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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临阵磨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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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长生不由哑然,过了片刻方才有些恼羞成怒道:“闲话休提,那金钗中果真藏了只雌雕的元神不成?”
  展龙道:“并无雌雕。”
  展长生心头焦急,不由抓住他衣襟急道:“怎会……那却如何是好……”
  展龙任他投怀送抱,方才不紧不慢续道:“只有一头雄雕的元神。”
  
  展长生一时有些发怔,这修真者中不忌男女,就连妖物中也盛行男风不成?
  展龙见他不语,又续道:“我要自金钗中炼化主刃碎片,要取那雄雕元神虽无不可,只是……”
  展长生忧心忡忡问道:“只是?”
  展龙冷漠以对:“麻烦。”
  展长生不由气结,展龙却仍在不满,“原本闭关七日即可,若要多此一举,就需得九日才能炼化,麻烦得紧。”
  
  那老者九百年历经奔波苦楚,落在这无血无泪的魔枪眼中尚不比两日功夫来得重要。展长生暗恨咬牙,紧紧攥住手指,低声道:“不过举手之劳,为何不帮他?”
  展龙仍是冷淡道:“为何要帮?他寿元将近,连妖丹也溃散,食之无用,留下也是等死。”
  
  展长生一时激愤,便冷笑道:“若换成我被囚在金钗中,你救是不救?”
  展龙眉心微蹙,却道:“那金钗只能囚元神,你若失了肉身,如何引神泉消我血孽,届时莫说救你,我也活不成了。”
  
  展长生只气得嘴唇颤抖,手足冰冷,他只道这魔枪虽不通人性,却生来厚道,才会处处助他。却不料展龙本性如此冷漠无情。展长生体质殊异,能助他上引神泉,故而他对展长生百般照顾,处处上心。若有朝一日于他无用了,莫非也要遭他厌弃?
  他同展龙本是萍水相逢,相处时日亦短,若非阴差阳错,本不应有瓜葛。展长生分明清楚,只是不知为何,但凡想到被展龙冷遇的场景,便分外难忍,几乎生恨。
  
  他只冷笑道:“展龙,你究竟帮是不帮?”
  展龙沉吟片刻,“若要帮,却需你多助我双修几次。”
  展长生心道果然如此,竟连面色也不见变化,漠然道:“左右不过是各取所需,随你就是。”一言既出,展长生转身便离开展龙身旁,将那老者搀扶起来,低声劝慰道:“老丈放心,展龙定会将你发妻元神救出来。”
  
  那老者嘴唇哆嗦,神色激动,又要朝他跪下,展长生急忙阻止,好言劝慰几句,二人便离了小巷,朝长宁州城外行去。独留了展龙在原地。
  展龙站了片刻,却不明白展长生缘何突然变了脸。他分明已经允诺了双修,展龙却觉不出半分欢喜,反倒有一股无名怒火郁结胸臆,暗闷沉厚,不知如何能消。
  他只得抬手在拦路的大青石上一劈,那巨石悄无声息,密布了裂纹,不过半息功夫,便四分五裂,散落地上。
  那玄衫的男子却已失去了踪迹。
  
  展长生伪装的行商独来独往,如今去驿站马厩取了寄放的马匹,那老者死活不肯自行骑上,二人只得徒步而行,只在马背上放置一些行李。
  那白玉塔同展长生心神相通,展龙返回楼中时,他便有所察觉。如此先前一直悬空的心头方才落下。
  
  二人一枪缓步行在路上,展长生便将先前的争执放下,只皱眉想如何寻个机会,进塔中助展龙炼化金钗,又如何安置这老者。
  展龙似是知晓他心意,沉声道:“这老雕命不久矣,不如囚入塔中,免得泄露机密。”
  
  展长生亦知他所言非虚,却许是因为生了叛逆心思,听他言辞便觉刺耳,怒道:“动辄要杀要囚,总这般大口气,若是有通天的本事,何必困在我一介凡人身边。”
  展龙却仍旧冷淡平和,不因他冷言冷语有半点不虞,“虎落平原,龙游浅水,命数有起有伏。更何况我在你身边待得惬意自在,师兄弟一场,当要惜缘。”
  展长生当初拜师拜得简单潦草,拜完后更是半点功夫未曾学到,若非展龙提醒,他险些忘记此事。
  
