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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请下凡-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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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睁大双眼,元神似是无法控制身体了一般,原地晃了晃,登时瘫倒在地。咫尺之遥,便是玄天的足尖,东华呆了一呆,想要去攥拳头时,手指连蜷到半路便开始打颤,随即不听他的使唤自行舒展回去。
黑衣荡起层层波纹,银线墨兰流过点点光华。东华眉心一动,玄天已经蹲下身,一只手放在膝上,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
东华无暇理会他这个过于轻佻的动作,他艰难的抬起头,迎上了玄天盈盈含笑的双目。
“你如何会知道……我畏酒一事并未张扬,是四使中的哪一个泄露给你的?”
玄天微微抬起下巴,一时生出了些胜者为王的睥睨之感,他漫不经心的道:“天界的事哪一件瞒得过我,只是事不关己,懒得理会罢了。只有师兄,值得我花上一百倍的心思。”
东华满心的憋屈说不出,只剩下一句苦闷的自嘲:“怪我不慎……被你骗得好苦。”
哪知玄天比他更委屈,神色一变,以高出数倍的声调驳斥道:“师兄当初骗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苦不苦!”他蓦然收紧卡在东华下巴的手,“明明点了头,明明不想推开我。却宁愿活生生冻死,也要舍我而去!所有的事都让你做了,所有的话都让你说了,我呢!”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东华心里一惊,感觉哪里不对,忍不住道:“你冷静些,你方才说不恨我的话,难不成是假的?”
“不假,我怎么会恨师兄。”似是东华的质问生了效,玄天语气很快和缓下来,面色归于平静,以陈述的口吻道,“我只是,不再相信你罢了。”
东华怔怔的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一颗心被狠狠提起,摔在地上。人惯以己度人,玄天不信他,才会欺骗他,此刻也正应了这个理。
东华道:“我就知道,哪里有如此便宜的事。我当初所为……你合该不信我,但我绝不后悔。”
玄天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片刻后,忽然勾起嘴角,玩味道:“不后悔?很好,我记下了。”
东华抬眼看着他,不明所以。
玄天扳过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整个揽进怀里,像先前拥着那具尸体一般拥着他道:“五十年前在无望谷中,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完。我当时是想说,若再次相见,我不会放过你。”
玄天软语温存,动作亲昵,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东华想起那年无望谷时的恩断义绝之时。东华惨然道:“事到如今,我咎由自取。要杀要剐,随你开心。”
玄天凑在他耳边,轻轻道:“我怎么舍得。师兄还记不记得第七世你我在凡间初遇,是在何处?”
东华心中此刻五味陈杂,被他提起往日的糗事,也不觉十分难堪了,索性撑着最后的姿态一语不发。
玄天替他道:“幽兰院里,若非我及时让辟邪撞破,那个姑娘怕是已喂了你一口好酒……我方才已经如法炮制满足了师兄。师兄认为那姑娘做了这些之后,接下来要行何事?”看见东华眼神一颤,玄天轻轻摩挲着他的唇道,“索性,我一并做了,也省的这些杂念搅了师兄清修。”
东华有些慌乱,下意识的道:“你不可乱来,天界若寻不见我……”
玄天有恃无恐道:“我师兄东华帝君,此时正在闭关,天界寻他做甚。”
东华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精心扯下的谎,此刻变成了一块巨石,堪堪压在自己脚上。他软绵绵的倒在玄天怀里,第一次对玄天唇边的笑意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
此刻他一来打不过,二来说不过,觉得自己是可悲又可笑,跟方才自己鄙夷的九檀比起来,好不了多少。东华毫无底气的道:“你放开。”
而后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攒足了元神与身体残存的最后一丝牵系,竟从玄天怀中挣脱出来。但他一时无法站起,只得全身并用,匍匐前行。他攀着门槛,一点一点,终于狼狈的挪了出去,滚落在满地灰雪中。
玄天一开始有些吃惊,没有料到已至这个地步,自己这位师兄仍在做困兽斗。而后他眯了眯眼,站起身,高高在上的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苦苦挣扎的身影。
到这时候,东华依然在找机会从他身边离开,同当年何其相似。
玄天不由发问:“师兄来此,当真只是为了区区一幅画?”
