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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年的石像复活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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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虎爪上剧烈翻涌的白色神力。
哎呀妈呀!!!
唐小宇下意识低头就往矮处躲,放勋却还没从一个原地弹跳就腾空到他面前的奇人身上回过神,傻愣愣站着,眼看就要被肆虐的神力正面击中。
快躲啊傻B!!!
唐小宇恨不得能替反应迟钝的前世逃命。这家伙的rou体受伤,他可也是会感受到疼痛的!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陵光脚步微动,原本跟放勋并排的朝向转了一百八十度,严严实实挡在放勋身前。汹涌的神力几乎就在同时命中,被限制神力的肉身生生受下这击,伴着冲击力扑倒的同时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弟——!!!”监兵近距离的虎啸更为慑人,唐小宇再次默默蹲低几分,生怕灵魂被弹出去灰飞烟灭。
监兵嚎完,上手就把陵光从放勋身上拖拽过来,顺势拿短绒披风裹住,仔细查看。边看还边伸腿狂踹被扑倒在地的放勋:“解开解开你个混蛋快给他解开!”
高台上还有几个近侍,横举着戈矛色厉内荏地吆喝,想把监兵驱走。放勋此刻倒显出几分大家风范,制止住近侍,匆忙爬起身上前给陵光拆解那几根陨金锁链。
☆、第 51 章
陵光的脸色很不好,在白绒的映衬下更显苍白,嘴角血迹触目惊心,惹人不忍。监兵知道陨金的厉害,不敢乱碰,只好拿衣袖帮他擦血。放勋一直随身带着锁链钥匙,经历长达几年的劝说解锁无果后,终于在今天派上用处。
解锁倒是不难,陵光的手脚很快恢复自由,神力回体,那点伤也就不算什么了。
监兵见他已经没事,果断回头继续把矛头对准放勋,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猢……”
放勋大胆猜测这家伙也是神仙,而且还是那种凶猛好斗的类型,不像陵光那么好说话。他刚才隐约听对方喊陵光“弟”,便讨好道:“大哥好。”
监兵横眉立目:“放屁,我是二哥!”
放勋被他豪放的粗鄙之语弄得凌乱两秒,又赶紧改口:“二哥好。”
监兵:“放屁,谁是你二哥!”
“……”陵光无语地把俩愣子隔开,朝监兵问道:“你怎么会在对方阵营里?”
“我打架!”监兵挺起胸,硬是把自己凹得正气浩然:“还有那个……谁来着?说他是你儿子,我就想看看你怎么生的儿子!”
陵光头疼地扶额,暗忖片刻,挥手指使监兵:“你回去,把那个谁给带过来。”
“啊?不打架吗?”监兵不情不愿地领了命,又朝放勋和旁边几个近侍龇龇牙,这才一蹦三丈远地往对头跑。
唐小宇没想到监兵神君竟然那么容易糊弄,就好像心理年龄跟外表匹配,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他翘首等待着,没过多久,还真遥遥瞅见监兵左边胳肢窝下夹着灰头土脸的丹朱,虎跃而来。
丹朱已是成年人,遗传自放勋的身高,在营养欠佳的古人中显得金鸡独立。然而此刻却被矮他半头的监兵夹得像条丧家犬,反抗不能。
监兵把他像扔大型袋装垃圾般扔到高台上,大型袋装垃圾伴着惯性就地滚了两滚,狼狈的来了个五体投地。
放勋看着伏在他脚底的儿子,心里颇感唏嘘。父子俩已有很久未见面,再次重逢,却是此情此景。对这个儿子,他不能说没有亏欠,偶尔夜深时,心底的愧疚如同业火般焚烧着他。如果他能多为儿子考虑考虑,多分那么丁点儿心思,或许今天的这一切就都能避免。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唯独能做的就是感化儿子,并希望儿子原谅他过去的错,两方和平相处。
丹朱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拍拍满身的灰,捋了捋乱糟糟的发。他没搭理自家老爹,而是精准找到目标人物,利索地伸手拉起陵光:“跟我走。”
陵光猝不及防被他拉着走了两步,白绒披风在空中划过道飘逸的痕迹,不及走出第三步,就听放勋在后头叫道:“放肆!”