  正沉吟间,却忽听远处有马蹄声疾驰靠近。
  那老者忽道:“有五骑人马,为首者正是拍卖时,同你竞拍金钗之人。”
  银足金羽雕虽然修为不在,却仍是六识敏锐,故而一听便知。展长生便牵了马,二人往路旁的密林中急急躲去。
  
  那马匹太过引人注目,展长生只得硬着头皮,抬手贴上马背,心念动时,将它送入白玉塔中。那老者终究是妖修出身,见状并不讶异。
  二人才在灌木中藏好身形,便见驿道上奔来五条人影。           




☆、第十六章 狂性大发

  展长生同那老雕隐身在密林灌木中,距离驿道五丈开外。白露时节已过,草木浓绿叶稍已染了霜色,却胜在依旧茂密,他便小心拨开眼前叶片向外张望。
  五骑人马顷刻间便已近前,马蹄声声如骤雨,行至展长生方才停留之处。为首者锦绣华服,漆黑披风,一拉缰绳,停在原地驿道上,随行四人便也依次停下。
  展长生不由倒抽口气,眼前之人赫然是胡岩风同他四名侍卫。
  
  胡岩风扬起披风,伸出左臂,便有一名侍卫为他在臂间绑上兽皮。而后他曲起手臂,一声唿哨,少倾便有一头通体纯黑,无一丝杂色的海东青自天顶飞来,落在他手臂上,稳稳站住。
  胡岩风星目四下扫过,沉声道:“那二人在此处离了驿道。”
  一名年长的侍卫翻身下马,在驿道前后左右缓慢,低头仔细查看地面,随即指向展长生二人藏身之处,“将军,足迹往这边去了。”
  胡岩风道:“二人一骑,又是坊间凡马,跑不远,追。”
  
  展长生心头一沉,电光火石间,便想要躲在白玉塔中,待那几人搜索无功而返时再离去。
  那老雕却颤声道:“恩公莫慌,容老朽……容我去引开他们。”
  展龙却陡然又是一声冷笑,竟再离了白玉塔,现身林中。
  
  展长生不知展龙意图,才欲唤住他,那魔枪已一个飞身,冲出丛林。
  那寻路的侍卫首当其冲,听闻林中劲风袭来,立时喝道:“何人——”话音未落,黑影当空罩下,旋即响起喀嚓骨折声,那侍卫身躯一阵紧绷颤抖后,软软跌落在地上,头颅歪至背后,再无半点活气。
  展龙一击得手,毫不眷恋,扔了侍卫尸首便又朝胡岩风冲去。身形鬼魅如电,杀气几欲冲霄。
  
  剩余三名侍卫早在他现身杀人之时便已放出信号,抽出投枪大喝道:“保卫将军!”
  展龙曾言道胡岩风能以武入道,那四名侍卫同样身手了得,若非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岂能轻易得手。
  如今失了一员大将,剩余三人却依旧处变不惊,将胡岩风护在身后,抽出投枪,破空尖啸声伴随三道灰色闪电朝展龙袭去。
  
  展龙不闪不避,玄黑袍袖犹若乌云翻滚,也不见如何动作,便已将三支投枪抄在手中。
  刹那间蓬蓬蓬三声巨响,炸得驿道上石板翻开破碎,气浪掀得两侧泥土草叶,灌木树枝如雨点落下。
  展长生险些惊呼出声,正要冲出林中救助展龙,却被那老雕死死拽住,急急道:“恩公莫担心,那位仙师无事。”
  
  烟尘散尽时,展龙满头黑发散落肩头,原本宽幅广袖的黑衫却化作几片碎布挂在腰间,露出铁打一般坚实的上身来。腹侧旧伤隐隐迸出血迹,右手掌中同样鲜血淋漓,正成串滴落在地上,将石缝中残留的杂草腐蚀殆尽。
  
  展龙神色依旧冷淡无波,只吮一吮手指上鲜血,沉声道:“哪里来的三脚猫,竟也敢擅制道家无上至宝。这破魔神印威力不足原本万一,简直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身形又起,直朝那四人四骑冲去。
  眼见那道家法宝也被破了,众侍卫方才有些变色,手提长剑便要迎敌,一面又道:“你这妖魔好大的胆子,竟潜入永昌国境,找死!”
  胡岩风却陡然喝道:“退下!”
  
