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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万受无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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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秋一直紧紧地拽住谢晋;两人踏着月光;谁都没有说话。
  谢晋的手很紧;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对他下了毒?”
  “嗯。”
  “毒药是花倾给你的?”
  “嗯。”
  谢晋没再说话。在外人面前;他是得护着梁秋;可两人独处时,他需要弄清楚事实。在第一块红斑出现在梁秋脸上时,他想到的便是凤岐。所以他会理所当然地去寻凤岐,谁知道,那毒却是花倾下的。
  起初他还以为梁秋跟他一样,被花倾随和高傲的外面蒙在鼓里,可当凤岐说出那个下药的另有其人时;梁秋并无一点惊讶;那时他便明白了,那毒的确跟凤岐无关。
  同时他的心也隐隐有些失望;梁秋;骗了他。不,不能说是欺骗;而只是隐瞒。明知道他会去找凤岐的茬儿,却任由他往前冲。就如同当初,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明明不是他在照顾他,他却没有否认。
  想想曾经还在外界时,梁秋要什么,从来不会亲口告诉他,在他过去昏沉的意识里,自己已经是元婴修士,对于一个炼气期的少年,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来满足他的一切。所以他并不十分关心他真实想什么,而是毫无顾忌地给他自己能给的一切。
  他是元婴,却也只是千千万万元婴修士中的一员,他不会拥有天下所有最好的。他还记得,某一次他跟相交几百年的好友闹翻,打得天翻地覆,原因是他的好友调戏了自己的心上人,从此甚至跟他绝交。而就在不久后,他看到梁秋手里有一本好友的内功法诀。
  他没有多想。因为那个人已经是他的敌人。而最后这个他创造的敌人,在他进阶的关键时刻闯入他的结界,给了他致命一击,差点让他丢了性命。神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梁秋冲进了他的结界,只是那一眼,尽管之后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在意识混乱的时刻一直惦记着梁秋的安危。
  曾经他还奇怪,自己都逃不过那人的一击,为什么梁秋会安然无恙。梁秋说是他强行运行丹田,才会走火入魔,成功击败敌人,最后救了他。
  这似乎是最好的解释。正处于进阶关键时期的元婴,即便是筑基修士都能扰乱他的气血运行,何况对方是一个元婴,他本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不是丹田最后疯狂运转的话……
  谢晋不想去怀疑什么,可有太多事情让他忍不住开始多留了一个心眼。
  “朱清还活着吗?”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敢问,能苟活下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侥幸。朱清竟然在那个时候偷袭他,让他断掉了最后一点朋友之谊。
  梁秋的手颤抖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却盈满温柔和忧伤,“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跟他反目。”
  谢晋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吸了一口气,压住所有疑问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都过去了。”
  梁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这个吻就像是一道电流,猛然浸入他的心脏。谢晋心软了,紧绷的嘴唇眼角也终于柔软下来。
  看见男人再次被自己降服,梁秋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花倾不给我解药怎么办?我是不是会永远这么丑?你会嫌弃我吗?”
  他的神态就像一只随时会被抛弃的小猫,无辜而可怜。这一套最能征服铁汉的心。而谢晋也露出难得的宠溺,柔声安慰道:“这是玄天城堡,怎么能容忍他为所欲为?”
  玄天城堡当然不会任别人为所欲为,所以,花尽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给梁秋下毒,更不会承认是他指使梁秋去对洛溪使绊子。
  三个人选之中,最没魔界背景的便是他。若是不先下手为强,自己肯定会被凤岐算计。
  他知道他被魔尊挑出来是必然,可他不会像齐沐轩那样天真,认为这是他的容貌所致。相反,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凤岐的缘故。
  他跟随凤岐好说也上百年了,这个人的对身旁人的感染力他十分清楚。灵修的心性太空也太纯,而修真界就是一个大染坊,谁的手上不是满手血污,这让他的干净显得尤为刺眼。即便他恨一个人,也恨不得绝对。仿佛万事万物真可以转化似的,他做不到别人那样的狠绝,这也是自己一直所依仗的。只要不动了他的底线,他就不会悟道这一点。
  可也因为他的纯粹,齐沐轩喜欢他,连齐沐轩的傀儡也被他收服。
  他知道这个人只要对一个人好,没有谁不拜倒在他脚下的。不过可惜就可惜在,灵修的天性太淡漠,并不知道刻意去讨得谁的好,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朋友。可是,他能进九重界,便说明上面有被他收服的人。而且位份高不可攀。
  他已经开始怀疑魔尊以麒麟血液会饵,就是故意要引齐沐轩过来。而他也料到,齐沐轩一定会带上自己。这一切都是早被算计好的。凤岐的目的是要在魔界彻底解决他和齐沐轩的事情。
  若魔尊真是为了选魔后,不可能见都不见他们。若真如自己所想,魔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大张旗鼓选魔后?
