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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剑要洗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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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只是柄锈剑,却还有人对他这么好,他就开始有点兴趣了。
神子吗……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应附近最浓郁的神界气息。
不一会儿,他就睁开了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找到了。”
白濯涟这会在哪呢?
他在一处租来的小院里,盘膝打坐。
之前为了寻找他的剑,耗费太多灵气,本来被魔族围攻之后他就受了伤,加之之前找剑心力损耗过大,这会儿就有点支撑不住了,脸色都透出一种淡淡的青色。
他打算调息一会恢复一下,就去找他的剑。
一定不能让神王捷足先登了。
对了,还有那个极剑阁的剑主!
他的剑之前看那样似乎已经苏醒了,他把扶风城附近都翻了一遍也找不到踪迹,万一是去了极剑阁找它的前主人……
想到这里,白濯涟豁然一睁眼。
不行,他得尽快把剑找到。
他理了理衣服,下了床,刚要起身出门,忽而窗户一开,一道黑影“呼啦”一下就钻了进来。
白濯涟霎时一眯眼,两指并起,指尖夹着一片白色莲瓣,冷声问道:“谁?”
黑影是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斗篷里的人,他看起来没有要攻击的意思,站在墙角打量了他一会,忽而开口道:“你就是神子?”
白濯涟眉间微蹙,声音更加冰冷了,“是我,你是谁?”
苍御心里多少有些无趣。
不会和神王那样,又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冰块吧?
他懒洋洋的一笑,带了点调侃道:“你这个负心汉,要走了我的第一次,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白濯涟一懵。
他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第一次?”
苍御点头啊点头,“是啊,你在我昏迷之中把我的第一次要走了,现在我来找你讨债了。”
白濯涟静默。
苍御心想,吓呆了吧?是不是吓呆了?快生气啊,快动手啊,或者和神王那样想怒又不敢怒的忍着吧,惹冰块生气真是一项充满成就感的游戏啊!
哪知等了半天,白濯涟依然愣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苍御正有些奇怪之时,神子殿下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口了。
他问:“什么是第一次?”
苍御:“……”
白濯涟:“什么是负心汉?”
苍御:“……”
白濯涟:“你为什么要找我讨债呢?你是不是那只九尾猫,我杀了你第一条命?”
苍御:“……”
白濯涟:“这可不行,我还要找我的剑剑,你如果要我的命,我就只能把你剩下八条尾巴都砍了。”
苍御:“……”
喂喂!
不带这么血腥暴力的,你可是一朵孤高清冷优雅高贵的白莲花啊喂!
第9章 洗澡澡
苍御懵逼了好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神子不是和神王那般的孤高清冷。
他压根就不知事!
苍御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既有些挫败,又有种发现有趣东西的新奇感,一时把他挠得心痒痒的,就想忍不住逗他。
他道:“我不是九尾猫,我也不是要来杀你,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过你。”
白濯涟也不是个任人随意拿捏的笨人,当下就道:“我又不欠你,为何要帮你做事?”
苍御微微一笑,“就凭我知道你的剑在哪。”
白濯涟霎时眼睛一眯,浅淡的眸子里倏忽闪过一丝寒芒,“你知道你这句话在说什么,若是骗我……”
苍御微笑:“如何啊?”
白濯涟认认真真道:“把你扔莲池里。”
苍御:“……嗯?”
白濯涟:“做圣莲的养分。”
苍御:“……”
那也要你那脆弱的莲花根能突破他的剑气封锁……不,就算突破剑气封锁,你一朵娇娇弱弱的莲花能把一柄剑作为养分吸收吗?
不会中毒身亡啊!
看不出来,这懵懵懂懂的小白莲心倒还挺狠,一点都不像涉世不深的样子。
苍御深知不能逗得太狠,便把来的目的说了出来,“自然不会骗你,我要你给我洗澡。”
白濯涟整朵莲花都懵逼了,“洗……洗澡?”
苍御点头啊点头,“每天洗。”
白濯涟:“……”
苍御:“你亲自。”
白濯涟:“……”
苍御抱着手臂老神在在的看着他,继续等着他恼羞成怒。
堂堂神子之尊,亲自给一个陌生人每天洗澡,够憋屈的吧,憋屈那就发泄出来,一生气我就暴露我的本体给你看,让你睁大了眼好好瞧瞧,我到底是谁。
他想的好啊,然而某个人……不,某朵莲花偏偏不按照他的想象走。
神子殿下眨巴眨巴眼,很是有些不可置信道:“这么简单吗?”
