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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撞仙-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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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源咒瞬间收拢,将舒无隙锁了进去。
  “好充沛的灵气……醇厚干净……我小看你了。”舒无隙轻声道。
  路小蝉催动清源咒,舒无隙周身的邪气蔓延开来,清源咒怎么也无法入舒无隙的丹元。
  “你这么倔强非要净化我的丹元,我就越想看你绝望哭泣,念着我的名字求我。”
  舒无隙上前一步,逆势而行,路小蝉周身灵海都调动了,却困不住舒无隙。
  “你越是竭尽全力,我就越想弄坏你。”
  舒无隙又是一步上前,路小蝉咬紧了牙关,他知道自己一旦没顶住,一切就前功尽弃了,而舒无隙体内的魔君肯定不会放过他!
  舒无隙走到了路小蝉的面前,低下身来,靠近他。
  他身上清夜的露水味道没入路小蝉的鼻间,令他骤然想起了前一天的夜晚,云端之上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路小蝉根本睡不着觉,是舒无隙的双手捂在路小蝉的耳朵上,用灵气挡下了雷霆的巨响。
  他温热的手心和他身上清夜的缱绻气息,让路小蝉心绪安宁眷恋不已。
  “你其实很喜欢我的,对吧。”
  舒无隙的气息来到了路小蝉的唇缝之间。
  路小蝉却告诉自己不能动摇,仍旧不断有大水涌入咒中,但是舒无隙的执念完全超出了路小蝉的想象。
  “我总想对你为所欲为,日日夜夜不分离……可是怕你不喜,担心你腻烦,只能忍着压着。你天天闹着要回家,我就想……为什么我得让着你容着你?我想要怎样就怎样,多好?”
  最后那一句话,从舒无隙的齿间溢出。
  路小蝉只觉得后悔不已,若是早知道舒无隙对自己的心意,知道他在意自己的一切,知道他连自己的凝魂青鸟都舍不得散了……珍惜他给自己的一切,舒无隙是不是就不会有执念,就不会被邪灵侵体了?
  路小蝉的眼泪掉下来,可还是一丝一毫都不放松。
  “小蝉,你可知道就算你引天下水源入咒,也渡不了我。因为你眼中有三千世界,而我眼中只有你。你借三千大势,都入不了我的心,如何渡我?”
  路小蝉心中一惊,睁开眼的瞬间就看见了舒无隙的眼睛,皓若日月星辰,那一丝清明转瞬即逝。
  他骤然吻了上来,舌尖狠绝地冲进了路小蝉的唇间,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征伐,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路小蝉不断后退,舒无隙却吻得更加暴戾,他的左臂从咒势中挣脱了出来,一把捏住了路小蝉的下巴,路小蝉晃了神,舒无隙的右臂也挤了出来,死死扣住了路小蝉不断向后仰去的后脑。
  这场亲吻放肆颠狂,路小蝉的清源咒瞬间被毁,淹没无意境天的大水又冲入了太凌真渊之中。
  路小蝉伸手想要收回太凌真墟,舒无隙却扣住他的腰带,用力一扯。
  那并非普通的腰带,而是太凌阁的锁仙绫!
  路小蝉的手腕被捆住,连手指都被缠绕了起来,锁仙绫没入他的骨血,锁住了他的丹元,路小蝉挣扎着再也无法结咒了。
  舒无隙退出了他的唇间,舌尖在路小蝉的上唇上一挑。
  路小蝉浑身都在颤抖,舒无隙单手就将他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吻在他的脸颊和颈间,所有的挣扎在舒无隙的怀里都脆弱而可笑。
  他将他一把扔在了榻上。
  路小蝉爬起来就要跑走,他现在只盼着有人发现了舒无隙的不对劲,能够赶来救他。
  可是谁又能有这样的本事呢?
  舒无隙的修为登峰造极,就连入魔的东墟剑宗都不是对手!