  要么他们之中的确有一个人是真正的魔后人选,因为身份悬殊大,必须通过这种方式给魔界众生一个交代。据玄天城堡那些人的留言,梁秋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他只不过是一枚凑合的棋子。
  既然齐沐轩已经决意要用他去换麒麟血玉,他若是做不到,对齐沐轩而言,或许便失去了最终的利用价值。那么他的容貌,他的修为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归还给凤岐,来讨好他,让他回心转意。
  他十分明白齐沐轩早就像这样干,他之所以没做,不是因为顾忌自己对他的一片痴心,而是顾忌即便他将凤岐的一切还给他,他也得不到他……
  花尽紧紧闭了闭眼,他浑浑噩噩度过了十四载,得到了虚假的爱恋,他一直不想去追问他们的结果,可现在,似乎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他再也无处可逃。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梁秋满脸的红色纹路。那如彼岸花一样的漂亮痕迹,烙印在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就如当初齐沐轩狠心在凤岐脸上种下的寄生怪,再漂亮的人也会被糟蹋成丑陋的恶魔。
  他曾无数次梦到这样的报应最终应念到自己身上。
  “梁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身体不舒服,你应该找大夫。而我不是。”
  “花倾!”梁秋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愤怒让脸上的彼岸花开得愈发妖艳。梁秋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能翻脸不认人,而且还摆着一副高傲的姿态。洛溪可还没有退出,他们的临时同盟就这样崩溃了?
  花尽不以为然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梁秋——好丑。要做一个美人,不单单是外表,更重要的是让人不得不顶礼膜拜的气质。
  要问他这种奇葩观念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应该就是真正的花倾曾经的身体力行。当然花倾本人从来不曾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不喜与人亲人罢了。而而今的凤岐早习惯了平实的生活,慢慢地开始体味真正的人生,真正与人相处中的乐趣。
  “梁秋,今天是你故意害洛溪受伤的吧?”
  梁秋一愣,他没想到花尽突然说这话。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花尽已经栽赃嫁祸了过来,“你刚害得洛溪受了伤,如今又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在被人看来,最后获利的当然是我,自然我会成为他们最大怀疑对象。你的手段当真够狠……”
  梁秋的脑子晕了。他想过很多种他们闹掰的场景,但应该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才对。可是这个人手却这么快。看来他早就将他算计在里面了,只不过等着自己乖乖上钩而已。
  花尽满脸怜悯地看着他,银紫色的眼眸悠悠闪着光,美得令人无法直视。
  连谢晋都忍不住愣了愣神。那一刻,他竟然在花尽的眼里看到的善意的同情。
  这个养生花尽没有装,他只是看着梁秋那一脸的痕迹,莫名地想到这或许就会是自己将来的下场,他只是对自己的未来同情而已。
  “谢晋,你我都是化神,你若要为虎作伥,我也不介意跟你比试一场。”虽然他的战力低很差,可别忘记了,他还有一个散仙在背后。
  谢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怕打,他只是真的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梁秋的计谋。在他一再确定梁秋的用心时,花尽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个怀疑的契机。
  “谢晋,你不会真信他的话吧?”
  梁秋惊恐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他太了解谢晋的表情了,他知道他在怀疑。可这次,自己真没有骗他!
  花尽淡漠地扫了两人一眼,嘴角挂上一抹冷笑,“谢晋,虽然你想只是魔修,可好歹你曾经也是晋仙宗一峰首座。听说,你是为了一个练气弟子跟自己的挚友分道扬镳,最后还被他暗算?”
