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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临阵磨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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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将领犹若一具冰雕,容颜雪白俊俏,却冷若冰霜,竟连双眸也全然不见半丝杂色,仿佛两粒水银丸子,故而难辨其中情绪。
  唯有一头暗红长发迎风招展,外加眉心一道红痕,便如满地冰霜上泼洒了淋漓惨烈的鲜血一般。
  展长生受了重伤,却将那人看得清楚分明,仿佛要将他形貌牢牢铭刻骨血之中。
  那将领冷声道:“乡野村夫,竟折了本座一员血牙骑,万死不足惜。”
  他只一扯缰绳,天马神驹昂然人立而起,再落下时,前蹄重重踩踏在展长生后背。
  只听几声刺耳折断声响起,那少年又喷出几口带着碎肉的鲜血,眼看便出气多进气少。
  他身旁一员护卫禀道:“尊上,村中捕获一百七十二名活口,要如何处置?”
  那朱发血甲的将领薄唇如刀,只道:“杀了。”
  护卫领命而去。
  一场烧杀劫掠后,满村死寂,唯有火焰烈烈燃烧,枯木爆裂声时时响起。
  清河村上下四百一十六名人口,泰半倒在村中屋内,静悄悄不见动静。
  村外小清河染了血色,却仍旧潺潺流淌,渐渐将那血色冲得淡了。
  展长生侧头趴在地上,恍恍惚惚,只觉四肢百骸无一不痛,仿佛无数铁锤重重砸下。痛得久了,便已麻木。
  一点晶莹雪花飘飘摇摇,落在眼前。
  离他眼前不足一尺处,有只小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缝间隐隐露出点雪白糖衣,正是宁儿最爱的花生粘。
  这一尺便是咫尺天涯,叫展长生拼尽全力,也无法越过去。
  雪花落得愈发密集了,冷冰冰飘在展长生脸颊,又缓缓融化成水,顺着脸颊鼻梁流淌滴落,泪水一般。
  暮春时节,本应是百花绽放,暖风熏人,如今却下起雪来。
  展长生却在纷纷乱乱的垂死回忆中,听见一个熟悉嗓音响起,铿锵无情,冷淡无绪,便如一柄锋锐厚背的长刀低低震鸣,“你想死想活?”
  展长生眼前已是灰暗一片,影影绰绰间,便瞧见一道黑影立在眼前,灰黑背景下,仿佛鬼魅降临。
  展龙仍是一板一眼问道:“你若想死,我便送你一程;你若想活,我便救你一命。”
  展长生紧盯那黑影,脑中却乍然浮现起那红发的魔军将领,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厉声道:“我要报仇,我……想活!”
  他只道自己嗓音凄厉刺耳,落在展龙耳中,却不过一点自血浆中涌起的模糊声响。
  展龙道:“既如此,可愿意与我立下血契?只需入我门下,助我恢复原身,我便救你性命。”
  展长生只觉这声音犹如恶魔絮语,要同他定下交易。他却别无选择,走投无路,只道:“我愿意。”
  展龙通身黑袍被灵力吹胀鼓起,额间乍然闪现一道寸许裂缝,裂痕中银光刺目,射出万丈光芒。
  展长生顿觉身体一轻,眨眼间便置身在一片火红花海中间。
  疼痛无力感消失无踪,展长生抬手举足,只觉灵便轻巧,连衣衫也完好无缺。他便环视一圈,却见置身在河岸边,青蒙蒙光芒不知自何处而来,映得足下花海愈加浓艳。
  那花朵艳红而纤细,一朵一朵,无枝无叶,孤零零盛开,展长生却认得,此花名为石蒜,又名曼珠沙华,传闻盛开在三途河畔,是为,死者之花。
  花海中四处散落了人群,一言不发,静静朝同一处迈步走去。目光所及之处,一座青灰拱桥跨越长河,桥上行人鱼贯而行,安静异常。
  展长生悚然一惊,便知晓此地乃幽冥界入口,名为忘川。
  那长河宽阔幽远,正是阻隔人、冥两界的三途河,身死之人由冥使引导,穿过奈何桥便步入死者之界,再不能回转。
  展长生将将醒悟,便见眼前有两列白袍白发的冥使簇拥一人行来,为首老妇人着一身云白直裰,鸡皮鹤发,手中握一柄龙头拐杖,立在展长生面前,声如老鸦噪杂,“后生,为何还不走?”
