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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ABO-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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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瞧见他身后跟着的江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媚着眼睛深深瞧了他一眼。
  谢晚松余光扫见那人的注视,随即十分礼貌地回以眼神,回道:“谢恒,把你那看鸭的眼神收起来。”
  他语气冷硬,分明就是警告。
  少年一愣,捂着嘴讪讪地笑了:“表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谢恒是谢长远弟弟的儿子,从高中开始就去了加州留学,这一次恐怕是跟着谢天勇坐的一班飞机回来的。
  若说谢晚松还象征性地跟孟云打了个招呼的话,对他是压根儿理都没理,就当没看见一样,一直冲着窗边走去。
  窗前坐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坐轮椅的女人,腿上盖着软软的毯子,一头卷发垂在两肩。精致的面容上略施粉黛,是一种让人心生亲近的秀雅。
  谢依然对着江跖微笑致意,江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谢晚松脚步轻快的走到谢依然跟前,蹲下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姐,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给你从捎的药吃了吗?”
  谢依然摸着他的头笑道:“我好着呢,你不问问咱爸的情况,怎么先跑来问上我了?”
  谢晚松便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手心:“想你呀。。”
  他这一动作,谢依然立刻闻见了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江跖,立刻了然,打趣道:“你们小两口要节制点啊,到时候挺着大肚子去公司可怎么办?”
  谢天勇听闻这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若非是自己的迎接宴,估摸着已经甩袖子走人了。
  饭菜陆陆续续地上了桌,孟云笑起来十分慈祥,他转头问江跖:“怎么称呼?”
  江跖说:“江跖,足石跖。”
  “江先生还真是一表人才。”
  几个人微笑寒暄,过了好久才问到终点——“家是哪里,做什么工作的?”
  江跖刚要开口讲话,谢晚松便慢悠悠地抢了过去:“他之前在酒吧工作,现在辞了。至于家庭背景嘛……”
  他似笑非笑地举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孤儿,洛市第三孤儿院。”
  他话音才落,孟云的表情就肉眼可见的僵硬难看了起来,似是有些无从接口。
  谢天勇阴阳怪气:“那还真是巧的很啊。”
  孟云不讲话,谢晚松也不刻意找话题,眼看着好不容易一顿家庭聚餐好好的氛围要坠入冰点,最后还是谢依然举杯解围。
  谢天勇原本就看不爽他这个半路出现的弟弟,说话也是冷嘲热讽:“江先生,容我问一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跖沉默不语,半天才认真的说了一句:“我爱他。”
  他此话一出,孟云呵呵直笑,谢晚松顿时也忍俊不禁,憋笑憋的肩膀直抖。他早知道江跖是一个不会讲话的木头性子,可此刻他说了一句这个出来,竟有一种异常的可爱感。
  谢天勇早就认定了他俩是逢场作戏的关系,半场晚宴下来,一直再问各种各样的问题百般刁难,试图让二人露出马脚。
  谢晚松想到了他这位大哥会搬出这套,提前跟江跖对好了口供,两人的说辞别无二致,一时让谢天勇无从下手,硬生生地憋住了一口恶气。
  大概是江跖的信息素作祟,那股子雪松的味道若有无的萦绕在鼻尖,谢晚松有些胃口不佳,动了两下筷子就没再动过。
  谢依然眼睛尖的很,见此便对江跖说:“江跖,还不赶紧给你媳妇夹菜?”
  她话里笑意明显,显然对他二人的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江跖一怔,随即从附近的菜盘里夹了一大筷子青椒放在了谢晚松盘子里。
  谢晚松见此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江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面色微僵,但也只是瞬间而已。
  “谢谢亲爱的。”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冲江跖笑了笑,埋头慢慢的开始吃那一盘子青椒。
  谢晚松吃的极慢,就连咀嚼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婚礼定下在哪了吗?”孟云关切的问,“要不要出国办?”
  “不用了爸,在洛市挺好的。”
  谢晚松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失陪一下。”
  言罢也不等众人反应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谢晚松走出门不久,谢天勇也借口离开了。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了四个人。
  谢恒一动不动地盯着江跖看,像是要把他的衣服给扒了,从内到外看个真切。
  谢晚松这一去就跟不回来了一样,也不知究竟做什么去了,江跖原本就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低垂着眉眼,时不时端起水来喝一口。
  谢依然问:“江先生跟小松交往多久了?”
