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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御用闲人-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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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北门的护城卒才打开城门,就听见城外答答的马蹄声。向外望去,只见数骑飞奔而来,现在是战时,出入都有管制,士卒们赶紧在城门口列好队,准备盘查来人。那几匹马奔到城门,本想直接冲进城去,两名士卒持长枪拦住。
“让开,这是河东卫指使林大人!”有人高声喝道,林冲在南府军中威望颇高,守城卒当然认得他,仔细打量了半晌,确定是林冲之后,方才放行。林大人不是在前线指挥作战么?怎么突然回延安来了?
林冲率部将,赶到延安帅府,早望见徐宁在帅府外迎候,还不及下马,就听他说道:“林将军,你可回来了,王爷等候多时。”
林冲在军中接到王钰密令,将军务全数移交给呼延灼之后,急速赶回延安。他知道,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丞相是不可能把他从前线调回来的。翻身下马,几个箭步射入帅府,直上白虎堂。
远远望见,堂上王钰负手站立,快步上前,单腿一屈,正要拜见,王钰却已经叫免礼。随即命徐宁出外把守,堂上只留林冲。
“王爷,召卑职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林冲急忙问道。
王钰紧锁眉头,从袖中掏出那封吴用亲笔书信来,递到林冲面前。后者双手接过,展开一看,忽然又抬起头来,也是满脸讶异:“这,这怎么可能?”
“吴用亲笔书信,岂能有假?眼下西征刚近尾声,许多事情还等着本王处理。可现在,本王却不得不马上赶回京城善后。召你回来,就是有些事情要交待你去办。”王钰微叹了口气,对这突来其来的变故,也感觉有些措手不及。
林冲心中一凛。忙拱手道:“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枢密使童贯也要随我一同回京,由你暂代副帅之职。主持延安帅府。各路兵马,原地待命,等和谈结束以后,再各归防地。你要小心党项人趁机生乱,这件事情,除了你我,不要有其他人知道。对外,只说是本王回京面圣。”王钰语如连珠。看得出来,他也十分着急。
“是,不过王爷。这件事情很棘手啊,您要当心。”林冲与王钰是布衣之交,还曾结拜过兄弟,私交笃厚,别人不方便说的话。他却可以直言不讳。
王钰点头道:“何尝不是,好在来时本王留吴用驻守京师,想来,不会有太大的乱子。真是流年不利,罢了。事不宜迟,你马上去办交割,前线的事情。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王爷,卑职定当克尽职守。不负所托。”林冲拱手道。话刚说完,王钰执住他双手,紧了又紧。
重重呼出一口气,王钰转身就向外走去,方踏进门槛,忽又转身,欲言又止。
“王爷还有何吩咐?”林冲心知王钰还有放不下的事情,于是问道。
“这是件私事,本王也托付给你。南仙出使西辽国,被辽帝扣留,至今未归。你要密切注意,一旦南仙归来,马上派人护送她回京。”耶律南仙被扣,于情于理,王钰都应该在前线等她回来,可事出突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请王爷放心,卑职会密切注意的。”林冲点头道。王钰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织,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宋宣武二年五月初,西北兵马大元帅,武州郡王,丞相王钰,突然离开前线,携副帅童贯,及西夏使臣吴开,在徐宁卫队地保护下,返回京城,一切大小军务,都交由暂代副帅之职的林冲打理。消息传出,军中议论纷纷,但林冲对外宣称,王钰是回京面圣。
眼下战事还没有完全停止,天子似乎不太可能突然召丞相回京,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京城出了大地变故,急需丞相赶回京城处理。
王钰轻装简从,不到七日,便已渡过黄河,回到汴京。京城里,一切如常,当身着便装的王钰奔进城门时,只见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一片安乐祥和的景象。看来,吴用封锁消息很成功。
当下,王钰派遣徐宁送西夏使臣到驿馆歇息,又派人护送童贯回府,而自己,只领几个卫士,直奔京师卫戍衙门。
“站住!你是何……王爷?”卫戍衙门的士兵正要阻拦,一眼认出最前面那人正是丞相王钰。
“吴大人在衙门么?”王钰虽然在问,但人却已经往衙门里去了。
得知王钰回京,吴用慌忙迎出,两人也不多话,吴用一面陪王钰进宫,一面差人去请尚同良,孟昭两位副相,以及吏部尚书李纲,辅政王赵广。
“什么时候的事?”王钰行色匆匆,在禁宫里健步如飞。他发现,禁宫的卫戍,较之平常增加了一倍不止,除原地护卫的内卫禁军外,时常有成队的士卒巡视而过,如临大敌。
“四月二十九,当晚下官就派人飞报王爷。同时封锁消息,与尚孟二位副相,以及辅政王殿下商议之后,决定暂罢早朝,以免百官起疑。”吴用回答道。王钰闻言,稍微送了了一口气,吴用行事周密,竟然想到将事情通知辅政王赵广。如果不这样做,只怕将来屎盆子全都会往自己身上扣。
来到禁宫东北角地冰窖,只见守卫森严,南府军的内卫正在此处把守。两人踏进冰窖,只觉阵阵寒气刺骨,一路七转八绕,来到冰窖中心地带,遥望内侍省都知王欢一人在此守候。见王钰回来,王欢像是看到了救星,急步上前,拜倒在地:“叔父,您可回来了。”
王钰微微颔首,也不多话,只见那一堆冰块堆积成的冰棺之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人体地轮廓。吴用与王欢上前。想推开冰棺的盖子,他两人。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一个是年老体迈的长者,力气不济。
王钰见状,亲自上前,奋力推开冰棺。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正是皇帝赵桓!
