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之人生赢家-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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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夫人做了这么久的鸵鸟，始终以为只要儿子不提，自己不提，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她也不催，总觉得久了，何景的真面目就会暴露出来，儿子最终不会和他在一起。

　　　　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姚耀只问了三个问题：“后代怎么办，公司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两人后悔了怎么办。”

　　　　姚辉的回答是，“后代可以从亲戚家过继，公司他和何景会打理，而且会比现在更好，如果有一天两人后悔了，那就好聚好散。”

　　　　说到底，抛开身外之物单看这段感情，他不过就是一段普通的感情。和男女之恋并没有任何不同，爱恨别离，生老病死，陷入情爱时你侬我侬，千般好万般好，若是有一天缘分尽了，也和普通的感情一样，断了就断了。

　　　　姚耀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弯了。可最终他也没有阻止，有些事，别人不懂，他却明白。

　　　　当年他的父亲为他拉扯了齐家这段姻缘，当然他到现在也不后悔，他也爱姚夫人。但这其中，也是发生过许多波折的。

　　　　姚夫人性子倔强，认死理，同时她也极其温柔贤淑，懂得进退分寸。

　　　　她下决心嫁给了姚耀，这一辈子就认定他这一个丈夫，从未有过二心，而自己在她之前，其实曾有过一个心心念念的人，说是初恋也罢，但确实那时候，他有过反抗的情绪。

　　　　只是自己的执念并没有传递给那人，姑娘因为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自认比不上齐家千金，若是就这么跟了他，或许物质上有了保障，精神上却可能一直遭受折磨。来自丈夫家的折磨，来自自家的折磨。

　　　　于是那人主动和他断了联系，退出了这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战争。

　　　　所以当自己的儿子一定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时，他愤怒过，谴责过，但在看见二人坚定的感情之后，也就放任他们去了。

　　　　既然丈夫已不再多说，姚夫人虽反对过几次，最终也默认了二人的关系。

　　　　唯一死活不接受的，只有齐老爷子。

　　　　他想要有自己的曾孙儿有什么错？想看到心疼的宝贝孙子能过得幸福美满又有什么错？国家对同性的婚姻这多年都没有接受，他们在一起是不被法律所认可保护的，这样没有保障的感情，他的孙儿真的会幸福吗？

　　　　于是祖孙二人争吵一番，结果齐老爷子急出了旧病送进医院，姚辉也吓着了，不敢再多说。闻言赶来医院的何景听完事情经过，毫不犹豫逮着姚辉揍了一顿。

　　　　刚从急救病房被送出来的齐老爷子还没来得及用一下苦肉计，就看到自己孙儿被揍得趴在墙上，顿时内心一阵“…………”。

　　　　等齐老爷子缓过两天，何景没告诉姚辉，自己买了花买了水果，偷偷溜去了齐老爷子的病房。

　　　　齐老爷子看到他就是瞪眼，“你来做什么！滚！”

　　　　何景嘿嘿一笑，贱兮兮地道：“我来探望外公！”

　　　　“别叫我外公！”

　　　　“好的外公。”何景点头，将水果放到床边柜子上，又帮它把花瓶里的花扔掉，换了水，插上自己刚买的玫瑰。

　　　　老爷子看着鲜艳欲滴的玫瑰表情怪异，半响吼：“你把我的花扔了做什么！那是昨天才送的！”

　　　　“昨天的就不新鲜了。”何景说得理所当然，“这个香。”

　　　　老爷子凶神恶煞，“看完了？现在就走吧。”

　　　　“还没呢。”何景终于收敛起笑眯眯的表情，神色严肃下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爷子床边，认真道：“外公，你讨厌你孙子吗？”

　　　　“别叫我外公！你说得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讨厌我孙子。”

　　　　“那为什么你就是不顺着他的意思呢？”

　　　　“我顺着他的意？他怎么不顺着我的意？”齐老爷子觉得眼前这个人完全无法理喻，气道：“所以说你们这些被宠坏的死小子，父母的良苦用心你们懂个屁！”

　　　　何景扯出一个苦笑，“若是我的父母愿意为了我良苦用心一下，我倒是甘之如饴的。”