  江跖按照谢晚松所说的回:“过了这个月就整一年了。”
  “其实小松这孩子吧,优秀,追他的人不计其数,这才惯的无法无天了,有时候任性的不得了。”
  谢依然笑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垂:“他挑食,有时候吃一顿饭光挑食材就能挑半碗,而且过敏的食物也多,什么桃子,青椒,苦瓜啊…吃一点儿都不行。”
  青椒?
  江跖眉梢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谢晚松的盘子,刚刚那个男人明明云淡风轻的吃了一盘子青椒。
  谢晚松青椒过敏他确实不知道!
  他茫然的看向谢依然,有些手足无措。
  谢依然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向外的眼色,江跖坐不住了,放下筷子起身:“我去找一下晚松。”
  谢晚松趴在洗手台前,抠着嗓子干呕了半天,直到把刚刚咽下去的青椒尽可能的全都吐出来。
  他怕家里人起疑心,强忍着吃下了江跖夹给他的东西。
  胃酸卡在喉头并不好受,谢晚松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织灯下皮肤显得尤为苍白,因为呕吐的原因眼角发红,像个脆弱易碎的精致瓷器。
  他流露出厌恶的表情,恼怒地低下头。
  他并不喜欢露出这种姿态的自己。
  谢晚松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浸在脸上的感觉使他好受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青椒过敏时,只是因为那个女人不小心在下面时多放了一颗青椒,他就差点儿窒息过去,从那之后就对青椒敬而远之了。
  谢晚松垂着头静静呆了一会儿,再抬头时镜子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人,是拿着酒杯靠在门口的谢天勇。
  谢天勇看着他,晃了晃酒杯里剩下的酒液,从喉头滚出一声冷笑:“谢晚松,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第10章 谢晚松!
  谢晚松整理了一下衣服,若无其事道:“怎么?”
  “你们这逢场作戏,真当我看不出来?”
  谢天勇向他靠近过来,眼神冷酷又陌生,好像站在面前的人并非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弟,而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怪物。
  “谢晚松,你根本不会爱人,因为你心里只有自己。”
  谢天勇这话到真的说对了。
  谢晚松长到二十多岁,唯一爱过的那个人毫不犹豫地选择在他面前死去,只是因为她所爱的人并不爱她。
  曾经她所认为的一往情深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谢天勇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靠在门上笑了笑:“来一杯?”
  谢天勇靠近过来,心情愉悦地揽上他的肩头,将酒杯举到谢晚松眼前,并排看着镜子里的彼此。
  可惜谢晚松没有在厕所里品尝佳酿的癖好,站在镜子前无动于衷。
  他突然弯起唇角,依旧是漂亮的令人惊叹,那双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嘲讽的光。
  谢晚松将面前的酒杯推开,转过身去,从容不迫地对上谢天勇的视线。
  “那又如何?拿遗产的是我,现在坐在天娱集团总经理位的人是我,以后公司的继承人也会是我。”
  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平淡的仿佛叙述一个事实。
  可看向谢天勇的神情却是悲悯,像是再看着一只只会冲人汪汪乱叫的疯狗,招招手就能扔他一嘴腐肉。
  “被我这个鸡生出的孩子抢夺一切的感觉如何,哥哥?”
  谢晚松话音才落,感觉呼吸停滞一瞬,被谢天勇拽着领子狠狠砸在墙上。
  紧接着是酒杯摔在地上碎裂的声响。
  谢晚松没想到男人会突然动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丢掉了最佳反抗的时机,窒息的痛苦使他紧蹙眉头,难受地咳了起来。
  谢天勇充分地向人展示了什么叫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谢晚松在他手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撞在墙上的那一刻只觉得后背生疼,紧接着天旋地转,耳畔嗡声直鸣。
  “你以为我不知道爸是你杀死的?”
  谢天勇手上青筋暴起,酒杯在掉落的过程中有一部分撒了出来,飞渐在谢晚松的脸颊旁,紫红的液体顺着脖颈留下,在白色的布料上极快的浸染。
  “你哪来的脸来继承遗产?你就应该跟着你那个上吊的妈,一起死。”
  谢天勇双手死死握住薄软的衣物,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你连个老人都狠心动手,还会有什么不敢?”
