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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妖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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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羽这次干脆扭头看着王天师，“王叔，听我爸说你好久没跟他联系了。”
王天师面色难看的挤出一点笑，被自己的小辈质问，可不是什么高兴的事。但口里还是辩解道：“你王叔最近事忙，记性不好，这不给忘了吗？”事实情况却是除去一开始碰见杜玉的时候，王天师打过几通电话，但都没人接之后，又记挂着谢韫迟迟未见好转的伤势，和他的剑被熟人调包一事，王天师已是许久没有再和杜修然联系。虽说是多年好友，但也架不住这多事之秋容不得半点马虎。
王天师又干咳两声，“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啊。”说着就是一筷子菜都没动就急着逃遁，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于是饭桌上剩下的小辈就更尴尬了，怀晶晶算得上除杜玉以外最尴尬的，她没想到导演给自己介绍的杜天师和谢韫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常年演戏的怀晶晶难得的当了回狗血剧的观众，难怪这么多人爱看狗血剧，就算拍的再烂也要看，有槽点就行。
王进爵不再理会杜羽，抽出筷子吃菜，吃的时候故意吃的噼啪响。杜羽从头到尾都懒得再给他们一个眼神，杜玉瞅着满桌子的菜，看上去确实不错，可自己就没胆夹。正纠结的时候，自己身侧伸过来一双筷子，上面夹的是自己喜欢的小酥肉。紧接着那小酥肉就进了自己的碗里，“吃菜。”谢韫的话很短，但却很温柔，一下就抚平了杜玉忐忑的心。
杜玉将满脑子的糟心事抛到一边，重重的“嗯”了声，拿起筷子吃起菜来。结果心事重重的杜玉是这桌上吃的最多的一个。
杜玉摸了摸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才略微沉下脸考虑起自己尴尬的处境。谢韫仿佛看透了杜玉的心思，“不要多想，现在你也是灵妖师。”
这话点醒了杜玉，可不是，自己刚参加完灵妖师考试还是第一名，虽然只是初级，可到底也算是和谢韫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不知道若是给谢韫他们做饭加收拾房间，能不能以此为理由留下，再不行，杜玉咬咬牙，付个房租，总够了吧。杜玉想到这底气也足了些。
谢韫看着忽然浑身泛起勇气之光的杜玉，还以为这是被自己点化了，没想到杜玉心里还有这么一出不为人知的戏码。
吃完饭的众人略显尴尬，原先想让谢韫帮忙的怀晶晶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谢韫没理会她复杂的心理活动，直接来了句：“我看杜道友在这也不少日子了，还没捉到妖怪，不如还是让我们来吧。”说话难得的带上了□□味。
第48章 镜子（五）
怀晶晶自然是巴不得谢韫留下来帮她的，可她到底也不好随意拒绝了杜羽。反倒是杜羽先开口同意，“有谢道友相助，自然是好事，我怎么会拒绝。”
于是谢韫三人留下来和杜羽一起保护怀晶晶的事，就这么看似愉快的定下了。不论什么时候灵妖师的首要任务就是捉妖，这一点在杜羽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若是光论灵妖师当的称不称职，杜羽无疑是相当称职的一个。
杜玉看在眼前，被画满了各种符咒的酒店房间，沉思这样真的好吗，酒店就不会投诉你们破坏环境吗！以后还有客人敢往这住吗！这时杜玉倒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和谢韫刚碰面时在酒店里遇到的那个妖怪，那妖怪可是毁了酒店的一扇窗啊。
怀晶晶：“自从杜大师在这画了这些符以后，那脏东西倒是没再来找过我了。”
谢韫点头，这些画在墙上的符咒，都是些驱妖的符咒，而且看得出有杜羽的血加持，可算是花了血本的，有这些符咒镇着，除非是些想不开的妖怪，否则都该知道这里有个不好惹的灵妖师，都会离的远远的。
谢韫：“你有没有考虑过撤掉这些符咒。”对待捉妖一事，谢韫显然要认真的多，那些私人恩怨，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杜羽：“何意？”
谢韫：“你可别说你打算给怀晶晶画一辈子符咒，若是不将这符咒除去，怎么知道那妖怪还有没有跟着她。灵妖师最重要的是捉妖，而不是驱赶。”这话听的杜玉两眼冒起崇拜的星光，若问此时的杜玉你的偶像是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谢韫的名字。
杜羽：“还不是时候。”
谢韫嗤了一声，“还不是时候？这可真是个好借口啊，这是要等到那妖怪跑了才算是时候吗？若是我算的不错，不出一个星期，那跟着怀晶晶的妖怪铁定要溜，倒时再缠上别人，再来找你除妖赚钱吗？”
