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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撞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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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生命不息,作乐不止
  “小公子!你可不能说他的坏话!无天君喜欢漂亮的少年; 我看你生得明眸皓齿; 灵动可爱,你可得小心被无天君给看见了啊!”婆婆压低了声音; 有些紧张。
  “谢谢婆婆!”路小蝉心想; 我早就被那个无天君给看到了啊!
  路小蝉吹了吹; 迫不及待吃了一口,猪血又滑又嫩,面也煮得入味。
  他吃完了一碗,舒无隙才吃了半碗; 不紧不慢的姿态; 看着很是养眼。
  路小蝉就撑着筷子,看着舒无隙的嘴唇张开; 舌尖若隐若现; 顿时在蓬元山的厢房里; 他亲吻自己的样子涌入了路小蝉的脑海里。
  心跳“咚咚”响; 似是要将心房都震开。
  路小蝉卷了卷自己的舌尖; 想着的都是那一晚舒无隙缠卷着亲吻自己的感觉。
  “小蝉; 你还吃吗?”舒无隙问。
  “吃啊!吃啊!”路小蝉回过神来; 朝着婆婆嚷嚷道; “婆婆,再给我烫一碗面!”
  婆婆笑了; “好嘞。”
  “婆婆; 不是说爷爷也跟您一起卖猪血面的吗?爷爷呢?”
  “他……他被无天君的马踩裂了腿骨; 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在家里躺着。”婆婆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路小蝉的两腮鼓鼓:“我后悔了!”
  “我知道。”舒无隙答道。
  “你知道我后悔什么?”
  “后悔没断了章无天的腿。”
  路小蝉立刻点头:“还是无隙哥哥懂我!”
  “我也后悔。”
  “你后悔什么?”路小蝉奇了怪了。
  “没摘了他的眼睛。”
  舒无隙的声音听着淡淡的; 却带着一种力度。
  “啊?”
  “那双秽眼一直盯着你看。可是你不喜欢我摘别人的眼睛,我就没有动手。”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舒无隙摘章无天的眼睛,路小蝉应该不会讨厌。
  婆婆将猪血面端了上来,里面的猪血比之前的还多。
  “小公子估摸着待不了几日就要离开吧。难得你喜欢,多吃一点吧。反正来吃的人也不多。”婆婆说。
  “谢谢婆婆!”路小蝉仰着脸笑了,“婆婆,为什么你的猪血面这么香啊?”
  “哈哈,我的老头子喜欢吃,我就经常给他做,做得多了,就知道几分火候猪血能滑嫩不腥。我家老头子擅长做面,他拉出来的面又滑又容易入味!”
  “那你们煮猪血面多久了啊?”
  “这么一算,有三十年咯!”
  “这可不是猪血面啊,而是二老三十年的情意绵长啊!”
  “你这小公子,嘴巴真是甜!”
  路小蝉这一碗吃下去之后,就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懒洋洋地说:“无隙哥哥给钱!”
  “嗯。”舒无隙从腰带里取出了一片金叶子,侧过身来,托在指尖,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愣住了,立刻摇手说:“这么多钱,我找不开啊!”
  “不用找。”
  “只是三碗猪血面而已!哪里值得这么多钱啊!”老婆婆不肯要。
  “只要小蝉喜欢,就值千金。”舒无隙答道。
  路小蝉看着舒无隙,忽然觉得舒无隙对老婆婆的态度和对之前他们遇到的人有所不同。
  “多谢两位的抬爱。但是这么一片金叶子,我一个老太婆拿着多么扎眼,也一定会生出许多是非来。你们喜欢我们的猪血面,对我这个老太婆而言,就是千金了。”
  路小蝉起身,来到了舒无隙的身边,故意伸手去摸他的腰带,一边摸一边故意说:“诶,碎银子到哪儿去了?昆吾给的应该还没用完啊!哪儿去了呢?哪儿去了呀!”