他仍旧像生前一样,俊秀非凡,只是脸色煞白。双颊已经开始向内凹陷。身上穿着黄袍,双手放于胸前,嘴巴微微张开。一目未瞑。
“叫御医看过吗?到底怎么回事?”王钰紧咬着牙关,一片忧虑之色。吴用不及回答,冰窖外又传来阵阵脚步声,众人回头一看,却是赵广。尚同良,孟昭,李纲四人到了。
“回王爷,御医看过了,是因为……”吴用甚觉为难。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什么?”王钰追问道。
“因为马上风。”面无表情地赵广接口道。马上风?在行房地过程中猝死,俗称马上风。纵观中国历史,只有精尽而亡的明光宗。身染花柳而死地同治皇帝,中了马上风而死的。恐怕就只有这位深得其父风流真传地赵桓了。
可难就难在,他是皇帝,虽然权柄在王钰手上,但他到底还是国家的象征,九五之尊。要说皇帝是中了马上风而死,只怕谁的脸上也不光彩。王钰盯着赵桓地脸看了半天,左右为难,这事来得太不是时候,一来赵桓还年轻,突然暴毙,朝野上下会怎么议论?二来他偏偏死在西征就最紧要的关头,万一事情泄露,西夏人,女真人,甚至万里之外地契丹人,一旦得知大宋皇帝身死,王钰撤离前线,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天知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王钰说出地第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尚同良,孟昭,李纲三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赵广猛然抬起头,紧盯着王钰,你要废赵自立了么?
“当务之急,是拥立新君,而后,再给圣上举办丧事。”王钰又说道。事情似乎只差挑明了,拥立新君,大宋天下,还有谁能够有这个资格挑起这个重担?
“圣上生前,没有立下太子……”王钰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垂老的赵广突然把眼睛一闭,沉痛万分,赵氏立国百余年,至今日,终于走到尽头了。可恨,自己一无兵,二无权。
“本王之意,是与诸位大臣,及辅政王殿下商议,于陛下诸子之中,择贤而立,诸位以为如何?”王钰此话一出,众从皆惊。赵广更是睁开眼睛,显得难以置信。王钰要在皇子之中拥立新君?而不是称帝自立?