  杀,人,凶,手。
  谢天勇发誓,要是杀人不犯法,他现在就能把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从窗外扔出去。
  从三年前谢晚松进了他们谢家门,年轻人单薄的腰背松柏一样挺得笔直,天生带着一股子睥睨一切地高傲神情。也不知道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原本对过往与私生子避之不及的谢长远竟心甘情愿地认了这个儿子,别人见了他便要恭恭敬敬喊一声“三少”。
  谢天勇又想起父亲断气的那个夜晚,一家人轮流守夜,谢长远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谢晚松一个人。
  等到家里人陆陆续续赶到现场,只能看到昏暗的病房里那个依旧挺拔笔直的背影,而床上的老人已经毫无声息。
  “咱爸死了。”
  他看上去很平静,只是眼眶有点红,好像刚刚哭过一样。
  可谢天勇明显注意到,老人脸上的氧气罩位置歪斜了——之前守夜的时候无聊,他特意注意了氧气罩表面的细节位置,此时分明就是有人动过又匆匆带了回去。
  谢晚松拔过氧气罩。
  这是个多可怕的男人,杀了人后还能虚伪地做出一副悲伤的面孔。
  这一瞬间谢晚松甚至无法判断谢天勇那些肮脏狠毒的词语,他眼里只有一张喋喋不休的嘴,随着对方的复述那些回忆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一般蜂拥而至,将他淹没。
  此刻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并非是死去的谢长远,而是一个孱弱的女人。
  “明明你跟他长得这么像,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接我们走呢?”
  “如果没有了妈妈,你也要好好活着啊。”
  “小松…妈妈对不起你。”
  他神情怔然,看着谢天勇高高扬起向着自己打来的拳头,闭上了眼睛。
  “啪。”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谢晚松眼睫一颤,睁开眼,只见江跖一手抓着谢天勇高扬的胳膊,先是满眼惊异地扫视了自己一眼,而后那张冰冷的面容隐现怒气,神态骤然可恐起来。
  任凭谢天勇如何挣扎他都纹丝不动,随后不顾男人的叫骂,轻而易举地将他从谢晚松面前揪开,丢垃圾一样把人往前一扔。
  “你在做什么?”
  江跖身材高大挺拔,冷峻的眉眼间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狼,随时都能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
  谢天勇何曾受过这般侮辱,当场气的直哆嗦,又莫名有些惧怕他。
  明明江跖什么都没说,却偏偏让他从脚心儿蔓延开一股寒意,他双目赤红,狠狠顽了一眼谢晚松,转身骂骂咧咧的一摔厕所门,走了。
  谢晚松哪里还有半点儿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神情茫然又恍惚,眉眼低垂,嘴唇紧闭,面颊上和衣服上都是红酒的痕迹。
  江跖皱眉,他轻轻攥住谢晚松的胳膊,这一下却仿佛惊醒了这个敏感的男人,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江跖,清晰地在对方的眼眸里映射出狼狈不堪的自己。
  谢晚松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后退几步,然后躲开对方的注视,推开江跖就想要往外走。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门跟前,江跖地把他拉了回来。
  谢晚松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狠狠一甩手:“别管我!”
  “谢晚松!”江跖恼怒地吼道。
  谢晚松果真被他吼住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江跖将他牵到洗手台前,从旁边扯了纸巾。
  江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也在纠结,最终缓慢地抬手,动作笨拙的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酒渍。
  纸巾碰触谢晚松的脸庞时,男人下意识便想躲闪,奈何江跖一手摁在他肩上,硬是没让他如愿以偿。
  “别动。”江跖低声说。
  江跖大概高出谢晚松一头,身型也宽广,此刻完全把他笼罩在身下。灯光从头顶倾下,流泻过他高挺深邃的眉眼,一路落进谢晚松的眼底。
  谢晚松的鼻尖流连过对方的气息——像是漫步在冬日的森林之间,雪从树枝上抖落的冰凉干净的味道,一阵微风拂过便将他吹醒了大半。
  他看着江跖这样皱着眉头,笨手笨脚擦拭的样子,突然十分想笑。
  谢晚松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说:“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
  话说到此,声音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礼貌中带着若有无的疏离。
  江跖看他面色如常,刚刚的失态仿佛不曾有过,便往旁边退了一步,体贴的留出两人之间舒适的空间,又抽了几张纸给他。
  谢晚松动作利落的将T恤脱下来,随手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将身上那些发凉的,令人不适的酒红色液体擦干净。
  这是江跖第一次见到谢晚松脱下衣服的模样——男人的身躯清瘦单薄,即便如此还是有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腰肢纤细的令人惊叹,两条漂亮的人鱼线顺着平坦光洁的小腹一路没进了裤带处。
  江跖意识到自己目光的逾矩。
  江跖说:“我去让服务员拿身新的。”
  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到谢晚松手里:“在这之前你先披上我的。”


第11章 月小姐其人?
