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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装仙君-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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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间已有多年不曾有人羽化而去了。”
屋内,灯烛摇曳,偶有不经意的风,穿堂入室,惊动摆放在三人当中的明灯,焰心狂舞,颇为诡谲。
沈约拂了拂,放在手边的黑色古琴,长剑随意摆放在一旁,稍显落寞。
他自然是知道凌虚上人打得是什么主意,
对于这一位,他名义上的师尊,他总是觉得有几分晦暗不明,从他上山以来,他一年便极少出现在灵山之上,
印象里的凌虚上人,总是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袍,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模样,甚至比之丹羽都要年轻许多。
他的神色十分严肃,似是内里有所疾苦,却不得言说。
他对于妖物,对于异于正道的同门都一概而之,便是赶尽杀绝。
因此,便将爱徒一罚,便是罚在天烛峰上三十年,得偿自由,又将他赶往偏远的甘城,形同软禁。
也因此,当得知沈约义子的存在,便带了许多道门长老,兴师动众,誓要处死沈无常。
沈约倒是从未想过,便是如此长者,居然还有这般的一面。
他缓缓仰靠在椅子边上,忽然想起,他十六岁那年,御剑回山,在天烛峰,隐隐约约,看着这个道门之首,脚步蹒跚,往山间崖边行去,
他在半空之中,看着凌虚上人久久不语,良久哀叹,转身下山。
沈约总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
江湖一夜,道门十年,多少腥风血雨,爱恨悲楚,总是雨大瓢泼,他总是幸运的,少时有龙君护持,
大了又得遇道门,就算千夫所指,如意郎君又是个不怕事儿的。可别人呢?
沈约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不曾说出口。
狸子仙挑了挑灯花,举起手中的锦书,继续说道:“不过,李练儿虽是死了,也摆了咱们许多道,
死前,却是做了个好事,你们瞧,他把天机章所藏匿的点都划出来了,‘正一玄坛’,‘林幽天’,还有这个……真是详实,
我瞧瞧这儿还有一块,‘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沈约挠了挠头,说道:“恐怕,这‘不明’的一块残页,便是我交给老杂毛的,自冥府之内所得的,毕竟正因为身处黄泉,所以才不为人知。”
狸子仙看了看两人,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么看来,恐怕凌虚上人已是大功告成了吧?”
沈约似是仍不死心,试探性地说道:“天机章所需的元气甚广。”
龙君不由得说道:“你记得当初你在洞庭湖畔想要灭去的五行大阵吗?”
狸子仙叹了口气,走到沈约身边,探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似是在说:“这等大锅,你便是背定了。”
而后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三人互望了一眼,各自沉默,似是别有心事。
……
凌敏望着窗外,一个个垂头丧气,从太清阁山道走下来的道人,他们其中有的已是垂垂老矣,年过半百。
而有的却是懵懂无知,看上去不过总角年华。
他们背着大包小包,一步一拖地离开了这座他们曾引以为豪的道场。
凌敏叹了口气,轻声念了一句:“何至于此?”
从一旁走上来一个彪形大汉,对着她一抱拳,说道:“掌教大小姐。”
凌敏问道:“今日是第几日了?宏汉。”
那汉子连忙说道:“已是到了第七日了。”
少女望了一眼远处,高大的石兽仍是伫立于山道之口,而他跟前,则站着一个少年道人,他怀抱着长剑,背脊挺得笔直。
好似一柄出鞘的锋刃。
七日,道门众人将灵山脚下,围了个水泄不通,唯恐走漏了首恶,凌虚上人。
陆修也在山门道口,一连守了七日,
期间,也确有道门弟子想要偷摸上山,不是少了胳膊大腿,就是干脆被碾作了齑粉。
从此,便也不再有人敢轻易上前去触这个霉头。
她托着脑袋,仿佛颇感头疼,轻声说道:“太清之事,太清了账,咱们这帮子外人,掺和在其中,又是为了那般……”
忽然从门外急匆匆地奔进来一个汉子,他大声说道:“大小姐!大小姐!大事不好了,现在九襄镇外,不知怎么的来了许多官兵!”
凌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面色有几分惊异不定,但一想到此处,所有人都正望着她,只得定下心神,曼声问道:“是哪里来的官兵可是知道?”
