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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异闻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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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苟元摸着一把胡子,伤心地灌了自己一大壶酒。
又过了三年,传来小徒弟担任穆家家主的消息,龙苟元满意了,跟自己养的蛊虫说,终于教了一个有出息的。谁知一年未到,小徒弟锒铛入狱,最后还传来死讯。
龙苟元捋着变白的胡子,不敢相信,醉了好几天,醒来后出山为小徒弟报仇,刚走到空闻山山脚,便收到竹林居士的传书,龙苟元把上面两行小字看了又看,骂了一声兔崽子,打道回府了。
龙苟元起身:“你回来一定有事。”
穆少何将已经昏睡三天的梅瑾行放到地上,直切中心:“师傅,麻烦你看看,这种蛊该怎么解?”
龙苟元稀奇:“什么蛊那么厉害,你也没办法?”
说着,还是俯身细细查看。
“唔?辟血人?”
穆少何点头,同时将当时的情况简单转述。
“这蛊进入你体内,本应无法取出。”
龙苟元表情微妙,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瞄了一下穆少何:“这蛊能成功炼成,辟血人的血不可缺少,因此也成了吸引蛊虫的绝佳之物,但……”
蛊虫转移,要用的办法,那就不可言说了。
穆少何明白龙苟元的意思,主动说:“对,我们有肌肤之亲。那天……”
龙苟元咳了几下,表示并不想知道详情,挥手让穆少何带上梅瑾行,回屋。
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穆文间端着药,急匆匆入内。
穆夫人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胸膛起伏,眼珠浑浊,见到穆文间担忧的样子,往日还能撑出来的笑容,也是展不出来了。
“娘,来,喝药。”
穆文间十五岁,抽枝般的个子,在这几个月里疯长。眉目之间,隐约有他父亲的痕迹。穆夫人眼珠子缓慢四转,想说什么,喉咙堵塞,嘴角渗血。
穆文间眼睛泛红,慌忙喊人,却被穆夫人握住手。
穆夫人死死拽着穆文间,眼睛凸起,血丝密布,她眼角有血泪流出,一字一句道:“娘中蛊……多日……。我放……。心不下……你……。。”
穆文间眼泪直流:“别说话,你等我,你等我叫人……。”
穆夫人牙龈里也有污血,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穆文间沿着视线看去,那里除了一只麻雀,什么也没有。
“娘……。”
穆夫人闭上眼睛,缓了缓,艰难道:“你要为……娘……。报仇……。”
穆夫人喘了几口气,继续道:“穆…。。少……何,他害的……。”
穆文间如遭雷击:“怎么会?大哥他……”
“十。。。。。。年前,我与……他母亲本就不合………加上他把他娘的……。死也算在我身上,他回……。来穆家,从来就不是念情,而是报仇………”
穆文间连遭变故,所受打击已经让他成长不少,但听到这句话,他心依旧绞痛不已,甚至不敢相信。
穆夫人只有出的气,浑身皮肤里似有活物在里面挠,撑出细薄的皮肉,在不甘中,最后气绝身亡。
穆文间抱着她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
窗外的麻雀啾啾叫了几声,声声似乎透着哀怨。它穿过昌乐街道,掠过高大的宫墙,直抵王宫深处,停在荆南国君荆风筠书房的一个架子上。
荆风筠正在批阅奏折,见它回来,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