苍御:“……”
不,这一点都不简单,每天,每天,你亲自!
白濯涟当即撸袖子往出走,神色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你脱衣服,我帮你洗,洗完告诉我剑剑在哪里,不许食言!”
苍御:“……”
他有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腰给闪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忍不住道:“是每天,每天!”
白濯涟停住脚步,很奇怪的回头看他,“洗澡不是每天都洗吗?难道你……”
他说着,一顿,鼻子微微抽了抽,一股奇异的味道飘入鼻端,脸上顿时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
隐隐的,竟有种……嫌弃。
那股酒渍的臭味太难闻了,被苍御用术法封住了,逸散出去的一点也被用术法做了掩饰,白濯涟没有认出来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嫌弃了。
苍御:“……”
他脑海里回音一样回荡着一句话:“我被嫌弃了我被嫌弃了我被嫌弃了!”
我堂堂六界第一神剑,竟然被嫌弃了!
这感觉太新奇了,新奇到他忍无可忍,直接冷笑道:“既然这么嫌弃我,用了我这么多年,为何不给我洗个澡?”
白濯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蹙眉道:“若是我没记错,我们才初次见面,若不是因为剑剑,我为何要给你洗澡?”
苍御一挑眉,“你不是我的主人吗?”
白濯涟一懵,“……咦?”
苍御冷笑更甚。
他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身上白芒一闪,一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柄锈迹斑斑散发着一股难闻异味的铁剑。
白濯涟整朵莲花都惊了。
不过惊奇只是一瞬,下一刻他眼中惊喜乍现,口中叫了声“剑剑”,猛地往前一扑,就要把它抱怀里。
锈剑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剑吟声,半空一个转身直接飞走,穿透窗户,直奔外面的水池而去。
“剑剑,你去哪?”
白濯涟顾不得什么,连忙打开门追了出去,就见锈剑在半空飞了一圈,在水池边停了下来,剑身上白芒一闪,又化成了人形。
一个全身上下都被酒红色酒渍布满的,臭气熏天的人。
苍御勾着唇,冷冷的笑,“亲爱的主人,现在认出我了吗?”
白濯涟脸微红,老老实实道:“认……认出来了。”
苍御又问:“还嫌弃?”
白濯涟脸更红了,还是老老实实道:“虽然的确很难看,不过只要是剑剑,我都不嫌弃。”
苍御:“……”
这人到底还能不能更老实点?
他不耐的一挥袖,“给我洗澡,洗澡!”
说罢,身上白芒一闪,又变成了锈剑,直接插进了水池里。
万事洗完澡再说,顶着这副样貌,他完全没心情说任何事情!
白濯涟“哦”了一声,撸起袖子走过去,看着锈迹斑斑的剑身,又犯起了难。
怎么给剑洗澡除锈呢?
传承记忆里没有,父王也没教过他。
他四处扫了一眼,见小院放置坐骑的棚房边上有柄满身钢刺的大梳子,估计是用来给坐骑洗澡梳毛用的。
他眼睛一亮,挥袖一招,梳子眨眼就到了他手上。
用这个刷剑,应该不错。
苍御剑身整个都是一抖。
天呐!神王你到底是怎么教你儿子的,给剑洗澡用得着大钢刷吗?
走开走开,你这是谋杀刷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刷子:我好无辜,我不要被这柄剑一刀两断呜呜呜!神子你放手!
第10章 神王到
在那恐怖的钢梳刚要挨上剑身时,苍御终于忍无可忍,整柄剑“噌”的一下从水池里飞了出来,剑身嗡嗡震颤,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剑吟声,传到白濯涟耳朵里就变成了人语:
“我不要钢梳,我要净化之术,你用净化之术给我洗!”
白濯涟手一顿,蹙着眉微有为难,“可是……”
苍御愤怒的震颤两下,“你不愿意?”
白濯涟连连解释,“不……不是,只是之前用过一次净化之术,加之受了伤,神力不足,短时间内无法施展第二次。”
苍御一时安静下来。
半响,他又道:“把我剑身上属于你的血收回去。”
白濯涟脸色当即就一白,一句话脱口而出,“不要!”