  谢晚松对于母亲的事情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
  记忆里有一片朦胧的紫色纱帐,帐外坐着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美丽女人,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碎花长裙,接近她时可以闻到清浅香气,就像是初晨刚采下的还带着露珠的鸢尾花,同她本人一样柔软的味道。
  母亲姓月,那会儿巷子里的人都喊她“月小姐”。
  月小姐与她的那些同事们都不一样,别人穿着色泽艳丽的衣服,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吸引客人,借此好多领些工钱。可她从来都是穿着素色的花裙子,坐在有阳光洒进来的窗户边儿,不声不响。
  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有娇艳的女郎被西装革履或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腰进房,有时会对她递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她都对此视而不见,只是盯着远处发大半天的呆。
  月小姐曾被誉为烟花巷第一的女郎,她的美是风姿绰约,空谷幽兰,是从未被艳俗沾染的干净,那些想赎走她的富家公子能排慢一整个巷子,可惜她谁都没看上。
  有人说,谢晚松的母亲是烟花巷里最不像小姐的小姐。
  她是一粒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火,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月儿姐风头没落了,无聊了就坐在阳台上唱歌,她唱的好听,偶尔也会吸引一些注意到她的客人,有举着酒杯上来搭讪的,有说有笑地聊起几句,她却从未跟哪个男人并肩进过一间房。
  谢晚松年少无知,也能看出母亲跟别人的不同,会问:“妈妈怎么了?”
  有漂亮的大姐姐会偷偷的,贴在他的耳边上说:“你妈妈啊,爱上了一个男人。”
  这话被一旁的人听了去,便皱着眉头出声埋怨:“他这么小,你跟他讲这个做什么?”
  大姐姐就撇撇嘴不说话了。
  在烟花巷里长起来的小孩儿,幼年时在大街小巷上疯跑,稍微长起来一点就要忙着给家里人打砸,再长大些就要去工地里上工了。
  可谢晚松的母亲却教他读书写字。
  拿着本子还有练字帖,可是红尘女子又能有几个学识?于是她耐心的把字都查出来,然后再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给他。
  “你好好学,万一有天你爸爸领你回家了呢?”
  这是谢晚松最常听见的一句话。
  书上说当一个Alpha有能力跟他的Omega成家立业的时候,他们才会共同抚养自己的孩子。
  谢晚松从未见到过她母亲的Alpha。
  但是他想大概他跟自己的父亲是相像的,因为母亲总是会捧着他的脸怔怔的看上半天,那双凝聚着爱恋与苦痛的眼眸里就会浸满泪水。
  那个女人就像一束孤芳自赏的野百合,即便是走了那么久,那抹幽香和淡淡的的白都刻骨铭心的留在了回忆里。
  谢晚松唯一见过母亲穿亮丽的衣服是她上吊在床头的时候,穿了一身漂亮的红色长裙,裙上绣着金色的凤羽,在偶然倾落的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是一套非常漂亮的中式嫁衣。
  她倾尽半生的积蓄买了这件婚服,到死都幻想着那个男人能将她娶回家。
  那一刻谢晚松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他的母亲与那个男人感情的寄托品。
  那个会软声软气地把他抱到腿上读书的女人毫不犹豫的丢下他一个人走了,温柔慈爱的母亲从来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压根就不爱他。
  房间门被人敲响,谢晚松这才从回忆里惊醒。
  江跖拿着一套干净的衬衣从外面进来,向他递过去:“换上吧。”
  谢晚松点了点头。
  江跖瞧他面色依旧苍白,低声问:“身体怎样?”