一众人皆回头看他,见他怒目圆瞪似要说什么,便都安静下来准备听。结果他呼哧几声,也不知是因为气得够呛,还是因为没组织好语言,啥都没能说出来,只外强中干地训斥:“谁准你带他走的!”
唐小宇忍不住朝天翻白眼,待他翻回来时,发现他前世的儿子也一毛一样翻了个白眼。翻完后,“儿子”决定从“娘亲”身上入手:“你走不走?”
乍被众人的目光所关注,陵光表情为难地左右看看,默默抽回丹朱手里的胳膊。
丹朱登时跟火yao似的炸了:“他那么对你你还留下?!”
陵光摇摇头:“我必须留下。”
放勋气得直磨牙:“什么他他他,你就这么称呼你爹?!”
丹朱梗起脖子回吼:“你算什么爹,你娶小老婆把小娘气走的时候想过我这个儿子吗?你擅自把小娘绑回去囚禁的时候想过我这个儿子吗?!”
小娘……唐小宇满头黑线,对丹朱这个称呼感到一阵蛋疼。
放勋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双手直哆嗦:“谁才是你娘,你弄清楚谁才是你娘!我娶的是散宜女,不是他!”
咵啪!
监兵接过自己的白绒披风猛力一挥,扇得对面放勋的刘海一阵风中凌乱。
“你也知道你没娶他啊,那你硬把他逮回去锁着干嘛?!”
对于这句指责,唐小宇心里是想替放勋叫屈的。抓人的不是他,背锅的却是他,保持那种状态也是神君主动的,神君那样做的原因,放勋还被蒙在鼓里,啥都不知。
被蒙在鼓里的放勋只好忧愁地咽下这口苦,改为转移话题:“停战吧,打下去没有任何益处,受损的只会是双方臣民。”
丹朱这趟叛逆之行的主要目的,除去想气气老爹之外,主要还想把陵光带走。然而现场情况是,陵光并不愿意跟他走,这就让他的立场变得尴尬起来。
三苗部落的首领很讲义气,先前见丹朱被监兵强行掳走,唤了几个近侍伴他强行突围穿越交战区,又隐蔽潜伏到高台下。赶到时恰巧听到放勋要求停战的话,一冲动就飞跃上去叫嚣。
“不行!我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跋山涉水过来,就这么让我回去?我不服!”
这人也真是个彪莽子,深入到敌后方还敢朝敌方首领叫板!唐小宇深感叹服。
放勋在帝位许多年,对这种交涉和谈判的场景倒是不怵,整着衣襟侃侃而谈:“不如先停手,我们好好商量个双方都满意的条件。”
唐小宇围观了一通古人的谈判,听不出水平好坏。总而言之最后结局是双方撤兵退回,以为丹水为界限,互不侵犯。至于这个祥和的假象能持续多久,那说不好,指不定对方回去睡一觉就反悔,又气势汹汹杀回来。
兵不厌诈,这种军事上的往来唐小宇作为现代小屁民实在是看得头疼,又想到回去还得走那么长时间,决定快进脱身。
没有火车飞机的古代也真的是不方便。
这一跳他又不知道跳到了何时,按捺下性子观察片刻,发现他前世的两个双胞胎闺女已经亭亭玉立,约有十八九岁。他赶紧估算放勋的年龄,由于看不见脸,只能靠猜测。生丹朱的时候就算二十岁,丹朱比闺女们大十岁,加上预估的浮动,也就是说放勋现在约五十岁左右。
哎妈呀,这就到中年油腻男的年龄了。
唐小宇有些唏嘘,下意识拍拍自己的腹部,总感觉那里多了个大肥肚。
事实是古人吃得比较健康,放勋平日又操劳,总体身形还是瘦削的。
唐小宇唏嘘完,稍稍快进些许,找到些有内容的时刻停下,旁听议事会。
这次议事会的内容主要是找合适的继任人,古人平均年龄不像现代人那么高寿,再加放勋那个独子丹朱已经毅然留在三苗部落娶妻生子,显然不会也不适合回来继任,只得另找品德才能俱佳的贤人。
众臣议论纷纷,有人推荐许由,有人推荐支父,有人推荐重华。唐小宇对这段历史还是印象比较深的,毕竟尧帝开启了禅让制,传位给了舜帝,是史上一段佳话。他再次快进些许,想把这段跳过,看戏看太多,拖这么久时间还没找到答案,不免心底焦急。
谁知这次快进之后的剧情却让他有些懵,放勋站在祭祀台木屋门口,对面是凤元,严严实实堵着门,不让他进去。
怎么回事?唐小宇飞速竖起耳朵偷听。
“你就让我见他一面,我真的有急事……我这是为天下苍生着想,难道他连苍生的性命也全数不顾吗?!”