谢韫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训斥人，至少在杜玉看来，这还是第一次。杜玉忍不住看向杜羽，他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谢韫的说法。杜玉身边一直是些有良知的灵妖师，杜羽的做法，完全是刷新了杜玉的三观。这一刻杜玉简直以和杜羽名字同音为耻。
谢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料到杜羽真打着这样的算盘。怀晶晶倒是没想那么远，一听只要再一个星期就不用受到那脏东西的干扰，立马笑的跟朵花似的。“谢哥，谢哥，你是说真的吗？再一个星期就好了？”话里虽有些难以置信，但激动欣喜的成分占了大部分，至于那脏东西会不会去伤害其他人，就不在怀晶晶的考虑范围以内了。
谢韫：“本来杜道友确实是想这么做，可惜我不这么想，进爵。”谢韫冷不丁的喊了王进爵的名字。
王进爵：“诶，诶，谢哥。”
谢韫曲起手指，敲了敲画满鬼画符的墙，“去叫装修公司的人来，今天傍晚之前我要见到雪白的没有任何符咒的墙面。”谢韫语气冰凉而强硬。
王进爵赶紧应下，末了还不忘剐杜羽两眼，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至于被谢哥迁怒吗！
怀晶晶一听这些再挂一个星期就能让自己摆脱脏东西的符咒，在谢韫的三言两语里就要被粉刷一空，虽然天天面对着这些符咒让自己一直都过的提心吊胆，但怀晶晶更不乐意失去它们的保护，这时她竟有些后悔叫了谢韫来帮忙，她勉强的撑起一个笑容，和谢韫打起商量，“谢哥，谢哥，你看只要一个星期就好了，何必把它们涂掉呢，这杜大师画这些也不容易，我也看在眼里，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怀晶晶紧张的一把抢过王进爵正准备拨打电话的手机，“你看不如这样，这符咒你也别涂了。捉妖的钱我也照给，如何？”怀晶晶到底是被那不知名的妖怪折磨怕了，只要那妖怪不来招惹她，钱不是问题。
谢韫没怪怀晶晶自私，碰上这事，大部分人都会做出和怀晶晶一样的选择，但是这符咒终归是治标不治本。“你有没有考虑过，等到时候那妖怪是不来纠缠你了，可之后呢，你能保证它一辈子不来缠着你，若是它回过头来找你，我可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好脾气的再给你留时间找人求助。”
这话就涉及到自身利益了，怀晶晶到底是普通人，没谢韫他们的本事，谢韫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怀晶晶神色变幻了半晌，最终不发一言的将手机还给了王进爵。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更何况如今事业如日中天的怀晶晶。
谢韫：“将你脖子上的项链也取下来。”
若说怀晶晶原先只是神情颓然了些，谢韫的这句话，可以说是让她的脸一下褪了血色。
怀晶晶还想抗争一下，可在看到谢韫不容拒绝的眼神后，只嗫嚅了两句，终是不情不愿的摘下了项链。等杜玉看清那项链才算是明白那怀晶晶为什么舍不得将它摘下来，那项链的链子很普通就像是普通的铂金，底部镶着一颗佛珠，不大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佛经，原先被衣服的领口挡着一直没见着，如今一见，啧啧。
杜玉可没忽略王进爵那二货吸气的声音，还有那小小声的盘算。“金刚子菩提，还是二十一瓣的。”
杜玉不懂行情，暗戳戳的问了句：“诶，进爵，你看值多少？”
王进爵：“阿玉，这你就不晓得了，这二十一瓣金刚子菩提，我也就见过智真大师有一串，据说那是有价无市。怀姐这一颗虽然珍贵，但搞到也并非难事，关键是那些篆刻在菩提上的佛经，这金刚子菩提不似其他佛门之物，想要在这上面篆刻佛经，还是一整部的心经，除了智真大师本人，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啧啧啧，也不知要烧多少香火钱才能换得来。毕竟论起斩妖除魔，就没见过比佛教更好的东西了，只不过佛教的东西在APP上卖的都太贵，手头紧，只能过过眼瘾。”王进爵说着话时，眼睛一直不离那串项链。
谢韫神色平平，仿佛手里的二十一瓣金刚子菩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就是条普通的项链。一翻手将它放入乾坤袋中，“等捉到那妖怪，再还给你。”
怀晶晶虽然不愿，可也没胆子说不，只有惋惜的眼神随着谢韫手里的项链，一起跌进了乾坤袋里。
谢韫：“这几天先让阿玉跟着你，有他陪着，那妖怪一时半会也近不了你的身。”
杜玉诧异的指了指自己，在谢韫肯定的眼神中诚惶诚恐的望向怀晶晶，杜玉的直觉很准，这会儿他的直觉就在警告他离怀晶晶远点，明明前面怀晶晶还戴着项链的时候，自己的直觉并没有做出这样明确的指示。
杜玉不乐意的撅起嘴巴，嗫嚅着想反抗，没料到怀晶晶的反应比他还大，“就他，谢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不亲自保护我吗？”没了项链和符咒的保护，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还很可能是杜羽口中几个月前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说他能保护自己，就算天王老子做担保，自己也不信。