  花尽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要除掉梁秋这块绊脚石,他当然会去调查他的事情,而更讽刺的是,梁秋为了跟他套进,主动告诉了他很多事情,他只需要稍加验证即可。
  谢晋显然对那段往事并不愿意提。可花尽非得在他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你那朋友原本是好意,只是让你不要被人迷了心窍,毁了自己的修行和前程,结果,却是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
  谢晋的脸色已经黑了。
  “住口!”梁秋深怕这个时候这个蛇蝎美人给他捅上最后一刀。
  花尽笑了笑,也懒得再言语。若是齐沐轩能有系谢晋咱们好忽悠,他早就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论心性论计谋,他自然比梁秋高出一筹,可遗憾的是,他爱上的是齐沐轩这个自私的男人。
  花尽关上了门,他怕他再看到谢晋会更加不平。
  若是有个人能因为爱他,为他做到这地步,即便是死了,他也知足了。
  翌日,一道早洛溪便接到谢晋的讯息。他愣愣地听完黑骑卫的禀报,这才整整神去了禁制口。他已经知道梁秋的事情。凤岐说过,花尽不可能给梁秋解药,若是给了,便是承认是自己下毒。如果谢晋来求他给解药,叫他不要答应。
  可看到禁制外,那个憔悴的男人,洛溪还是忍不住心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谢晋看见出现在结界外面的人,已无昨日的明艳,脸上有几分掩不住的苍白。这大概是毒丹的后效。谢晋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气息也不禁沉了一下,尴尬地问道:“你还好吧?”
  同一个句话传入耳里,只是那个声音比自己更柔和也更亲和。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气息变得愈发尴尬起来。
  洛溪干脆开门见山,“我知道梁秋生病了,如果你要药,我想凤岐是不会给你的。”他也不会违逆真心对自己好的人的意。
  一股恶气堵在谢晋心间。昨日,他就跟凤岐当面说过,不是他下的毒,他自然不会找他。可当洛溪当面再强调一次时,竟有一种被人抽耳光的感觉。他再龌蹉,也不可能利用曾经救过自己还别梁秋伤到的人去求解药。他谢晋没那么无耻!
  “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洛溪愣了一下,他跟谢晋见过几面,也都是点头之交,没想到今天他竟会问起这件事。
  “当时我神志不清。”他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但想必,那种情形下,自己也不会说什么吧。
  “其实,是一个元婴修士将你送到天罪城的。他说你走火入魔,若是放在外界,死定了。若是在天罪城,即便永远清醒不过来,至少,你还不至于会死掉。”
  谢晋整个人僵在那里。
  “那个人是不是叫朱清?”
  洛溪摇头,“他守了你一个月,看你丹田稳定才离开。走之前还留了十万灵石给我,说以后每年他都会来看你。”
  谢晋只觉那一刻,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无力地坐在地上,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
  洛溪隐隐能感觉到他的颓丧,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离开前他只道:“就算为了这个朋友,你也应该好好保重自己。再过几个月,你就能见到他,我想他应该很高兴你能康复!”
  说罢,洛溪转身离开。这个男人的生活,他再也插不进去,那么,他会好好放手,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

  ☆、第45章 〇四五章

  洛溪受伤;梁秋生病;魔后的教习便停止了。
  洛溪的毒早就被凤岐清理了;可这家伙最近精神头很不好。梁秋身上的红斑愈演愈烈;如今几乎要从密布的红斑中去找寻他的真实面目了。
  梁秋不再出门,之前还会对谢晋温言细语;如今已经开始动不动就歇斯底里。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在谢晋安抚梁秋时响起。
  窥天镜前,凤岐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旁边坐着的蓝梓塞进嘴里的灵果也一口喷了出来。他的口水以优美的弧度滑过凤岐的茶盏。
  凤岐的眉毛抖了抖,看向蓝梓。
  蓝梓眨巴了一下眼;与凤岐对视半晌;最后拍拍手;起身,亲手为凤岐捧上一盏新茶。看着小家伙毫不客气地接入手里,蓝梓又开始不满了;用手指戳了戳凤岐的脸上的暗纹;“我可是魔君呢!”
  凤岐翻眼;“昨天是谁说要魔丹的?”
  蓝梓噎了口口水,其实他只是看到小金丹将九品灵丹随手就送给了洛溪,有点不爽罢了。可他是魔君,跟个魔婴抢九品灵丹实在说不过来,所以随口说了一句要魔丹的事情。谁知道小家伙还真上脸了。
  蓝梓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只是一个金丹而已。”言下之意,魔丹真不是你该炼的东西,东西炼不成不打紧,若是炼得走火入魔可就完了。夜冥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凤岐看了看窥天镜中错愕的两人,谢晋脸上明显的五根指印,这表明,梁秋已经到极限了。那花尽还能坚持多久?