WTF???
十万个问号在唐小宇头顶乱飘,他皱着眉头推理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又见凤元态度坚决打死不让,决定还是倒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啥。
众臣推荐的三个继任人,放勋亲自去考察了一番,许由听完直截了当就拒绝了他,支父也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推辞,都不愿接受禅让。
剩下的重华,也就是未来的舜帝,是由放勋手下一个叫羲仲的大臣推荐的。
唐小宇对这个羲仲很有印象,此人特别擅长完成任务,什么奇奇怪怪的指令都能搞定,而且完成质量奇高,很得放勋喜欢。所以当他把推荐的继任人名字说出来时,唐小宇很快就和历史匹配起来。
放勋被前两个人拒绝后,跟着羲仲去见了重华。
重华长相帅气,人也非常好,这点从他深受周围邻居喜欢就可以看出。而且他对继任没什么抵抗,愿意担当重任,放勋很满意。
唯有一点不好,重华的家人是一群小心眼的奇葩,他亲娘早死,亲爹娶的后妈小肚鸡肠又泼辣凶恶,甚至还把重华赶出去不让他住家里。放勋有些不放心,怕自己把他选为继任者后,他的家人嫉妒起来会害他。
于是经过和羲仲的讨论,放勋决定把两个女儿嫁给重华,让她们给他帮些忙。也顺便可以栓住重华,以免他未来反悔。
两个女儿刚开始不太乐意,双双偷跑出去见那个重华长啥样。结果回来时满脸娇羞,连连答应,恨不得当天就嫁过去,贯彻从古至今的颜控。
放勋哭笑不得地喊人帮她俩准备嫁妆,隔天就轰轰烈烈嫁到了重华住的那个山脚茅草房里。
而事情果然如放勋所料,两个“公主”带着大批嫁妆而来,有近侍帮忙修房子和谷仓,甚至还得了一群肥美的牛羊,家里那群小心眼怎可能不嫉妒。没出一个月,两个女儿便匆忙回来找放勋求助,说是重华的家人明里暗里害了他好几次,吓人得要命。
☆、第 52 章
放勋对两个女儿和自己选定的继任人自然是心疼的,但小人难防,他就算派近侍日夜守护,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于是就发生了之前那幕,他跑到陵光那里,想问有没有可以保人安全的方法。然而凤元却抵死不给他进门,搞得他很恼火。
唐小宇现在倒是能理解几分。神君对他的前世实在是太好了,基本就是有求必应,只要放勋提要求,神君必定会默默付出代价去帮他实现。而这个代价,凡人或许并不能理解,甚至觉得只是举手之劳,殊不知背后的种种勾连牵制。
作为神君身边的人,凤元自然是心疼自己东家,这么许多年跟条狗般捆栓在一方小屋里,就为的保对方平安,对方还恬不知耻三番五次来提要求,泥人都会有火气。
凤元脚底如桩,牢牢站稳,朝远处一伸胳膊:“请回!”