  话音落时,已自披风下拔出一柄银光刺目的长剑,在马背上一踩,身形骤然拔高,犹如鹏鸟展翅一般凌空袭下。那头海东青亦随之腾空而起,盘旋半空,直待伺机而噬。
  那利剑银光去势奔如迅雷,旁人险些追不上轨迹,展龙却冷冷一哂,五指如鹰钩,便要抓他剑锋。
  不料剑锋上爆发万丈银光,亦有符咒加持,一股银色灼人热浪无影无形,席卷四周,竟连展长生在藏身之处也察觉到那惊人热意,胡岩风身周,一丈内的树枝草木已腾出火焰,哔哔啵啵烧灼起来。
  胡岩风同众侍卫应是随身带有防护法宝,并不受影响。
  
  展龙那破烂衣摆却随之烧起来,通身浴火,犹若地狱修罗。面色却愈加冰冷森寒,他一抓被剑上火舌逼退,只得暂时退避。连过了十余招,展龙身形灵活得犹若一阵黑烟,飘忽到胡岩风身后,一掌就要劈下。
  三侍卫眼见主子遇险,再顾不上胡岩风严令他同人争斗时不得插手的禁令,拔剑策马杀来,却仍是赶不上展龙掌风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犹若闪电当空劈下,后发先至,正正砸在展龙手腕,正是先前落在胡岩风手臂的那只海东青,如今被展龙反手一击,竟直直落入烈火之中,被火舌吞没。
  胡岩风见状双目圆瞪,几欲滴血,厉声吼道:“小昭!”
  一名侍卫冲入火中抢救海东青,胡岩风已扯下披风,银色长剑在手中一分为二,双剑卷起气势惊人的剑气,朝展龙袭去。
  
  展龙足下一转,自他剑锋所指处堪堪避开,轻咦一声,“这竟是三皇荡寇剑,区区肉体凡胎,竟能分出地皇、人皇两柄,如此榨取精元,当心折寿。”
  胡岩风冷笑,喝道:“正是要折你的寿!”
  
  他两腕同振,分明是轻灵细长的宝剑,走的却是大开大合的长兵路子,剑气如天河决堤,滔滔而下。
  展龙亦是神色冷肃,通身玄金光芒暴涨,同他剑气一抗,轰然声中,如风卷暴雪,动荡声里马匹嘶鸣,终是承受不住要逃走。
  只是百密一疏,一缕银光穿透展龙灵力壁障,扎入腿上。
  
  此时地面又是一阵沉沉振动,碎石乱抖,一支足有五百人的骑兵队自琼英方向赶至,旌旗飘扬,正是胡岩风麾下精锐,琼英黑骑营。
  
  展龙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腿侧,将那缕银光逼出伤口,霎时在半空炸得粉碎,胡岩风蹬蹬后退几步,跌坐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地皇、人皇两剑已合二为一,重新归鞘。
  此役算是两败俱伤,只是骑兵袭来,却令得胡岩风属下神色振作,一名侍卫听从胡岩风吩咐,忙扬声道:“将军有令,将这妖魔细作诛杀当场!”
  展龙冷笑道:“想死尽管上前。”
  他突然一声厉喝,道:“长生,若要活命,速速离开。”
  
  语音未落,一团红莲自足下乍然绽放,花瓣层层打开,层层皆是艳红刺目的烈火,烧得石块几欲融化。血腥味浓烈散开,展龙自莲花中迈步而出时,双目已是一片浓黑。胡岩风见状脸色剧变,忙喝道:“全军撤退!”
  