  谢晚松牵强一笑:“还好,死不了。”
  他们此时在一个小包间里面,谢晚松身上赤裸的穿着江跖的外套,尺寸显然是过于大了,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袖子也略微长了一截。
  外衣上还沾染着属于江跖的雪松的味道,谢晚松脱下外套递给江跖的时候,不小心同他的注视撞在一起,明显感受到了男人眼底不自在的躲闪。
  好像他在他面前老是不自在。
  江跖抬手揉了揉鼻子,转过身去。
  谢晚松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江跖每次感到窘迫紧张或者为难的时候,都是下意识去摸摸自己的鼻子。
  这大概是为数不多的能从他那张冰冷又面无表情的脸上能看到的可以称之为端倪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谢晚松有些惊讶,毕竟江跖实在没有理由因为换衣服而特意回避他。虽说AO性别有差,可外表上彼此都是实打实的男人,赤裸的上半身毫无看点,谁还不是一马平川了。
  “江跖?”他凑过去问,“你怎么了?”
  谢晚松心情不佳的时候总是想欺负这个人,就像是恶作剧的小孩子,无聊里又带了点与他气质不符的幼稚。
  谢晚松是一个无论如何都拼了命往上爬的人,挑战已经成为了人生常态。
  平淡无味的生活他味同嚼蜡,平平无奇的人他不屑一顾。
  平日里往谢晚松身上贴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换着手段花样想方设法地讨好他。
  可偏偏是江跖这样看似冷漠孤傲的野狼,征服起来往往能带来不一样的快感。
  一想到此,他便给自己为什么老是被江跖吸引而找到了借口。
  谢晚松的自我调节力真的强的可以,他这般笑嘻嘻没个正经的模样,好像刚刚在厕所里被侮辱,被吼骂的场景压根不存在。
  可江跖却感觉他是习惯性的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把自己懦弱的那一面完完整整地掩藏了起来。
  谢晚松不知他想,笑着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僵直的后背:“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的手落进了一张温暖的掌心里。
  江跖抓住他作乱的手,男人宽厚的手心带着粗糙的薄茧,温度比常人要高出许多。滚烫的热度通过相触的肌肤,一路滚进了心窝里。
  “别闹了。”江跖抬起眼看向他,稍微用力握了握那只苍白的手。
  一旦认定了这人的表里不一,他的语气如同哄小孩的父亲,带着不由自主的无可奈何。
  谢晚松哑然。
  他没想到江跖看上去冷冰冰一个人,身体竟然会是这样温暖。
  很多时候熟人都把谢晚松比作一只猫,聪明伶俐,高傲薄情。对外界的一切都带着警惕,随时张开着尖锐的利爪,一踩尾巴就炸锅。
  注定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性子。
  可猫都是喜欢温暖的。
  一簇火苗,一个暖炉,一方温热的被褥,都能成为它们的栖身之所
  特别是在冰天雪地里呆久了,只要有一点热源都想要去靠近,舒服地伸展开腿脚,放下了所有的戒备,真正变成一只乖顺的猫。
  当谢晚松脑海里闪过“江跖怎么这么暖和”的那一瞬间,这个认知就好像触碰到了他的什么逆鳞,猛地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下一刻他重新浸在冰天雪地里。
  谢晚松警惕地看向江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像是被不小心砸入的石子惊醒的水面,细微地泛起波澜。
  然后他轻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垂下,神情隐晦,很快就又重新把自己伪装起来。
  谢晚松将衣服穿好,笑了:“回去吧。”


第12章 我怕的要死。
  谢晚松跟谢天勇的矛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谢家大大小小哪个不知道,只要这两个人相遇,一定会冷嘲热讽,免不了又一一场恶战。
  要放在三年以前,谢晚松刚进入谢家那会儿,还是个大尾巴狼装白兔,把自己那令人讨厌的脾性与处处看不顺眼的高傲态度藏了个十成十。可惜一个月不到的功夫,他的本质就逐渐显露出来。
  谢天勇无能,放在古代就一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让他对着报纸打字儿都能写出一片错别字。
  二姐谢依然倒是聪慧了,知名大学硕士出身,可惜命不好,自小就有哮喘,加上之前出了车祸,截断了小腿,大部分时间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谢长远还不是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没救了,不愿把打拼了一辈子的位置拱手让人,也不能败落在谢天勇手里,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私生子,把目光投在了当初在商界被各大导师夸的天花烂坠的谢晚松身上。
  谢晚松明白为什么谢天勇讨厌他。