  舒无隙僵着背端坐着,路小蝉知道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越是这样,路小蝉“找”碎银子就找的越久。
  “小公子,没关系的!也就是几文钱而已的面,就当婆婆我招待你吃的!”
  “找到啦!”路小蝉摸出碎银子,郑重地放进了老婆婆的手心里,“这个婆婆你一定要收下,我们吃了这么好吃的面,怎么能不给钱呢?”
  “哎哟,小公子,你给多了!”
  婆婆转回去,把一整袋子的铜钱都递给了路小蝉。
  路小蝉又推了回去:“婆婆,这么多铜钱,我和我家哥哥带在身上,叮叮当当的也不方便!等我们办完事,回家时路过这里,婆婆再煮面给我们就好。”
  “唉,你们啊……那就一定要回来吃我煮的面,不然老婆子我会一直等着你们啊!”
  夜色已经深了,老婆婆开始收拾摊子。
  但是路小蝉却没想到,舒无隙竟然开口说:“我们送她回去。”
  “真的?”路小蝉眼睛一亮。
  果然老婆婆在舒无隙的眼里跟别人不一样!
  “嗯。如果我不陪你送老人家回去,你也会夜里偷偷出门去寻老人家。”
  “我吃饱了猪血面了,不用半夜加夜宵了啊!”路小蝉仰着头说。
  “你是想要去治好爷爷的腿。”舒无隙答道。
  “……你……你怎么知道?”
  舒无隙没有回答路小蝉,而是转过身去,捞起了袖子,替老婆婆推车。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不得啊!婆婆你拉着我,我看不见呢!”
  “小公子你看不见?”婆婆惊讶了,“你的眼睛这么好看,怎么能看不见呢?”
  “但我心里敞亮着呢!”路小蝉笑了,拉着婆婆的手,跟在舒无隙的身后。
  他们来到了老婆婆的家里,那只是一间非常简陋的屋子。
  刚到门口,就听见了老爷爷咳嗽的声音。
  老婆婆赶紧进去,念着老爷爷的名字,帮他顺气。
  “老头子,今天我遇到了两位好心的公子。特地帮我推车回来了啊!”
  老爷爷坐起身来,要弯腰道歉,路小蝉赶紧扶住了他。
  他的慧眼立刻就注意到了爷爷的腿,胫骨已碎,肌肉血脉尽伤,如果不是他和舒无隙来了,这样的伤势只怕撑不过三日了。
  路小蝉抬起手,探了探老爷爷的额头,果然烧得厉害。
  “无隙哥哥,这怎么办呢?”路小蝉看向舒无隙的方向。
  舒无隙从乾坤袋中竟然取出了一个香炉:“看看医典上如何医治吧。”
  路小蝉睁圆了眼睛:“你……你什么时候把太凌阁医典给顺出来了?”
  “不是顺的。我是当着昆吾的面装进来的。”
  路小蝉几乎可以想象,当时昆吾的表情一定就像是吃了一大口苍蝇屎。
  敢怒不敢言。
  舒无隙用灵气点燃了香炉,一页一页的医典出现在了路小蝉的面前。
  老婆婆和老爷爷一看,就要跪下来。
  “原来是仙君驾临!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
  路小蝉手一抬,灵气溢出,将二老抬了起来。
  “找到了!这个医咒可以续断骨,衔肌肉血脉!可是要六百年修为才能做到呢!”
  路小蝉的眼睛皱了起来。
  “你的修为够用了。”舒无隙答道。
  “啊?”路小蝉歪了歪脑袋,随即垂下眼帘笑了笑,“那倒也是。”
  他搓了搓手,在老爷爷的身边坐下:“爷爷,我学艺不精。你让我试一试,治好了大家开心。治不好……你也不亏啊!”
  “仙君要为老朽治疗腿伤!老朽三生有幸!”
  老爷子又要下跪了,路小蝉赶紧撑住了他,屏气凝神,灵气转了一个周天,从指尖溢出,灵光环绕,形成一圈医咒,绕上了老爷爷的脚踝,一点点向上。
  只听见碎骨发出沙沙的声音,断裂的肌理相连,老爷爷的疼痛不断消减,就连脚尖也动了动。
  “爷爷,你还疼不疼?要不然下地试一试?”