  却已迟了,展龙精赤身躯犹若一阵迅猛爆裂的狂风,突入骑兵群中,竟无一人看得清楚。那男子手指如刀锋一般锐利,轻易贯穿铁甲,如同捅破白纸,直刺入一名骑兵胸膛,又自后背突出。
  那骑兵惨呼一声,双目圆瞪呆滞,便已当场身亡。展龙收回手时,整条手臂被染得血红,那胸腔开洞的骑兵便如破麻袋一般自马背上摔落地上。
  展龙不待那尸首落地,足尖一点马背飞身腾起,袭向下一名骑兵。那骏马背骨折断,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长枪,利剑,雨点般纷纷落下,却难阻展龙去势,他随手抓住另一名骑兵手臂发力一扯,向后扔去,正正击中对面骑兵,便震得他胸骨断折,一样倒地不起。
  凄厉惨呼不似人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息功夫,展龙兔起鹘落,已击杀十余人,鲜血如浆,成片成片泼在那人身上,形似鬼魅,状如凶魔。
  那些骑兵虽是历经战火,却也未曾见过这等狂暴杀人魔,一时间脸色发白,方寸大乱。马匹嘶鸣骚乱,队列散乱在荒原上全无章法。
  
  展长生也发觉展龙有异,才欲推开灌木丛,却又被那老雕拉住,“恩公,那位仙师已然走火入魔,狂性大发,见活物就杀,至死方休。恩公千万莫要以身涉险。”
  展长生哪里还顾得这许多,只道:“那是我师兄。”
  只此一句,能抵千言。
  
  他忽的有了计较,握住老雕手臂,问道:“你若化为原身,可能载我一程?”
  那老者面露惭色,道:“若、若有灵石补充灵力……”
  他突然瞪大双眼,见展长生捧着十枚中品灵石问道:“这些可够了,若是不够……”
  老人忙道:“尽够了。”
  
  展长生便匆匆数语同他分说清楚计策,那老雕便取一枚中品灵石在手,身形朦胧,眨眼便化作足有一人多高的巨雕,形销骨立,毛色枯槁,就连银足银喙也如灰石般黯淡无光。
  那老雕叼起展长生手中剩余灵石往空中一抛,吞豆子一般吞入腹中,而后俯下头来。
  展长生往它背上一跃,银足金羽雕两翅一扇,跌跌撞撞飞出丛林,往混战处冲去。
  
  二人议定计划不过几息功夫,林外依旧兵荒马乱,遍地尸首堆积如丘,胡岩风翻身上马,追在展龙身后,嗓音渗血嘶哑,号令众骑手结阵对抗。
  那些骑兵面色惨白,却无一人退缩,自慌乱中镇定之后,便各使枪戟刀剑,策马来回疾驰,要将展龙包抄起来。
  
  展龙却立在包围阵中心,手中残破长枪上挑一具骑兵尸首,鲜血正自创口滴滴答答落下,顺着枪身染满他手掌。
  他忽又仰头嘶吼一声,长枪半扫,那尸首飞出枪尖,撞在一匹马头顶,战马哀鸣,倒地不起,骑兵摔倒,顿时被几个碗口大马蹄轮番踏上。
  
  风中传来浓烈血味、皮肉烧焦臭味,那日魔军屠村气味一般无二。展长生神识却是一派清明,伏低身躯紧贴金羽雕背上,自头顶拔下束发的木簪,牢牢握在手心里,驱动全部灵力,注入掌中。
  刹那间一股邪念愤怒汹涌传来,几欲将展长生吞没。展长生只觉眼前立了一个巨大血腥的鬼头,两眼空洞喷火,血牙狰狞,正要将一人一雕吞噬。
  展长生咬牙强抗,唤道:“展龙,回来!”
  
  那鬼头上顶天下立地,庞大无比充斥乾坤,仿若嘲弄一般,伸出血舌要将他卷入口中。
  展长生断然喝道:“师兄,回来!”嗓音清冽,强烈牵挂毫无遮掩。
  
  当是时,展龙正飞身而起,手中长枪对准胡岩风,堪堪要掷出手时,突然一阵火焰自他体内暴涨炸裂,又一阵强风骤然席卷而来,吹得一众铁血军士东倒西歪,竟无一人看见那凶神恶煞的男子刹那间化作一根木棍,自半空坠落。
  
