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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ABO-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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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这么瘦的身子,怎么不多吃一些。
谢晚松突然大喊:“啊!”
江跖被喊的莫名其妙,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想怎么离这么远还能扯到脚上的伤口。
只见谢三公子小鸟依人般埋头在他肩膀处,娇娇弱弱地嘤咛出声:“人家恐高。”
江跖:“……”
江跖把谢晚松抱上车,又抱回了宾馆,期间还抱着他吃了顿饭。
其实他认为谢晚松也完全可以蹦着走,没想到谢三公子闻此龙颜大怒:“我是个什么身份,蹦着走多丢人!”
谢晚松好不容易上了床上消停了,刚把衣服换下来,谢依然就打了电话过来。
谢依然焦虑担忧的声音从手机屏幕中炸出:“林风说你脚被海胆扎了,严不严重?”
“林风那嘴倒是一如既往的快。”谢晚松咯咯地笑,“没事姐,医生看过了,说没多大点事。你别担心了。”
“你这样行不行,婚礼能不能走路,要不要往后推迟些?”
谢晚松哭笑不得:“没事,只要不影响走路就行了。”
谢依然又不依不饶嘱咐了他一大堆注意事项,这才作罢。
谢晚松洗漱完了,又听着医生的话把药抹了一遍,这才慢慢的窝进了被子里。
洗手间里水流再响,透过毛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江跖淋浴的身体轮廓。
这是他们从始至终第一次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谢晚松将床头灯调暗,只留下江跖那边的灯,然后翻身躺在了枕头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水流声停了,浴室门被打开,沐浴液清爽的香气涌入鼻腔。有人向他的方向走过来,然后微微掀起被子一角,另一半床铺微微陷下,有人躺在了自己的旁边。
随着床铺被压下,谢晚松的心脏突然也重重的跳了一下。
第21章 你讨厌我吗?
“要我睡地下吗?”黑暗里他听见江跖说。
男人的声线低沉而冷淡,听上去不带有丝毫感情,若是声音也可以作为评判人的标准的话,顾及没有人会肯跟这样的人多说上一句话。
谢晚松不知不觉就走神了一会儿,过了好久他这才回道:“不用。”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正当谢晚松以为身边人在他并未回复的这一二分钟里已然睡熟时,江跖平淡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抹药了?”
谢晚松闻言不安的动了动自己的双脚,很奇怪的事情,明明他已经抹过了药,可脱口而出的却是“没有”。
床头灯再从被人打开,他看着江跖翻身下床,拿了一小袋子药走向了自己。
脚掌对谢晚松而言是非常私密的部位,若非特殊情况不会让人碰触,可此刻却像是着魔一样,任凭江跖握着自己的脚,放置在他的掌心当中替自己抹药。
暖黄色的灯光浸染过江跖冷淡的眉眼,就连发梢尚未擦净的水珠都折射出了温暖的光。
除去这层冰冷的外壳,他应该是一个十分温暖的人。
“你讨厌我吗?”谢晚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脱口而出。
“我利用你失忆的弱点来替自己的未来铺路,自私自利,我是不是很过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自嘲般的讥讽。
对方好久都没有讲话,神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冷峻,眉宇间却仿佛柔和了很多,手上抹药的动作也很轻柔,好像生怕弄疼了他。
“可能吧。”江跖抬眼,十分安静地注视着他。
“我并不喜欢你总是招惹我。”
他站起身,从温暖的光线下移走,将手中沾有残余药膏的棉棒扔在垃圾桶里,顺手将药包放置在了桌子上。
“睡了。”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床头柜下的灯散发出微弱的黄色光,厚重的窗帘遮掩了落地窗外高楼的光线,室内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跖闭上眼睛,身体疲惫,意识却很清醒,久久无法入眠。
黑暗里他依然可以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其实刚刚的那句话并没有讲完。
他不喜欢谢晚松总是轻浮地招惹他,然后再装模作样的告诉自己:我只是跟你玩玩,没有别的意思。
因为谢晚松所谓的无心之举,可能真的会让他心动——谢晚松笑一下,谢晚松皱一下眉头,也许是信息素的影响,也许是性别间奇特的吸引,他无法否认谢晚松正在内心深处偷偷占据某个地位。
就像是深藏已久的东西正在显山露水。
当然最后那句话江跖只是默默藏在心里,在自己的回忆复苏之前,在所谓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希望谢晚松不会知道,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江跖第二日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便是谢晚松熟睡的脸。
昨晚空调开了一夜,此时室内的冷气源源不断地从被角,从任何缝隙里渗透出来。