  路小蝉的脚踝被舒无隙扣住,狠狠一拽就跌了回去。
  他听见了自己的衣衫被撕开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舒无隙那双暗沉的眼睛。
  除了执念,看不到一丝清明。
  “舒无隙!舒无隙你醒过来!”
  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如果真的是你,把我怎样都可以!
  但若这不是你,我死也不愿意!
  舒无隙的吻再次压了下来,路小蝉怎么踢踹都是徒劳。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医咒袭向舒无隙的后背,是昆吾赶来了。
  紧接着南离境天的朱华上尊还有西渊的剑宗也来了。
  双双出剑,将舒无隙给困住了。
  “小蝉!快走!”
  舒无隙的身子被两道强悍的剑阵给抬了起来,路小蝉狼狈地摔了下来。
  舒无隙咬着牙,念着他的名字:“小蝉——路小蝉——你去哪里都没有用——我翻天覆地也会将你找出来!”
  昆吾解开了路小蝉身上的锁仙绫,对他说:“你快走!氿鳐就在外面等你!”
  “可是……”
  “你还怕两位剑宗制服不了泱苍吗?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泱苍发狂!他的执念就是你!”
  如同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心如刀绞他也必须得离开。
  路小蝉飞身上了氿鳐,飞越无意剑海,哪怕到了剑海的尽头,他也能听见舒无隙在念他的名字。
  “路小蝉——”
  执念深沉,不可消减。
  路小蝉低下头来,抹开脸颊上的眼泪。
  是我不好。
  如果我从来没有上过无意境天,他是不是就不会入魔?
  如同幻觉一般,他听见舒无隙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很冷,很轻,哄着他。
  “不要回头。不是你的错,是我不曾得到过,一朝拥有患得患失。”
  路小蝉睁大了眼睛,他正要转头。
  却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将氿鳐送出了无意剑海。
  那一定是舒无隙尽全力压制了体内邪灵之后,为了保护他才送他走。
  路小蝉并没有被送回太凌阁,而是被送到了执梧山庄。
  凌念梧早就知道他会来,一直望着天空等待着。
  路小蝉落地之后,就对凌念梧说:“我要一间静室,除了日常饭食,无需他人打扰。”
  “好。”凌念梧满眼的担忧,“你在静室里不要出来也好,免得人多口杂,透露了你的行踪。”


第64章 我愿为你移山平海
  路小蝉看向凌念梧, 无奈地一笑:“躲得了一时,却避不了一世。而且那是我心念之人,避无可避。”
  凌念梧怔在那里。
  路小蝉入了静室, 点燃了太凌阁的熏香,查阅上古医典。
  他相信, 创派祖师爷清源真君一定留下了什么医咒,能够摒除心中至邪, 医人医心。
  数日之后,凌念梧告诉路小蝉说:“你可知道泱苍君已经挣脱了南离和西渊剑宗的压制, 冲去了太凌阁。”
  路小蝉指尖一颤,目光却没从医典上挪开。
  “侵入泱苍体内的, 并非邪灵魔君, 而是邪神混沌!”
  路小蝉这才睁大了眼睛,看着凌念梧:“怎……怎么可能?邪神混沌可是被泱苍逼出东墟剑宗体内的啊!”
  “混沌受创之后,根本就没有离开无意境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四方剑门都在寻找它, 它却就藏在泱苍的眼皮子底下!”
  “这……这怎么可能!它若是藏在无意境天, 以泱苍的‘辨灵’之术,还能感应不到……”
  路小蝉恍然大悟,邪神混沌多半就是藏在无意境天的法器九霄清莲之内!
  当初舒无隙用九霄清莲来保护路小蝉,邪神混沌就用九霄清莲来藏匿自己!
  “小蝉!小蝉你怎么了?”凌念梧推了推路小蝉的肩膀。
  路小蝉一拳砸在了桌案上:“邪神混沌利用了我!”
  “他利用了你?他如何利用你?”