  展长生两腿勾住金羽雕颈项,倾身向下,终于将那长棍接在手中,立时喝道:“走!”
  金羽雕奋力扇动两只枯瘦羽翼,堪堪自一众骑兵头顶飞过。笨拙沉重,叫人心焦不已。
  展长生紧握长棍,再取出白玉塔,全力压榨残余灵力,往日只嫌展龙渡给他太多,如今却只怨不够。
  
  胡岩风死里逃生,却并无半点动容,只仰头看那只离地不足三丈,仿佛时时都要跌落地面的老雕与他背上人影,下令道:“放箭。”
  羽矢如一阵急雨落下,眼看就要刺中那人背心,刹那间,一人一雕在半空失了踪影。羽箭穿透虚像落空,纷纷扎向地面。  



☆、第十七章 师兄

  胡岩风在马背上挺直身躯,犹若一块苍凉砾岩。烈火声掩住风声,热得众骑兵汗流浃背,马匹也个个烦躁不安,喷鼻踏蹄。
  他目光沉凝,注视虚空。下属们正清点战场,长宁守将赵全率兵匆匆赶来,眼见得满地尸骨,同关外战场无疑,不由后背生寒,上前同胡岩风见礼。
  胡岩风只略一颔首,请他协同打扫战场,救助伤患。
  
  隐隐有压抑哭泣声传来,胡岩风这黑骑营中,同袍间情意深笃,如今一场战事,十去四五,伤亡惨重,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却也是伤心到了极处。
  他那剩余三侍卫却是一语不发,将同伴就地掩埋。最年轻的李良无声上前,抱着胡岩风那只海东青轻轻摇头。胡岩风抬手,划过它被烧得斑驳的黑翎,摆摆手道:“拿去与西门一道掩埋,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李良终是年轻,眼圈立时红了,却仍是咬牙强撑,抱着海东青去了。
  
  胡岩风又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那玉牌一寸宽两寸长,微泛青光,乃是永昌国师水月真人精心所制,凡人亦能使用的传音玉符。
  他只沉声道:“国师,永昌境内有高阶妖魔出没,明河誓约已破,请速派遣仙师助阵。”
  那玉符内青光闪烁,化作一缕窜出玉牌,往天际急速飞去。
  
  四周火焰渐渐熄灭,只留几缕黑烟腾腾袅袅,刹那间一阵狂风卷过,扬起呛人烟灰。
  胡岩风收了玉符,再望向空无一物的半空,时至酉末,天色将晚,云层也愈加厚重。他低声道:“就要变天了,元昭。”
  
  展长生一人一雕滚落进那庭院之内,撞得金桂香樟枝条成串折断,沾了一身碎叶。
  老雕粗喘声如风箱,伏地不起。展长生顾不得它,只两手牢牢抓紧展龙所化的枪杆,只觉那滔天怒火要自枪身烧到自身,一股阴暗至极、愤懑至极的嗜血冲动在心头盘旋不去,消散不开。
  铮一声轻响,枪身又裂开一道细长裂痕,在展长生手中一阵急颤。
  
  展长生将它压在身下,几乎埋入泥土之中,嘶声喝道:“师兄!”
  斩龙枪骤然在他手中一炸,气浪滔天,撞得展长生身躯抛高,又重重跌落在那红色小楼门口石阶。展长生只顾护住头颅,那石阶狠撞上肩背腿骨,钝痛自各处炸开,他痛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许久回不过神来。
  未曾等他起身,头顶一片阴云笼罩而下,展长生仰头便对上展龙不足半尺的漆黑双目,犹若冥界最深处的鬼影深渊,显出疯狂暴虐、狂乱嗜杀之色。
  
  展龙两膝分开跪在石阶,一身破烂衣衫不过几片破布,精赤上身、雄壮长腿处处是伤,血染遍身,呼吸间也带着浓烈血腥滋味。他仿佛有些迟疑,行动极缓,只是抓住展长生手臂,渐渐用力,喉间低沉嗓音仿佛凶兽吐息:“杀……”
  展长生尤记得他将琼英骑士手臂拽断的暴虐残像,如今被抓住手臂,骇得神魂欲裂,颤声里已带了哭音,嘶声喊道:“师兄、师兄!莫要伤我!”
  