  路小蝉有些紧张,自己还是第一次给人治伤,一上来就是断骨再续,他对自己可不自信。
  老爷子挪动着站了起来,在老婆婆的搀扶之下,走了几步。
  他们互相对视,喜极而泣。
  “老头子,你的腿好了!”
  “多谢仙君!多谢……”
  两位老人转过身来,却发现路小蝉和舒无隙已经不见了。
  他们二人来到了客栈,舒无隙打开窗户,给路小蝉透气。
  “无隙哥哥,我还是不明白,你从来都不爱管闲事……为什么这一次会帮爷爷和婆婆呢?”
  “我想……三十年后,你还在我的身边。”
  舒无隙看着窗外说。
  路小蝉心里一紧,那种想要把舒无隙抱紧了,再用力咬住的感觉又来了。
  “我会好好修行的!别说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舒无隙侧过脸来,揉了揉路小蝉的脑袋。
  “我愿为蜉蝣,朝生暮死,只愿这一夕朝暮,你都在我的身边。”
  路小蝉愣在那里,忽然窜了上去,用力咬住了舒无隙的耳朵。
  舒无隙也不挣扎,抬起手来摸了摸路小蝉的脸颊。
  “怎么了?还想吃点什么?”
  路小蝉的眼睛红了,鼻子也酸了。
  “你又不是养猪的!怎么总是问我是不是要吃东西啊!”
  “小蝉?你怎么了?”
  “因为你说错话了!”
  “什么?”
  “我特别特别的贪心!我不要只争朝夕!”
  “好。”舒无隙的手指抬起来,蹭过路小蝉的睫毛。
  夜里就寝,路小蝉在舒无隙的怀里辗转反侧。
  他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又仰头去看舒无隙的下巴。
  舒无隙摸了摸他的后脑:“怎么了?睡不着?”
  温热的气息落在路小蝉的额头上,血气一阵下涌,路小蝉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舒无隙,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怎么了?”舒无隙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可偏偏落在路小蝉的耳朵里,就像烧了一把火。
  路小蝉蜷得更厉害了。
  “没……没什么!”
  他伸手抠了抠被子,心里面痒痒得厉害,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舒无隙亲他的样子。
  他舔了舔嘴角,哗啦一下转过身来,往舒无隙的怀里钻,用自己的鼻子去蹭他的胸膛。
  那里的味道真好闻,路小蝉想死了亲上几口。
  “小蝉,你是不是热?”舒无隙问。
  “嗯……热死了!”路小蝉抬腿把被子给踢掉了。
  他就想贴在舒无隙的身上,可抱的越紧,他就越是心绪难平,身体里哗啦啦流着的不是血,而是热烫的蒸汽。
  “心静自然凉。”舒无隙的手指轻轻拨过路小蝉的额头。
  “谁说的美人在身边还要心静的啊!谁说的!”
  路小蝉哗啦一下坐起身来,气鼓鼓地看着舒无隙。
  “美人?”舒无隙缓慢地坐起身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疑惑。
  发丝缓慢地沿着他的颈子滑落,路小蝉觉得喉咙像是被烤干都快冒烟儿了,只想咬开了舒无隙的脖子,大口喝他的血。
  “我难受,我睡不着!我心跳得稀里哗啦!还痒痒!”
  我想你亲我!
  就像……就像在蓬远山那样!
  最好力气再大一点儿!时间再长一点!
  “许是猪血面里加了些阳参。你吃了两碗,还把汤也喝干净了,所以心里起了燥火。”
  舒无隙轻轻拍了拍路小蝉的胸口,就像大人安抚撞了桌角哭兮兮的小娃娃。
  路小蝉看舒无隙那清俊的模样,特别是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的柔和与雅致,路小蝉就想扑上去……看他慌乱,看他不知所措……最好哭出来!