苍御一愣,“为何?”
白濯涟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他怕苍御嫌弃他。
以血祭剑,相当于让剑认主,在他刚开始以自己的血祭剑这柄剑的时候,它完全看不出来是有剑灵的样子,六界默认,没有剑灵就是没有生命,这样的剑谁拿到就是谁的,没有主人一说,他以神子之血百年如一日的祭剑一柄连地阶都没有的锈剑,严格来说,是他高抬了这柄剑。
但他并没有这样想。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出生,一感觉到这柄剑的存在,心里就有种很安心很依恋的感觉,就好像在他开智之前,这柄剑曾经做过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事情,具体什么事情他忘记了,但他把那种感觉本能的记住了。
这种本能促使他牢牢的抓住了这柄剑,加之百年来结界里陪伴他的只有这柄剑,那种安心的依恋感越发的浓厚,浓厚到这柄剑已然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这柄剑离开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以血祭剑,希望这柄剑早日生出剑灵,除此之外,也是相当于让剑认主,将他们彻底绑在一起,若把血收回,就相当于一纸休书把原本成婚的两个人分割开来,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他可没忘记,他家剑剑还有一个身份为“极剑阁剑主”的前任……主人。
他刚刚没认出剑剑,导致他都有点生气,甚至都开始嫌弃他了,万一他这边把血收回来,那边他兜头就去找前任,他得伤心死。
所以,他就是不想把血收回来!
但这些话肯定不能和他说,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苍御问了半天,他就是不说,把苍御也给惹毛了,剑身上白芒一闪,直接丢出一个小瓶子,声音冷冷道:“把它服下,你的神力会很快恢复,给我用净化之术洗澡!”
说罢,剑身“嗡”的一颤,直接插入了水池里,静止不动了。
白濯涟接过小瓶子,探头看了看锈剑,约莫感觉得出来它是真的生气了,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连忙打开,看也不看里面的药,直接囫囵便吞下去,也不回屋,盘腿坐下就开始打坐。
这动作看在苍御眼里,一时又有些复杂。
这小白莲,对他倒还是挺信任的,看来真是豁出去的对他好,所以不舍得把血收回去?
罢了,反正净化之术用过之后,酒渍没了,他自有办法把血祛掉。
六界第一神剑,除非他愿意,没有任何人可以强制祭炼他。
神王不行,魔皇也不行。
眼前这个……
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他想着,忽而剑身微微一颤,整柄锈剑徐徐从水池里升了起来,剑尖一圈一圈的转着,缓缓的对准了半空某个方向,停了下来。
空气一时寂静到落针可闻,明明小院里除了白濯涟之外空无一人,气氛却莫名有些剑拔弩张。
半响,寂静的小院里忽地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空气里某处隐约泛起一点波纹,转瞬就消失不见。
悬在半空的长剑徐徐落下,又回到了水池里,一如方才的安静。
昆华,他来做什么?
苍御沉思着,最后把神念落在了白濯涟身上。
莫非是和神子有关?
扶风城城主府。
夜深人静的后院之中,半空忽而闪过一道蓝光。
一蓝衣男子迈步从黑暗中走出,向着树下一道白影轻轻一拱手,笑道:“陛下所料不错,那柄剑,的确不是凡物,我才刚到便被它发现了,它拿剑锋指着我的时候,我隐隐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他说着,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说也奇怪,这么多年,除了您和魔皇,从未有人能让我感觉到威胁,这柄剑有八成几率就是那位的剑。”
白衣人静默半响,徐徐转身。
白发白衣,容色俊美,高华孤冷,不容亵渎。
正是神王白沐。
他淡淡道:“极剑阁的实力深不可测,那位我虽没和他交过手,但猜测,他应在我之上。”
昆华眉尖微蹙,“就连他的剑都有如此实力,难以想象,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白沐微微眯眼,淡声道:“不管什么修为,现在首要目的是要弄清楚他要做什么,他的剑无缘无故落在圣池里,还正好在涟儿身下,这么多年都不来取回去,要说没什么目的,我是不信的。”
昆华长长“嗯”了一声,猜测道:“会不会……他们想表态了?”