  “我总是想要回家……是我让舒无隙觉得不安,觉得不满足……我每一次说要离开, 都让他的心中起执念……”
  越是在意, 越是舍弃不了, 越是非拥有不可, 就越是执念深沉。
  纵观从上古洪荒至今,无意境天的历任剑宗都是没有想要的东西的,正是因为心中空无一物才登峰造极。
  可是……舒无隙想要他。
  舒无隙的心里有了一个路小蝉,却不知道怎样让路小蝉留在自己的身边,不知道怎样让路小蝉如同自己那样爱慕他,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
  独自在无意境天长大的舒无隙,根本就没有人教过他怎样去对待自己的心上人。
  这就是舒无隙所谓的患得患失。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不世故不圆滑……
  路小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流满面。
  舒无隙你是大笨蛋啊!
  我路小蝉这一生喜欢过的东西很多,可每一样都能放下。
  只有你,要我放下就是要了我的性命!
  你何需执着呢?
  路小蝉抹开了眼泪,继续一门心思研究医典。
  他要去救他。
  如果你的执念是我,那么这世上就只有我能救你!
  没过多久,就传来昆吾与舒无隙决战西渊问仙台的消息。
  这场对决,据说除了西渊和南离境天的剑宗之外,其余人都不能观战。
  有人说是因为昆吾必败,为了保住太凌阁的颜面,不要让昆吾太难看才不准许观战的。
  但是路小蝉却知道,那是为了瞒住天下仙门,若是他们知道泱苍入魔,那是远比东墟剑宗被混沌侵体更加令人恐慌的。
  昆吾败在了泱苍之下,这个结果毫无悬念。
  但是泱苍与太凌阁之间的争端却没有结束,因为昆吾死都不肯交出师弟离澈君。
  天下都在猜测,离澈到底如何招惹了泱苍。
  有人说是因为离澈心性顽劣,毁坏了无意境天的法器。
  也有人说是因为离澈偷看了剑阁中的什么秘录,泱苍君必须要杀了他。
  西渊和南离境天的剑宗再上无意境天,还带了各自的掌剑。
  当时西渊的掌剑便是澔伏,而南离境天的掌剑则是渺尘。
  路小蝉知道,这并非调停,而是为了与舒无隙体内的邪神混沌一决死战。
  若是他们败了,无意剑海势必坠落。
  各派掌门仰头,就能瞥见无意剑海翻滚不休,幻化成了巨大的麒麟,咆哮怒吼,宛如要将无意境天一口吞下。
  传言纷纷,说邪神混沌就隐藏在无意境天之中,剑宗泱苍引无意剑海入剑阵,要彻底炼化了混沌。
  只有路小蝉知道,那只巨大的麒麟并非降服混沌,而是混沌借由舒无隙控制了这片剑海,要击垮联手对付他的西渊和南离的两位剑宗。
  西渊剑宗借无意境天的山脉精魂,而南离剑宗借了骄阳之烈势,双剑挡住了这头凶悍的麒麟。
  这一次撞击,天地共震,巨大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散去,灵颤的声音就连北溟的冰川都起了裂纹。
  但是这却并非结束,那头麒麟消散开来,再度回归剑海。
  众人都在猜测,说是泱苍君应该已经降服了邪神,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就差没放爆竹庆祝了。
  但是剑海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拍击而来,西渊和南离剑宗结下剑阵为盾牌,抵挡这片气势汹汹的巨浪。
  整整三日,剑海不休。
  只要仰起头来,就能看见低沉的剑海与雷霆交织在一起,仿佛整片天都要压下来了。
  不少百姓举家迁徙,想要逃离得越远越好。
  凌念梧来到静室,对路小蝉说:“你还是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无意剑海如果坠落下来了,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当然有!我曾经演算过,北溟之北的沉川,西渊的无望裂谷,都是无意剑海淹没不及之处。”
  凌念梧就要拽起还在研究医典的路小蝉。
  路小蝉淡然一笑:“念梧,世人皆可逃,唯有我不能。”
  凌念梧咬住了牙关,忽然敛了一道灵气,将桌面上的香炉弹到了地上,震碎了。
  “泱苍!泱苍!泱苍!让若不肯自救,谁又能救得了他!”