“既然你按我的要求做了,我那自然不会伤害你孩子的性命,但是……。”
荆风筠提笔沾墨。
“他得做我的棋子。”
第二日,一封诏令到了白绫戚戚的穆府。
太监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府门里,诏令内容竟是任命穆文间为监察司总令。
穆文间眼中无波无喜,叩谢圣恩后,空荡的视线,不知看向何处。
同一时间,御花园。
荆风筠拍了拍梁恒的肩,说:“这三年来,辛苦你了。”
梁恒刚刚得知消息,却未震惊。
荆风筠笑得很温和:“你我相识多年,多亏你在我身边支持。”
梁恒疏离:“国君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
荆风筠话锋一转:“可惜最近你变了呢。”
梁恒眼神微动,忽然跪下:“求国君宽恕。”语气淡淡,也未见多少惶恐。
荆风筠背着手,望着一池荷叶,许久,才说:“我身边,心不定人,不能留之。”
梁恒的额头抵在地上:“臣,明白了。”
一日过后,朝堂上,年仅十五岁的穆文间接下监察司总令的令牌,梁恒梁大人辞官。
穆文间年纪尚轻,加上对术法研习不精,在接下来的工作中频频碰壁,遭到许多人的嘲笑。
同时有人上书,细数穆文间十大不行,请求国君将其撤下。
荆风筠对此置之一笑,说年轻人总该要历练历练,转头将人派去巡查各城。
“若他无功而返,再商量监察司总令的新人选吧。”荆风筠需要一个不聪明的打手,却也不能要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是他给穆文间最后的机会。
而穆文间顶着无数的讥笑与不屑,开始巡视荆南。
大家纷纷等着他的败兴而归。谁知,远离昌乐的穆文间,竟是抛去往日的无用,不断带来立功的消息。
第一个月,在水棱城抓拿了数十名私自炼蛊的术士,查获一箱术法相关的私人书籍;
第三个月,抓住了在启天城内,用海神献祭的障眼法、私自炼人鱼蛊的一名术士,同时找到他与启天城数名官员勾结的有力证据;
第五个月,在北边的宛平,与李将军合作,在棺尸女身上查获到一条贩卖蛊物的地下暗庄;
第六个月………。
一年的时间里,穆文间横扫荆南,将潜藏的各类巫蛊、术法、黑色交易一网打尽,名声远扬。
荆风筠赞叹不已。
穆文间再次回到昌乐,身量比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他拒绝了其他人的拜访,关紧府门,与一名戴着黑色斗篷的人学习术法。
此人终日躲在黑布下,脸上也笼罩着一条面巾。穆文间一年巡视的种种成功,与他不无关系。
“好徒儿,换你帮助我了。”黑斗篷声音嘶哑难听。
“好,你要我帮你什么?”穆文间等他这句话好久了。
“找到穆少何。”
“他死了。”穆文间想起自己的娘亲,眼里有怒火。
黑斗篷笑得如乌鸦泣血。
“不,他还没死。我有笔账要和他算算。”
黑斗篷下,一只腐烂的手正紧紧抓着一只竹筒,把它当宝贝般。
有什么,即将到来了。
☆、第三十五章:空闻山(1)
穆少何饮着特制的松香酒,同时喋喋不休地讲着他与梅瑾行相遇的故事。
话中三分缠绵,五分夸张,剩下两分才是实事。
穆少何平日没有朋友在身边,也无一两知己好友,与梅瑾行的爱恋无人诉说,如今见到与自己亲近的师傅,当下一腔热血,将两人的相识、相爱反复煎了好几遍摊到龙苟元面前,对着他耳朵塞,整整三天。
龙苟元的脑袋嗡嗡响。
他对穆少何另一半是男人这个事实,没有任何不适地接受了,只是穆少何无时无刻不在提起,让他耳朵生疼。
在第五次听到梅瑾行表白那里,龙苟元终于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你说说,这孩子怎么会看上你?”
穆少何不假思索:“因为我长相好,性格好。”
龙苟元摸了摸胡子:“强迫人家,这个人品不好吧?”
穆少何脸皮很厚:“相爱之路磨难重重,这是必然的。”
如果竹林居士在这里,此时必定不会搭理穆少何,但龙苟元反而被挑起兴致:“这个蛊,也是上天的考验?”