  只要拿回修为,他当然可以学着炼魔丹。他已经在想,以后是不是要在这魔界安定下来了。他走过很多地方,唯独这里让他能有家的感觉。
  “既然花倾不给解药,你为什么不去问凤岐要?”梁秋只是愣了数息,又开始他的歇斯底里。
  “就算凤岐不给你,还有洛溪!谁看不出他喜欢你,你只要求他,总会得到解药的!”梁秋抓住谢晋的胳膊,十根手指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狰狞的红色印记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只是单纯的印记,如今它们已经浮出表皮,在他原本如玉的肌肤上形成了浮雕。
  谢晋却令人意外地平静,听梁秋号完,他才说道:“这毒不会损伤你的性命,也不会影响你的修为。容貌美丑何须在意,我不会离开你。”
  梁秋突然甩开谢晋的手,他简直不敢相信男人竟然会冲他说出这种话。
  “我都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样,如今只是让你去求一枚解药就让你这么为难吗?谢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是说,你被那个洛溪迷得神魂颠倒,要跟他双宿双……”
  “啪!”这一声比方才还要响亮。
  谢晋就算是木头脑袋,也有忍耐的极限。
  梁秋愣了神,他从来都是被这个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敢动手打他。
  谢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梁秋嘴角渗出的血,苦笑一声,“朱清曾警告我,不要把你宠坏了。你变成今天这样贪得无厌,谎话连篇,血口喷人,这都是我宠出来的货。”
  对一个人好,并不是挖心掏肝就行了的。他如今总算是明白了朱清的话。这是自己欠下的孽债。
  谢晋擦干净梁秋的嘴角,满脸的疼惜,“秋,跟我离开这里吧。我们重新开始。”
  梁秋一把打开谢晋的手,满脸愤恨地吼道:“除非你能拿到解药,否则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如果他换一种口气,或许谢晋还能自作多情地想,梁秋是怕以这种面貌面对自己,可如今,谢晋似乎明白了梁秋的真实表达方式,听了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反而恢复了平静。
  谢晋静静地看了梁秋半晌,表情没有一丝褶皱,梁秋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失态。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要再骗他已经很难。
  如今谢晋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手,至少在找到下一个靠山前,他不能失去他。
  他正绞尽脑汁想有什么挽回余地时,谢晋的手伸了过来,温柔地揉着他的头顶。
  谢晋一脸的苦笑,多年错爱,他还能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梁秋,即便他真的一直只是在利用自己,他也认了。他想,梁秋只是太没安全感了,或许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真心和对他真诚呵护,他就能丢弃那张面具,跟他过下去。
  “那好,你等着我。”
  此刻谁也不知道,这竟是谢晋最后跟梁秋说的一句话。
  凤岐在听见这话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知道谢晋会去找花尽,可他却没想到,谢晋竟火力全开,用刚刚重塑的丹田与花尽的化神修为硬拼。
  花尽虽然战斗力弱,可属于花灵的灵气却不弱,更何况他还有凤岐曾经的高阶法宝。
  当两股冰冷的杀机从第八重界升腾起来时,黑骑卫有点坐不住了。
  夜冥却让八重界的所有人只可围观,不可动手。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他们谁插手都不合适。
  梁秋听说他们打起来时,还有点发懵。他以为谢晋应该会选择更和平更有胜算的一条路来走,结果他选择了最决绝最不应该的一条路。
  而随后赶到的齐沐轩,以散仙修为将他压得死死的。
  而谢晋依然没有停手。
  窥天镜前的凤岐心头一跳,谢晋的面色沉冷,仿佛一坐冰山,可他的丹田却在疯狂涌动。
  凤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他突然有些害怕,他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已经被逼上绝路了。他要用硬拼来夺取解药。
  暴走的灵气流撕裂了空间,即便隔了窥天镜,凤岐也能感觉到那暴乱的气旋。
  不知何时,夜冥走到身后,将人轻轻拥进怀里,伸出一只手,掩住了他瞪大的眼睛,轻轻的带着魅惑的气息吐在耳畔,“这是他选择的路。”
  谢晋的心性其实很单纯,此刻,与其说是在寻解药,不如说他在寻求救赎,即便灰飞烟灭也想要的救赎,对过去所犯下过错的救赎。他无法对爱的人置之不理,更做不到去责怪他什么,那么只有惩罚自己。
  凤岐的眼睛在夜冥的手下并未闭上,他就那样睁着,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那刹那被打开了。原本只有对与错,只有爱与恨的心口,猛然涌出一股陌生的,又带着强劲冲击力的东西,随着血液的涌动向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他疼得浑身抽搐,丹田仿佛接到某种讯号,金丹开始无声无息地运转,一股黑色的气流混杂在金气中,一丝一丝地将金气吞噬。
  “凤岐……”
  夜冥也发现小奴隶的气息不对了,窥天镜里谢晋走火入魔,窥天镜外凤岐竟也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
  夜冥运气一股灵气稳住凤岐的丹田,额头不自觉地滴下一滴冷汗。
  凤岐的身体冰冷,神识像被蒙蔽了一般,双瞳毫无半天神采地看着他。
  夜冥心下一抖,一把将人抱起。
  很快风遥和蓝梓都到了凤岐的宫殿,风遥是玄天城堡最通医理的人,当他看见凤岐的模样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不像走火入魔,倒像是被人夺舍,只是并未成功……
  可是,怎么可能被人夺舍?