冰窖之中,一片沉默,吴用微微颔首,暗暗赞许。他最担心的,就是王钰在这个时候称帝,即使他没有这个想法,南府军地将领们都会把他推上去。但此时称帝,是最坏的时候,赵桓刚死,王钰若称帝,必招至口诛笔伐,造成国内的动乱。平东王赵构,带甲数十万在江浙,小梁王柴桂拥兵数万,盘踞广西。北有女真强敌,西有契丹遗族,国内稳定的形势来之不易,切不可因为一个“名”字,而使多年苦心经营的局面毁于一旦。
“本王,支持丞相地意见。”赵广头一个表示了赞成。在这里,他是唯一的赵氏代表,尚在人世的赵氏皇室中,以他最为年长,他的话,就可以代表赵家。
“下官,附议。”李纲第二个支持王钰。李纲这个人,说好听些,就是刚直,不好听就是愚忠,他能在王钰手下充任吏部尚书,是因为天子姓赵,这是他的底线,一旦王钰废赵自立,恐怕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地。就如同前年年末,他当着王钰的面,将他痛骂了一顿。
随后,吴用,尚同良,孟昭三人也表示了赞同。王钰又低下头,打量了赵桓遗体几眼,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棺盖拉回。
五月十二,王钰派出八百里加急,送军令到江南东西大营,谕令黄信与郑成风两位副总管,严密注意赵构的动向,防止他趁机起事。同时,以副相尚同良为宋方首席代表,与西夏使臣吴开,拟定了和谈条约。
在谈判地过程中,没有出现西夏人想像中的寸步不让,委曲求全。宋方显得很“仁慈”。除了王钰亲自定下地“称臣,纳贡。裁军,遣太子为质”四点外,几乎没有再追加其他条件,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吴开大感意外。
不过有一点要言明的是,王钰并没有因为赵桓猝死这一突发事件,而乱了方寸。在宋夏和谈条约中,有一条。那就是西夏除了要裁军,全国军队保将在五万人的规模外,还要划分出他们的白马强镇军司给中央朝廷。在此建立宁夏。护俯,有中央朝廷委派官员,调拔兵马驻守,以监视西夏。这就是吴用提出地“夏人治夏,高度自治”。
天章阁。这里是王钰第一次见到赵桓的地方。他在这里挑选新君,可谓用意深远。
赵桓育有五子,最长者十五岁,最少者仅三岁,除长子赵乐封为广安郡王外。其他诸子,都还是国公。宋朝对待皇族子嗣,和其他朝代不同。皇子出生,先是封侯。继而再封公,以至郡王,嗣王,王。
现在,这五位皇子都站在王钰和赵广面前,他们还不知道父皇赵桓已经归天。由于禁宫之内,全是王钰地眼线,这些皇子们平常听到的,都是关于小王相爷如何的英明神武,如何的忠心为国,可稍年长一些的皇子还是知道一些内情,见今日丞相接见,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低头垂目,默然不语。惟有最小的卢国公的赵允同,根本不懂世事,鼓着一双大眼,直盯着王钰。
“辅政王,开始吧。”王钰斜坐在交椅上,连日来的劳顿,让他精神不佳。
赵广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从右至左,一一巡视而过。他地辈分,对这些小皇子来说,已经是太公了。赵广明白,王钰让他来挑选,不过是掩人耳目,撇清自己,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上。
看完了皇子,他走到一个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书,却是儒家经典《尔雅》。
“广安郡王,看过这本书么?”赵广举起手中的书本,向最年长地广安郡王赵乐问道。
“看过,这是《尔雅》,尔,是近正的意思,雅是雅言的意思,总而言之,《尔雅》就是一部使用官方规定语言的辞典。”赵乐如实回答道。
王钰对这种挑选方式不太感兴趣,可他并没有反对,一直在旁边静悄悄的闭目养神。
“好,那本王问你,读过《帝范》吗?”赵广又问道。《帝范》是唐太宗看撰地一本论述为君之道的著作,历代帝王都当作教科书来读。到了宋朝,能读《帝范》的人,都是被皇帝内定为太子的人选。
赵乐摇了摇头,其他三位也跟着摇头,就在此时,最年幼的赵允同突然问道:“什么是帝饭?父皇吃地饭么?”