东华身体一僵,随即更加拼尽全力。
他知道此刻自然逃不掉,玄天只要一抬手,就能把自己揪回去。可他无法想象再落入玄天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他不死心往前挪一寸,再挪一寸,只求拖延出微不足道的时间,能让玄天转念放了他。
耳边回旋着呼啸的风声,风声中还夹杂着玄天无所不在的语声。
“你只说那是随性之作,可正因随性才更见真心。”
“你以真心画我,如今又要毁去,却是何故?”
“从前我处处为师兄考虑,师兄仍是一心一意要走。左右留不住,倒不如,让我这大逆不道的罪名坐实了再走。”
东华大神不愧是先天神中的尊者,元神溃败成这样依然不为所动,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在玄天的风言风语中爬到了河岸。河水缓缓流逝,冰层上满覆冰雪。东华身上也落了许多雪,此刻再也无法向前一毫一厘,他隔着眉睫上的凝冰看向对岸,视野霜满,竟恍惚回到五十年前被冻死的那一晚。
可是视野所见的河水中,映出了他当时想见却未见到的一个身影。
黑衣飘飘荡荡,容颜俊美无俦。
终究是,什么奇迹都没有出现。东华颓然垂下头,整张脸埋入冰雪中,再无一丝力气供他继续负隅顽抗。
玄天立在墨兰从中,看着东华身后冰雪上一条蜿蜒的痕迹,那是他从房舍内一路摸爬滚打,清扫出来的。玄天颔首,了然道:“原来师兄不想在屋里做,那好,就在此处,风景甚美且还敞亮,说不定还会有人前来观赏。”
东华闻言几乎背过气去,他艰难的喘息几下,颤声道:“你……”
作者有话要说: 嗷 准备开车~
☆、昔我(三十一)
不过瞬息之间,东华就落入了一片墨兰纹饰的衣袍之内,飒飒冷风中,玄天伸手去除他束发的冠带。
淡色发丝失去束缚,顿时流散如水,东华忽然冷静下来:“打量我今日低声下气,你便越发轻狂,忘了你我的次序么?玄天,你、你还认不认我是你师兄!”
玄天将冠带扔在雪地里,不为所动的解着他腰带,挑眉道:“认,否则今日所为怎能叫大逆不道?”
东华被他这无赖之态气的双圌唇打颤,说不出一句话来。此时他发丝纷乱,衣衫半敞,再加之面上那副不自知的情态,看在玄天眼中别有一番风采。
玄天俯下圌身,咬住了那颤抖不已的双圌唇,含糊不清的道:“师兄无愧色相之首,此等仙姿,叫我如何把持得住。”
东华正左顾右盼,努力辨认是否四野无人。玄天这一句却忽然戳到他心里,虽然这类奉承之言东华听的实在太多,可是从玄天嘴里说出来,好像还是头一回。
玄天品过他的双圌唇,又转而吻过面颊,最后似是有心在他眉眼处逡巡,让东华双眸中映满他的影子。
东华只觉濡圌湿之感辗转在自己脸上,想到此刻所有感触皆是来自玄天,忽生酸涩之意。。
从前他已用凡身和玄天有过数次唇圌舌相亲,可回归仙体后,这却是首次。
而仙体是他原原本本的样子,今日他避无可避。
恍惚中,那濡圌湿之感已经包围了他的耳根,玄天在他耳边似叹似笑:“我枉顾天理,肖想师兄多年,本该算是世上至yin至乱之人。却因心怀师兄,将众生色相全当做枯骨。如今,我倒成了别人眼里最清心寡欲的那个。”
东华猜他话里的“色相”,应该是当年帝浊将玄天与魔境那几个美姬合关一夜坐怀不乱的旧闻。不禁又想起他叛逃一事,再加之今日所为,好容易生出的一点意兴荡然无存。
东华敛容道:“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左右已是不信他,何苦再拿这些话来撩圌拨。
玄天神色一顿,眼睛顿时眯起来:“此时此刻,师兄还要激怒我么?”