  凌念梧的眼睛红了。
  静室之外,兵荒马乱,所有人都在收拾行囊。
  “混沌已经彻底控制了泱苍了!当初,就算泱苍祭出了‘问天’大阵,也只是将混沌从东墟剑宗的体内逼出来了而已!可那又如何,东墟剑宗还是因为被掏空了精元寂灭了!死后还身败名裂!你就算翻遍了上古的医典又如何!”
  路小蝉的眉头蹙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说,我们的创派祖师凌源真君都是死在邪神混沌的手上。
  如果太凌阁真的有能净化混沌的方法,凌源真君就不会寂灭了。”
  “你知道……还执着什么?”凌念梧问。
  路小蝉握紧了拳头,又缓慢松开:“有些事情,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凌念梧不说话了,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走吗?”路小蝉问。
  “不走了。在这儿陪着你。万一你后悔了,我还能御剑带你离去。”
  “那万一我不悔呢?”
  “我也不悔。”凌念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路小蝉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低下头来,收拾摔裂的香炉,这才发觉香炉的内侧,有人用灵气刻着一行小字。
  ——天下执念,无中生有,有生于无。
  “怎么了?”凌念梧扬了扬下巴,“大不了我赔你一个香炉!”
  路小蝉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凌念梧正要低下身陪他一起收拾,路小蝉却忽然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怎样把混沌从泱苍的体内逼出来!”
  路小蝉一脸兴奋,拽着凌念梧的胳膊,差一点没跳起来。
  “你想怎么做?”
  “天下执念,无中生有,有生于无!”路小蝉拿着香炉的碎片,给凌念梧看。
  “什么意思啊?”
  “执念是去除不了的!追求心无一物的至空境界,也是执念!这就是为什么历任无意境天的剑宗,无论在剑门之中如何出类拔萃,却无一人成神!因为神就是执念的尽头啊!反而混沌却拥有‘神’的称谓,就是因为它就是执念!”
  “我……我好像明白你什么意思……可就算如此,你又要如何为泱苍净心海、平执念呢?”
  凌念梧摊了摊手。
  路小蝉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他:“既然有生于无……那就‘一念换一念’吧。我来替他执着,就好。”
  凌念梧低着头,还在思考着路小蝉的话。
  “走,念梧!送我上无意境天!”
  “太危险了!你没看见无意剑海如同海啸一般,我们是无法穿过剑海的!”
  “泱苍的‘辨灵’之术,登峰造极。只要我靠近无意境天,他就会知道我来了,自然会收了无意剑海,让我上去。”
  路小蝉推门而出,转过身对凌念梧打了个响指:“还愣着干什么!后悔留下来陪我了?”
  “鬼才后悔呢!”
  凌念梧御剑而出,一把将路小蝉拉了上来,两人逆风而行,冲向无意境天。
  越是接近剑海,灵气漩涡就越是汹涌澎湃。
  凌念梧的剑几乎就立起来,靠着剑尖催发而出的剑阵来抵挡剑海威压。
  风撕扯着他们的发丝衣领,凌念梧知道自己不能松了这一口气,否则他们都会被剑海掀翻!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剑海,凌念梧都做好了被万千剑气冲压的准备,剑海却骤然平息,向着四面八方散开,露出了无意境天的真颜。
  九重玲珑寒玉冰晶体透,不死树奉天的枝叶遥遥可见。
  路小蝉看见风云的尽头,有人静立于坠仙崖上。
  “念梧。”路小蝉拍了拍凌念梧的肩膀,说了声,“停下吧。”
  “你又后悔了?那我们回去。”凌念梧正欲转身。
  “不,我是说……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可是……”
  这时候,一柄剔透的剑从高处落了下来,在路小蝉的身侧停了下来。
  它通体流光萦绕,仿佛将巨大的灵团就这么被压入了一柄剑中,哪怕是安静地悬停,也隐隐有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这便是人间至剑,无隙。
  路小蝉一个翻身,就落到了无隙剑上。
  “小蝉!”凌念梧正要上前,路小蝉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念梧,你该转身了。此去,不要留恋,也决不能回头。”
  凌念梧的眼泪从路小蝉的指缝间流了下来。
  “你是不打算再回来了,对么?”