正想喝口茶提提神的王钰,听到这句话,被呛得咳嗽不止,赵广也是哑口无言。这三岁大的孩子,字都不识一个,就知道吃,把“范”当成了“饭”。
王钰倒是来了兴致,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赵允同地面前打量着这个小屁孩。而赵允同似乎不害怕王钰,使劲仰着脑袋,一眼乌黑发亮的眼睛滴溜。转个不停。
王钰索性蹲下身去,问道:“卢国公,你平常都干些什么?”赵允同地爵位是国公,王钰是郡王,比他还要高上一级,自然不用避讳什么。
赵允同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然后说道:“用膳,玩耍,出恭,就寝。”他长得白白胖胖,两个脸蛋已经胖得凸出来,最让王钰忍俊不禁的是,身为皇子,他居然还流着两条鼻涕龙。
“那你知道,什么是皇帝吗?”王钰忍住笑,又问道。
“皇帝啊?皇帝就是我父皇啊,坐大椅子,住大房子,穿大龙袍。”赵允同一边说话,一边使劲点着头,王钰就不明白了,他这虾米似的一点一点是什么意思,于是就问他。
不料,赵允同说出来的话,让他王钰稍微有些吃惊:“母妃教我,对长辈要有礼貌,回答问题的时候,频频点头,就是礼貌。”赵允同的生母是赵桓的安妃,据说她是蔡京五十多岁才生的女儿。因为蔡京倒台,她受到了冷遇,若不是生了皇子,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长辈?我是长辈么?”王钰笑道。
“你长这么高,你就是长辈。”赵允同坚定的说道。合着长辈就是长得高的人?王钰听完后,起身看着赵广,后者会意,知道王钰想立这位三岁的卢国公为新君。可是,自古的制度,都是嫡长子继续皇位,废长立幼,这是取祸之道。
“丞相,废长立幼,这,不太合……”赵广岂能看不穿王钰的心思,大的已经初懂人事,不好管束,这三岁的小娃儿懂个什么,把他推上皇位,只怕王钰会更加有侍无恐。
“规矩都是人定的,卢国公天资聪颖,正是合适人选,你看他两眼放光,额宽耳大。”说到这里,又看了看赵允同鼻子下面的两条长龙,“天子,是真龙,本王只从卢国公的身上看到了真龙的气象。”
不要以为王钰立赵允同只是看到他年纪小,关键还是他母亲,或者说他的外公。蔡京这老头子,老而弥坚,老而不死,八十多岁了,还可以在平东王赵构军中手握重权。如果他的外孙立为皇帝,不管蔡京是否在意这件事情,但赵构不能不在意吧
第五桶 第一百五十二碗 人面不如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出云郡主
百官的记忆里,上一次武州郡王府这么热闹,还是丞童素颜大婚的时候。你看那王府大门前,官轿停了足足十几丈长,从正一品到从五品,但凡有资格参加廷议的京官,都被请来了。联想到丞相突然从前线回到京城,有心人开始猜想了,王钰想干什么?这事可跟大宋开国的时候有些相似啊。
当年太祖皇帝就是奉诏带兵出征,走到陈桥驿的时候,突然又杀回来,夺了大周江山,现在丞相王钰突然从前线返回京城,召集百官,不会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吧?有鉴于此,郡王府热闹是热闹,可气氛不太对,大臣们相遇,顶多点一下头,就算打了招呼,谁也没有说话。倒是京师卫吴大人,笑容满面,不停的跟各位熟识的大人们谈笑风生。看到他这样子,百官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各位大人,王爷钧旨,请诸位到花园一聚。”说这话的人,是南府军中的勇将徐宁,不过令百官感到奇怪的是,这徐宁往常跟随王钰 时,从来都是铠甲不离身,今天居然穿起了朝服,而且郡王府里,一个兵将也不见。
文武百官默然无语,跟着徐宁来到郡王府的后花园。郡王府来得不少,可这后花园倒是头一次,早就听闻传言,说当年天子赐给丞相的这座府邸,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有误。
花园深入。一处草坪上,王钰正领着一个孩童,四处奔跑。仔细一看,原来是在教那孩童蹴鞠。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小王相爷还没有子嗣,这孩童哪里来地?什么来头?待走得近了一些,有眼尖的大臣发 现,那孩童竟然是官家的幼子。卢国公赵允同。
此时,赵允同正跟在王钰身后,一颠一颠,撒着小腿跑个不停,奋力去抢王钰脚下的皮俅,时时传出阵阵清脆的笑声。怪事。丞相把卢国公弄到郡王府来,又召文武百官到王府一聚,是何用意?
徐宁暗中清点着人数,所有都到齐了,只有辅政王赵广没有到。遂踏入草坪,向王钰报告此事。
“辅政王?算了吧,不到就不到,搬座椅来。”王钰说完,俯下身去拉住赵允同的小手,一把抱了起来。这位三岁的卢国公似乎不认生。一手勾住王钰的脖子,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瞧着一班文武大臣。
徐宁指挥着奴仆,搬过交椅。就在花园草坪上摆下,又请百官各按品级入座。上首留有两把大交椅,一张是王钰的,一张是给辅政王赵广的。赵广不到,王钰抱着赵允同坐了下去。
“卢国公,看仔细了,这些就是你将来的臣子。”王钰逗着赵允同说道。
很显然,赵允同对这一切都感到陌生而且稀奇。看了好一阵,突然问道:“为什么呀?”