那汉子支支吾吾,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少女一拍桌子,说道:“讲。”
“看样子,像是京师之中的铁军……”那人说完有些瑟缩的低下了头去。
凌敏皱着眉说道:“铁军不是尚在佳梦关,怎么会出现在灵山脚下。”
名为宏汉的男子说道:“沈清为当时去到佳梦关,一举震慑了关外蛮族,恐怕也使得铁军原本不可动弹的局面有了几分缓和。
至于为何,到了灵山脚下,大小姐,凌虚上人好赖头顶一个大国师的头衔,虽是回到朝野之内,也仍是积威仍在,恐怕,来者不善。”
另一人也走上前,说道:“大小姐,沈清为曾说过,凌虚上人曾与朝廷有所勾结,恐怕……”
凌敏点了点头,也不答话,只是对着众人说道:“随我去看看。”
凌敏领着几人走到的九襄镇边沿,便已是看到,远处一层接一层,犹如乌云压境一般的兵潮,偶有光线照射在兵刃之上,折射出叠浪一般的银鳞波纹。
仔细看去,黑甲黑盔的兵士已是排列开去,以兵家阵法,分在四野,犹如一道道钢铁城墙。
将九襄镇围成一个铁桶。
只是却不见他们动作,单单屹立于外围,似是在观察什么,
而且,对于那些往镇外走去的太清阁人,也不加以阻拦,可若是有别的道门之人试图离去,便可听得刀枪出鞘之声。
一旁的张天师自从神智复原,也领人在此,他也似是接到什么消息,匆匆赶到凌敏身边,皱着眉头说道:“凌道长,这些铁军不知为何而来,我好赖是朝廷金书玉册,封赏的天师,他们居然不将我当回事!
咱们这里的人,几次三番前去问询,都被士兵堵了回来,而且领军之人避而不见,这岂有此理!难不成,朝廷还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不成!”
另一边的妇人低声说道:“咱们这些僧佛二道本来就是依附于朝廷的存在,军队之中,自然有人对咱们极不待见,天师,你谬论了。”
张天师有几分哑口无言。
凌敏则说道:“他们怕不是在等太清阁上的事,水落石出,见个分晓,之后,若是太清阁取胜,陈旸帝便可以从凌虚上人手中取得天机章,做个白日飞升之梦;
若是龙君取胜,不知二位是否知晓,龙君还是帝王家册封的龙亲王?”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言语。
凌敏叹了口气,说道:“陈旸帝野心甚大,只是蛇吞象?难矣。”
站在张天师一旁的田长老踱步到了两人中间,说道:“当日沈清为答应陆丹羽定下七日之约,硬要说,如今瞧来并非错事。”
凌敏说道:“七日时间已到,今日,沈约他们也得上山去了,无论如何都得见个分晓。”
谈话之间,
从客栈门口,已是走出来两个人影。
黑衣的少年道人,与仍是一身水色的文士,一只小牛犊大小的狸子跟在两人身后。
道人伸手朝人群之中打了个招呼,满面笑容地往山道之口行去。
不多时,便瞧见陆修,他正抱着长剑横坐在原地,脚边横七竖八,躺倒着许多个酒瓶,似是他将灵山上的美酒佳酿,都搬了个干净。
在他身后,巨大的开明兽正蹲伏在道旁,胸口微微起伏,似是在打着盹。
他醉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的来人,笑着说道:“不成想,七日时光过得这般快,”
沈约说道:“你倒是想要长醉万年不曾醒,凌虚师尊此意,到底是难为你了。”
陆修也不惊诧,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将丹羽剑换了只手,上头的蟒皮嚓嚓作响。
他继续说道:“想来你也知道了,也罢,来也该去见见师父了,我已是守了诺言,余下的,便让他承了去罢。”
说罢让过身子,开明兽仰天长啸,巨大的身子渐渐稀薄了起来,最后竟是化作一阵飞烟,消失在了山道入口。
“师父也知道时辰到了。”陆修喃喃道。
沈约顺着灵山的山道望去,此间通途,道阻且长,其中便是有考验求道之心的意思。
沈约当年也并未免俗,十岁的他,即便早已入门,仍是一步一步迈上山石。
只是入门之后,习得御剑之术,他便喜好高来高去,如今这般行来,却别有一股风味。
陆修说道:“灵山山道,当年我也是从这儿迈入山门之内的,每一位太清阁中人,境界如此,谁都不可免俗。”
沈约并不说话,陆修见得自讨了没趣,便笑了笑。
几人一并走到山门之上,却看到还有十几个道人正脸色肃穆地望着他们。
陆修的脸色也一时不好看了起来,他走上前说道:“石老,你们怎么还没走?掌教没有通知你们吗?”