  “祖师爷说,天下执念,皆为无中生有。不仅执念,生死亦如此。”
  说完,路小蝉用力一推,将凌念梧推了下去。
  凌念梧睁开眼,发现他与路小蝉之间已经被重重无意剑海给挡住了。
  路小蝉来到了舒无隙的面前。
  他的身姿,一如当初看着路小蝉乘在无隙剑上畅游无意剑海时一般。
  “小蝉,你可算回来了啊。”
  舒无隙的冷冽仿佛融化了一般,唇上露出了笑意。
  风撩起他的发丝,掠过他的眼。
  那样清绝出尘的容颜,路小蝉百看不厌。
  “你再不回来,那些打扰我们的人就都要死了。包括你的师兄。”
  路小蝉闭上眼睛,以“辨灵”之术感应着。
  南离和西渊的两位剑宗已经被舒无隙逼到耗尽了精元,濒临寂灭了。
  路小蝉朝着舒无隙笑了一下,伸出手来抱住了他。
  舒无隙怔了怔,一把将路小蝉也用力地抱住了。
  “你看,你若是不离开我,不曾害怕我,该有多好。”舒无隙闭上眼睛说。
  “无隙哥哥,我不怕你。之前我害怕你体内的混沌,可是啊……每个人的心里都留着混沌,它永远都在那儿,不增不减,不离不弃。非要去除它,就和追求神的境界一样,是虚妄执念。所以我现在不怕了。因为那也是你。”
  舒无隙的手指嵌入路小蝉的发丝之间,万般珍惜。
  “你一直担心我眷恋花花世界,万千颜色,患得患失……”路小蝉的手指抚过他的眉眼,笑着说,“可我却只看见你……向我而来。”
  路小蝉吻在了舒无隙的唇上。
  没有任何撩拨与厮磨,虔诚之极。
  舒无隙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路小蝉唇上的温度。
  瞬间一道大咒凭空而起,虚空之中,所有的水气汇聚成流,席卷而入。
  无意剑海也被这股力量拖拽着,翻滚着像是要将天地搅裂!
  舒无隙忽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怀里的少年周身燃起了火来,舒无隙丹海内无数黑色的邪气交织缠绕,从这一吻渡入路小蝉的体内,接着随着路小蝉的身体被吸入那道大咒之中。
  “额——啊——”
  他的耳边是路小蝉那一声痛苦至极限却仍旧拼命压制的声音。
  “快放开他!他要以肉身渡你体内的混沌!”昆吾的嘶吼声响起。
  舒无隙睁大了眼睛,他一把推开了怀里的路小蝉,可是路小蝉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业火焚烧而起,舒无隙的执念有多深,那么路小蝉就会有多痛。
  “我好疼……你放下了……我就不疼了……”
  路小蝉的指尖一点一点离开舒无隙的手指。
  舒无隙想要抓住他,却不得不放开他。
  路小蝉看着他,看他露出痛苦的、不舍的、执着却不得不放弃的各种……身为人本该拥有的表情。
  然后,路小蝉笑了。
  你的执念我带不走,但是我可以替你承受。
  “猜猜我有多中意你?”
  无意剑海感应了舒无隙的心念,不断冲击着,想要撞毁那道大咒,可那道大咒却没有丝毫动摇,摧毁了路小蝉的身体。
  “我愿为你移山平海……”
  这句话,轻轻落在舒无隙的耳畔。
  那便是太凌阁的终极医咒——太凌净空咒。
  你若执念滔天,无边我愿渡。
  这一切,舒无隙最后看着他的眼睛,业火焚身的至痛,裹挟着过去的一切,冲进了路小蝉的脑海之中。
  与挚爱分别的生离之痛,骨血泯灭的死别之苦,原来他路小蝉早就经历过了!