“你……!”放勋气到语塞,愤愤甩袖欲走。
木屋的木门嘎吱旋开,唐小宇张望数年未见的神君,果然还是那副模样。
“进来吧。”陵光的语气很淡。
凤元委屈地回头看看陵光,又转回去狠瞪放勋一眼,这才不情不愿让出门洞。放勋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赶紧迈步进去,深怕对方后悔。
陵光倚的地方比先前多了块软绵绵的靠垫,忽略掉手脚上的锁链,整体看着还挺舒服。他似是在阖眼养神,姿态中透露着一丝慵懒:“这次又要什么?”
隔着四千年,再次听到这个传神的“又”字,唐小宇羞愧地捂住脸。造孽啊造孽,他前后两世到底麻烦了神君多少事,简直数都数不清。
放勋对这副模样的陵光显得有些无措,束手束脚地在半张垫子上盘坐下,组织着语言思考从何处开口。
凤元砸了杯水在放勋面前,凉水被动作弄得飞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放勋面部表情抽搐两秒,决定无视那几滴水,专心自己的事。他简单把重华的情况讲述一遍,踌躇着问:“有没有什么法宝或者方法,可以保人安全?”
陵光斜眼同凤元对视,后者了然替自己东家开口:“万物消长,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安全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相对安全呢?”
“相对?”陵光反问他:“跟什么相对?”
“咳……”放勋摸摸鼻子:“我也不知道。”
陵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叹气:“你容我想想吧。”
等等,这场景也很眼熟,等神君想完之后发生的事说不定会很可怕。唐小宇急切起来,坐立难安地原地跳动着,可惜没人能看到他,也没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陵光这次想的时间不短,唐小宇不安了许久,终于等到他牵着哐当响的锁链起身,朝放勋伸手道:“把锁链解开。”
放勋的表情登时高兴起来:“好!”
那把一直随身带着的锁链钥匙再次派上用处,四条锁链一一卸下,红绒褪去,陵光稍稍活动几下手脚,然后捏了个诀,嗖的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踪影。
放勋:“……?”
凤元冷静地站起来,开始整理神君靠过的垫子。他把放勋从另外半块垫子上驱走,把垫子拿起来扑松,又翻出块小毯,放在垫子上。木屋内还有些新鲜花草,估计也是出自他的手,忽略掉锁链,整个环境居然显得家般温馨。
整理了约摸两炷香时间,陵光终于再次出现在屋中。他的手上捧着两件衣服模样的东西,一件青绿粼粼,一件赤红轻缈,两件皆光泽幻美,不似凡物。
唐小宇好歹也亲自上身穿过,很快就认出那件青绿色的是什么。
龙纹青袍!
那么另一件没见过的,大致也能猜到其真身。
鸟纹羽衣。
陵光把两件衣服郑重地放到放勋怀里:“鸟纹羽衣可以飞天,龙纹青袍可以遁地。其它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放勋喜不自禁展颜大笑:“好好好,这就够,这就够!”
唐小宇忍不住就想抽前世的自己。你也不推辞客套一下!知道神君后世为了收回龙纹青袍吃了什么苦头吗!