谢韫：“没人比他更适合了，若是换成我，你觉得那妖怪还敢来？”
怀晶晶还在挣扎，“真不行，不是还有杜大师嘛。”说着转头用眼神给杜羽打求救信号，杜羽倒也直接，将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这是完全不想插手这事了。
可把怀晶晶急的呀，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说掉就掉，可惜在场的除了王进爵，没人怜香惜玉，就那想怜香惜玉的王进爵也迫于当前形势，哪有胆子上前安慰啊。
杜玉在一旁闷闷不乐，心想着你不要我保护，我还不乐意跟着你呢，一旁的谢韫没有错过杜玉脸上的任何表情，“怎么了？这么不乐意。”温柔的声线一下召唤回了杜玉的思绪，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杜玉心里的委屈表现的更明显了。
杜玉：“我不想跟着她。”话音里透露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委屈。
谢韫没想到杜玉会说这话，毕竟在他眼里杜玉一直都是特别听话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反对自己，能让杜玉说出这话在谢韫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谢韫耐下性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难得的哄孩子的语气，将杜玉心中隐藏的恐惧慢慢驱散。
杜玉的脸色恢复茫然，看着依旧与平常无异的怀晶晶，好快的眉毛拧成一个揪揪，“我不知道，就感觉不能和她在一起，会出事。”
谢韫敏锐的问道：“这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杜玉微顿，“从她摘下项链开始。”杜玉说的话有些玄，再配上他灵妖师的身份，本就怕的不行的怀晶晶，也彻底抛弃自己的形象，“哇”的大哭出声，若说刚才的哭是演出来博人同情，现在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哭了。
王进爵也见识过杜玉准到不行的直觉，哆嗦着再次举起手机，哭丧着脸问：“谢哥，要不再打个电话让装修公司别来了。”
谢韫：“让他们来，阿玉，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记住你现在的感觉，等装修公司来了之后，你再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变化。至于怀晶晶，从现在起，我们三个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谢韫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皱着眉，神色凝重，怀晶晶勉强止住哭声，颤抖着身子说：“好。”
第49章 镜子（六）
装修公司的动作很快，在王进爵承诺支付三倍费用的情况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将房间里里外外刷了个干净。房间看上去新的不能再新，王进爵伸手摸了摸已经干透的墙面，满意的点了点头，深深感叹到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呀。
等装修公司一走，谢韫第一时间带着杜玉和怀晶晶进了房间，“现在感觉如何？”谢韫神色恢复平常。
杜玉站在原地，细细感受了一番，整张脸瞬间耷拉下来，期期艾艾道：“韫哥，我现在只想逃离这家酒店。”没错，没了符咒这最后一柄保护伞以后，那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妖怪已经十分迫不及待了，如果不是碍于现场还有四个灵妖师，怀晶晶早已被它拆吃入腹。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这么严重，谢韫沉吟片刻，吩咐道：“今晚我们和怀晶晶睡一个房间。”接着又转向怀晶晶，“从现在起，你即使是上洗手间也不能单独一个人，必须有人跟着。”
怀晶晶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到底是个女性，上洗手间还有男人陪着，这如果传出去了，即使捉到那妖怪，自己的演艺事业也到头了，这可不是她乐意看到的。她当然不同意谢韫的意见，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怀晶晶可以单独上洗手间，但必须开着门，而且杜玉必须守在门外。
杜玉一脸委屈的叫道：“为什么是我？”
不得不说女性的直觉在这种时候还是蛮有用处的，许是杜玉看着谢韫的眼神太过直白，怀晶晶潜意识里就认定杜玉是个弯的，既然是弯的就算不上男人，杜玉理所应当的成了四个男性中最不可能打怀晶晶主意的，所以选杜玉守门口，也是怀晶晶所能接受的最后底线。
至于洗澡这件人生大事，已经被怀晶晶重重的pass掉了。