王钰笑着拉起了他白乎乎的小胖手:“因为你就要登基了。你马上就是大宋的天子,天朝地皇帝,受四方朝贺,坐拥江山。”
“那我父皇呢?我作皇帝,父皇干什么去呀?”赵允歪着脑袋,脆生生的问道。
王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你的父皇不在了,他出远门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那很久很久是多久呢?”赵允同想不明白很久是个什么概念,于是又问道。
似乎对这小孩很有耐性,王钰回答道:“等你长到我这么高,他就回来了。”赵允同听完,看着王钰好一会,突然奋力挣脱,踏下地去,撒腿就往外跑。
“哎,你干什么去?”王钰奇怪的问道。
“我蹴鞠去,就会长得很快,父皇不就会回来了吗?”赵允同说 完,兴冲冲的找到皮俅,踢了起来。王钰神色为之一暗,但转瞬即逝。文武大臣都已经聚齐,王钰正要琢磨着这事由谁去说破为好,赵广就出现了。
“丞相,本王来迟一步,恕罪。”赵广走到王钰身边,微微欠身叫道。
“不敢,辅政王请座。”王钰点了点头,请赵广坐下。
文武百官正襟危坐,现在连赵氏皇族的代表人物,辅政王赵广都到了,事情似乎已经明朗了。有熟识的大臣互相交换一下眼色,那意思很明白,要改朝换代啦,咱们得跪新皇帝了。
“诸位,今天请大家到人郡王府来,是本王的主意。”赵广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什么?是你赵广的主意,而不是丞相地?你是赵家的 人,怎么会……转念一想,也不难明白,赵广是现今赵氏皇族里辈分最高地,为了保全皇室血脉,能从新君那里得到如柴氏一族那样的待遇,不得不忍辱负重。
一时,众官心里不胜唏嘘,又想念起往日赵氏皇族地种种好处来。
“天不佑我,噩耗频传。”赵广的开场白颇有几分悲壮的意思,听得百官也跟着心头一紧。
“继先帝龙御归天后,如今……”赵广顿了顿,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感伤,还是无可奈何,难以启齿。
“如今,陛下也突然暴毙。”赵广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这话所引发的震动,不啻于天塌地陷,大臣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神色错愕的望着他。
“四月二十九,陛下突然归天。经御医诊断,是身染恶疾,以至 于……”赵广有些说不下去了,这借口虽然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说的,可有谁信呢?不过,总不能实话实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天子是中了马上风,在行房地时候猝死吧?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光赵家不光彩,整个国家都脸上无光。
第一人反应过来了,霍然起身问道:“天子平日龙体安康,怎么会突然暴毙?这其中……”他的话也没有说完,因为他想到,四月二十 九,王钰根本就不在京城,还在西北前线率军作战。
赵广早料到会有大臣提出质疑,召过早就候在一边地御医,向众臣解释。
“四月二十九,晚间酉时,从安贤宫来人,报知陛下昏厥
官赶到时,陛下已经归天,此事,素大人可以作证。 I说完,随后,另一名素姓御医也加以说明,情况与他说的大致相同。
“陛下!”一声悲鸣,原审官院的胡大人跪倒在地,呼天抢地的大嚎起来。他一带头,其他大臣纷纷效仿,一时,悲呼之声不绝于耳。这郡王府的后花园,倒像是个哭丧场。王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像看把戏似的看着文武百官哭爹叫娘。间或转过头去,看看在远处追逐着皮 的赵允同。
“诸位,本官也是当事人之一。当晚,本官与尚大人,孟大人,李大人,及辅政王殿下赶到宫中,因为事出突然,为免引起朝中震动,进而影响西北战事,在请示辅政王殿下后,决定暂罢早朝,连夜请丞相回京,处理善后事宜。陛下遗体,现冰封于禁宫窖中。”吴用也不得不跟着这些大臣们,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来。
事已至此,百官纵有疑问,但一来当时王钰不在京城,二来有辅政王赵广作证,他们就是想说什么,也无从开口。
“要求验尸!陛下断然不会突然身故!这其中必定有原因!”挑刺的终于出来了,众人一看,原来是签书枢密院事王启光,这人是童贯死党。照他这样子看来,似乎还不知道童贯已在西北失势。
赵广吴用一时无策。将目光转向王钰。只因天子驾崩,事关重 大,自古以来,很多地皇帝都死因都众说纷纭,没有定论。盖因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即使身死,也没有谁有那个胆量去验他的尸,即使验。也是因为诸多的因素,使真相永远成为一个谜团。
“可以,但要等到新君即位以后,国不可一日无君。”王钰点头说道。
众臣再无异议,接下来,似乎就等有一个人宣布。丞相王钰如何如何的英明神武,又是如何的对国家社稷有大功,所以“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即皇帝位,昭告天下”。
看起来,充当这个角色的,仍旧是赵广。百官中有对赵氏眷念者,纷纷在心头痛骂赵广,毫无气节。卖族求荣,你这老贼。将来在九泉之下,有面目见大宋九帝!