那为首的道人却是脸色凝重,他说道:“我们这些人下山去也没什么用处了,我们生长于此,也埋骨于此,便看看这太清阁,如何走到最后罢。”
陆修并不说话,只是铁青着脸,领着沈约往山巅走去。
……
山脚下,凌敏等人已是全数集中在了镇子里,镇子的居民也早已被疏导出去。数百上千个衣着各异的道人正站在镇子中央。
看着如同乌云一般缓缓压境的铁军。
凌敏的眼中越发凝重,一旁并肩站立的白云道人,与张天师也不曾见过这等架势。
“自从龙君等人上山以后,这些铁军也开始骚动起来了,他们似是早就在等这个时刻了。”张天师说道。
白云道长说道:“就这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就不下万人了,真动起手来,咱们这些人恐怕还真不够这些人看的。”
言谈之间,那铁军之中忽然排开,从里头走出一个中年汉子。
这中年汉子生得乃是一张国字脸,在嘴唇上有两撇小胡子,他的面色周正,不似歹人,身上却有往来杀阵,明然之间,带有的杀伐之息。
张天师双眼一眯,说道:“哦?我道是谁?原来是是镇南将军,王先生,好久不见,听闻你尚在南海,如今怎么便来了这灵山?”
那中年汉子说道:“只是奉旨剿匪而已,听说灵山脚下,出了太平道内乱,一时之间,民不聊生。”
张天师笑了笑,想要打个圆场说道:“那王将军想必是弄错了,此地乃是我等道门中人,并无太平道妖邪。”
却不想,这位王先生并不理会于他,反倒说道:“九襄镇内没有,那灵山上呢?”他指了指那孤悬的山巅。
“王某有事要说,张天师久不在宫内,恐怕不知,原本宫内的胡娘娘,近日已是无故失踪了。”
王将军越众而出,站在前方,说道:“咱们便在此处静观其变,一应事端,若有变故,咱们再来说道。”
说着,他便不发一言。
张天师想要再说一二,却见得王先生八风不动,好似一块落在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说不得什么。
几人虽是满眼焦急,却毫无一丝办法,只得在原地干瞪眼去。
……
自古以来,紫游天,灵山之巅,有一居一府一抱石。
其中,
一则有神通府,二则有缥缈居,
而每当八月之后,百花杀尽,
因落雪纷扰,与山中四季如春,大不相同,故而又被称作抱雪崖。
此时的山崖之上,正有几个渺小的人影。
沈约看着纷纷落雪,打在肩头,四处都是朦胧的雪尘,四处皆然,看不清动静。
脚下一脚深,一脚浅,发出沙沙的雪声。
他望着前方,只见远远的,站着两个身影。
其一,乃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紫袍,头上只用一支荆钗,随意地束成一个道髻。
他头发乌黑,留了美髯,但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外貌极为明艳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衣着却雍容华贵。
她比之众人所见,任何女子都生得要美上一分。
而在这冰天雪地之内,仍是穿着清凉,她生得容貌俏丽,竟是不似人类。
沈约停下步子,陆修也站在两人身旁。
“龙君,贫道有礼了。”那紫袍人宽厚的声音传来。
龙陵抬了一眼,说道:“你天劫隐而不发,想必已是炼成天机章了,择日便是神仙中人了,何必如此。”
凌虚上人面色并无变化,只是说道:“所求多了些,难免谈不得清静无为。”
沈约说道:“师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凌虚上人看着沈约说道:“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不过,我之心愿,业已成就,太清阁弟子也都已下山而去,何谈收手?”
沈约说道:“还有太平道。”
凌虚上人笑了笑,说道:“一个求取长生的帝王,本就是世上的祸害,到了如今,太平道也总归有些用处,我何必收手?”
