憔悴,男人忙跟着那病床,随着那两个护士的脚步往前走,这头不由得柔声安慰道:“老婆,真的是个大胖儿子!你真的为我们老张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你简直是我们张家的头号功臣!”
“是吗?”徐招娣掀了眼皮瞧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一点虚弱,感觉整个人气若游丝,“生孩子可真是遭罪,弄不好就要在生死线上走一遭。”
男人感动地握住徐招娣的手,动情地道:“老婆,真的是太辛苦你了!”
徐招娣笑了笑,她轻轻地道:“没什么,只是多亏你喝了那张符纸,要不然我可能今晚就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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