梅瑾行在床上躺了好多天,等他醒来后,精神很好,出了屋,正好看到穆少何与一白发老翁坐在石头上喝酒。
说到内心的刺,穆少何停下手上晃荡的杯子,敛笑:“师傅,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龙苟元望到穆少何后面的梅瑾行,没有提醒穆少何,说:“这种四绝蛊由高子希培养,书中并未有相关记载,只能靠我们摸索了。”
穆少何捏紧手中的白瓷小杯:“没有时间了。”
梅瑾行继续这样一睡不醒,只怕他某天醒来,便失神失智,嗜血嗜杀。
龙苟元:“除非让他一直保持清醒,直到我们找到破解之法。”
穆少何抬头望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一直保持清醒,对人是种折磨,身心难安。
而龙苟元说完,视线已直直投向梅瑾行。
梅瑾行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知晓这名老翁便是穆少何的师傅,对上他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出声:“这个办法好啊。”
穆少何转头,神情变得温柔:“你醒了。”
梅瑾行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未扎,长长的散在后面。他走过来,跟龙苟元行了一个荆南的礼仪,同时感谢龙苟元的救命之恩。
听到梅瑾行的话,穆少何牵住他的手,也点头答应说可以一试。
第二天晚上,龙苟元为梅瑾行植入另一种蛊虫,名唤莫不醉。它长得非常小,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也不用进入体内,就蛰伏在梅瑾行的头发根处,将长长的口器扎进皮层,只要梅瑾行想睡,它的口器就会不断生长,直接刺到神经,在疼痛中剥夺睡眠。
龙苟元做完这一切后,收拾好东西,出了屋。
穆少何坐到床上,心疼地抱住他,说自己一直在,那紧张的样子,似乎身藏二蛊的不是梅瑾行,而是他自己。
梅瑾行拍了拍穆少何,表示自己没事。
两个人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悄悄话,依偎在一起,时光安详。
那些复杂的困难的事物,都不要去想罢。
不过穆少何这个正人君子的状态没维持多久,便在他的手探入怀中人衣服的举动下,毁得一干二净。
穆少何状似无意,手四处点火,梅瑾行压抑着喘息,头发拂到穆少何脸上,痒痒的。等到他要往下行进时,被梅瑾行抓住。
穆少何亲着他的发旋,低声说别怕,又要去摸,这次直接被人推开。
梅瑾行直接跑了。
剩下穆少何在床上,心情复杂。
果然阴影仍在。
穆少何苦涩了没几下,又腆着脸去寻梅瑾行。
在路上遇到龙苟元,听他说曾在一本古书上见到类似的蛊后,穆少何马上跟着师傅去了书房。只是书房内典籍众多,许多本应被毁的著作还保留着,穆少何二话不说,埋身于书海中。
一晃三天过去。期间他与梅瑾行除了吃饭时见面,并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梅瑾行一直没睡,精神奄奄的,眼睛暗淡无光。
又过了两日,穆少何终于在一本破得没法看的古籍上,隐约看到失神失志四个字,他细细查看,将里面的取蛊之法尝试用在梅瑾行身上,结果以失败告终。
穆少何没有灰心,一个月后,终于解了梅瑾行嗜睡的症状。
虽然四绝蛊还在梅瑾行身上,一点都不愿意挪窝,但起码能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了。
梅瑾行被吊着睡意一个月,忍受两只蛊虫在自己身体里作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能戳人。将莫不醉从他头上拿走,梅瑾行眼睛一合,倒在穆少何怀里。
穆少何胡子拉碴,双眼凹陷,沧桑感十足。
他也好多天没睡了。
但穆少何心情很好。他把人放在旁边,搂着睡着了。
不知梦里能不能和梅瑾行畅游江山万里呢?
即使梦中一片虚无,等醒来,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们一同去做。
希望在眼前,他不急。
☆、第三十六章:空闻山(2)
穆少何没有在梦中逗留太久,睡了不过两炷香就醒了,然后撑着脸,盯着梅瑾行消瘦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
一向对自己术法很自信的穆少何,少见的,担忧起来。
梅瑾行睡了一天一夜,穆少何便守了一天一夜。
期间龙苟元进来送饭,见他这般痴情模样,忍不住问:“你喜欢他什么?”