东华叹了口气:“若我不激怒你,你可会放我走?”
玄天断然道:“不会。”
东华垂下眼睑,道:“即是如此,你我各自随意吧。”
玄天黑眸中烧起两团不明之火,眉心一皱:“好,我倒看师兄要如何随意!”
说罢,东华便觉肩上一凉。侧目看时,见半边肩膀已袒露出来,片片落雪在肩头融成水迹,他手指无力的蜷了蜷。
玄天恨声道:“师兄一贯口是心非。幼时受伤挨罚,自己忍着不哭,也要笑着来宽慰我。登了高位以后,更是冷淡自持,与我圌日渐疏远。”
若东华没记错,好像当年是玄天先疏远他的。可东华刚要开口,玄天却含圌住了他的唇圌舌,强令他与其交缠。
玄天在他口中肆意翻圌搅,东华有些跟不上他的步调,不多时,便微微喘息。
玄天方才稍稍松懈,又品吮圌了几回,才道:“你还要筹措什么绝情之词来伤我,明明都已动了情。”
东华眉心一动,待要辩驳时,玄天又欺身上来以吻封堵他的言语,这次吻的更绵长,也更加深入,以至于二人分开时,还牵起一根欲断还连的银丝。
东华只觉有些刺眼,偏了偏头,却没能将银丝扯断。
却见玄天伸出舌尖,轻轻一个碰触,将银丝引入口中。
这靡靡之态让东华脸上一热,忽然想起曾经素女所绘的春…宫小册。客栈那夜掌灯夜读,他吹了半夜的风,好容易吹走的热潮尽数回还。
东华顿时将脸偏的更远。
玄天笑道:“师兄醉了,不若好生歇着,勿复言语。”他在东华肩头重重啃咬,“任你说什么,我也不想听。”
玄天齿间的力道虽大,但啃咬时又间或舔圌吮,似乎不是泄愤,而是在品尝。
东华没好气的想,还未开口你便扑过来堵着不让言语,到你想听之时,求我说我也不再说了。
他这里下定决心,玄天那里已由他的喉结一路舔侍而下。此处风光,皆被东华平日牢牢捂在衣底,此时终于见了天日。但见锁骨明晰秀致,高如细岭,低如浅涧,加之白玉香雪一般的皮相,可称完美。玄天以舌尖勾勒其貌,弄的东华有些麻痒,可自己浑身脱力,动弹不得,又不愿出声,只得耐着性子隐忍。他移目去看河间倒垂的兰叶,以图分散意念。
玄天一路把圌玩,还不忘转述东华的情态:“师兄脸红什么……”
【不可说内容】
东华咬住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玄天唤他:“师兄,你叫一声。”
他如此一说,东华干脆死死咬住下唇,闭眼强撑。
玄天喘息着道:“师兄,有人来了。”
这话对东华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东华慌忙睁开眼,但见河面上一叶小舟破冰而来。
东华脸上一片惨白。
雪不知何时停了,不知是哪座村落的渔人驾船而来。有两个人身披蓑衣,站在船头,一人手持渔网,似乎还在向这里看。
东华浑身使不出力气,元神唤不起半点法力。船速极快,不多时便能与他们平行而过,他惶急的看向玄天。
玄天嘴边泛起一抹恶意的笑,仍是大力的撞击着他,眸中一片幽深,比墨兰花蕊更加浓黑。
东华怕被听见,压低声音道:“不要……”
不料听见他这声哀求,玄天却更猛力,撞的他一口气分作几次喘。
小舟终于行驶到视线平指之处,船上手持渔网的那人指着此处惊呼:“你看那里!”