  “你才燥火!你还邪火呢!”
  路小蝉也不知道是气舒无隙这反应,还是气自己沉不住气,提起脚就在舒无隙的肩头踹了一下。
  “小蝉?”舒无隙侧过脸,眼睛里是全然的不解。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路小蝉不高兴了,只是抬手扣住了路小蝉的脚踝,又不敢太用力。
  “你怎么了?”
  他一说话,气息掠过路小蝉的脚背,路小蝉气到快哭了!
  “你不是也吃了一大碗猪血面吗!你怎么不热!”
  “我没喝汤。”
  哦!原来你知道猪血汤里的配料啊!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啊!
  路小蝉眼巴巴地看着舒无隙,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带着流光,“无隙哥哥……”
  舒无隙的喉咙一动,他扣着路小蝉的手指也更紧了。
  可是路小蝉等了半天,舒无隙竟然将灵气沿着路小蝉的脚踝渡入,要替他冷静下来。
  路小蝉差一点没跳起来,直接把脚收了回来,从舒无隙的身上爬了下去,穿上了鞋。
  “小蝉你去哪里!”舒无隙一把勾住了他。
  “汤喝多了!放水!”
  “我陪你。”
  舒无隙正要起身,路小蝉却跑了出去。
  “我不用!”
  “小蝉!”
  舒无隙追了出去,收紧锁仙绫。
  路小蝉被扯了回去,又气又恼。
  “你再拉着我,我就解开锁仙绫!”
  “小蝉。”
  舒无隙的声音放轻缓了,还有点无辜的感觉。
  路小蝉觉得自己就像莫名其妙对不起舒无隙了一样。
  “你别管我!半个时辰我就回来了!你回屋子里等我!”
  “房里有夜壶。”
  “不要!”
  老子又不是真的去嘘嘘,要什么夜壶!
  舒无隙还是没放手,路小蝉都快憋不住了,狠狠推了对方一把。
  然后……没忍住,出来了。
  凉意涌了上来,路小蝉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窘迫和懊恼来袭,路小蝉就觉得舒无隙怎么那么可恨啊!非拉着他不让走!
  这下好了!你给老子洗裤子吗!
  路小蝉眼睛一下子红了:“走开!”
  舒无隙看他真的生气了,松了手才那么一瞬,路小蝉就跑远了。
  路小蝉只觉得自己羞死了,就想找条河跳下去,浑身都湿透了那里就不明显了。
  他一路疯跑,也不管舒无隙是不是跟在自己的身后。
  夜风中带着露水的湿润,冰冰凉凉的,让路小蝉莫名想到了舒无隙的亲吻,还有他的唇舌。
  走了片刻,他因为冷静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辨灵,就知道舒无隙跟在自己几丈远的地方。
  他有点后悔刚才自己乱发脾气了。
  但转念一想——舒无隙你活该,亲我一下会死吗!
  那一丁点的内疚顿时跑光光了。
  之前自己做什么,舒无隙就在自己身边,自己也规规矩矩的。难得舒无隙这一次只敢远远跟着,路小蝉摸了摸下巴,决定好好开心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将灵气四散开来,层层过滤这里所有的生灵,终于找到了章无天那个大猪头。
  大猪头的身边貌似还有好几个人陪着,还扭来扭去的……啊呀,大猪头可真是学不乖!生命不息,作乐不止啊!
  他压在章无天身上的那道剑阵估计散了还不到两个时辰,这头猪不回家睡觉,又跑去秦楼楚馆了吧?
  路小蝉哼起了小曲,摸着墙沿,走了过去。
  看来章城确实繁华啊,竟然一条街都是烟花地!