  仿佛从漫长的梦中骤然惊醒!
  周身是一片黑暗,邪灵环绕,密不透风!
  路小蝉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即将被拽出体内的丹元,想起此刻已距当初的仙魔之战一千多年了!
  他本来是和舒无隙来西渊看热闹的,法宁真君带着他们走在重峦宫的虚空之中,没想到被涟月元君偷袭,虚空交换,路小蝉掉了下去,一路被引入了西渊最深之处,也就是“无望”之地!
  在这里,他被众邪灵包围,丹元岌岌可危!
  周身的邪灵嚣张凶狠,不断侵入他的骨血如入无人之境。
  路小蝉冷哼一声,学着舒无隙的声调,说了一声:“放肆!”
  无论是从前的路小蝉,还是现在的路小蝉,都不是软柿子啊!
  你们怎么就那么喜欢来拿捏我!
  我可不能凭白被你们取走了丹元,无隙哥哥可是会生气的啊!
  他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当初我为了舒无隙可以毁了自己的肉身,现在我为了再见到他,也能毁了你们!
  统领这群邪灵的魔君在黑暗之中阴测测的笑了。
  “你可不就是喜欢我们‘放肆’吗?”
  路小蝉心想,你等还真以为在“无望”之地,我就借不到势了吗?
  “你们在这儿待久了……没见过何为‘天下大水’吧!”
  说完,路小蝉扯起嘴角,得意地一笑,将腰间的药壶盖子一推,太凌真渊之中,水势冲涌而来。
  黑暗之中,听见无尽大水,浩浩汤汤,灌入“无望”之地!
  路小蝉双手扣住无痕剑,周身灵气沸腾,形成滚滚漩涡,那些侵入他体内的邪灵发出声嘶力竭的尖锐呼喊,剑阵大成,大水入阵,剑阵威力成倍递增,不断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来不及远离的邪灵纷纷被吸入阵中。
  那位魔君未曾料到,路小蝉的丹元眼见着都要到手了,他却忽然结出了如此声势浩大的飞湍剑阵!
  本来无望之地,以为路小蝉无势可借,却没料到,天下的水源被他随身携带。
  如果此刻他身在魔都,水淹魔都也不无可能!
  魔君号令群邪,形成了一个邪阵,不断侵蚀路小蝉飞湍剑阵。
  路小蝉却将剑尖向下,灵气灌注其中,剑身微微一动,飞湍剑阵顿时大变,浪涛从剑阵中飞溅而出,紧接着又回落了下去。
  路小蝉微微呼出一口气来,剑即是我,我即是剑,借剑御水势。
  天下之水,以无形润有形。
  微可填天下缝隙,宏可崩川碎峰!
  水流自阵中逆行而起,发出相互碰撞的水声,竟然形成了一头水麒麟!
  水麒麟咆哮而出,张开嘴将大片的邪灵吞入腹中。
  魔君后退几千米,未曾料到路小蝉竟然结出了冲霄剑阵!
  开玩笑,没吃过猪肉,他路小蝉也见过猪跑!
  无隙哥哥手把手教的冲霄剑阵,正好拿你等练练手!
  这头麒麟时而化作水流,时而又化作兽形,将纠结而来的邪灵冲杀殆尽。
  魔君逐渐露出阴狠的模样,它骤然俯冲而至,与水麒麟正面相撞,冲破了水麒麟,崩毁了路小蝉的冲霄剑阵,直指路小蝉的面门。
  感觉到魔君来袭,路小蝉一抬眼,就看见了舒无隙的幻影。
  一时之间,犹如回到千年前,他与他诀别。
  舒无隙眉眼间的不舍如同刻在路小蝉心上的烙印。
  我心中亦有执念,愿与你长夜安好,天荒地老!
  “你不是他!”