东华浑身发冷。
果然……被瞧见了?!
以东华的修为与体质,是从不惧寒的,然而此刻一片透心刺骨的寒凉直入心脾。
东华死死盯着那船,面上渐显颓败之色。
因玄天动作幅度颇大,东华头顶那一丛垂在水中的墨兰被抵的来回摇晃,叶片扫过流水,水珠迸溅。
船上另一人道:“哦,原来是那一丛墨兰在动。”
手持渔网的道:“我瞧着墨兰后面会有一窝兔子。”
另一人摆手:“兔子哪有这么大力气,依我看得是一窝狍子。”
手持渔网的咂道:“可惜墨兰太密实,挡着了,看不清啊。”
听到这里,东华惊愕的转过头,瞧见玄天脸上露出了几分邪笑。
玄天停下了动作,强压满腹炙热道:“师兄果然吓得不轻,放心,我布了障目结界。”
此时船上另一人道:“管他是什么,现在河边结冰泊不了岸,要不就能过去看明白了。”
手持渔网的附和道:“唉,算了,打渔要紧。”
小舟疾驰而去,只留下冰河中央一道参差不齐的水路。
障目结界,顾名思义,即人在结界中如隐形一般,舟上两人只是看见了一丛凭空乱摆的墨兰而已。
东华大松了一口气。
玄天趁着他怔忡之时,猛然发力,
【不可说内容】
罪魁祸首玄天贴着他颈侧喘匀了气,而后极其温存的吻上他的眼角,一边呢喃着令东华十分难堪的话:“怪我初经人事,技巧奇差,都把师兄弄哭了。”
东华心力交瘁,闭上眼,什么也不想说。
玄天不以为意,自顾自的道:“你我初次流泄之物,与凡人毫无二致。便知凡人其实是照着先天神造的,可笑神却要压抑七情六欲,比那凡夫俗子还不如。”
东华按下心头浮动的酸涩之意,哑声道:“求你放过我……”
玄天看着紧贴的身体,点头道:“师兄困顿了,舍后有泉,我为师兄清洗。”
作者有话要说: 啥也不说了围脖@治病神仙水
☆、昔我(三十二)
河畔小舍房后即是山,山底凿出一露天泉池,水清见底,四面雾气蒸腾,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东华素日连沐浴时都要坐的端端正正,此时因元神被酒气扰乱,故而只能任玄天将他剥的不着寸缕,而后斜靠在池畔,发丝散进水中,如漂着几绺藻荇。
这姿态被玄天瞧见,只觉为东华宽衣时好容易压下的邪火又蠢圌蠢圌欲圌动。再看东华寒着脸,眼角又见微红,忍了几忍,方才按捺下去。和衣入水,手持绢布撩水为东华擦拭,又在水下摸索至他释放在东华体内的那一处入口,伸两个手指进去,东华眉心动了动,下意识的垂头去看。
玄天手指慢慢撑开,水面顿时浮起大大小小白色点滴。
东华扯起嘴角,一点一点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倒让玄天心里打起了鼓。玄天以为看到这样不堪入目的情形,东华面色会更难看,会发怒,会嫌恶,甚至会破天荒的给他一个“滚”字。
可是并没有。
东华只是看着那些白圌浊浮物,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而后很快收起,闭眼继续靠在原处。
玄天在心中筹谋片刻,问他:“师兄,方才我说喜欢你,你可听见?”
东华只是不言,一张秀雅的脸被热气缭绕,显得有些不真实。
玄天靠近他道:“莫非适才我不够卖力,师兄不乐意,因此闷闷不乐?”
这一招屡试不爽,果然东华睁开眼,见玄天不知何时已经沉了脸,眸中暗涛涌动。
东华终于开了口,看着他道:“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何事?”