  他嘶哑喊出声时,嘴唇几乎触碰到展龙鼻尖,二人鼻息交缠,一个火热如血池沸腾,一个清冷如灵泉结晶。展龙似有所觉,忽地松开手,不待展长生有所察觉,便轻车熟路扣住他后脑,舌尖已滑进双唇之间。
  展长生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后背硌在石阶上更是苦不堪言,却只能一味克制,全力配合展龙汲取神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二人粗喘声渐次停下,展龙方才将展长生松开,低头看他脸色。
  
  展长生在他怀中颤抖不已,直至见到展龙一双狭长深目重现清明,再不复当初浓黑浑浊时,一颗心方才渐渐落回胸中。
  展龙小心抬手,理顺他一头乱发,将他打横抱起,二人重入了温泉。那温泉蕴含些许灵力,正能满足展龙所需。
  
  展长生自杀出林中抢夺斩龙枪,一路如临大敌,到了这一刻方才放松下来,顿时再提不起半点力气,连手指也动不了。只得任展龙掬水,为他洗去一身血迹。
  “为何要叫我离开?”展长生忆起展龙先前示警,只往后仰头,靠在展龙臂弯间,低声问道,“若我走了,你却要如何自保?”
  展龙低声道:“上古魔龙威力何等强横,那血孽爆发本就是魔龙怨力反噬,你这点修为,只怕要送命。”
  展长生道:“我本就欠你一命,何况你当初肯救我,岂非就是为了此时助你。日后定要小心才是。”
  
  展龙残余灵力泰半要留存来压制血孽,同胡岩风一战却耗费甚多,一时不查,竟至被血孽反噬,狂性大发。
  这一次侥幸捡回性命,日后却前路茫茫,不知何时又有劫难。
  展长生心有余悸,忧心忡忡,只觉前程祸福难卜,干脆不去多想。
  
  展龙轻轻一动,将展长生圈得更密实些,二人长发披散,在水中纠缠得难解难分。他沉声道:“唤我一声师兄。”
  展长生微微窘迫,却仍是低声道:“师……师兄。”
  展龙又道:“再唤。”
  展长生不由一愣,“为何……”
  展龙只固执道:“再唤。”
  展长生只得顺他意思,又唤了一声“师兄。”
  
  展龙指尖自他肩头轻轻划过,分外轻柔,“我本以为这次已是穷途末路,为何听见你唤师兄,竟如闻天籁,一瞬间清醒过来。”
  展长生叹气道:“我险些被你撕成碎片。”
  展龙手指仍旧轻柔下滑,没入水中,为他揉按后背,几道青紫瘀血平整横行过展长生后背腰身,正是先前在石阶上摔出的伤痕,“只要记得唤我师兄,我绝不再伤你。”
  
  展长生一时又怔然,展龙这般亲昵温柔,令他百般无法适应,他只得硬起头皮只做不知,“师兄……”
  展龙应道:“师弟。”
  展长生在窘迫中便觉出几分淡淡喜悦来。他两世孤寂,孑然一身,如今一声师兄,仿佛又叫他于这尘世中多了一份牵挂。终不再如浮萍随波,无牵无挂,疏离于世。一时喜悦,便扬眉笑开,又唤道:“师兄。”
  这一声唤得千回百转,情意绵绵,展龙将他拥得紧些,火热气息洒在颈侧。展长生便觉出了他水中的肢体变化,正硬硬硌在腿下。
  展龙便低头,将嘴唇压在他太阳穴旁,呼吸沉重,低声道:“压不住了。”
  
  展长生知他在说血孽之事,虽然心中焦急,却也只低声道:“师兄,能快便快些……若迟了回营,恐引人生疑。”
  展龙道:“只取少许即可,不会伤你。”
  他这次却动得极慢,唯恐伤到他半点。展龙行事生涩,展长生也并无半点经验,每每双修都只觉痛楚,不过为各取所需,故而一直忍耐。
  这一次展长生却于疼痛中觉出几分美妙滋味来,一时又是心思复杂,不知如何面对才好。到末了只得自我宽慰,若能少吃苦头,终是件好事。
  