凤元待放勋抱着两件衣服乐颠颠离开以后,表情愁苦地转向陵光:“神君,这……”
陵光复又阖下眼养神,似乎没有听到任何质疑,也似乎从不在乎任何质疑。
放勋把两件衣服交给了女儿们,让她们给重华。而后过了段时间,女儿们欢情洋溢地回来,说是衣服帮了很大的忙,成功帮重华从两次生死劫中逃脱。
“那就好,那就好……”放勋萎靡地倚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苍老得厉害。
从身体到心灵,都苍老得厉害。
他似乎有点理解那两个拒绝他禅让邀请的人了。世上最不自由的就是帝,如果他不是帝,又何必操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又何必危于大臣和百姓的舆论做事,又何必碍于身份,连自己的儿子都唤不回。
他又很同情他身边的这些人,散宜女跟守寡没什么区别,丹朱有家却不愿回,而陵光,他不知道陵光是处于什么原因,自愿带着锁链留在他身边,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为了他而为的。
唐小宇感受着他的忧郁,内心仿佛被染上片深蓝。幽不见底的蓝,那找寻不到的答案似乎就在深暗的底下等待。
然而还是没有,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结论。
有的,只是长达三十年时间,煎熬般的炼狱。
在让女儿们观察了重华几年后,放勋终于完全认可他的人品,把他接到身边,手把手教他治国之道。
放勋本以为,以自己的年龄,顶多再蹉跎几年就该差不多撒手人寰,没料到他那些比他年轻的大臣们都相继去世,他却还屹立jian挺着。
皋陶也比他先走了,帮忙养的那只独角小羊还给了他。小羊已长成大羊,全身黝黑,头顶独角,身姿矫健。他对着羊犹豫片刻,又送去给陵光,毕竟那是陵光捉的。陵光回复让他继续养着,说是可以替他辨是非识善恶,他就收在身边,把羊当儿子养。
重华在他身边待了数年,把他教的给学了个囫囵,见他身体健康没有撑不住的意思,便提出先回去照顾年迈的父母,等到时候再回来。他应允下来,望着人去楼空的议事会大堂怔怔发呆。
而后,散宜女也去了。
放勋给她举行了足够待遇的葬礼,内心除去歉意外,却无半分留念。她是个牺牲品,是他的自私毁了她大半辈子,到最终,也只像是安葬一只被他关在笼子里一辈子的贴身宠物。
就这么蹉跎着,放勋活到了九十岁。他自己都有点懵逼,这年龄在古代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他思来想去只可能跟陵光有关,决定去问个清楚。
凤元拦在门口,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自然是因为神君能保人延年益寿啊。”
放勋很惶恐:“那我还能死吗?”
他真的不想永生永世坐这帝位千万载没个尽头!
凤元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那是自然,想死还不容易。”
放勋对他这回答真是没啥把握,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能不能见神君一面?”
“哼。”凤元甩完最后的白眼,不情不愿打开门。
几十年过去,木屋已经修葺过数次,新旧梧桐交杂在一起,颜色深浅不一,没有变的,是神君昳丽的容貌和身姿。
放勋的心情很复杂,唐小宇能明白他的复杂心情。毕竟自己已是个九十岁的鲐背老人,而自己爱慕几十年的对象,超脱于时间洪流之外,依旧明艳动人。
他腿脚哆嗦地在陵光对面坐下,一如往常般先组织好语言,才踌躇着开口:“我有点想死了……”
陵光侧目看他,没有说话。
放勋难为情地摸着自己的白胡须:“能不能透露点消息,我大概还能活多久?”
陵光无奈应道:“嗯,快了。”
这消息好!这消息很好!放勋低沉的心情高涨不少,跟陵光告辞从木屋出来后,迈着与年龄不符的轻快步伐,边叫人去找重华,边决定开议事会商议禅让事宜。
估计是真的坐腻了这个位置,放勋对卸任的整套流程走得非常快,正月里上太庙行了个禅让典礼,就算正式让重华接班了。
当然,换新工作还得让老员工带段时间呢,作为主动卸任让位的前任,就暂且留住一段时间,以免后任需要帮助时找不到人。
放勋总算不会被帝位束手束脚,晃着满下巴花白的胡须,颤颤巍巍半跑半走到木屋前,然后果断被甩了个闭门羹。
凤元:“请回!”
鲐背老人又气又恼:“我就快死了都不能让我跟他说说话么!”
凤元:“你死了神君还得活千万年,你不就想搞点花样让他忘不掉你,让他在你死后还要照拂你的臣民,你自己想想我能放你进去吗?”