  路小蝉挥起了无痕剑,破开了舒无隙的幻象,一道剑阵张开。
  他所眷恋的从来不是舒无隙的绝尘容颜,也不是他的强大与心无旁骛。
  而是舒无隙的执念。
  他愿为湖泊,千年孤独,只待路小蝉蜻蜓点水。
  正是珍惜舒无隙的执念,他路小蝉才有了“渡一人以渡苍生”的豁达。
  天下大水,也是如此。
  润物无声,是因为天地包容。
  横冲直撞,也不过是在追求豁达天地。
  就在魔君即将冲入路小蝉体内,路小蝉横剑抵挡,魔君撞在无痕剑上!
  那一瞬,粗糙的剑身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魔君笑了:“你的剑要毁了!”
  路小蝉不为所动。
  舒无隙对他说过,剑只是他与天地共感的桥梁罢了!
  那就以水为剑!
  路小蝉心念一动,湍流不息,冲入了无痕剑中,填平了剑身之中所有裂缝,仿佛与剑融为了一体!
  我要回去。
  回到他的身边。
  “你若要取我丹元,就看看你够不够修为吞下我的执念!”
  路小蝉丹海大动,灵气全开,融水起势。
  原本空无一物的“无望”之地,被暴涨的灵气碾压得得颤动了起来。
  虚无之中,无数剑阵生于大水之中,仿佛水生于此,却又止于此。


第65章 怕了没?
  剑阵相互交叠, 在虚空之中无限延伸,仿佛要生出另一个虚空来。
  魔君已经深入了路小蝉的内府,却被这片无尽的丹海给冲了出去, 吸入了剑阵之中。
  它的灵体被抽丝剥茧,不断被瓦解!
  那魔君自知大限将至, 笑着对路小蝉说:“你可知道……这世上的执着邪念,是永远都炼化不尽的?有心……就有执念?”
  又是一道剑阵, 落在了魔君的眉心,将它完全碾碎了。
  “我知道。所以消除执念太辛苦了, 不如接受它吧。”
  就如同舒无隙在我的心里,他的执念就是我的执念。
  他让我, 舍生忘死。
  剑阵瞬间收拢, 无数邪灵和那位守在“无望”之地的魔君,被炼化成了深蓝色的灵丹,正好落在了路小蝉伸出来的手心。
  灵丹流光四溢, 仿佛有涓涓细流在其中周而复始。
  路小蝉收拢了手指, 心想要不要把它留给舒无隙。
  再转念一想,有什么好留的?
  我好,他也好!
  路小蝉啊呜一口就将它吞了下去,灵丹落入了路小蝉的内府,与路小蝉的丹海融为一体。
  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路小蝉觉得通体舒畅, 巴不得那邪神混沌也在眼前, 他一并给它收拾了!
  “我刚才炼化魔君的那道剑阵好厉害!该叫什么名字呢?”
  舒无隙的剑阵都是什么“冲霄”、“天阙”之类很有气势的名字。
  他路小蝉好不容易使出了一道属于他自己的剑阵, 嗯……
  水流滚滚,正回到太凌真渊之中,再由这法器,流向四面八方,成河汇海。
  “垣泽。”路小蝉摸了摸下巴。
  断壁残垣,就是废墟。泽就是泽被苍生。
  既能摧毁一切,也能给予新生,不就是水的力量吗?
  执念也如同水一般。
  一念向生,一念入魔。
  路小蝉低下头来,这才发觉手中的无痕剑已经变了。
  之前的无痕剑,只是初具剑的形态,根本没有开锋。
  但是此刻这柄剑,锐利却又柔和,路小蝉的手指碰上去,它那看起来吹毛断发的剑刃竟然不伤手,还发出了轻灵的声响,仿佛有水在剑中流动。
  路小蝉愣住了——难道这把无痕剑开锋了?
  我的剑开锋了!
  不对,是我路小蝉开窍了!
  “无隙哥哥……”
  路小蝉的欣喜若狂瞬间浇灭了,因为舒无隙并不在他的身边。
  他要回去!要让舒无隙看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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