  极短工夫,展长生便受不住,展龙待他回神,便强忍着退出。
  雨收云散后,展长生伏在展龙怀中,慢慢回复气力,便忧心起军营中事。琼英与长宁既然交好,展龙发狂时杀了那许多骑士,展长生心头始终郁郁。只是事已至此,半点不由人。
  他藏起愧疚心,一面起身,一面低声道:“可有什么法子窥探塔外,看琼英士兵何时撤退。”
  这白玉塔限制极多,自何处进,便自何处退。故而只能待那些军士撤退后,再原样现身后,重新赶路。
  
  展龙扬手,一阵清风罩下,为展长生吹干长发,又沉声道:“不必如何设法,待你神识外放,便能看个清楚。如今撤了大半,只余下不足二十人,正在掩埋尸首。师弟若焦急赶路,师兄为你料理干净,绝不留后患。”
  展长生暗叹一声,忙道:“不必,任他们自行离去便是。”
  
  二人重新穿戴整齐,先去前院,却见那老雕依旧伏在林中不曾挪动,唯有胸口细微起伏,证明仍一息尚存。
  展长生蹲在老雕面前,低声道:“老丈?”
  那老雕眼皮一动,微微睁开半点,只微弱低声道:“不妨事……只是恩公可知何为明河之誓?”    
  


  ☆、第十八章 机密(捉虫

  十洲三国有明河,源起极西之境不周山,自西向东,在永昌境内蜿蜒转南,穿过大周朝国境而后入海。
  传闻明河上接仙界阳池、月渊,中贯人间大陆,下通冥界三途河。横跨三界,乃是大陆最重要的水路。
  万年前神魔大战,三界百姓伤亡惨重,凡人险些灭族,妖魔死伤泰半,就连修仙者也彼此残杀,非但连累无数苍生丧命,更牵连大批天才殒落,三千年内竟无一人得以渡劫飞升。
  三界痛定思痛,仙、魔、妖、鬼、人各族聚集在化外之域同人间界交汇的明河之畔,定下盟约:凡入修真一道者,尘缘断绝,不问俗事,可互通有无,不可左右战局政事,更不可在人间界以法术谋财害命。
  唯有持青铜令者,方能插手凡间事。青铜令数额稀少,大多交予各国、各城国师持有,再由五族总盟派遣巡逻使监督。若有滥用者,格杀勿论,夺回青铜令。
  此盟誓史称明河之誓,随后修真门派尽数退隐山林,潜心休养,恢复元气。唯有各大修真世家与人间界王朝关系错综复杂,保留了泰半青铜令。
  展龙血孽噬体,被误认作妖魔。又在永昌境内施展神通,与凡间士兵大战一场,若被有心人以此做借口打破盟誓,这场战事,只怕要变成三界又一场惊天劫难。
  展长生途中又喂了老雕两枚下品灵石,方才听他断断续续说完。他只道那场残杀已是人间惨剧,却不料竟不过小小序曲。一时间只觉遍体生寒,他终究是个凡夫俗子,不愿做千古罪人。心中不免埋怨胡岩风堂堂世子,竟做出杀人夺宝的行径,一时却又怨展龙贸然行事,多生事端。
  终究事已至此,再想也无用,展长生肃容起身道:“多说无益,先回军营再做打算。”
  展龙却道:“不可,我要炼主刃,放雕魂,这老雕可撑不过几日了。”
  那老雕受宠若惊,忙费力自地上扬起头道:“此地灵气尚足,我不用化人形,并不……”
  他被展龙冷冷一扫,立时噤若寒蝉,讪讪合上鸟喙。
  展龙何时竟开始关切金羽雕的性命,不过是不愿再随展长生去受军中束缚罢了。
  只是他竟能寻个借口,并不一味横加阻拦,却也算是……有所长进。
  展长生只道:“既有明河之誓,若要与天孤城为敌,自是做个凡人便利。师兄,此事我自有打算,断不会误了你。”
  他方才细细盘问,那老雕对天下大事却也不甚了了。他一心同爱侣寻道,后又四处奔波,并不关注人间界十洲三国动向。
  展长生却已有计较,便叮嘱展龙与那老雕好生休养,旋即让展龙神识探查,寻了个空隙自白玉塔中现身。
  已近清晨卯时,天光未亮,四下里俱是漆黑,唯有激战处几点火把点点闪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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