杜玉自己也没料到，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杜羽的注意，在杜羽心里这个看上去无足轻重的杜玉，竟能得到谢韫的另眼相待，这可是出乎意料的事，而且看那模样这二人的关系可不像是普通的朋友而已，不过这样才好，若都按部就班的照着剧本来演，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有趣，真是有趣，杜羽的眼里迸射出一道光芒，那光转瞬即逝，等谢韫注意到他时，杜羽已经恢复了寻常。
这一天也许是谢韫几人过于严防死守，那妖怪始终没有露面，一直到了后半夜，时钟刚刚敲过三点，杜玉再一次从熟睡状态里被怀晶晶推醒，茫茫然守在洗手间旁，听怀晶晶手机里放出的舒缓的音乐，中间夹杂着几句来自怀晶晶的哼唱，完美的化解了某种不能言说的尴尬。
杜玉就这么呆呆的听了会，不觉时间就有些长，等彻底听不到怀晶晶的哼唱只余手机里没有温度的机械音时，心里不好的预感成几何倍的疯长起来，杜玉小心的问道：“怀姐，你人怎么样？”问完，杜玉等了一会，还是没听到怀晶晶的回答，忍不住就要起身冲进去。
这时却听到耳边一阵冲水的声音，然后戴着耳机听歌的怀晶晶就出来了。一出来就被门口杵着跟个门神似的杜玉吓了一跳，“吓死我了。”怀晶晶不自觉吐出一句，连带着撇了杜玉一眼。
杜玉被这一撇搞的委屈极了，自己这是因为谁，才守在这的，其他几个人现在都还在睡觉呢，就自己大半夜的还得爬起来，刚还梦见和谢韫亲热呢，一下就被打断了，便宜都没占到。“我刚才叫你，你没听见？”杜玉还是问出了声。
此时的怀晶晶已经取下耳塞，听清楚杜玉的问题后，看着杜玉的眼神活像在看个傻子，双手甩了甩耳机线，冲着杜玉道：“小朋友，我刚才戴着耳机呢，根本听不到你说话。”接着抛了个白眼，拖着拖鞋就走了，根本没理会还站在原地的杜玉。
杜玉确实被怀晶晶的话冲击到了，自己刚才明明有听到歌声，而且还放了很久。完全不像是自己的错觉，问题是自己刚才也是亲眼看见怀晶晶摘下耳塞的，至于一开始她是戴着耳塞上洗手间还是没戴，杜玉倒是记不清了。
杜玉的眼神不自觉落在洗手间的桌面上，桌子前面是面镜子，杜玉没敢进去，只原地站着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看的他浑身冒着凉气，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在镜子里竟是多出了一部手机，那手机无论颜色还是外形都和怀晶晶在用的那部一模一样，此时镜子里的手机正停留在歌曲界面，那歌正是杜玉刚才听到的，也是怀晶晶口中时常哼唱的那首，唯一的区别就是镜子里的手机界面显示目前这歌正在暂停中。
杜玉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从手机上移开，就看到镜子里突然多了一只苍白的手，那手慢慢伸向手机，接着又慢慢握起攥紧，一点一点的将它拖入了黑暗。杜玉的眼睛睁的仿若铜铃，耳边是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他僵硬着身子，走到谢韫身边，也顾不得途中一连踩中了杜羽的脸还有进爵的胸，跌跌撞撞的摇晃着谢韫，嘴里吓的哆嗦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此紧张的氛围下，杜玉完全忽视了被自己踩了的两人，完全没有想要清醒过来的征兆，当手底下摇了谢韫半天也没反应，杜玉才算是模模糊糊的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这时一个预料之外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很柔，却泛着冷意，残忍的压垮了杜玉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你在做什么呢？小朋友。”最后三个字被刻意的加了重音，但“小朋友”这个称呼，无异暴露着说着话的主人正是先自己一步回房的怀晶晶。
杜玉停止手中摇晃的动作，僵硬的脖子一点点的扭向怀晶晶所在的床。床很大，只有怀晶晶一个人睡在上面，自己四人都是在床边上打的地铺。原本躺回床上睡觉的怀晶晶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身后还垫着一个靠垫，未经打理的长发就这么松散挂在两边，手里握着杜玉熟悉的那部手机，手机上的界面是那依旧熟悉的暂停界面，在手机的冷光下，怀晶晶此时握着手机的手和镜子里莫名出现的那只苍白的手显得是如此的相似，还有那和手机一起幽幽泛着冷光的脸。
杜玉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杜玉是被谢韫掐着人中掐醒的，刚醒的杜玉还有些茫茫然，看着谢韫和王进爵不加掩饰的担忧的目光，自己脑袋里虽然还像糊着一团浆糊，可心里却暖暖的柔软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杜玉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喉咙口像是燃着一团火，每说一个字都是煎熬，杜玉秀气的眉难受的蹙了起来。
“阿玉你是不知道，我们刚才叫你，你一直没反应，可把我们吓的呀，你看看黑狗血都用上了。”王进爵夸张的语调再配合着手指在杜玉人中处一抹，然后举起手指郑重的冲杜玉比了个中指。