穆少何三两下扒完饭,说:“长得好看。”
龙苟元一生痴迷术法,未有倾心之人,听到小徒弟如此肤浅的回答,摇头:“世间上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要他?再说你们相处的日子也不长。”
龙苟元望了望穆少何,斟酌道:“还不如你与未盛在一起的时间多。”
未盛说的是竹林居士。穆少何听到这里,便知这个师傅知道大徒弟的心思。
“感情这种事情,没办法用时间来衡量,”穆少何给自己的师傅倒了一杯茶,“即使把两人关在一起一辈子,该讨厌的还是讨厌;而喜欢的,一眼定终生。”
穆少何把茶推到龙苟元桌前。
龙苟元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没有道理,横竖怎么想都想不通,便不想搭理这些年轻人的事,茶也没喝,走了。
梅瑾行醒来时,看到旁边黑漆漆的人影。
“穆少何。”
嘴巴干涩,声音粘稠,梅瑾行起身,那桌边的穆少何将灯点亮,同时递给他一杯水。
梅瑾行把水喝了,身体如干枯的河道涌入泉水,舒畅清爽。
穆少何问了他一些问题,见他回答没什么大碍,暂时松了一口气。
梅瑾行看到穆少何比睡前见着的还憔悴,正要说话,穆少何便倒在他身上,梅瑾行猝不及防,踉跄后退,跌在床上。
穆少何没等到梅瑾行平安醒来,他没办法安心睡觉。而撑了一个月,早已强弩之末,现在放下心来,自然敛不住浓浓的疲倦。
“穆少何?”梅瑾行担忧。
“没事,就是麻烦你再陪我睡一下了……。”穆少何没敢压住梅瑾行,稍稍往旁边翻了一下,便没了声息,也不知道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梅瑾行从床上爬起来,把人扳正了,让他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中间,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盯着他的脸,出神。
白雪啾啾啾地从窗外飞来,一屁股坐在梅瑾行的脑袋上,压得他缩了缩脖子,伸手把鸟抱下来,顺了顺毛。
“穆少何长得真好看。”梅瑾行望着望着,越见越欢喜,忍不住开口说。
白雪啾地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否定。
恰好龙苟元端着晚饭正要进来,隐约听到梅瑾行这句话,顿在门口。
梅瑾行见四周无人,伸手摸了摸穆少何的脸,碰到他下巴青青的胡茬,有点扎手,惹得手指麻麻的,他着迷地继续摸,对白雪说:“等他老了也会留胡子吗?其实这样子也好看。”
白雪小脑袋一扭,表示不想看。
屋外的龙苟元回神,推门进去。
梅瑾行忙缩回手,起身,顺口叫了他一声师傅。
两人皆是一愣,梅瑾行摸了摸鼻子,龙苟元悟过来后,没说什么,默认这个他与穆少何一样叫他了。
两人便坐下一起吃饭。
龙苟元还想着与小徒弟亲近亲近,谁知现在变成这个模样。
梅瑾行吃饭斯斯文文的,还会主动与龙苟元聊天,出乎意料的和谐自然,也不会尴尬。龙苟元一直以为梅瑾行是那种害羞得不敢看人、需要自家徒弟呵护在手心的娇花。
这朵娇花没有羞赧,就是笑得很好看,说话有进退,举止得当,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龙苟元问他的身世。
梅瑾行只说自己是北淮一商贾之子,遭难后家破人亡,流落至此,认识了穆少何。
龙苟元点头,说他这辟血人的身份确实会遭来许多觊觎。
梅瑾行用筷子戳了戳白嫩的米饭,笑,说:“除了被人抓来荆南是因为辟血人,其他都与这个无关。”
龙苟元不好再问他的家事,只好转移话题,问他为什么喜欢穆少何。
梅瑾行没想到问题转得如此快,问的方向也是与之前的南辕北辙,他这会儿脸有点红了,不知道怎么回答长辈尖利的问题。
而在龙苟元这里,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纯粹好奇。
梅瑾行想着怎么回答,手不自居地放到自己的下巴上,摸到自己多日未理的胡茬。
胡茬还是胡茬,没什么好摸的,他放下手,眼光瞟到床上的穆少何。
还是穆少何的好摸,搅得自己手指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龙苟元见他一直不说话,一个劲看穆少何,也看过去,一瞧就想自己的徒弟这会儿怎么如此丑。
龙苟元转脸不想看,心里想东想西,脑子忽然冒出一句话:穆少何长得真好看。
他迟疑开口:“你喜欢他,是因为他的相貌?”