  展长生只觉那声音如冰雪划过后背,全身激灵,却肃声道:“大仇未报,心愿未了,我不能走。”
  那妇人面容呆板,只道:“你既到得此处,未报便是报,不了亦是了。时不我待,速速启程。”
  她身后两列冥使一甩手中铁链,便要上前锁他。
  展长生急忙后退两步,后背便撞在一人身上,正是展龙,扶住他肩膀,沉声道:“随我回去。”
  那老妇人却顿时脸色剧变,厉声道:“三世无常斩龙枪!你为何在此?此人并非你主,切莫多生是非。”
  展龙却摊开手掌,掌心里一点银色碎片,不过小指甲盖大小,刹那间化作无边光华,将三途河畔照耀得犹若人界白昼。
  他又沉声道:“我同此人已结下血契,这现世之刃足以换他一次活命,若再阻拦,格杀勿论。”
  几名冥使闻言,大怒而上前,那妇人倏地将龙头拐杖一斜,制止一干人行动。她嗓音沙哑凄厉,穿透了不知从何而起的狂风呼啸,“三世无常斩龙枪,穿阴阳,勘生死、断因果、斩仙途!你前主人不自量力,触怒神王,已遭天谴。你却仍不知悔改,四处作乱,合该毁在神王手中!如今靠着一点现世之刃残片,扰我冥界,夺我因果,此仇不报,冥界不宁!”
  那龙卷风呜呜作响,卷起三途河畔成千上万红花,仿若一条猩红瀑布自天而降,银光照耀下,纤细花瓣轻轻起伏,盘旋,盛开,化作朵朵红莲,环绕在展长生同展龙二人身周。
  展龙将展长生环抱怀中,拔地而起,在成千上万红莲花团团包围下,距离地面愈来愈远,但见三途河畔亡者如织,渐渐化作蚂蚁大小的碎粒。
  展长生却忧心道:“竟与冥府结仇,却如何是好?”
  展龙冷嗤道:“色厉内荏之辈,愈是叫嚣,愈不足畏惧。不多这一人。”
  头顶天光照下,展长生挣开双眼,却见自己仍旧躺在死寂的清河村中,却是疼痛消散,全无半分伤势留下。
  展龙立在面前,沉声道:“我已灵力耗尽,要休养些时日,你好自为之。”
  话音才落,那男子刹那间消散踪影,玄色黑衫与亵衣自半空缓缓落下。
  展长生目瞪口呆,却见面前石地上多了一根满是细密裂口的黑棕长棍。             

  ☆、第七章 九王子

  那长棍一人多高,儿臂粗细,通体棕黑,又弥补无数裂口,其貌不扬。若是平日里落在地上,只怕被当作破旧烧火棍,无人肯多看顾一眼。
  展长生站起身来,将那烧火棍握在手中,入手时猛然一坠,竟极有分量。质地非金非木,却又似金似木,坚固非常,沉重非常。
  手指甫一握住那长棍,展长生便觉一股洪流涌入识海,展现开纷繁画卷,便令他对展龙的来历弄得清清楚楚。
  上古时代,人间界仍是一片洪荒,有群魔作乱,肆虐横行,尊魔龙“显”为王。那魔龙法力高强,性情残暴,又嗜食人肉,令得人间民不聊生。
  凡人三百六十支部落同仇气慨,联手抗敌,历时九十九年,以百万天陨晶、盘古神木、冥海铁诸般天地精华打造了一柄神枪。
  那神枪通体漆黑,重三千九百六十九斤,长六尺六寸,集百名勇士合力方能扛动。出炉前更以百人血祭,更得燃灯道人九十九日诵经加持。
  枪尖为主刃,四周环绕三柄副刃,是为常世之刃、现世之刃、来世之刃,正对应凡人三世,故而得名三世无常枪。因其得了上仙加持之力,强横非常,传闻出炉时天地变色,风云惊惧,正所谓“神枪出,万鬼哭”,说是天下第一枪也不为过。
  神鸟择木,灵枪择主,三世无常枪现世两年有余,方才选中一名男子。那男子以武修入道,天生神力,与显王大战九十九日,终将那魔龙击杀。洪荒显王一死,万魔溃退,凡人方才得了喘息之机,繁衍生息至今。
  神枪之主一战成名,得了屠龙仙人之名,其本名却已不可考。
  故而神枪亦更名为三世无常斩龙枪,此后随屠龙仙人征战十洲,而后渡劫成仙,威名赫赫,惊动三界。
  只可惜这屠龙仙人是个武痴,一味追求力量,最终闯下大祸。