  风遥运气灵气波将凤岐包裹住,他的丹田里有不断涌出的黑雾已经将整个金色的金丹全部填充成了黑色。这黑色还越来越浓郁。
  “这是冥界的气息……”风遥最后得出结论。
  “难不成还是哪只孤魂野鬼夺舍?”蓝梓头皮发麻,他正兴致甚好地看谢晋力战齐沐轩,谁知道突然出了这事儿。小金丹被人夺舍,还在魔尊眼皮子地下,这怎么也不可信。
  此刻夜冥的脸黑得如锅底。竟真有人敢在他面前动他的人!他不将他绞碎才怪。
  风遥将夜冥想要强行驱逐,赶紧止住道:“陛下,你的魔力很强大,可是跟凤岐金丹之气不匹配。你压不下他,更驱逐不了。”
  夜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气得发抖。他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便只剩咆哮,这无补于事。
  风遥摸了一把汗,“这里与凤岐气息最匹配的人是齐沐轩和花倾……”
  一个是散仙,一个是灵修,而且都比凤岐修为要高,无论哪一个,对凤岐都有益。他们这些魔修,修为再高,根本派不上用场。
  八重界,齐沐轩看着对面双眼赤红,紫红罡气乱窜的谢晋,眯了眯眼,这个人已经走火入魔,不用一刻钟,他就能将丹田耗尽,让他的魔婴毁于一旦。那么这个人便废了。
  真是没想到,一个化神竟然敢跟他一个散仙硬拼。
  “解药!”谢晋除了这俩字已经不会说话了。
  随着他一声嘶吼,一个火球冲撞过来。齐沐轩不避不让,袖子一挥,火球反弹回去,重重地撞在谢晋的胸口。
  谢晋仿佛灵气被耗尽,被这一重创冲出几十米之远,再也爬不起来。
  齐沐轩一抖道袍,整了一下被折腾出来的褶皱,手指再度掐起法诀就要将谢晋小命了结。这时,一个天魔走到跟前,“魔尊有请。”
  齐沐轩僵在那里。魔尊?
  不远处的花尽也惊了一下。魔尊不但请了齐沐轩上九重界也请了他。
  这世态有些诡异。两人不敢怠慢,只是看了一眼气若游丝躺在地上的谢晋。
  天魔也瞥了一眼,毫无情绪地说道:“毕竟这是玄天城堡,仙尊已经教训了他便罢了。”
  齐沐轩哪里敢违逆天魔的话,恭恭敬敬地一揖,请他前面带路。
  进了极乐宫,眼前的一幕令两人久久无法回神。
  站在他们面前是大祭司风遥,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祭司,修为虽然只是玄魔,却有仅此于魔尊的绝对权力。
  风遥的身后站着修为仅次于魔尊的魔君蓝梓。蓝梓的脸沉着,并不打算说一句话。
  他们身后垂着重重帘幔,即便是散仙修为,神识也无法窥得一角。
  风遥带着平和笑容简单说明有一个人需要他们的灵气护体,若是他们办到,麒麟血玉便可以给他们。若是办不到……
  风遥只是笑得有点冷,慢慢的威胁意味。曾经死在他手上的天仙、玄仙可不少,杀个散仙跟捏死只蚂蚁并无差别。
  齐沐轩和花尽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可即便被人□裸威逼利诱,他们也能保持良好的风度。可当帘幔掀开时,两个特能装逼的人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

  ☆、第46章 〇四六章

  齐沐轩的手在抖;花尽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再也迈不开步子。
  夜冥暗红的眸子瞟过两人的脸,没有一丝情绪。松开凤岐的手;夜冥从榻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他厌恶至极的人。
  现在他的心乱了;可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一丝一毫来。所以他将自己的气场肆无忌惮地发散出去;那股强大的威压;压得两人膝盖一疼,“噗通”跪了下来。
  看着两人额头冷汗涔涔;夜冥不甚体贴地说道:“大祭司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我不容许他有事。如若不然……”
  夜冥觉得此刻的自己真的很没风度;去威胁两个这样的蝼蚁,算什么事儿?