呵呵，我道那血腥味是哪里来的，话说，为什么要用中指擦狗血！杜玉一把挥开挡在眼前的中指，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杜玉身上也显得有气无力。
杜玉吃力的依着谢韫，只一个眼神谢韫就明白杜玉想要什么，就着谢韫的手连喝三杯温水的杜玉才算是缓过劲儿。
谢韫：“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杜玉恢复的差不多了，谢韫才问。
杜玉：“我……我不记得了……”“我”字刚出口，明明想将昨晚的经历诉说一遍的杜玉，却突然停住，原本清晰的记忆在这一刻也模糊了起来，像笼着一层掀不开的纱，到嘴巴的话也成了一片空白。
几人都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王进爵夸张道：“不会吧，什么印象也没有？”
杜玉摇头。
王进爵本欲再说几句，却被谢韫截了胡，“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勉强。”说完还温柔的轻抚杜玉的脊背，安抚着杜玉不安的情绪，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王进爵，默默的闭嘴转身。
等杜玉感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飞快的从谢韫怀里跳起来，火速冲向洗手间，毕竟脸上还挂着黑狗血的惨象，杜玉并不打算让谢韫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匆匆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黑狗血冲洗干净，杜玉对着镜子重温了一下八颗牙微笑，就这么笑了一瞬，杜玉就笑不出声了。总觉得面前的镜子诡异的可怕，不由记起电视里常常报道的某某酒店的镜子是双面镜，你在镜子这边不管干什么事，对面都看的一清二楚。
杜玉扭头看了眼正对着镜子的浴缸，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不无道理。杜玉曲了曲自己的食指，还是没忍住将它戳到了镜面上，很快镜子里的食指也做了相同的动作，只不过两个食指之间始终保留着一段距离，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杜玉松了口气，放下食指，原来是自己多心了，轻轻摇晃脑袋，杜玉试图将看到镜子时的违和感抛诸脑后。
杜玉出了洗手间张望了一圈，没见到怀晶晶和杜羽的身影，张嘴问了句：“怀晶晶呢？”
第50章 镜子（七）
话音刚落，还没人来得及回答杜玉的问题，门口就传来房卡刷门的声音。
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推开，那手的主人正是杜羽，他另一只手上拎着个袋子，里面散发着早餐的迷人香气，跟在杜羽身后的是怀晶晶，只是她现在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没休息好，就算化了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
杜玉不自觉的后退两步，看上去像是给正准备进屋的二人让开道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直觉像跟针一样狠狠的扎在他的尾椎骨上，疼的他只想离开这个房间，越远越好。
杜玉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但当一身白衣的怀晶晶走过他身边时，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那无神的大眼使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呦，可算是醒了。”杜羽的话依旧让人提不起好感。
杜玉回了个皮笑肉不笑，身体本能的跟在杜羽身后进了里间。
杜羽将手里的早餐往桌上一搁，几人也没跟他客气，先填饱肚子再说。期间谢韫还向怀晶晶要了助理的电话，咨询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怀晶晶今天照例要拍戏，只不过戏份在晚上，拍的是小产之后，稳婆从房间里一盆盆往外端血水的戏。怀晶晶主要负责痛苦，喊叫，绝望就行了，没什么台词，可极考验演技。
谢韫直接道：“让导演给我们安排个戏份，最好能在你拍戏的时候也跟着，你那戏在晚上，虽然那血水什么的都是道具，但最好还是慎重点。”
怀晶晶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神色疲惫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去和谢韫讨价还价，这幅模样的怀晶晶惹的谢韫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但也只是一会，若不留神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怀晶晶说到做到，等几人吃完早餐，导演就给他们安排好了角色，角色的选定都不错，全是能在怀晶晶身边，而且还不用背台词的那种。也就杜羽拒绝了，拒绝的很直白，就是不想和谢韫一行人为伍。对于杜羽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谢韫也很直接，成啊，等会晚上拍戏的时候别过来，打扰到妖怪出现了就揍死你。