  路小蝉嗅了嗅,脂粉气息让他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他一边走,看见不少依偎在一起亲昵地悄声低语的男女……以及男男。
  一个男人揽着小官儿从路小蝉身边经过,立刻又折了回来,想要靠近。
  还没等他开口,路小蝉直接结了一道医咒,直接帮他“清心净火”。
  那男人倒在了地上,蜷缩着痛的满脸流汗。
  路小蝉继续向前走,耳边是各种丝竹之乐、靡靡之音,但是身后远处舒无隙跟着他的脚步声却依旧清晰。
  听起来从容淡泊,但却和他平日里走路的声音有一点不同。
  他离得路小蝉远了,就会多加一步靠近。
  离得近了,路小蝉就会回过头来瞪着他,舒无隙便会停下脚步,等到路小蝉走远了几步才继续跟上。
  路小蝉来到了一个楼阁前,上面的牌匾挂着三个字“春宵阁”。
  阁楼里酒香四溢,没有浓郁的脂粉味,倒是清香袭来。
  路小蝉侧耳辨别,听声音远近的层次,这阁楼应当是有三层。
  第一层的人自然是最多的,也是最为嘈杂的。
  劝酒的声音、捧杯的声音、调笑声交叠错杂。
  第二层相对“安静”一些,应该是厢房,里面的人几乎都在“办事儿”,各种声音听得路小蝉心里头痒痒的。
  第三层楼嘛,倒是雅致了不少。
  有清雅的琴声、笔墨在纸上交错的声音,还有人吟诗作对……
  唯独没有女人的声音。
  而那个章无天就在第二层楼上,正在和春宵楼的管事儿发火呢。
  “本仙君说了,要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最好还有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天真,可一勾嘴角,就坏的勾人心的!你说你这给我找的什么人啊!”
  管事低头哈腰地正在给章无天道歉呢!
  “仙君,您看这位无双公子,眼睛难道不大吗?”
  “眼睛是大,可看起来就不干净,满脑子俗物!想着勾搭上了本君,飞上枝头做凤凰!”
  路小蝉一听,差点没笑喷出来。
  勾搭上了你,也不是枝头上的凤凰——顶多猪背上的乌鸦!
  还不能脑子里有俗物?不是俗物,难道装佛经啊?
  路小蝉仰着头,自己要是从正门进去,一定会被当成来寻欢作乐的,到时候一堆人围上来,自己想去看章无天倒霉都分不开身了!
  他正盘算着呢,舒无隙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你不许进去。”舒无隙的声音冷冷地落了下来。
  你叫我往东,我就偏要往西。
  而且,要的就是你这句“不许进去”。
  “我不!我就要进去!”路小蝉转过头来,昂着下巴看着舒无隙。
  “你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男人各个都如同章无天。若是他们看见了你,必然会……”
  “所以,两个选择。”路小蝉伸出手指比划,“要么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那头猪的好戏!要么,你陪我上去。我们一起看那头猪的好戏!”
  舒无隙轻轻侧过脸,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是故意的。你离开章无天的时候,除了留下一道剑阵压制住了他,你还……”
  “我还给他加了一点儿料!”路小蝉眯着眼睛笑了,“昆吾特制!本来是用来对付你……”
  意识到说错了话,路小蝉立刻捂住了嘴巴。
  但是舒无隙却不好糊弄,用力挪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要对付我?”
  他那双眼睛直落落地看着路小蝉,路小蝉的小心肝又开始乱颤了。
  “你跟我一起上去,不就知道昆吾给我的药粉是干什么的了?”
  “你是故意的。”舒无隙扣着路小蝉更紧了,“你莫名其妙对我发脾气,并不是因为猪血汤里的阳参,也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第53章 轻一点,慢一点
  路小蝉一听; 就不高兴了。
  “我才不是因为阳参才发躁呢!我明明是因为你!”
  “我?”舒无隙又低下头; 似乎在沉思。
  路小蝉看着他平日里冷漠的眼睛,因为眼帘低垂的样子而显得更加温和优雅; 路小蝉的心里又像是有个小爪子在挠了。
  “章无天就在二楼; 好戏就要开始了!你带不带我上去?要不然我自己上去了!”
  路小蝉转身就要走; 心里想的就是,自己看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和舒无隙一起看才有意思啊!