梅瑾行正魂游天外呢,没听清楚他讲什么,出于礼貌,以及掩盖自己发呆的事实,点了点头。
龙苟元叹气:“人总有老去的一天,外表总不长久。”
梅瑾行实在猜测不到漏听的是什么,只能微笑:“对。”
龙苟元唉声叹气地出去了。他坐在山崖上,对着漫天星辰,又想这两个人互相看脸,倒也挺配的,这些事情,轮不到自己急。
想开的龙苟元,唤来血龙,让它变大,自己靠在它身上,冰凉舒服,喝酒看星星。
穆少何醒来后,继续投入到解蛊事业中。
梅瑾行身上的四绝蛊一日不除,一日心不安。
不过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倒也挺安乐。
可惜这个从前的小厮,不让自己亲近。
穆少何不老实,喜欢对自己的小厮耍流氓,梅瑾行阻止,但没用什么力气,在穆少何看来这叫欲拒还迎。穆少何斗志盎然,势必要洗掉强迫的污点,给人带来美好的感受。可惜每次临门一脚,梅瑾行突然就清醒过来,手脚并用都要从他身下爬开,穆少何软硬并施,连哄带骗,但梅瑾行非常坚定,拢好衣服就跑。
来来去去,次数多了,憋急的穆少何认为不能这样下去,这次衣衫不整就去追,准备与他来个交心的谈话,谁知出门,迎面碰到龙苟元。
蹲在院子种菜的龙苟元见到梅瑾行像风一般跑走,疑惑,接着看到一脸欲求不满、衣襟大开的穆少何,如狼似虎追出来,脑内瞬息万变,大喝:“畜生,你想做什么?”
眼看着梅瑾行的背影消失在眼里,穆少何脚步未停,不要脸大声回答:“追求性福!”
追求幸福?
龙苟元便又蹲下来继续弄自己的小白菜。
“看来是吵架了。”
盘在宽大的菜叶上打盹的血龙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在回应。
空闻山山顶云雾缭绕,往南有一瀑布,水流从顶端倾泻而出,远远望去,像一条银链。
穆少何半路丢了梅瑾行的踪迹,想到前几次他也这么一声不吭就跑,不知去了哪里。
他在林间踌躇,不知去往何方。目光四转,望到不远的树枝上停着一只白色的鸟。
他眼睛一亮。
“白雪,带我去找瑾行!”
白雪这段日子过得潇洒,三天两头流连在这片山头,不知吃了什么,脖子都粗了一圈。它没理会穆少何的话,继续打理羽毛。
“你帮我,我让血龙当你的坐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穆少何话音刚落,白雪仰天叫了几声,清脆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喜悦的白雪把自己真正的主人卖了,它把穆少何带到远处的瀑布后,扇了扇翅膀,飞回去找自己的新坐骑。
穆少何刚踏进去,便看到坐在水边的梅瑾行。
他正倚在一块石头旁,浑身放松。
穆少何叫了他一声,奈何瀑布声太大,梅瑾行没有听见。待他走近,隐约听到压抑的喘息声。
穆少何加快脚步,转过去,见到梅瑾行微闭着眼睛,脸色潮红,双手放在下面,不断抚弄着。梅瑾行正要加快手上的动作,冷不防被人握住手,吓得他抬头起身,撞到穆少何的下巴。
穆少何夸张一叫,整个人被撞得摔进水里。
梅瑾行吓得直接软了,趴在岸上喊:“穆少何!”