杜羽鼻孔里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房间，一整天没见到人影，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谢韫几个要保护怀晶晶，自然没空去找杜羽，几人又不能当着怀晶晶的面说私房话，于是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手机，王进爵率先建了个群，叫三剑客，把谢韫和杜玉一起拉进群里。
二话不说，先来一通红包轰炸，杜玉抢了几个一分钱，深觉没意思，便住了手。群里顿时安静如鸡，还是谢韫先打破僵局，先发了一句，“你们小心杜羽。”
谢韫虽然直觉不如杜玉，可识人方面比群里的两个渣渣好的太多。就针对二人的回答，谢韫简直可以甩他们好几条大街。那两渣渣，一个王渣渣回了句：“为什么呀？”一个杜渣渣回了句：“啊？”谢韫忍不住眼角抽搐，那么明显的问题，还要问！
王进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撤回了自己的信息。望着突然被撤回信息的手机，杜玉愣了愣，条件反射的也跟着去撤回，可惜的是系统显示超过撤回时间，无法撤回。于是杜玉这句“啊”就很突兀的停在了聊天记录里。下面跟着的是王进爵新发的消息，“谢哥没错，杜玉就是有问题！”
杜玉看着王进爵发的“杜玉”二字，也不知他的无意还是故意的，傻傻的等了会，也不见王进爵撤回，这才将凝固在手机上的视线转移到王进爵身上，手指微动，发出了一串刀子在滴血的表情，成功的换来了王进爵嘲讽的“哈哈哈”。
杜玉：“……”好想退群。
还好谢韫转移了话题，“阿玉，你觉得怀晶晶如何？”为什么要将这个问题抛给杜玉，谢韫也是考虑过的，怀晶晶就目前看来，表现与昨天无异，除了没那么怕妖怪以外，一切正常，即使是谢韫提出要和她一起拍戏也满口答应。
可这在外人看来极为正常的表现，在谢韫眼里却很不正常，他虽然和怀晶晶不熟，可从徐姐嘴里也被迫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事。特别是她对于拍戏的态度，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较真，即使是稍微有点戏份的群众演员，若是表演的有些许不到位的地方，也会被她揪出来训斥一顿后重拍，不拍到她满意，根本不会停手。这也导致很长时间以来，跟她演戏的群演，压力很大，可又不得不说靠着她指点的群演，红的也有好几个，所以尽管她拍戏严苛，还是有无数没什么背景，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很乐意来当她的群演。
而现在的她如此轻易的答应三人与她一同演戏，要知道这可是三个完全没有任何舞台经验的人，以怀晶晶这种即使被妖怪锁定也要认真拍戏，视演戏如生命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答应谢韫这般无礼的要求。
至于杜玉，他的一举一动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谢韫的视线，在谢韫眼里他早已超越了一般朋友的界限，怎么可能放任他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所以杜玉不自觉的避开怀晶晶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谢韫的眼睛。而且……
杜玉看着谢韫的问题，思考了思考，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答案，就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手机屏，“不怎么样。”
王进爵紧跟着后面来了排，“……”
谢韫也不急，他知道杜玉昨晚可能经历了一些什么，只是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大脑出于某种保护机制，将其屏蔽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导。“你今天为什么不叫怀晶晶怀姐了？”
看着这句话，杜玉也是一愣，仔细回忆了下，似乎今天确实没叫怀晶晶怀姐，明明昨天自己还一口一个怀姐叫的亲近，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叫不出口。”
“她还是怀晶晶本人吗？”谢韫这个问题直击本源，杜玉皱眉，也答得慎重，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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