谢晚松就像一只怕冷的猫一样,乖巧地卷缩在他的怀里,细软的黑发垂落在眼侧,露出一张白皙安静的面容。
谢晚松熟睡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多少有些新鲜,与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大相径庭,此时的男人如此放松的躺在自己面前,乖巧的堪称可爱,一时江跖竟然没忍心推开他。
江跖任由对方躺在自己怀里,眼神却无法从那张漂亮的脸上移开。
谢晚松大概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张嘴吐出来一个字:“冷。”
江跖一怔,第一反应就是去摸索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不少。
谢晚松又说了一声:“冷。”
他的声音里细微的打着颤,整个人卷缩成一团,清隽的眉宇间持续皱起,身上卷着被子像是一只巨大的蚕虫。
那一声可怜兮兮地声音极深的往江跖胸口扎了一下,他胳膊抬起来,犹豫了半天,才环绕到谢晚松的背后,将他更紧的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大概是感受到了温暖,谢晚松脸蹭了蹭江跖柔软的睡衣布料,终于在怀抱里老实了下来。
谢晚松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Omega独有的香味,原本两个人就离得极近,如此一来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彼此身上的温度轻而易举的就透过两层布料传递过去。
谢晚松的吐息喷洒在胸口,一小片肌肤都变得湿湿痒痒。
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轻颤的睫毛,看上去多了几丝脆弱的意味,阴差阳错间江跖就禁不住在他的眼上吻了一下。
很轻很轻,一碰即逝,小心的仿佛怕惊扰了一只蝴蝶。
江跖回过神来,被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怔怔地盯着对方的面容。
一瞬间怀里柔软温暖的躯体好像变成烫手山芋,原本恰到好处的体温也一路灼进了心坎。
谢晚松丝毫没被这个轻柔的吻所惊动,也不能体谅身边人此刻的纠结,他的呼吸依旧沉稳绵长。
江跖那双浸染寒意的眼眸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极速碎裂,他迅速松开他,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在浴室门关上的三秒钟后,原本陷入沉睡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睛,他盯着浴室的方向,眼神复杂,眼底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死寂。
江跖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冷水从发丝流满身体,好像这样就能将他冻醒,可那股蔓延过四肢百骸的热流却依然熊熊翻滚,滚烫的令人暴躁。
为什么会对谢晚松做这种事情?
一旦箭头指向了某个答案,那么这一切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正因如此,所以在月上会所看到谢晚松泡在风月场时会感到生气,会控制不住地把人摁在自己身下;在谢晚松吃那颗棒棒糖时,他厌恶那些老男人对他投来的不善的注视;所以昨晚会在林风想要帮忙时,充满敌意地将他推开。
他不想让别人多看谢晚松一眼,不想让别人多碰谢晚松一下,他希望谢晚松能永远乖顺地躺在自己怀里,真正变成一只家养的猫。
有什么东西正成为一颗偷偷播种的种子,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生根发芽,连带着独占欲在心底极速爆棚,他再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第22章 好久不见,陆城。
江跖在冷水下整整冲了二十分钟,再出来时谢晚松已经醒了。
窗帘开着,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男人的发梢铺满一层薄薄的金黄。谢晚松穿着昨晚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衣,毫不介意地伸展着自己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早啊。”谢晚松眯着眼睛,申了一个懒腰,“为什么要冲那么久的凉水澡?”
他似乎看出了江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又不急不缓笑了笑说:“浴室的玻璃上没有起雾。”
宾馆的浴室四面都是玻璃,一开热水便会极快的在上面布满一层水汽,谢晚松对此倒是极其敏感。
江跖顿了顿道:“天太热了。”
谢晚松便耸了耸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跖的视线落在了对方从床下垂下的,露出的半截小腿上面,对方的腿修长光滑,大概是长久以来穿长裤的缘故,在阳光下反光的刺目,是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脚踝处线条漂亮,谢晚松身型较瘦,骨骼处比较鲜明,他的脚掌微微卷缩,就连脚趾都泛着浅淡的淡红色。
江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随意转开了话题:“你脚怎么样了?”