见他面色无波,玄天挑了挑眉,答下去:“与师兄交圌合。”
东华点头,道:“好,你可知此事意味着什么?”
“意味?师兄既问,我便据实相告。”玄天一本正经道,“天阳地阴,本为一体,破了鸿蒙方才分离。师兄取自天阳,而我取自地阴,你我本就是一体,拆解不得。你我今日所为,也正应了曾经素圌女所言颠倒阴阳的话。什么男女,什么雄雌,只有旁人才秉持这些理论,我却视作异端。”
他越说越离谱,东华嘴角动了动:“可若我也秉持这些理论,你当如何?”
玄天断然道:“不会,师兄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师兄一定也喜欢我。”
东华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又笑起来,反问道:“你当真以为,你知我懂我?”
玄天怔了怔,似是被他问住了。
东华抬起一条绵圌软无力的手臂,那手臂到半路便开始脱力打颤,又落进水中,拍起一汪热浪。东华轻轻道:“我愿意变成这副模样,我也愿意任你肆意凌辱?”
玄天眯起眼,抬起东华下巴,迫东华与他对视:“师兄不妨直说。”
东华这回毫不避讳与他视线交接,预备今日顺势将肺腑之言尽数倾倒,一时间连声音都硬了起来:“好,那我便说。千年前我伤重苏醒,想见你却遍寻不着,却得知你已叛逃,这滋味你知否?流言蜚语我一概不信,甫一相见便是你弑仙之景,这滋味你知否?我避入凡界,你追来纠缠也罢,何苦后来软圌禁于我?你一意孤行害我挖空心思,这滋味你又知否?想来你是不知,否则,我今日何至于落到如斯地步?”
玄天一句一句听他说,渐渐松了手,目光未名。
东华继续道:“师弟,我确是也喜欢你。但无论从前还是今日,你隐瞒我,羞辱我,曲解我,强迫我,我全不能忍!”
说到最后一句,尾音虽已经有些不稳,但东华仍是目光笃定,层层薄雾都遮不住他眸中乍起的光彩。
整个泉池一发静悄悄的,只那池底几个小泉眼里滚珠泛玉,翻破水花冒出来微有声响。
玄天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良久,开口道:“我一直懂师兄,只是师兄不懂我。”
东华怔了怔,抬眼看他。
东华没底气反驳他,这是真的。阔别千余年,他一直都固圌守原点停滞不前,以为自己保持着曾经的习性,一切就还能保留着当年的面貌。其实他知道的很,不独玄天回不去,连他也在不知不觉中也多少变了。
不错,就连东极都有几个碎岛被海水日渐埋没,再也没能冒出来,更何况其他?
身为先天神,也是对时间这二字束手无策。
当年二人一前一后偕行万载,他只顾着开辟前方险阻,后面这个人何时变了,他都不及察觉。
玄天见他语塞,伸手捉住他一根臂膊,轻而易举将他扯进怀中,一面拨开他面上湿淋淋的发丝,一面轻道:“师兄从来都是内外不一。纵有千言万语,总是不愿说。我若不连番逼圌迫,又怎能让你积攒到今日,终于吐出肺腑之言?”
东华又落在他怀里,内外端庄全然不存,忍无可忍道:“那你成魔与弑仙,也是为了逼圌迫我?”捱过一日是一日有什么不好,总强过折腾一回,两败俱伤。
玄天手上一顿,道:“师兄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东华立马反驳:“顾左右而言他的当是你才对。”
二人对视片刻,玄天面上忽然露出些释然来,微微一笑:“师兄今日脾气不小。”
东华一愣,缓了缓,才斥道:“我连番以礼相待,是你逼我如此。”
玄天搂着他的手紧了紧,眸色浓重起来:“我不要师兄以礼待我,这样我与旁人有何分别!”