沈约叹了口气,他从背后取出长剑,轻声说道:“道不同,那便只能一战了。”
中年人双目之中,隐隐透出几缕电芒,他笑着说道:“果然是我的好徒孙,道不同!道不同!自有拔剑伐异党,从此斩尽三尸,成就仙位!”
沈约却不言语。
凌虚上人两只长袖无风自鼓,他望向正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龙君,笑着说道:“今日是我天机章功成之日,便来找龙君讨教讨教神仙秘法罢!”
一旁的陆修也静静地持了长剑在手。
风雪咆哮,似是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更就完结啦,晚八点左右更新。结束之后新文应该也会马上开更了,求一发新书收藏,还有作收,感谢小可爱们!
第77章 子衿(结局)
抱雪崖上,风雪如狂。
狸子仙看着面前千娇百媚的少女,却是没有一丝动念,似是见了良多,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斜着眼,说道:“蕊仙的妹妹?”
那少女掩嘴娇笑道:“绿崇好眼力,时隔多日,你却是还能认出我来,不过,想来数十年前,我还是个不会人语,不懂化形的小狐狸,
你已经是叱咤洞庭的一方妖仙了,只是时至今日,你我二人,似是掉了个头,你还是那般迂腐模样,我却已是得了道去。”
狸子仙却是不管不顾,面上更是不悲不喜,似是不曾听闻一般。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说道:“你要与我动手吗?我与你姐姐也是老交情了,当年在君山之上,青狐一脉,由她执掌,向来便是乐善好施,深受同道们爱戴,
连我兄弟二人,也曾蒙她照顾,如此绝好的人儿,罹难于此,只能说是生不逢时,遭了天妒。”
少女听得“姐姐”二字,脸上表情一收,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你也是君山岛子弟,你也有亲友死于那场围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如此老神在在,而不是想办法替他们报仇雪恨,反倒是与人族混于一处!
我也听闻你在北川混得风生水起,□□,好不得意!”
狸子仙望着不远处已是交上手的四人,悠悠地说道:“当年,那场围剿,君山岛上死伤惨重,我的子嗣,与前来投靠与我的亲朋,
均是死于那场浩劫之内,每每念及,我与兄长尽皆五内俱焚,恨不得杀上山门,与这些伪道学,拼个你死我亡,
但午夜梦回,无家可归,我与兄长便说起此事,渐渐也就熄了心思,数十年前的君山岛,乃是一片妖族的乐土,
因着洞庭龙君的庇荫,韩城父老神仙的眷顾,此地与人间毫无瓜葛,我们做着天下大同的美梦,满以为,这天下,还有咱们妖族的容身之处,
我们可以与人族平起平坐,可以占山为王,可以称佛做祖,但实际上呢,
我们不过是妖而已,在人类的世界里,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只有远遁山林,才能苟且偷安,人归于陆,万兽纳于山林,这是天理,
还要与这天下共主的帝王,与上头有神明庇佑的道门为敌?这何其难?谅我一生无能,无以与他们为敌,整整七十年,
我漂泊于北川,流浪于天涯,试图与他们作对,与他们为难,却不起半点效果,
他们还是门徒济济,而我连兄长都因此失落,我受够了,我也不愿了,我只想一方太平,只求我一人周全,而你,你入宫多年,难道还看不清么?”