  原来那仙界同神国之间,有一道无垠墙相隔,欲要通行,便非经过封神台不可。
  屠龙仙人修成金仙之身后,难逢敌手,最终将主意打到了无垠墙上,竟将那亿万年来从未被武力突破的壁障捅出个窟窿。
  这等忤逆之举,自是神王伏羲雷霆震怒,将屠龙仙人剥夺仙力,困在弃绝崖下受无尽酷刑,又命火神祝融烧毁神枪。
  祝融以天地真火烧了九天九夜,斩龙枪枪刃炸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十方三界。
  然则纵使一柄残枪,仍旧有绝强力量,引来各方修士觊觎,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斩龙枪性情高傲,不愿被迫择主,在三界辗转逃亡,杀灭无数生灵,欠下累累血债。
  又因三刃被毁,镇不住血孽凶煞,一旦凶暴,便不分敌我强弱,大开杀戒,上古神枪最终堕落,化为灭世魔枪。故而树敌无数,更是屡屡遇险。
  如今几经波折,这杆魔枪便落入展长生手中。
  展长生被众多画面撑得脑中胀痛,立在原地,恍然失神了许久。
  直至夜风乍起,带来几声凄凉狼嚎,展长生方才陡然清醒。
  奇谲诡丽画卷云消雾散,满地横尸重又落入眼中。
  火焰燃尽,暗夜里唯有几点暗红火星,哔哔啵啵作响,仿佛深冬时分,村民拢火烧田的余烬。
  只是彼时火焰,烧的是育田的肥料,此时烈火,烧的却是家宅与尸骨。
  展长生手提无刃长枪,在村中废墟里游魂般穿梭,寻找娘亲与宁儿踪影。
  足下却一个踉跄,踢在沉重球体上,展长生茫然垂目,便见漫天星光照耀下,展小七的头颅缓缓滚了两圈,仰面停在青石板路上。面色青白,两眼圆瞪,全无半分人色。
  展长生只觉五脏六腑紧紧收缩,两手紧紧握住枪杆,跪在小路中间连连作呕。
  许是村中血腥气味引来狼群,黑暗中渐渐传来野兽喘息声。
  展长生紧握枪杆,连指节也发白,待要与狼群决一死战。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骤然振动,雨点般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狼群顿时失了斗志,转身纷纷逃窜,没入夜色中没了踪影。
  一列身着永昌青色军服的骑兵仿佛从天而降,涌入村中,手持火把,四处梭巡,火把明黄火焰影影绰绰,照亮满地尸骸。
  为首将领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黑发高高束在脑后,又以白玉冠收束。那青年年纪约莫二十许,面容清俊,身着绛红战袍,外覆黄金盔甲,雪白骏马徐徐停下,立在展长生面前,身后十二骑兵如扇形展开。
  展长生被团团包围,只能紧握住手中枪杆,如临大敌。
  一名先锋飞马自村中折返,利落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那将领马前,抱拳禀道:“将军!村中人已被屠尽,另有一名天孤城血牙骑尸首,已气绝多时。”
  那青年将军眉头微皱,抬手示意先锋退下,视线方才落在展长生身上,“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展长生学那先锋,只立在原地,手臂环住枪杆,两手握拳,“草民展长生,是这清河村的村民……”
  他将村中发生之事禀报一遍,只略去自己击杀那血牙骑兵,继而被那红发魔将射杀之事。只道因入山查看猎兔的陷阱,碰巧躲过一劫。
  那青年将军又细细问他魔将形貌,而后道:“天孤城魔军败退,竟以屠村泄愤。罢了,传令下去,将这村中之人尽数埋葬。其余人随我先行。”他又看一眼展长生,“你可愿参军,为乡亲父老报仇?”