  可他现在急于知道小奴隶到底是怎么了。
  凤岐就那样睁着眼睛;眼里却空无一物;心跳和丹田在最初的躁动狂乱之后;变得一片死寂。他怕小家伙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他也怕;他就此死去……
  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唤醒了他心底最黑暗的部分,一股戾气蛰伏在丹田之上;随时准备破体而出,搅出一片血雨腥风,似乎只有那样他才能稍稍安心一般。
  风遥冲蓝梓使了个眼色,便上前,劝夜冥回避。
  蓝梓抹了一把汗,“陛下,这里我会看着。”他也好怕夜冥真的发飙。
  凤岐从黑暗中醒来,两道金色的凤凰火影围绕在他身边。四周太黑,唯有这两只凤凰能照亮一隅。
  夜冥之前告诉他,这对仙阶凤凰是他的守护兽,没想到竟连神魂也能守护。
  凤岐起身,御风率先在前面带路。走在黑暗之中,脚下是虚空,黑暗向四周蔓延,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这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个空间裂缝,将他彻底包裹在里面。
  他不停在前行,听不见呼吸,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万籁俱静,他像是被遗弃在世界某个角落,他害怕停下脚步时那种恐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感觉到黑色开始流动,从一大片一大片抽成一丝一丝,如一张天罗地网将他裹在里面。透过网孔他看到了一座宫殿,门额上写着金光闪闪的“清波殿”三个大字。
  凤岐对人或事其实并不太上心,可这个只在记忆里出现过一次的地方,他却瞬间感觉无比熟悉。
  他知道,这是战神擎天的住所,遗落在外域与内域之间的空间沟壑里。他曾经在这里捡到很多仙灵水晶。
  这,也是两只凤凰的家。而此刻,他就看着大殿里,御风和烈火站在那口大鼎旁,将仙灵之气不住地灌进那枚仙丹里。口中念念有词,凤岐虽然听不到,但他却知道,他们在滋养擎天的最后一丝仙魂。浓郁的仙气将那似仙魂封存得很好,可凤岐看得出来,那仙魂其实早已逝去,本应该消散,却被这两人的执念留在了仙丹之中。
  凤岐也终于明白,擎天夺舍一说,真不是空穴来风,这就是两只凤凰的计划。
  凤岐不禁抬头看了这两只凤凰一眼,此刻自己俨然成为他们的主人,可它们看见那仙丹的眼神依然带着无比的眷恋。
  接着凤岐看见自己走进了清波殿,仙丹中的仙魂出现一丝躁动,带着对这具肉身的渴望。仙魂的意念传递过来,凤岐感受到它本能的*。驱逐、占有,彻底掌管这具躯体。
  但是很可惜,凤岐并不打算吃下这枚仙丹,仙魂伺机而动,在他结丹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时刻,偷偷地潜入了他的金丹之中。
  进了这具躯体才知道,这样先有神魂而后铸体魄的灵修,夺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只要凤岐结婴,到元婴离体,那屡仙魂就能凭借离体元婴重塑金身。当然,他的所有修为也将毁于一旦。
  这些从神识传递过来的讯息激得凤岐出了一身冷汗。金丹已经被侵蚀得发黑,凤岐知道,自己的神识就被它包裹在里面。
  现在并不是夺舍的时机,这只死掉的仙魂却被某种情绪激醒了。如今它就像一个漫无目的意识不明的灵体,蜷缩在这个角落,困住了身体的主人,自己也同样什么也做不了。
  冥气中时刻传递着躁动不安的情绪,凤岐知道,那是仙魂生前的愿望。这东西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他更无法去探明。
  “有办法制服他吗?”凤岐看着两只金色的凤凰,两只凤凰装没听见。
  凤岐火了,“它现在根本夺不舍,它的神魂很不稳定。你们若不想你们的主人跟我一起灰飞烟灭,就想办法帮我离开!”
  两只凤凰悬停在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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