谢晚松从床上下来,尝试性地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脚掌,当即传来一阵阵刺痛,他“嘶”了一声,又当机立断地坐回了床上。
“本少爷要残了。”谢晚松皱着眉,一边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鉴于昨天谢三少伤到了脚,于是今早所有的餐点都是由服务生送上来的,手推小车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菜肴甜点,以及一瓶尚未开封的红酒。
谢晚松胃小,随便吃几口就饱了,放到平时他应该会饶有趣味地盯着江跖吃饭,可今天却心事重重,用叉子一下一下戳着面前的红丝绒蛋糕,直至把它们戳成乱七八糟一团,红色的蛋糕芯混杂着乳白色的奶油,毫无最初的美感。
“昨晚睡的好吗?”他托着腮,看起来有一些心不在焉。
江跖注意留意在了蛋糕上:“还好。”
谢晚松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自己的发梢:“我昨晚梦见了我之前养过一只猫。”
江跖便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那只猫孤儿院的院长送给我的,是只灰色的杂猫。我当时特别喜欢它,每次吃饭都分它一半吃,养了大概三年吧,肥的像只猪,胃口顶我一个半,晚上躺在我身上能压死我。”
谢晚松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是回忆起了曾经的美好回忆,眼睛里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江跖问:“然后呢?”
谢晚松轻笑了一声:“然后就死了,车祸。我赶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就一滩血和几根猫毛。”
他抬头看着江跖,黑的如墨一样的眼眸,除了一望无际的黑以外什么都没有:“所以你看,我所爱的,喜欢的,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浪费这样的情感又有什么意义呢?它们终归不属于我。”
说完这话谢晚松也没顾得上看江跖的反应,从桌前移动下去,大概是碰到了受伤的脚,他皱着眉嘶了一声,然后就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玻璃透出谢晚松一扭一扭的模样十分好笑,江跖静静地看了那个黑色的影子一会儿,慢吞吞地把最口一口蘸着肉酱的意大利面咽了下去。
这一瞬间味蕾也好似被麻痹了,所有的酱料都在口腔里无味的融化掉,食不知味。
在刚刚谢晚松经过他的时候,他听到了对方一声几乎闻不可闻的叹息。
两个人去了解了一下大概婚礼流程,交代了一下船上的站点以及配合的灯光音乐,谢晚松脚还受着伤,折腾了一番也就作罢。
登船时间在后天的下午四点,现在南亚的海湾附近游览一圈,晚上在船上留宿一夜,第二日早晨进入公海。由于私人游轮并不安全,呆的时间不宜过长,婚礼结束后便要返程。
第二日孟云到的比原定时间要晚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内谢晚松百无聊赖的玩了六把开心消消乐,期间打不过的就丢给江跖。
江跖显然对这游戏极其上道,从最初对它的不屑一顾,到现在随便动动手指通关,眼看着积分一路飚升,谢晚松不得不感叹一句脑子真好使。
林风饱受摧残地跟后座二位玩了一个小时消消乐。
过了许久才见孟云走出机场,身边上还有机场人员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是谢依然。她依旧是一袭白衣,原本散落肩头的长发挽了起来,能看到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
谢天勇是断不会来参加谢晚松的婚礼来恶心自己,远远看去孟云后头还跟着一个人,带着棒球帽下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
谢晚松拉开车门,看清来人后轻哼一声,显然对他极不待见:“谢恒怎么来了?”
林风见人走近了,便低声说道:“谢恒只是其一,三少婚礼还会来更多谢家的人。不过三少不喜欢咱就不见,没必要跟那帮人浪费时间。”
谢晚松嘲弄一笑,这一家子人平日里脸都不露,他自己刚成为总经理那会儿,诸位还没找着合适机会,如今得知他要结婚,又是祝福又是送礼,可劲儿的对他阿谀奉承。
谢依然见面就问:“你伤口怎样了?”
谢晚松便面不改色地胡扯:“小伤而已,早不痛了。”
孟云闻此才得知谢晚松伤了脚,将行李转交到林风手里,随即便急切地在谢晚松胳膊上摸索了两下:“哪里受伤了?怎么没跟家里讲?”