白沐眸光一闪,一时没说话。
昆华这句话说出口就知道说错了,拿扇子一敲脑袋,摇头一笑,“也是我多虑了,极剑阁在神魔二界对立之前就存在了,他们一直独立于六界之外,应该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突然站队了。”
白沐微微垂下眼,道:“也不是不可能……”
昆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什么?”
白沐紧抿的唇角掀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忽而问道:“苍莽之森的兽潮是不是快到了?”
昆华下意识点头道:“是啊,妖界听说扶风城结界破了,正准备组织妖兽攻城呢,幸好我们追着神子下落过来了,有我们在,他们成不了事。”
白沐看了眼城主府的主院方向,淡淡道:“放那蠢货去玩,我们不必插手。”
昆华“咦”了一声,“那叛徒?”
他愣了一愣,猛地反应过来,“陛下是打算……逼他们表态?”
白沐赞赏的看他一眼,点头道:“既然他不来取剑,我们干脆利用一番,就让涟儿带他的剑去抵御兽潮,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那柄剑的身份暴露出去。”
这样,魔界自然会以为极剑阁已经站在了他的一方。
况且,他还有一点没说。
一旦锈剑的身份暴露出去,极剑阁那一伙百年来一直找他们剑主的长老们,估计会风风火火的赶过来,帮着那柄剑一起对付魔族。
这样,立场就站的更鲜明了。
既然刚刚你站出来赶走了作为闯入者的昆华,说明你是在乎涟儿的。
既然如此,就帮他赶跑那些兽潮吧。
昆华略有犹疑,“可这样一来,神子他……”
白沐一拂袖,淡淡道:“我们在旁边护着便是,总不会让涟儿真的出事。”
昆华苦笑。
他性子随和,一向不太喜欢这些阴谋诡计,坐上圣主之位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他超绝的实力,但情况有时候由不得他做选择。
人界作为神界的臣属,神王的命令,他违背不了。
小院里。
白濯涟打坐完后,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长出一口气,感觉体内神力前所未有的充沛,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厉害。
不愧是剑剑,给的药都这么好。
他站起身来,看着水池里静静矗立的锈剑,豪气顿生,结了个手印,很认真的道:“剑剑,我现在就给你用净化之术洗澡。”
锈剑“嗡”的一声震颤,表示同意。
白濯涟霎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手指结印,白芒闪烁之中,一朵白色的莲花虚影缓缓出现在半空之中,莲花刚成型,花瓣就徐徐凋落而下,一片又一片,化成点点神力融入锈迹斑斑的剑身上。
“咔嚓!”
宛如鸡蛋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厚厚的酒渍开始裂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渐渐遍布整个剑身上下。
正当花瓣凋落到一半之时,忽而一声尖锐的大叫响遍整座扶风城:
“不好了不好了,妖界攻来了,苍莽之森的兽潮暴动了,快出去帮忙啊!”
苍御:“……”
还能不能好好的洗个澡了!能不能了!
我就是想安安静静洗个澡……
而已。
第11章 百剑齐发
就在这刺耳声音响彻全城的下一时刻,白濯涟心神一瞬不稳,半空白莲颤了两颤,便随着神子殿下不稳的心境一起消失了。
连落下的花瓣浴都没了!
苍御的剑身开始颤抖。
气的。
不就是洗个澡,不就是洗个澡……
万事能不能让我洗完澡再说!
还不等他想完,白濯涟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他剑柄,脚下一蹬就冲天而起,那姿势那速度,简直就跟握了很长时间一样的熟练,熟练到都快融入了生命,以至于苍御一时半会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终于想起来要挣扎脱手的时候,白濯涟手中蓦然传来一股熟悉的神力。
竟然是净化之术的神力?