他的言谈之中,似是有无尽的悲怆,似是见过了许许多多无可奈何,见过了人间冷暖。
少女的脸上,却露出了决然的眼神,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条软皮鞭,在地上啪嗒抽了一记,鞭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紫气。
狸子仙摇了摇头,勉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姐姐的内丹,在你体内罢。”狸子仙又说了一句,“不然凭你的资质,哪怕天纵奇才,也不能短短数十年,化出形来,你姐姐在时,最是与人为善,
多次将误入君山的子弟遣回陆上,如今,你之所为,不知她若是知晓,有何种感慨。”
面前的少女并不说话。
只是,将手中软鞭捏得更紧了些许。
他笑了起来,双手空空,说道:“就算你姐姐,我都与她互有胜负,何况是你?便让我来领教一下,你这数十年来,有何长进吧。”
……
另一边,陆修与沈约已是持剑碰在了一处,两柄宝剑激起无数的火光,两人都不曾用什么道术,只是将平生所学发挥到了极致。
一边乃是成名于四十年前的剑道宿星,而另一侧则是后来居上,威震天下的神君。
刀光剑影,惊起落雪灰泥。
而此时的沈约看着面前这个似是越战越勇,咧嘴笑着,露出虎牙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头一回见识到他真正的一面。
往日的陆修,贪吃,贪杯,为老不尊,在沈约眼里,在太清阁内,没有比他更废柴的长辈了,哪怕坊间称颂着种种传说,
流传着陆修独占三届丹元大会魁首,一人剑荡邪教据点等等丰功伟绩。
沈约都难以将之与面前这个实在有几分为老不尊的老者,联系起来。
每每他在外头说自己是丹羽道长的关门弟子,都会引来别的门派的年轻一辈,敬若天神的眼光。
以至于,沈约当时曾以为,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老杂毛只教了关门而已,还有一概神乎其技的技艺,不曾得享传授。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他当真称得上剑术通神。
沈约往来十年,搏杀无数,头一回被人逼得节节败退。
陆修的剑,如同猛兽一般,他的剑法势大力沉,而且招式厚重,几乎剑剑都犹如直破千军。
沈约初始尚能反手一二,可等到拆过三十来剑,便只能招架,连还手都做不得了。
陆修长剑惊天,一边大笑道:“之前尚且有模有样,如今看来,却只是学了些皮毛!”
沈约向来也是输阵不输人的性子,脱口而出:“老杂毛,手底下见真章,我还有本事没使出来呢!”
陆修将丹羽剑往下一劈,剑气纵横,若不是沈约退得及时,被一剑两断,都不是什么怪事。
陆修“啧”了一声,说道:“你剑术都是我教的,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哈哈哈,那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让我看看!”
沈约一咬牙,长剑一格,一荡,生出一股大力,逼退了陆修几步。
陆修却大笑着又持剑前来,似是跗骨之蛆一般,极为难缠。
两人同样施展的都是丹羽剑之内的剑术,一笔一划,尽皆相似,但相较之而言,沈约的剑术颇为精妙。
而陆修则更为老道,长剑交击,沈约又是被震退了几步。
陆修欺身而上,眼中似是觑见了一道破绽,长剑犹如落雷一般,直劈沈约头顶。
而此时的沈约却早已避无可避,
可他反倒是沉入了平静之内,他忽然想起之前那册无名剑诀之内的招式来,他循着轨迹,随手一荡,似是四两拨千斤一般,竟是将陆修的剑锋击歪了半寸。
那道剑光险之又险地擦着沈约的手臂,切下一块鸦青色的衣料,落在旁处。
沈约将衣料一扯,露出整只手臂,摆了个奇异的姿势。
陆修有些诧异地看了面前的弟子一眼,却是大笑着说道:“有几分意思!再来!”
说着,便又是重开攻势,长剑乱舞,却又一次被沈约看似毫无章法的剑术,一下子荡了开去,不仅如此,从剑身上传来一阵阵不断颤抖的力道,似是让整把丹羽剑都要脱离他的控制。
沈约此时却已是转守为攻,他刺出一剑,似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陆修被迫退开了几步。却不想,沈约的脸庞忽然从一旁出现,随后一剑劈出,在他胸前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鲜血如注。
沈约将剑一挥,退回了原地,面上却是无惊无喜。
陆修却一笑,他也浑然不顾伤痛,说道:“厉害!当真厉害!再来!”
他好似是一位竭酒的醉客,招招之内,悍不畏死,却又巧夺天工。
沈约虽是临时悟出一招半式,但到底只是仓促之间,渐渐地又落了下风。
可正当这时,却听一声少年的轻叱之声:“够了。”
从半空之中,一条巨大的黑影划过,从上头直直坠下来一个白发黑氅的人。
他稳稳地落在两人身旁,一把便将陆修的手中剑夺了去,他神色肃穆,冷冷地说道:“你又不要命了?”