谢晚松似乎对孟云过于亲近的碰触分外抵触,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而后自然而然地挽住江跖的胳膊,将头轻靠在男人宽广的肩背上:“小事儿,爸,这不是有江跖照顾我嘛,您这天天钓鱼的,哪儿能让您分心啊。”
经他这一提醒,孟云这才想起来谢晚松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准新郎,有着爱他照顾他的丈夫陪伴左右,早不是初来乍到谢家的那个毛头小子了。
但是记忆里谢晚松好像从未同他哭疼过,就连曾经他跟谢天勇相看两厌打了一架,满脸是血的回家,若不是林风告密,他都不会知道此事。
谢晚松不知他所想,拉开车门:“别愣着了,先上车吧,咱们去吃饭。”
一行人抵达了临近酒店附近的一家高档海鲜餐厅,之前洛有道没少给他推荐过,拉着谢晚松的手滔滔不绝,嘱咐他一定要去尝尝。
几个人坐下来,点完菜聊了一会儿关于二人婚礼的事情,谢晚松胃口不佳,半场下来就喝了点酒。
谢依然说她准备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孩子,前几天已经去看过了,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估摸下周就去办领养手续。
谢晚松话语不中听,可说的却是实话:“姐,你身体不好,哪有精力照顾小孩子。”
谢依然也不恼:“我一个人在家早就无聊死了,有个小朋友帮我解解闷,再给你添一个小侄女,有什么不好?”
谢晚松叹了口气,倒也没继续反对。
他大姐身体不好,医生劝阻过生育问题,只能作罢。
虽说谢依然无法生育,可毕竟家世地位摆在这里,长得又是极其秀美,找一个如意郎君照顾着,宠着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惜谢依然一口否决,说就想要自己一个人,家里也不继续强求。
谢恒刷着手机,脸上甜蜜挡都挡不住,孟云见他如此春心荡漾,不禁打趣:“跟谁聊呢,饭也不吃。”
谢恒抬眼,娇羞的神情拿捏地恰到好处:“我前不久新交往的男朋友,他刚好在南亚出差。而且好像…他也在这儿用餐。”
他话说到此,就见大门口进来一个高挑的白色身影,随着谢恒的位置遥遥打了个招呼。
江跖随意抬目一扫,并未有太大的兴趣,可却突然感觉身旁的谢晚松突然就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身体僵硬,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的方位。
男人五官清澈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框,白色衬衫中规中矩地扣到最后一个扣子,看起来态度温和,颇像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
那人走近了,微笑着准备同谢恒讲话,目光却突然跃过他看见了坐在江跖身旁的谢晚松,当即愣在原地。
他有些匪夷所思的盯着他,显然对此次相遇难以置信。
谢恒拉住他的胳膊,软声软气地唤道:“怎么了,陆城?”
陆城的目光终于从谢晚松脸上移开,似乎没有料到会在此地遇见他,拉着谢恒转过身,压着声音焦急道:“小恒,你说你表哥结婚,怎么从未讲过…”
“他表哥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谢晚松放下刀叉,两只手垂了下来,面容平静地开口:“陆城,好久不见。”
谢晚松话音才落,男人的面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谢依然敏锐察觉到了如此不同寻常的氛围,诧异地看了看二人:“你们认识?”