东华被他噎的词穷:“你疯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这一句无甚内容的话,似是让玄天不知道怎么接,于是两个搂搂抱抱的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开来,互不言语。
玄天气息渐渐有些粗重。东华觉得自己一颗心跳的厉害,忽然意识到,这本应是一个十分庄重的场面。
至少不该如此。
至少不该在这个所在。
至少不该在这般情形下发生。
这一日,一个说了他喜欢他,另一个说了他也喜欢他。
东华不否认,他在很久之前便喜欢了玄天。诚如玄天所言,他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心中情意愈发浓烈,流在面上就愈发淡然,长此以往连年堆积,又加之后来玄天叛逃,便更将之深埋。
如今又揭开那一风舒云缓的时日。那时东华独自躲在云层后,并非在压抑对玄天的情意。实际上,他一遍一遍梳理之后,毫不避讳这个问题。
他躲在云下冥思时,曾想过也许会有那么一日,两个互相心仪的人互诉情意,而后携手同归,往复于光阴之中。
当时,他并不知道玄天对他有情,并且此情深不可测。
当时,他将这些当做妄想。
如今,虽已不是妄想,却也……举步维艰。
热气熏蒸,烟雾迷蒙,两个人似是头脑都有些发昏。
玄天忽然道:“师兄只要记得一件事。”
东华缓缓道:“何事?”
玄天一字一句道:“玄天,喜欢你。”
东华垂眼,艰涩道:“我也喜欢你,可是……”
“没有可是。”
玄天骤然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而后像是怕遗漏了尾音似的,以唇圌舌堵住他的嘴,半点发声的余地都不给他。
东华被他翻身压在池壁一侧,顿时水花四溅。他有些不适的皱起眉头,瞧见玄天双眼紧闭,眼睫剧烈的颤动,他瞬间安静下来。忽然觉得玄天说的句句在理,他与玄天既然是天造地设,那为何不能在一起?
纵然知与懂这二字上两人多少仍有欠缺,可再没有一个人,能比他们更契合。
玄天遗留之物从他体内浮出的那一刻,他那突兀一笑,虽多是苦闷与无奈,但他知道,那其中夹杂的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
那点欣喜,连玄天都没有觉察。
东华蜷起手指,感到灵力在恢复,但下一刻,他重重闭上眼。
此时此刻,不论仙与魔,只是东华和玄天,而已。
东华陡然的回应让玄天浑身一震,继而受了鼓舞一般将这个吻加深加重。与从前东华忘情时的略微回应不同,这一次东华是颇为主动甚至刻意的与玄天交缠。
这才是表白情意之后该有的样子。
【不可说内容】
玄天慢吞吞从东华体内退出来,但依然舍不得放开他。东华因酒力还在,又被他压在身下揉圌弄许久,脸上已见了疲态。因此,玄天只紧紧拥着他,虽无话,却也回味无穷。
今次东华头一回将身心完全放纵,不声不响任由他抱,目光沉静,一味盯着他看。
这般全心全意的对待让玄天心情大好,他一面享受着师兄久违的注目,一面体会着东华身上传来的温度。
那是属于东华独有的体温。
八卦炉中半是玄火,半是玄冰。火锻炼地阴浊气,冰内容凝筑天阳清气。
因此,玄天体温比之其他神仙要高出几分,他能承受魔炎,一部分缘由也这里。
而东华则相反,自出生时,体温便低了几分。
玄天柔声道:“天阳之体,清而不冽,凉而不寒,师兄性情也是如此。终在今日将为数不多的火热给了我……即便师兄此刻要杀我,我也毫无二话。”
东华眉心一动,道:“我怎会杀你。”
玄天道:“是我失言,师兄勿怪。”而后徐徐勾起嘴角,道:“数千年前你我寄居离恨天时,某日我从神兵阁回来,拾得了师兄的一幅画,方知我对师兄竟怀了这等情意,如今,终于遂了夙愿。”