　　　　齐老爷子一愣，不解地看向他，“你父母过世了？”

　　　　“没有。”何景顿了顿，“老爷子，反正咱们也闲着无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于是何景在那天下午的病房里，慢悠悠地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从小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不被任何人所爱的孩子的故事。

　　　　一个后来学会伪装自己，和许多人交朋友，天天笑得没心没肺，只是怕别人丢下自己，害怕孤独，害怕黑暗的孩子的故事。

　　　　一个只要别人愿意搭理自己，给自己一个笑脸，他就愿意为了对方做任何事，只要是朋友需要的，他就为对方两肋插刀，不会抱怨一句的笨蛋孩子的故事。

　　　　一个后来遇到一个傻子，明明什么都有，却偏偏要拿这些来换笨蛋孩子的爱的故事。

　　　　齐老爷子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的天气，微风轻吹，窗前纱帘微动。男人的嗓音很好听，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楚，而齐老爷子也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

　　　　等到何景说完，齐老爷子转头看他，“对我用苦肉计是没用的。”

　　　　何景笑了，“哎呀，被识破了？抱歉，我不太擅长用这些阴谋阳谋的……”说着，他挠了挠脖子，不太在意地道：“我确实想用这个故事来为自己加点分，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姚辉对我很好，或许这个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愿意如此对我了，我何景可以发誓，这辈子若是背叛他，伤害他，就让我用下辈子的所有去偿还吧。”

　　　　齐老爷子愣了愣，半响，垂下眼眸。

　　　　“我累了，你走吧。”

　　　　何景不再多说，点头起身，又对他鞠了一躬，“您好好休息。”

　　　　他走到病房门前，又想起什么，转头轻声道：“姚辉从小到大从未拂过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您这个。”

　　　　这大概是解释之前那句“为什么你就是不顺着他的”的那句话。

　　　　齐老爷子睁开眼，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周后，老爷子出院，没再回姚家，也没回齐家。他委托人办理了出国手续，直接去了阿拉斯加，自此之后，只有偶尔想起了才回国一次。

　　　　姚家和齐家的生意，他也不再插手管理了。

　　　　只是不管他去哪里度假，节庆的礼物却从未少过。有时候是姚辉和何景一起送的，有时候是何景一个人送的。

　　　　礼物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也有国内的报刊和杂志。

　　　　现在听姚辉这么说，齐老爷子想，这小子竟然不知道何景有多爱炫耀。

　　　　看来何景都是背着他偷偷给自己寄送的。那些报刊杂志全是报道姚家的，OL的衰败，OL的纪念会，姚家自主设计的游戏内测，以及许多何景代表姚家参与的各种游戏活动和比赛。

　　　　无论是他自己作为比赛选手，还是作为评委，国内游戏界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星河。就像宇宙里浩瀚的星河，越是黑暗的地方，它越是闪亮。

　　　　齐老爷子不得不说，自己老了，追赶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想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年轻一代有自己的主张是好事，尤其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之奋斗，无论再辛苦，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只要他们肯走下去，就足以让人发自内心的敬佩。

　　　　齐老爷子调侃，“看来你们关系也不太好嘛。”

　　　　“？？？”姚辉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跳过去的。

　　　　齐老爷子却不再多说，“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姚辉笑了笑，正要再说点别的岔开话题，就听何景在那头喊：“粥差不多了，外公要在餐厅吃还是客厅吃？”

　　　　“餐厅！”齐老爷子站起身，不满道：“在客厅吃饭像什么话，我就知道这小子没什么礼仪！”

　　　　姚辉心里诧异，总觉得……外公对何景的态度似乎有一点不一样。

　　　　等到晚上，出去采购的姚夫人和姚耀也回来了。

　　　　一家人团聚，年夜饭吃得红红火火。姚夫人给齐老爷子买了新的唐装和鞋子，姚耀给岳父送了新的拐杖和一瓶上好的药酒。

　　　　姚辉和何景合送了一张全家福给齐老爷子。

　　　　齐老爷子看着全家福瞪眼，“送我这个干什么！”

　　　　何景笑眯眯，“外公要是在外头想家了怎么办？”

　　　　姚夫人也道：“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你跟姚辉又有什么区别了？赶紧回来吧，我们看着也好放心。”