陆城扯着唇角笑了笑,礼貌地回道:“我跟小松之前是高中同学。”
“陆城是我高一时的学长,同我关系要好。”
谢晚松接完他的话,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局促不安的男人,眼神像是再看一个笑话。
“站着做什么?坐下说吧。”孟云并未察觉到二人间微妙的气息,和善地对他招了招手,“你跟小松交好,又跟谢恒交往,自然也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
陆家的钢厂在洛城小有名气,也自然比不得谢氏集团的地位,陆城推脱不得,只能在谢晚松对面入座。
江跖发现,虽然谢晚松此刻看似已经恢复如常,没有了刚刚那种不适的紧绷感,但他垂在饭桌下的手依旧正在不断的摩挲着,仿佛正在昭示它的主人此刻有多么不安。
第23章 老子有夫之夫。
很显然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仅只是谢晚松嘴里那句“要好”这么简单。
一个青春期的Alpha与相貌俊俏的Omega关系交好,再加上颇有猫腻的再次相遇,任谁都不会仅仅相信二人表面上这层肤浅的友谊关系。
谢恒显然也意识到了,面色不佳,他知道谢晚松以牙还牙的脾性,平日里从未在谢三公子面前明显透露出自己对他的不满,可此时情难自持,看向谢晚松的眼神都变了起来。
想到两人之前可能交往,江跖的内心一沉,浓重的醋意使他自己都始料不及。
他原本就不属于谢晚松那般平和的长相,暖光滑落过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好像硬生生地划出了一道疏离的警戒线。
谢晚松并未参与任何话题讨论。
他垂下视线,陆城的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回忆的潮水突然就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逼迫他想起八年前那些再也不愿想起的事情。
记忆里站有一个个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年,清瘦的身材甚至无法撑起宽大的校服。
他藏匿在婚礼现场的阴影里,怔然地看着远处高台之上的那对饱受祝福的新人,自己的爱人神情温柔地牵起旁边女生的手,通过大屏幕能清楚看到二人那只带着婚戒的,交握的双手。
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学长?”
他的声音在话筒的传播下被无限放大,拉长,带着细微的颤抖。
“你抱着的那个Omega是谁?”
“……小松?”
“为什么你结了婚却不告诉我?”
“……”
“我究竟,算你的什么?”
心中积攒已久的愤怒和委屈从回忆的牢笼中迸发而出,青涩少年时代的那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复杂爱恋与由于背叛与玩弄而产生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谢晚松气的浑身颤抖,就连指尖都在微微哆嗦。
他所付出的一切真心努力,都在对方那句“我们是家族联姻,我没有选择权,你怎么能不体谅我”之后,彻彻底底地灰飞烟灭。
谢晚松难得有一次不分场合的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敢抬头,怕让对方看见自己眼里的失态,从而发现这样的自己是何等的丢人现眼,不堪一击。
他想掀掉桌子,想好好看看陆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是否是像每一次午夜梦回时那样,露出令人不堪入目的丑陋神情。
有人突然握住了自己垂放在腿侧的手,用力地握了握他冰冷的指尖。
这样火热的温度足以将他从冰天雪地的回忆中拯救出来。
谢晚松微微一怔,转头看去,才发现江跖并未看他,而是继续维持着吃饭的姿势,只是单方面的将手借给了他。
谢晚松明明已经了解了江跖对他的心思,就在今早那个令人猝不及防,堪称虔诚的吻里面。
但他却不认为江跖是真心使然,毕竟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Alpha,对一个弱小的Omega所产生的保护欲是天性,是体内无法抹去的遗传因子,实在不足挂齿。
谢晚松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给予对方这类“自己需要保护”的错觉,继而产生更进一步的冲动,可此刻他却不舍从他的掌心中移开。
他垂着头安静的结束了晚餐。
还不容易熬到晚餐结尾,谢晚松看都没看坐如针毡的那人,丢了车钥匙让林风开车。
他去结完账,出门就见陆城靠在门边儿,旁边儿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是刻意再此等候他。
陆城见他出来,金丝框下神情犹豫,有些欲言又止:“小松…你有空吗?”
谢晚松没什么好脸色,勉强维持住了谢家公子的风度翩翩,没有一个鞋底呼死他,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有事?”
“找个地方喝一杯?我有话想跟你讲。”
谢晚松睥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从陆城的手指间掠过,曾经带着婚戒的那个手指上空无一物。
站在这个位置,他依旧能闻见陆城身上若有若无的咖啡苦味的信息素。
他垂下视线,纤长的眼睫遮掩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如墨般的黑发被风吹落在脸上,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嘴唇红润,像一朵在夜里徐徐盛开的洁白夜合花,带着近乎纯情的妩媚。
陆城一怔,八年已久残存的感情呼之欲出,仿佛还是在少年时期,小他四岁的学弟笑容温润地走到他面前,腼腆地喊他“陆学长”。
他禁不住向前了一步。
“没必要。”谢晚松冷冷地看着他,往后一退,勉为其难的勾出一个笑容。
“我已经是有夫之夫了,陆先生。”
他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的跟男人擦肩而过。
他听见身后陆城的喊声:“在那件事之后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我放不下你!”