“剑剑,时间紧迫,我边用你御敌边给你洗澡吧。”白濯涟边飞边道:“扶风城结界破裂,妖界这时候来攻,万一兽潮攻入城内,整座扶风城百姓都会沦落成妖兽的口粮,我身为神子,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苍御一时没吱声。
他其实有些心虚。
扶风城的结界是他破的,虽说这是因为那些人逼迫太甚,但要用一整个城池的人命作为赔偿,这个代价是有些高了。
神魔二界的交锋,极剑阁一直是处于中立之位,从不曾参与,他对于妖界与人界也都是一视同仁,从未曾偏袒过谁,人屠妖或者妖吃人,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就算兽潮之事的确因他而起,他也没想着真的要让白濯涟拿他把妖兽们都砍了。
赶走就好,没必要赶尽杀绝。
暂且先让他拿着,他还想多享受一下这种净化之术灌体的舒适感,等酒渍脱落,再走不迟。
白濯涟的速度很快,眨眼就飞到了城门之外,远远望去,只见一里之外的苍莽之森,密密麻麻的妖兽群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兽吼,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攻过来,如果不加以阻止,可能一刻钟之后就会攻入城门。
而此刻,扶风城里但凡有点修为的人都出来抵御妖兽了,人群挤挤攘攘在前边织成了一道网,各个手握长剑,高阳城主站在最前方,手拿一柄暗红色的短剑,正在号召人群努力御敌。
“嗡!”
本是平静的剑身蓦地一声震颤。
白濯涟倏然停下身子,低头看去,疑惑道:“剑剑,怎么了?”
苍御多少有点郁闷,“你为什么要叫我剑剑?”
白濯涟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就是剑啊。”
苍御:“……”
白濯涟道:“我刚有神智感觉到你之时,你就是柄剑,那时传承记忆还没觉醒,我对世界只有最基本的认知,我只知道你是剑,却不知要为你取名,叫你‘剑’又感觉不太好,就一直叫你剑剑,后来就习惯了。”
苍御无语道:“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待会儿你多注意点那个城主手里的那柄剑。”
白濯涟顺着他说的话看过去,就见到那柄血红色的短剑,不过三寸长短,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蹙眉道:“我感觉不太对……”
苍御淡淡道:“自然不对,那是邪剑。”
白濯涟脸色微变,“邪剑?”
苍御应了一声,“吞吃其它剑的剑胚成长的剑,看那气息,这城主应该经常给它生祭活物,它的剑灵快要诞生了,一旦诞生剑灵,这剑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噬主人,操控活人为其傀儡,说不准会被它背后捅一刀,小心点没错。”
白濯涟默默握紧剑身,嘴唇紧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苍御见他听进去了,心情略好,道:“虽说现在可以杀了那柄剑以绝后患,但情况特殊,在抵御兽潮的关键时刻暴露城主之事,怕会减低士气,不如等到兽潮之后再做处理。”
白濯涟听话的应了一声,“好。”
在他们在半空低语的时候,底下的人群也注意到了神子的到来,人群骚动了一阵,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但因为情况特殊,也没有行礼之类,都在帮着布置防御呢。
白濯涟对着底下轻轻颔首,脚下莲台一转,往前飘飞一段距离,来到最前沿之处,举目望向越渐逼近的兽潮。
高阳站在地上,小小的三角眼悄悄往上一抬,嘴角隐隐露出一丝冷笑。
这次他可是联系了妖界一方妖王大将专程赶来的,就不信拿不下这才百岁的小小神子命。
只要他一死,那柄剑自然就是他的了。
他想的好啊,但事情却总不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伴随着大地越来越强烈的震荡,兽潮渐渐逼近,转眼就出了苍莽之森,与扶风城的人们打了个对面。
扑面而来独属于妖兽的浓烈腥风呛得人神经紧绷,近距离一接触,妖兽那嗜血的目光,低沉的兽吼,无一不在诉说着它们强大的实力,人群顿时有些骚乱起来。
为首的是一只形似白虎的狴犴,乃妖王青龙之七子,它四爪踏在半空之中,微眯的虎目看向这边,第一眼便锁定了在场修为最高的白濯涟。
它打量一圈,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刻意把威压放了出去,低沉的语声颇是嘲讽,“原来竟是个白毛小儿,不过区区玄阶,也敢在爷面前站着?”