那穆少何进水后,竟然没有浮起来。
梅瑾行不会水,站在岸上,喊:“穆少何!别闹,快上来!”
水圈渐渐变小,慢慢归于平静。
梅瑾行迟疑:“穆少何?”
四周只有瀑布的冲击声,和远处的鸟鸣。
梅瑾行站在上面不知所措,一只手突然从水底冒出,准确地抓住他的脚裸,把梅瑾行拽下去。
梅瑾行惨叫都没发出,便灌了一嘴巴的水。他四处无依无靠,手脚乱摆,耳朵眼睛都是水,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惊惧之情袭上心头。
冰凉的水中,一双手臂紧紧固住他的身子,梅瑾行像抓到了浮木,害怕地抱住身上的人。穆少何含笑凑上来,准确地衔住他的嘴巴,在梅瑾行换气张嘴的时候,将舌头钻进去,肆意掠夺。梅瑾行在水中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任由他放纵。
沉浮的水中,两人的头发交缠,紧紧相依,一口气吞来咽去,互相给予,又互相争夺。
等梅瑾行被带上去,只能一身湿透,浑身无力倒在岸边,轻轻喘气。
穆少何坐在他身边,用手把梅瑾行贴在脸上的头发撩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梅瑾行缓过来,一边咳嗽一边指着他骂了一句禽兽。
穆少何在他上面,眼睛深深地望着他,笑着说:“到底谁是禽兽,把人撩拨了,自己跑到这里来快活。”
说着,抓住梅瑾行的手,放到自己肿胀的下面。
梅瑾行被那物烫了手,又见自己的行迹败露,脸红红的,没有什么底气反驳什么。
穆少何亲了亲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同样抬头的地方,十分蛮横:“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说着就去扯他七零八落的衣服。
谁知梅瑾行这样了,还是拒绝。
穆少何把人摆端正了,严肃道:“为什么?”
看梅瑾行躲闪的目光,穆少何想到什么:“难道,因为我们没有成亲,所以……。”
梅瑾行打住:“你想多了。”
穆少何十分正人君子地把他衣服穿好,遮住梅瑾行露出来的胸膛:“好,我让师傅选个良辰吉日,我们成亲。”
梅瑾行被他牵着站起来,怕他真的要去找龙苟元,只能拉住,说:“没有这回事。”
穆少何面无表情地回望他。
梅瑾行叹气,眼底有深深的担忧:“我,就是怕它又回你身上。”
一句话,穆少何什么都明白了。他低笑,说:“听到这个答案,我很开心。”
穆少何敛笑:“如果这个方法可以,即使霸王硬上弓,我都要再来一次。”
穆少何走近,发现梅瑾行比初见时高了许多,与自己差了不过半个头,身形已经有青年的轮廓,只是眼睛还是清澈透明,宛如马车初见。
“走吧,我们回去换身衣服,不然我怕自己把持不住。”穆少何听到这个答案,心下一片柔软,牵住他的手,要打道回府。
低头许久的梅瑾行这时却伸手,拂了一下他的下巴,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胡茬没了。”
穆少何:“唔?”