这话裹着潮湿的海风席卷在谢晚松的耳侧,变成了一股让他浑身发冷的奇特热流。
他未曾停留,反而是更快的迈大了步子,受伤的脚掌用力踩踏在台阶上,剧烈的疼痛使他眉头紧锁,谢晚松的头皮一阵发麻,险些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
一双强壮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
清冷的雪松味呼啸而来,伴随着对方身上干净的香水味,瞬间充斥进了谢晚松的鼻腔,同时也冲散了回忆里那股咖啡的苦味。
谢晚松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安全地抱紧在了怀里。
谢晚松十指不可控地抓紧了对方的衣物,他听见自己由于恐惧而无限放大变快的剧烈心跳,抬头便对上了一双透着浅褐色的琉璃眼眸。
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后低下头,轻声道:“谢谢。”
江跖垂眼看着他,眼底一片宁静,手上动作却是毋庸置疑地强硬:“回去吧。”
谢晚松任由他抱起自己,不发一言地缩在江跖的怀抱里。
身型宽广,像是真正筑起一所风雨无阻的坚强堡垒,有着令人贪恋的温暖。然而除去所有的一切,于谢晚松而言,实则更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陆城看着两人远去的方位,直到谢恒从卫生间出来,揽住他的胳膊时,他依旧盯着那个位置,神情顿时有些奇怪起来。
总感觉刚刚那一瞬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就在谢晚松跃过他的时候,他能清晰的闻到对方悠悠的花香味,干净的,纯粹的,一如既往动人的味道。
明明是即将大婚的新郎,他的身上却唯独没有将他标记的Alpha的气息。
第24章 你哭了?
谢晚松从噩梦中惊醒的那一刻,跳动在耳旁的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黑暗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带着令人近乎窒息的厚重之感。
谢晚松掀开被子下了床,用力拉开了窗帘,夜间城市微弱的光与月光一同照进来,苍白的月华瞬间铺了他满身。
直至将窗户打开,微热的风吹入口鼻,他才感觉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梦境所显示的现实回忆在他站在陆城的婚礼现场便戛然而止,再往后他抽出一把剪刀,不顾众人的阻拦,如同一只轻快的飞燕落入了新郎的怀抱。
锋利的剪刀头深深没入男人的腹部,血自手掌为中心逐渐蔓延,染红了大片白色的新婚礼服,像只盛开了一朵鲜艳的玫瑰。
他不只一次在梦里杀了陆城,但从未像今天这么真实过——他能感受到鲜血的温度,能感受到对方微微抽/动的躯体,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细节。
他说:“我对不起你。”
谢晚松心里烦躁,摸索着打火机,啪的点燃了烟。
背后传来一阵窸窣声音,大概是江跖被他惊醒,也跟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睡不着吗?”男人声音沙哑,不似往常那般冷漠,携带着浓重的睡意。
谢晚松漫不经心地应道:“嗯。”
房间的灯被人打开,昏黄温暖的光晕打在身上,一瞬间似乎冲散了刚刚的冷意。
江跖走到谢晚松身边,从玻璃反射中看到了对方精致的面容。
他的皮肤比往日更加苍白,头发胡乱地顶在头上,能看到小巧尖俏的下颚线条。
江跖将谢晚松转向自己,然后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使得整张脸都沐浴在了灯光之下。
“你哭了?”江跖微微皱眉。
谢晚松的眼眶四周都带着湿润的红,这幅模样看得他心底一抽,竟是心疼了。
谢晚松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一幅什么鬼样子,但是仅仅通过江跖的神情他便能感受到现在在对方眼里自己是多么的“可怜。”
他用力推开江跖的手,半边身体贴在玻璃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为什么,因为陆城?”江跖皱眉,一手帮谢晚松把几缕被泪水打湿的刘海拨开,“你们在一起过?他做了什么?”
谢晚松揉着眉心,勉强挑起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咄咄逼人。”
江跖不吭声了。
谢晚松在窗前站了许久,江跖也在他旁边站了许久,久到谢晚松甚至要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我们是在一起过。”他突然将身体转过去,漆黑的眼底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他就是一只年少无知时跳出的狗,专吃真心的那种。”
谢晚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当时没有无意间听到高年级背地里交谈的关于“陆城要结婚了,对象是一个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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