  明明是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突然有一日冠冕堂皇地闯进自家大门,就连亲生父亲也对他宠爱有加,仅仅两年就把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了他。再反观谢天勇,在国内呆着丢人显眼,干脆撵出国去了。
  更何况谢天勇还一口咬定谢晚松杀了老父亲。
  他简直对他恨之入骨。
  可那又怎样,谢晚松对别人的看法从不在乎。
  谢晚松跟江跖返回包间的时候谢天勇已经气急败坏地走掉了,看看在座诸位的脸色就知道,他大哥走前怕是又闹了一通,餐具全部摔在地上。
  服务员在那里半蹲着捡拾瓷片,见他来了,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声:“三公子…”
  孟云见他换了身衣服,隐约感觉两个人出了什么事,此时欲言又止:“小松啊,你大哥他…”
  “我没事。。”谢晚松拉开椅子坐下,“随他吧。”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孟云身旁的谢恒,正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似乎想从这张脸上寻到什么两个人动手的端倪。
  见谢晚松看过来,就弯着嘴角对他一笑。
  谢晚松早就料到,谢天勇再讨厌他也没有到一见面就动手掐架的程度,又想起谢天勇是跟谢恒一班飞机回的国,在国外就碰了面,估计谢恒少不了对他二人的关系一阵煽风点火。
  谢晚松心里冷笑,表面上大大方方地任凭他看。
  既然迎接晚宴的主角都没了,那自然是没什么好继续的了,完事之后孟云就开始交代住处。
  文胜湖度假区的一大特色就是林中木屋,独栋的原木色平房建立在树枝掩映的山坡上,悠长的木质道横跨大半座山。
  道路两边挂满着灯笼,入夜后亮起,微风吹过时一路火光摇曳,一直蔓延到极远的地方。
  再往远处看,山峦叠着山峦,浸透在夜幕里,天空中一轮皎月,星光浩荡,铺洒在江面上,隐约还能瞧见几点渔火。
  从酒店顺着木道一路上山,山间蚊虫多,谢晚松没过一会儿就被叮咬了几个包,痒的他直皱眉头。
  谢晚松自然跟江跖同住一屋。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一股木香扑鼻而来,带着山间独有的树木草叶的味道。
  谢晚松把灯打开,大概环顾了一下四周。
  屋子不大,一个带着电视机的客厅,沙发周围都是独面的玻璃窗户,窗户旁是一个大的阳台,能清晰的看到周遭的树木以及山下的景物。再往里走是一间卧室,白色的双人床上放着一只娇艳的玫瑰。
  虽然在这之前两个人已经同住了一段时间,但是向来都是分房睡,毕竟彼此也只是一个文件的名义关系,除了谢晚松不要脸的跟了江跖一段时间外,谁都无权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可惜孟云不清楚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定的双人大床房,为的就是让即将新婚的夫夫可以更好的交流情感。
  谢晚松挑眉看了看床,随便解开了几个扣子就很自觉地坐了上去,然后对着站在房间门口的江跖笑了起来,笑容里风情万种:“宝贝,这两天你睡沙发吧。”
  江跖:“……”
  好在他也没有跟外人一起睡的习惯,睡沙发倒是让彼此都舒服。
  谢晚松在大床上滚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刷了刷页面,可惜山间信号不好,某家的移动网信号抵达不到,速度慢到令人发指。
  谢晚松硬着头皮试了几次,最后气急败坏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他走出卧室,客厅的阳台门开着,偶尔吹进来一阵清爽的风。
  玻璃门外能看到江跖的背影,男人的身型高大宽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高挺的侧颜,以及闪烁在唇边的那一点火星。
  “偷偷抽烟可不好啊。”
  他也跟着挤在阳台上。
  江跖便转过脸来看他,深邃的眉目在月下照射出一片阴影,这般看来男人的瞳孔并非是纯黑色的,而是浅浅的棕色,琉璃一般的色泽。
  谢晚松看了一会:“你混血吗?”
  江跖深深抽了一口烟,看着白色的烟从唇齿间吐出,顺着鼻尖向上浮去。
  他微微一笑:“大概吧。”
  这是谢晚松第一次见到江跖笑起来的模样。
  他平时总是冷冰冰的一张面容,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却从未想过这般冷的人笑起来会是如此引人注目。
  若是放在以前,江跖一定会是谢晚松喜欢的长相。
  会是他愿意起早贪黑,端茶倒水追求的那一类人。
  但如今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谢晚松对于恋爱早已经麻木,甚至提起来除了觉得这两个天真的词好笑以外,他毫无动容。
  其实谢天勇说的挺对的,他确实不懂得什么叫做/爱,在他看来任何在别人身上投入的多余情感都是无用的,他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学会了如何去爱自己,将自己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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