  而且他也不相信,舒无隙能放任他一个人进去看别人的“春宵一刻”啊!
  果然; 还没等路小蝉走向正门口; 舒无隙就一把搂过了他,轻轻松松就跃上了二楼。
  脚踮落在凭栏之上; 没有丝毫声音; 也没有一点摇晃。
  路小蝉暗地里坏笑了一下。
  这一层; 几乎每个房间都闭着门窗; 可还是挡不住那些靡靡之音。
  纸窗的另一面传来耳鬓厮磨的呼吸与调笑; 也不知是虚情假意; 还是真的情意绵绵; 让路小蝉忍不住凑到舒无隙的肩膀边; 蹭了一下。
  舒无隙的喉头一紧,侧目看向路小蝉。
  路小蝉朝着舒无隙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舒无隙开口道:“他们看不见; 也听不见我们。”
  路小蝉哽了一下; 他怎么给忘了呢; 舒无隙修为那么高; 会的什么障眼法足以将天下人都蒙在鼓里。
  路小蝉放肆了许多,迈开脚步,直接来到了章无天的厢房前。
  这时候另一位身着白衣,皮肤白皙的小官被春宵阁的管事给带了进去。
  路小蝉趁着门打开的当儿,也溜进去了。
  他回头,发觉舒无隙竟然还站在那里,赶紧拽了他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里边的人还真的都看不见他。
  此刻的章无天架着腿,一脸的不耐烦,脚也抖动着,路小蝉观他的内府,他那点微末的灵气就像着了火一般。
  路小蝉忍不住嘀咕:“我看这猪头才是一身躁火!比吃了一桶阳参还邪呢!”
  他走到章无天的面前,比划了半天,拳头都快砸到章无天的鼻子上了,这货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衣小官进来之后,管事就向章无天介绍说:“这位可是我们春宵阁新来的苏琴,您瞧瞧他这身姿,他的手指又长又白!他最擅长抚琴,不如让苏琴给您解闷儿!”
  路小蝉还真的凑到苏琴的身边,低下头去看他的手,然后啧啧地摇了摇头。
  “这双手不怎么好看啊!”
  比无隙哥哥的差远了!
  路小蝉忽然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回过头来,才发觉舒无隙完全沉着脸,就像冰雕出来的一般。
  他的背脊绷得很紧,双手握着拳头,眼帘似乎垂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路小蝉忽然有点害怕,咽下口水。转念一想,他才不要怕舒无隙呢。
  章无天一把将苏秦拽到了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还是非常不满意。
  他用力推了一把,苏秦就跌了下去,差点撞到一旁看热闹的路小蝉。
  “就这么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叫本君如何尽兴!本君喜欢精神点儿的!看着聪明伶俐又带点儿天真的!你们这儿的都是什么俗物!再找不来个像样的陪本君,本君就一剑挑了你的春宵阁!”
  路小蝉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章无天的脑袋问舒无隙:“他这有可能一剑挑了春宵阁吗!”
  没想到舒无隙周身灵气紧绷着、压抑着,像是随时要崩毁。
  “你……你怎么了……”路小蝉上前,拽了一下舒无隙的袖子。
  “他竟敢对你心存邪念。”
  路小蝉还是第一次听见舒无隙用这样咬牙切齿的声音说话。
  他周身灵气随时会化作无数刚劲的灵锋,将章无天灰飞烟灭。
  “你……你是说他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是因为他想……想……”路小蝉指了指自己。
  接着又是一位名叫云逸的少年,一双杏眼十分明亮。
  管事刚想要介绍,章无天就扬了扬手,表示不需要管事废话。
  “你,给本仙君笑一个!”
  云逸勾起了嘴角,眼角眉梢染上一层魅惑。
  路小蝉都忍不住拍起手来:“这个好!这个好!不笑的时候天真,笑得时候勾人!”