白濯涟紧紧的握着手中长剑,几乎要被对方那股强大的威压给整个压到地上去。
他再努力修炼,毕竟只出生短短百年,妖王九子,就连最小的螭吻也都三万多岁了,七子狴犴更有足足十几万岁,那磅礴深厚的妖力根本不是他可以抵抗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六界的修为划分。
其实和剑的修为差不多,从高到低共分天,地,玄,黄,先天,后天,六阶,一般没修炼的就是普通人,这类占了多数,修炼之人但凡努力,都能有个后天修为,再开一下窍,就有个先天,再有个天赋,就能入黄阶,也算是正式步入修炼之人的门槛,这之上,天赋,勤勉,师父,功法,武器,一样不可少。
黄阶就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一般城主府的侍卫就都是黄阶修为,玄阶的话就是在整个扶风城都算名人了,运气好的,有人脉的,玄阶高阶,就可以坐上城主之位,地阶那就是供奉一类的人了,在一界来说都算稀有,走到哪里都会被当成座上宾供奉起来,至于天阶,那就是一界之宝,是一界的底蕴,轻易不会出世,像是人界,才只有区区五位天阶高手。
人界,仙界,妖界,冥界,四界界主便是天极中阶修为,神王与魔皇,是天极高阶,至于苍御这位极剑阁剑主,已然突破阶品束缚,到了天阶之上。
而现在,白濯涟只有玄级高阶修为,短短百年能有这般成就,这已然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可惜的是,修炼年岁太少,到底比不过地级中阶的狴犴。
白濯涟能站在那里维持不掉下去,已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几乎把全身的修为都抵上了,他脸色惨白一片,额角甚至浸出一片细密的汗珠,掩在衣袖下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用力的忍住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怕一张口,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就会忍不住吐出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举着剑的手缓缓的抬起,锈迹斑斑的长剑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剑尖直指狴犴之处。
就算会落得遍体鳞伤,他也不能退。
因为他是神子。
人界,是他的子民,他必须要守护。
他如此执着的认为着,一点都没觉得有何不对。
他是神子,他要保护子民,所以他要对上最强之人,狴犴。
狴犴当即便冷笑出声,“堂堂神子,竟然连一柄好剑都用不起,这破剑这么丑,我一爪子就抓破了,你竟然拿它来御敌?”
“嗡!”
始终沉寂的剑身隐隐的一颤。
白濯涟八风不动的脸色第一次微变。
狴犴像是还没羞辱够似的,迈着四爪往前走了两步,忽的一顿,本来趾高气昂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湿漉漉的鼻子隐隐的一抽,疑惑道:“奇怪,什么味道,怎么这么……”
下一刻它脸色猛的大变,四爪跃起豁然向后一跳,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抬起一只爪子死死捂住鼻子,嫌弃道:“好臭好恶心,你这白毛小儿未免太过奸诈,竟然给剑上凃这么难闻的味道,是想用臭味熏死我们吗?”
“嗷嗷!”
“吼吼!”
“唧唧!”
“吱吱!”
霎时百兽群情激奋,撅蹄子的撅蹄子,刨爪子的刨爪子,隐隐有种迫不及待想冲上前来为自家主人报仇的愤怒感,就连人界这边,众人也都对神子殿下……手中那柄剑投以异样的目光。
白濯涟急了,连忙咽下口中的鲜血,开口道:“剑剑,你冷静……”
可惜某柄剑并不想冷静。
也压根就冷静不下来。
我堂堂六界第一神剑,被无数人争抢被无数剑羡慕,只要一出世就可以搅得六界大乱的苍剑,什么时候被人嫌弃到如此程度?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苍御彻底的爆发了。
锈迹斑斑的剑身“嗡”的一颤,脱离了白濯涟的手中,剑身之上白芒大亮,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半空不过弹指间就密密麻麻布满了剑。
哦,都是和苍御本体一样的剑。
锈迹斑斑,又丑又……
臭。
狴犴当即两眼一翻,有种要晕倒的冲动。
群情激奋的百兽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还士气勃发欲要和人界决一死战的兽群,眨眼就四肢酸软两眼犯晕口吐白沫,眼看就是一副不太行了的样子。
苍御:“……”
等等我的百剑齐发还没发呢,你们这是干嘛?
被吓得吗?
原来我竟然如此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妖兽:鼻子好也是种罪啊!
第12章 极剑阁
妖兽们如此模样还可以理解为被这百剑齐发的巨大威力给吓懵了,但人界这边的反应就没法解释了。
剑是神子的剑,至少是从神子手中脱出去的剑,攻击的对象自然也是妖兽,百剑齐发这等场面,他们虽说会震撼,更应该感受到的是激动。
但他们现在偏偏捂着嘴唇脸色惨白,修为弱一些的人甚至当场就开始大吐。
情形只比妖兽那边好上那么一点。
苍御理所当然的疑惑了。
这种疑惑在狴犴一声愤怒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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