梅瑾行浑身一松:“既然如此,我实话实话,其实……”
穆少何感兴趣地凑近来,被人猛地推倒在地,磕了一下脑袋。
梅瑾行跨坐在穆少何身上,低头舔了舔穆少何的唇,无可奈何又小心翼翼:“我早就把持不住了。。”
☆、第三十七章:鬼打墙
龙苟元是好静之人。
早饮朝露,午后乘凉,晚观夕阳。偶尔炼炼蛊,抓抓虫,逗逗鸟,种种菜,也是一派自得。
不过自从穆少何带着一人一蛇一鸟回来后,空闻山与以往相比,热闹不少。光是白雪一鸟,常常能整出非常大的动静,血龙在它的淫威与穆少何的默许下,便驮着它到山里林间,附近野兽见庞然大物纷纷避让,白雪开心了,抓了一堆虫子回来,没吃完的虫子会去吃龙苟元种的菜,让龙苟元烦不胜烦,只能放出更厉害的蛊虫处理虫子。
龙苟元除了要防白雪与血龙,还要小心常常待在一起的穆少何与梅瑾行。有次没留神,撞见两人衣衫不整搂在一起,惊得他唉哟一声,捂住眼睛跑了。后面还传来穆少何不要脸的“别管他”三字,以及梅瑾行的一声惊喘,龙苟元忍不住骂了一声禽兽。
日子便这样过着,
山上清幽,生活悠闲,如游离仙境,与人世隔绝。
等到飞雪染林、万物萧肃之时,旺盛的火焰蒸腾出团团暖意,隔绝外面的严寒。屋里的穆少何翻阅典籍,询问梅瑾行是否畏寒,已经裹了一身厚衣的梅瑾行摇头说没事,又碰了碰许肩膀后久未有动静的四绝蛊,心怀侥幸道,它或许已经死了。
穆少何笑而不语,只是翻书的速度变快了。
龙苟元有专门的房间存放他从家族带来的书,加上年轻时四处游荡,收集散落在民间的册子,存满了四个房间。毫不夸张地说,若被世人知晓这里的存在,术士们必会如见辟血人那般趋之若鹜。
可惜龙苟元隐居后,反倒不想看前人经验,就凭借自己的喜好炼蛊,而两个徒弟,除了几本必看的术法书,其他的也没有兴趣看,这些珍贵无比的藏书便闲置至今。
匆匆三个月过,时值冰雪消融,春日趋暖,百花盛放,穆少何已经将以往自己不愿翻阅的上千典籍一本本看完,而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果然在一本书上找到取蛊的方法。
传说两百年前,穆少何的祖先未出名前曾炼成一蛊虫名唤岐皇百炼,它浑身洁白,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玉石的质地,若触碰它的身体,冰凉之感能从手蔓延至四肢百骸,清新醒脑。这蛊虫是难得一见对人无害的,而吸引穆少何目光的,便是书中写,这岐皇百炼能吞噬世间所有的蛊虫。
对人无害,还能吃掉体内的蛊虫,穆少何心下一动。
寻找百年前的蛊虫,天大地大,谈何容易。
但穆少何还是带着梅瑾行,辞别龙苟元,决定去试一试。
龙苟元对两人说,竹林居士的传信里道,如今荆南对术士查处甚严,让他们万事小心。
两人点头称好。梅瑾行特别感谢龙苟元近一年的收留,送了一坛自己酿的酒给他。龙苟元很欢喜地收下了。
白雪飞到梅瑾行肩头站定,雄赳赳气昂昂;血龙盘回久违的穆少何手腕。两人下山后到最近的村子里,买了两匹马,赶往穆少何祖先的故乡——荆南西边的小村中还乡。
同一日,竹林居士接到龙苟元的传书,得知他们已经离开空闻山,他哼地将纸撕了,提笔要回信,突然地面剧震,出门一看,将他住处围绕的竹子竟然纷纷断裂倒地,肃杀之气由外逼近,遮蔽此处多年的术法瞬间被破。
大批红衣监察司带着武器冲进来,一人拿着笔与纸,边写边说:“附近百姓说的奇怪之地,果然有术士隐藏在此。把人拿下!”
说话的人正是风头正劲的穆文间。
竹林居士召来蛇虫,趁乱遁入屋内的通天阵法,逃到另一片山头。还没等他呼吸放缓,监察司的追捕竟然已经迫近。
竹林居士没想到他们这么快破解阵法,还要再召蛊物,被一人冲上来打倒在地。
竹林居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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