  谁知道舒无隙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摁住了路小蝉的眼睛,将他向后带了一步。
  路小蝉这才明白,自己的那一句“笑得时候勾人”,让舒无隙误以为云逸把路小蝉也给勾住了啊!
  路小蝉向后用胳膊肘顶了顶舒无隙:“我是说勾得了章无天的魂儿啊!”
  谁知道章无天的品味比路小蝉想象得更有境界啊!
  “笑得这么不正经!本君看了碍眼!”
  云逸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管事的赶紧使眼色,他只能转身出去了。
  章无天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把茶杯都给摔了:“不是说你们春宵阁中气质出众的小倌儿最多!那叫气质?”
  路小蝉扣了扣下巴,小声问:“他想要怎样的气质啊……”
  “你这般的。”舒无隙回答。
  那声音就跟冰锥子似的,冷的人瑟瑟发抖。
  “我好歹……也有些修为吧……这些小倌又不修真,连丹元都没有……没灵气,哪里会有我好看啊……”
  说完,路小蝉觉得自己有些自恋。
  这时候,管事的又领进来一个白净的小倌,虽然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像是在春宵阁里面做杂役的,但一笑就春光无限,还不带谄媚。
  章无天眼睛一亮,立刻一把就把人给拽上榻去了,连床幔都来不及卸下来,看来他忍了多时了。
  管事赶紧退了出去,而粗布少年被吓着了,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十分可怜。
  路小蝉傻了眼……他不知道那个小倌像不像自己,却听见章无天低吼了一声:“竟敢用剑阵压本君!本君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章无天凶狠得紧,那场面把路小蝉都给震住了,他向后才退了半步,章无天背上淡蓝色的粉末闪烁起荧光。
  榻上的小官吓得哭出声来求饶,章无天就变本加厉,舒无隙一道灵光弹了出来,眼见就要穿脑而过,却被路小蝉给拦下来了。
  舒无隙抬起眼看着路小蝉,一张眼睛竟然布上了血丝。
  他是真的非要章无天死。
  “死了就便宜他了。当然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路小蝉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轻哼了一声,心想这头猪竟敢对他动了这样的歪脑经,这是诚信让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啊!
  话音刚落,章无天身上的粉末就像烧起来一般,一直往他的血肉里钻。
  “啊……啊!”章无天翻下了榻,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想看自己的后背,无奈他肥硕无比,连转头看自己肩头都麻烦。
  “救我!拿凉水来……快!”章无天吼着。
  榻上的小倌连滚带爬落下来,赶紧取了一旁的洗脸水,泼在了章无天的后背上。
  哗啦一声之后,章无天满身狼狈,但是那些药粉却丝毫没被冲走,噬咬出的伤痕愈发清晰。
  章无天满身冷汗,连叫都叫不出来,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路小蝉走了过去,发现他的背上是粉末留下的疤痕,深入骨髓,鲜血模糊……
  路小蝉心里直想奔回太凌阁,把昆吾揍个稀巴烂!
  他还记得当时昆吾和他的对话呢。
  昆吾说:“小东西啊,要是舒无隙要欺负你了,你就把这粉末撒到他的身上。”
  路小蝉当时还不明白:“这粉末干什么用啊!舒无隙怎么会欺负我呢!”
  昆吾回答说:“这粉末非同寻常,一旦动了欲,就会往皮肤里钻,痒到抓心挠肺!”
  看看现在这情况,神他么的抓心挠肺!
  路小蝉要真把它们撒到舒无隙的身上,还不得把自己给心疼死!
  章无天继续满地打滚,背上都烫出焦味儿了。
  娘的,还好在这头猪的身上试了试!
  不然哪怕一点点落在舒无隙的头发丝儿上,路小蝉都得心疼得冒烟啊!
  路小蝉听见了舒无隙转身离开的声音,赶忙追了上去。
  剧痛难忍的章无天还有小倌儿都没注意到门莫名其妙被推开了。
  舒无隙走路的脚步很重,速度也快,路小蝉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无隙哥哥!”路小蝉追上去,拽住了舒无隙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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