擦,好有道理,怼得妙极!唐小宇毫不吝啬的给凤元点了个赞。
“不得无理。”木屋内传来陵光的声音:“凤元,让他进来吧。”
凤元气得直扑腾胳膊:“神君啊啊啊!你真是太好说话了!”
唐小宇伴着放勋进门的路线侧目打量,总觉四千年前的凤元,似乎比四千年后的凤十三,多了丝性情,少了丝沉稳。四千年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这只凤凰完成了蜕变呢?
☆、第 53 章
放勋凭着自己倚“老”卖“老”的厚脸皮,在木屋中挤出个位置,就这样作为自己的床铺。木屋原本的俩常住人口皆拿他没辙,一个横眉竖目,一个装作无视,随他那把老骨头瞎折腾。
卸任后身边伺候的近侍数量也减去不少,除去重华时不时过来征求些意见,反倒是那个能力很强的大臣羲仲经常来串门。两个老叟面对面坐着,花白的山羊胡一翘一翘,像在合奏什么乐曲。
唐小宇发现羲仲说话挺有意思,特别是对动植物很有自己的见解。俩退休老人经常海阔天空聊天,倒壶茶能聊好几个时辰。而某天放勋说起日月星星之类的话题,引起对方的兴趣后,唠起来更是没个尽头。
凤元冷嘲热讽数次都没能把他们轰走,脸黑得像块炭。
这段惬意中满怀生活气息的时光持续了近一年,唐小宇喜爱非常,虽然年迈的身躯让他感觉各种不适,他还是不太愿意多快进。直到某天他跳过睡眠时间到达清晨,突然感觉胸闷气慌得厉害,心跳有种令人恐惧的暂停感,浑身乏力,头晕、恶心,四肢麻木,几乎使不上劲。
他的脑中划过清晰明朗的四个大字——大限已至。
放勋也很快明白过来自己的身体情况,他竭尽全力抬起手掌挥动,引起凤元的注意力。凤元跑过来瞅了两眼,转身跑去门口叫近侍,两个近侍匆忙进来连被褥带人齐齐扛起,准备回宫。
唐小宇顶着难受匆忙望向陵光,陵光表情略带些紧张,又因锁链影响行走不易,直直地站在门口,望着那团被搬动的被褥。
放勋又竭力动了动,落出半只手掌,在路过陵光面前时,挣扎着攥住了他的衣袖。
遗言吗……唐小宇心里很难过,无法分辨是rou体的难过,还是灵魂的难过。
“再……让我……活两年……好不好……?”
什么?!唐小宇猛地抬头,对自己听到的虚弱低语难以置信。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凤元。
“喂是你自己说想死的!你不能这样!神君好不容易——”
陵光倒是瞬间敛起了脸上的那分紧张,熟悉的淡然和冷寂又浮现出来:“为什么?”
“重华……还不……熟练……我想……教他……”
唐小宇明知前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还真特码是心怀天下鞠躬尽瘁啊!都特码活到九十多了还担心那些干毛线,你若说想再陪神君两年指不定神君还能原谅你,说什么教重华,真是到死都不忘捅神君一刀!
在唐小宇咒骂的同时,凤元直接双臂一展猛然腾空化成凤凰,气势汹汹朝两个近侍疯狂挠啄,吓得他们不敢再停留,勾背弓身带着被褥和放勋落荒而逃。
木门哐当阖上,遮盖住唐小宇的视线,也遮盖住了那头的一切。
由于议事会后室已归重华居住,近侍把放勋扛回了散宜女原先住的那间茅草屋,这里平日没怎么保养,显得灰扑扑的,设施陈旧。
反正作为等死的房,条件不需要有多好,有回忆就行。
可惜近侍们不知道,他的回忆,从来都跟这里无关。
放勋在无声流泪。唐小宇能感觉到脸上有冰冷液体划过。他整个人虽已冷静下来,却不知该怎么办。放勋死去,他的“附身”应该也就到了尽头。可他的答案尚未找到,更糟的是,他即将看完全程,却并不知道该去何处找答案。
他就仿佛在参加一场开卷考试,翻遍所有的教科书,依旧找不到答案在哪儿。
往回倒?