陆修尴尬地一笑,刚要挠头,却是扯到了伤口,忙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要是不要命,自己便从抱雪崖上跳下去,别作践自个儿徒弟,你做师父的舍得,我这作……”
“你做什么?”陆修凑上去,揶揄道。
沈约在一旁也笑嘻嘻地说道:“师娘是吧,徒儿懂得,徒儿懂得。”
蛊师没好气地看着刚才视若仇寇,如今却好得一起挤兑自己的师徒,说道:“你们一老一小,就成天气我了是吧?”
……
而另一侧龙君却久不动手,只是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双手笼在袖中,慢条斯理地说道:“龙君恐怕因着对诸般凡人下手,已是受了惩戒吧?”
龙君并不说话。
“神人有功于天地,是万物之长,但也因此,多受天道束缚,不可对弱者动手,便是其中一条,龙君,是与不是?”
龙君低垂着眼眉,静静地听着。
他看了一眼,两侧笑闹在一处的三人,与已经轻松收场,摸着肚子躺倒在雪地上,看着这方的狸子仙。
对面的紫袍人仍在说着话。
“故而在山下,你便不曾对开明兽出手,到了现在也是袖手旁观,恐怕如今,已是内伤得厉害罢!”
龙君却扭过头,正迎上沈约的目光,他忽然一笑,远处的恋人也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
那紫袍人说了一通,却没有得到什么回答。
他扬手一打,已是有一团混沌不明的气流,在他手中鼓荡而起。
龙君忽然开口道:“一击毁去三大洞天,我是受了天道惩戒,如今浑身上去,确实没了几丝法力。”
凌虚上人看着面前的男子,似是有几分畅快。
龙君却继续说:“但到底要驱散你蒙蔽的天机,倒是容易。”
说着,他随手一弹,天边忽然电闪雷鸣了起来。
“我乃天地神明,功在布雨行风,执掌天下雷霆,天地雷劫,犹在掌间。”
龙君对着沈约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继续说道:“你要称雄人间,压制劫数,做个千年万年的道门领袖?
又要道法大成,可与仙法比拟?可笑,可叹,不知天道不可逆。”
龙君颇为讥讽地说道:“你若是渡过天劫,再来寻事,我许是奈何不得你,可你机关算尽,却仍想双全,可惜了。”
凌虚上人大声叫道:“不!”
面前的男子已是背过身去,缓缓往沈约一方走去。
凌虚上人抬起头,看到一道碗口粗细的雷霆,直直往头顶劈来,随后眼前一黑。
不知人事了。
……
灵山之上,电闪雷鸣。
山下却也是一触即发,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人手。
铁军与道门众人剑拔弩张。
张天师说道:“王将军,这又是何必?”
那中年儒将说道:“张天师,若不是有你这等道人存在,恐怕我等恐怕早已收复佳梦关,万顷土地,重复我先帝之时的荣光了!”
张天师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将领。
“如今朝堂之上,佛道乱舞,文臣把持权柄,肆意妄为,如今君上有意收复关外,首要剪除的便是你们这些道门忤逆。”
白云道长说道:“那你们为何便要偏帮太清阁?”
王将军不屑地说道:“有人意欲献不死药,君上发话了留他在身边听用,正赶上你们这班聚会,自是如此。
话且说到此处,这里的人,一个不留,全杀了。”
“哦,王将军好大的威风。”从天边忽然落下来几个人影,为首的乃是一位身着金衣的少年道人。
“自十年之前一见,王将军风采依旧。”那少年说道。
“邪魔!??”王将军有点骇然地退了几步。
“哦,十年之前,你们便如此称呼,如今倒是没有半点长进。”盛金楠笑意盈盈地说道。
张天师与白云道长神色有点不自然。
他回过头说道:“两位不必介怀,在下不过来还某人一个人情。”
他又对面前的人说道:“如今,镇外有六万我教教众,王将军,咱们不如来谈谈如何?”
“乱臣贼子!”
“哦,你可别动这般大气,若是谈不拢,我便拼着这般教子不要,也要将你们这些铁军留在此地。”
那王姓儒将脸色阴晴不定,看着面前老神在在的盛金楠。
最后,气呼呼的一挥手,说道:“撤!”
……
次年的灵山,仙鹤灵鹿正饮水修羽,没成想,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一身青碧色道袍的少年人来,头上的逍遥冠戴得歪歪斜斜,
若不是他抽出手来扶住,恐怕便要被颠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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