赵广对迎面射来的质疑和愤怒地目光。视若无睹,朗声说道:“天子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与丞相,两位副相,及朝中重臣商议之后,决议……立卢国公赵允同为皇太子,即大宋皇帝位!”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射向了远处兴致勃勃踢着皮俅的小身影。他?新君?大宋的皇帝?王钰起身,踏着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抱起赵允同,回到场中,将他按在了自己的交椅上。
“王丞相,干什么呀?”赵允同玩得满头大汗,突然被王钰抱回,一时不知所措。
王钰神色肃穆,看了他一眼,继而转过身去,昭告群臣:“即日 起,卢国公赵允同,为大宋第十代皇帝!”
众臣一惊,纷纷起身,奔到赵允同面前,推金山,倒玉柱,三拜九叩,高呼万岁。王钰与赵广,也躬身施礼。三岁的皇帝,被眼前这阵势给吓到了,突然哇哇大哭了……
大宋宣武二年,天子赵桓驾崩,卢国公赵允同被丞相王钰牵着,坐上了资政殿地龙椅,是为大宋第十代帝王。新帝即位以后,王钰会同赵广,于朝中挑选八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共计十人,将先帝赵桓遗体迎 出,当着众人的面验明正身。尸体没有伤痕,没有中毒迹象,既非溺 死,也非窒息,死因不明,唯一的解释,就是御医所说的,身染怪病。
朝野内外,虽然对赵桓的死因,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将矛头对准王钰,可却也只是道听途说,成为一桩悬案,供人茶余饭后,引为裨官野史而已。
新帝登基后,改年号为绥靖,立即着手办理先帝丧事,上谥号“恭文顺德仁孝皇帝”,庙号钦宗。并尊赵允同生母蔡 为皇太后。
按制度,皇帝驾崩,凡宗族,文武官员,都应进京奔丧,平东王赵构,自然也在其列。但王钰以皇帝的名义向赵构发出诏命后,他却推辞不到。江南大营上报王钰,赵构兵马并无异常行动,广西的小梁王柴 桂,也抗旨不到,推说就在当地,为先帝挂孝。山高皇帝远,王钰倒也暂时奈何不得他们,遂不追究此事。
“官人回来了?”童素颜正于房中抚琴,王钰其实早不回来了,一直站在门口,不愿进去打扰她。
“这都被你发现了?”王钰踏进房门,走到童素颜身后,环抱住 她。对丈夫这热情,童素颜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失声笑道:“官人这是怎么了?”
王钰无言以对,耶律南仙至今没有消息,因为这件事情,他才发 现,自己以前经常听到的一句话“事业是男人的生命”不对,一个成功地男人,不管是事业还是情感,都应该是让人称羡的。
耶律南仙地被扣,让王钰倍加痛心,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对童素颜。
“官人在想南仙?”童素颜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王钰。
“没有,我是在为流言蜚语烦恼。”王钰放开爱妻,直起身子,解下腰间的白绸。刚忙完先帝地丧事,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谣言四起,有许多都对他不利,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清者自清,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童素颜轻声安慰 道。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有些人,是惟恐天下不乱,一旦逮着机会,就大做文章,这些人,迟早一个个灭了他们。”王钰似乎不胜其烦,极为厌恶的说道。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自王钰归来,一直在外忙公事,每次问他父亲的事情,他都支支吾吾,借故推脱,他这话,该不是指的是父亲大人吧?
摸索着站起来,伸出双手向前探去,摸到了王钰的后背。感觉到他转过身,握住了
手。
“官人,你是不是在生我爹的气?官人,我爹他老了,有些时候很固执,你这个作女婿的,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好吗?就算是……”
童素颜自从在尚儒书院认识王钰以来,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什么事情,这算是头一回。
可没等自己把话说完,丈夫突然说道:“素颜,你知道吗?在西 北,岳父大人差点要了我的命。”
这一句话,惊得童素颜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在西征之前,她就听到消息,说是父亲与丈夫政见不合,闹得有些僵。所以才会在王钰出征之时,再三叮嘱。可没有想到,父亲居然……
王钰看着妻子,看着她那一双让正常人也为之忌妒的美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握着手开始发抖动,嘴唇微颤动,还没说话,两行珠泪先自流了下来。
“哎哎哎,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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