九十年的岁月,怎么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难道,真要分秒不差的看完?
等他尽数看完,他现实中的躯体会不会也变成老叟?
这莫非就是重明和獬豸他们说的,迷失幻境?
可就这样放任放勋死去,他回归本体,又有什么用?他什么答案也没有找到……
唐小宇犹豫着,彷徨着,跟放勋共同体验着濒死。他还是想倒回去,在他旁观的过程中,有那么几处异样的疑点,他没有完全想明白。
就算重新寻觅后依旧没有答案,他也算尽过全力了。
正当唐小宇欲倒退之际,屋内忽的红光一闪,陵光的身姿出现在床铺边。陨金锁链已除,陵光是自由身,他慢慢在床沿坐下,握住放勋干枯苍老的手,看着他脸颊上的泪痕,眼底有无数情感涌动。
放勋似是明白过来什么,挣扎着反握住他,竭力吐字:“不……别……别续命……我不想……再跟你……要什么……”
陵光勾起嘴角,微微摇头。他空着的那只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只赤红色的雀鸟,如同一团火焰般的雀鸟,嚣张地释放着灼热能量。
灵鸟!
唐小宇仿若醍醐灌顶,在这瞬间,串联起了无数条线索。
灵鸟出现在这里!神君拆了自己的三分之一颗“心脏”给放勋续命,那寻找的答案很可能紧随其后!
赤红的雀鸟咻的飞到空中,义无反顾扎进放勋胸膛。唐小宇感觉浑身如被热水覆盖而过,刺冷的病痛完全消失,舒服惬意到极致。
放勋自然比唐小宇的感觉更甚,他很快就从床铺上翻起身,对着陵光瞠目结舌:“你……”
“灵鸟能给你续三十年的寿命。”陵光垂着眸没有看他,似解释般扔下一句话,眨眼消失在他面前。
放勋举起的手尴尬停留于半空中,未尽的话被牢牢卡死,一个音节都吐不出。
大哥,兄弟,前世,你丫倒是给点儿力啊!
自那天被陵光的灵鸟复活之后,放勋无数次跑去木屋求见,都被凤元严厉拦下,没有任何通融余地。
唐小宇急得快要跳楼,感觉答案近在咫尺,却怎么都获取不到。他真恨不能替放勋踹了那扇木门,扑到神君脚边,先疯狂道歉,再求神君把灵鸟收回去。每天看着放勋傻兮兮的无功而返,简直比把他扔在火堆上生烤还煎熬。
总而言特码之,再如此下去,放勋在三十年内是死不了了。九十岁的老头儿,再活三十年,岂不成一百二十岁的老怪物?
唐小宇回想起以前读书时读到尧帝活了一百多岁,当时他当作无稽之谈一笑而过,现在看来,居然是事实?
他不想蹉跎在这里,只好再次快进,不成想稍稍进了进,木屋内已然空空荡荡,悄无人迹。
放勋独自面对着大敞的木屋,仿佛陷入道世界级的难题。他紧皱眉头,困惑地思考着,想弄明白是不是自己眼瘸,或者是不是中了什么障眼法。
直到重华带着几个近侍穿过祭祀台走来,朝他行礼后,往木屋内张望,喜道:“真的去了!”
鲐背老人咔的转过身,动作之大,差点拧断自己脖子。
“什么真的去了?你把他弄哪去了?!”
重华被向来待他如慈父般的放勋吓得直直后退,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嗫嚅着解释:“东、东面靛海边水患闹得厉害,有人来报说是种叫雾隐玄蛟的凶兽,这种兽能隐形于水雾中,以人力无法抓捕,我这才找神君,求他帮帮忙……”
“你——”放勋急得浑身都像下巴白须般蔌蔌发抖:“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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