　　　　“我身体还结实得很！”齐老爷子不甘心地吼，又扯到嗓子，咳嗽几声。

　　　　席间，姚夫人还总给何景挑菜，五年过去了，她也打从心里接受了第二个儿子。仔细想来，何景懂事孝顺，家里也没有其他亲戚给他们带来麻烦，能自给自足在外头也有许多粉丝和拥戴者。

　　　　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嫌弃的，不如说，这样的孩子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相比之下，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亲儿子反倒是逊色了不少。

　　　　一家人和乐融融迎来了新的一年，12点的钟声敲响，何景笑着道：“叔叔阿姨，外公，还有姚辉，新年快乐。这么多年感谢大家的包容和照顾，今年也请多指教。”

　　　　姚辉笑着跟他碰了一下酒杯，“彼此彼此。”

　　　　姚夫妇对看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姚夫人道：“还叫什么叔叔阿姨，既然外公都叫了，咱们的称呼是不是也得变变。”

　　　　姚辉一愣，何景也是后知后觉，顿时鼻头发酸。

　　　　“……妈……”何景抿了抿嘴角，想笑，却是硬扯出一脸哭相来。

　　　　姚夫人看他这样子，竟也觉得心酸得很，心说：这么多年，两个孩子虽说一直不在意，说到底……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姚夫人叹气，“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何景赶紧低头，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道：“不辛苦。”

　　　　姚耀也打趣，“伏能管理那边下午才给我来了电话贺年，听那意思，明后年的伏能似乎有新改革，咱们家再接再厉，争取明年让他们提着东西上门来拜年。”

　　　　姚辉和何景顿时笑起来。

　　　　凌晨1点，郊外烟火还在燃放。大朵大朵绚烂的光华照亮夜空，只一瞬，却留下永恒的美。

　　　　姚辉和何景分别收到游戏圈内的好友电话贺年，尼海和辰一此时正在加拿大，辰一大学毕业以后在一家美术工作室实习，之后又先后再好几家和画画有关的工作里辗转过，最终踏上了自由插画师的道路。

　　　　尼海则滚回去继承他的公司了，他的自由时间已过，却是回得心甘情愿，也打算接下来的投资方向往国内延伸，算是正式和姚家合作了。

　　　　此货则是当上了车行分店的经理，射你一脸年前跟他大吵一架出国玩失踪，害得此货大过年还在雅典追人。

　　　　何景对此表示了非人道主义幸灾乐祸，之后又分别接了牧羊人、杨小如等人的电话。

　　　　轻霜不语两年前和隔山打牛生了个胖乎乎的儿子，认了何景做干爹，杨小如还在单身汉边缘挣扎，谈过几次朋友，但因为他实在太逗比所以总是没多久就分了。

　　　　每次分了他就会跑来跟何景哭诉，最后被自家老大一脚踹出门去。听说他年后就要升职，分公司有一女神级别的人物，杨小如已点满所有技能，准备随时出击。

　　　　牧羊人则是老样子，海底世界公测之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也受到了家人的肯定，这几年越发痴迷设计，在游戏里已很难见到他出现了。

　　　　而赫连卿和他夫人，最近正在打离婚官司，提出离婚的是女方，因为说赫连卿背地里养了男情人。这几天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赫连家的事情，何景看八卦看得津津有味，姚辉反而有点吃醋，觉得他太在意以前的会长了。

　　　　“赫连的夫人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啊。”何景啧啧叹。

　　　　姚辉往他嘴里塞了一牙雪梨，“你一定暗恋过你们会长。”

　　　　“我没有啊！”何景简直要疯，“这个话题你到底还要说多久！”

　　　　“那你别看他的报道了。”姚辉将报纸从他手上拿下来，“只能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啊！三十多岁的人了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何景还要叫，却被姚辉压进沙发里一通乱吻。

　　　　何景：“……”

　　　　连话都不许人说！怎么能这样霸道！这是分分钟想离婚的节奏！

　　　　想是这么想，手却攀上了男人脖子。

　　　　姚辉嘴角一勾，吻得更加缠绵。

　　　　真真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啊，其他都是浮云，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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