东华因方才被玄天折腾的失魂落魄,此刻脑中仍不甚清明。寻思着自己的画不胜枚举,不知他看的是哪一幅。九重天神兵司,曾被称为神兵阁,最早里头只藏了几把上古神兵,而后三位道祖偶尔锻造出高阶兵器,便也藏了进去。如今倒是泛滥了,大小兵器分门别类全在其中,为天界一处重要行司。
青龙剑便成自当年的神兵司,以东极一块寒铁石锤炼,恰逢东华斩杀一条为孽的青龙,以此龙之血为祭,故此得名。
东华想到青龙剑,忽而目光一颤。他记起那一日剑成,玄天兴冲冲前来道喜。可自己看了与素圌女研讨所画的春圌宫图,正因肖想了师弟而惊惶无措,无颜面对,夺门而逃。
拂落在地的画却落到了被肖想的人手中。
原来,玄天和他一样,从那时起,便……
东华嘴角动了动,道:“那时不懂这些,全因好奇而为之。”
玄天轻声道:“在那之前,我便一心贪恋师兄,不愿看见师兄对旁人露出半点笑颜,直到带师兄初见半夕泉,那夜终于忍不住,趁师兄睡着搂了一回。不久之后见了那画,才知是对师兄这起了这等超然的情爱,倒是郁结了不少时日。”
不顾世俗,不顾身份,此情此爱确是超然。
东华内心遭受了极大的触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玄天却似乎有千言万语急着往外倾倒,自顾自的向下道:“我记得那夜师兄身上落梅十三片,额角一片,发间一片,衣襟上有四片……”
“且慢。”
玄天铭记细节之深刻的确令人咋舌,可东华却来不及回顾,急匆匆打断他:“那夜你并未睡着?不是……不是做梦才……”
“我是假寐。”玄天一顿,慢慢抬起头:“当时师兄也……”
旧事重提,啼笑皆非,二人交错的目光渐渐起了变化。
一时间,竟有些唏嘘之意。
东华感慨万千,全因“不懂”二字,竟生生蹉跎近万年。还好本上仙与他俱是先天神,有足够的命数来耗。若换成凡人,怕等到最后,只能怀揣心事老死而已。
东华垂下眼睑,叹道:“若当年便将此事挑明,今日之事大抵是不会再有。”
他便不会任由玄天独自守北极,兴许能够帝浊当日偷袭之事。若他不受伤,玄天一心堕入魔境时,他定然会全力劝阻。
只是,玄天一心堕入魔境的原因,他仍不得而知。
玄天却道:“若当年挑明,或许今日之事会来的更快。”
东华愕然看向他。
假设本上仙当年与他早早互诉情意,而后不顾一切尝了今日的事。如此,玄天仍要叛下天界?
热浪包裹中,玄天气息有些急促,凑到他耳边低语:“师兄,我还想……”
东华心中已被疑云团团包围,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与他做那档事。手上已有了力气,便抵在他胸前,意图推开。
哪知玄天虽然衣袍尚在,却因去了腰带,此刻轻飘飘盖在原处。
他力道轻微,这一推,堪堪撩圌开这两片衣袍。
玄天精练结实的前胸便展现在他面前。
玄天肤色莹白,骨骼匀称,此处本也颇为完美。只是贴近心房的所在,十分突兀的镌着一团丑陋深刻的伤疤。
东华顿时将满心疑问抛在九霄云外,怔怔道:“这……是你在二番战事时受的伤?”
玄天目光微有闪烁,随即若无其事拉好前襟,道:“只是小伤,早已痊愈,师兄不必挂心。”
东华自然不信,看那疤痕,分明是致命的伤。执意道:“给我看看。”
玄天忽而搂住他,笑道:“当年的事在我心中已经烟消云散,师兄也将它忘了可好。”
东华诧异的看他一眼。
烟消云散?你倒是心胸宽广,以为一笑就能泯恩仇。可当年因你死去的无辜仙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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