  展长生本就多番留意军务,先前不过是情绪激愤,一时未及深思。此时被铁骑包围,便强压了心头剧痛,冷静思忖。
  清河村隶属长宁州辖下,那长宁州乃边境要塞,由永昌九王子夏元昭统帅镇守。今日庆贺边关大捷,正是夏元昭大胜天孤城魔军。
  如今胜勇追穷寇,连累清河村遭遇池鱼之殃。展长生却怨不得长宁军,被那将领一问,立时咬牙答道:“若能与天孤城一战,展某不才,愿投将军麾下,效犬马之劳。”
  那青年将领便自怀里掏出块羊脂玉牌,遥遥一扬手,便稳稳抛向展长生,沉声道:“若要投军,三日内携带此玉牌前来长宁州军营报道。若是后悔,拿去换些银钱,寻个平安地方安身。”
  展长生接住玉牌,只觉入手温润滑腻,玉质上佳,正面阳刻了一个昭字。
  他正自讶异,又听那青年将领仍是语调沉稳道:“来日方长,你且宽心,清河村数百条人命血债,我夏元昭定向天孤城讨回来。”
  这青年将领竟然是长宁州驻军统帅,永昌国的九王子殿下。
  展长生听他允诺,终是痛哭出声,跪在地上,嘶声道:“我——定要亲手讨回来!”
  夏元昭安抚他一句,轻轻一踢马腹,率领士兵去得远了,不过须臾,满村骑兵立时撤离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支十人小队,在村口寻了处平地,挖坑掩埋尸首。
  展长生哭过一场,方觉心头冰冷郁结消散些许。又寻到了娘亲同妹妹的尸首,单独掩埋在烧成废墟的家中后院。随后便同留守士兵一道,将满村人尸首一一掩埋。
  及至天色微明,小队任务已了,便同展长生告辞:“我等有军务在身,先行一步。若是有缘,长宁州再聚。”
  展长生亦是恭声送行,随后提了枪杆,折返后山取出那储物袋,又在家中翻检了些得用之物后,出发往长宁州军营去了。                    


  ☆、第八章 军中小试

  永昌西北有两座要塞,其一为琼英,其二为长宁,两城相距不过三百余里,互为依仗、若逢大战,更是守望相助,同甘共苦。
  长宁州驻军素来骁勇善战,前任统帅乃赫赫有名的镇国侯周廷赞,麾下大军被百姓传诵,称其为护国神盾。
  两年前镇国侯重病不起,统帅一职便交予九王子夏元昭,授镇西将军。
  夏元昭以弱冠之年担此重任,引来各方非难。就连天孤城魔军亦生了几分轻慢之心,整备军队前来攻打,三日后大败而归。
  夏元昭一战成名,震慑边疆,护国神盾威名亦是五十年不坠。
  长宁州名为长宁,实则长年不宁,月月小斗,年年大战,故而苍青城墙高耸坚固,伤痕累累,处处有火燎斧凿的痕迹。
  展长生两日前抵达军营,便在夏元昭副官引荐下,加入伏魔十五营旗下,做了一名新兵。
  每日四个时辰操练,两个时辰习兵书,令这十六岁少年疲于应付。每日待息营鼓响起时,展长生便顾不得回顾家破人亡的悲痛,只忍着通身酸痛疲累,沉沉睡去。
  饶是如此,他仍旧勤修不辍,每日晨、昏皆要抽出半个时辰练习七禽诀,从不间断。展龙依旧静默无声,只做不起眼的烧火棍模样,靠在他床铺边上。展长生又是愧疚,又是担忧,生怕这堂堂灭世魔枪当真就此死去。
  如此一晃便是七八日,展长生已摆脱了最初的疲于奔命。每日三十里负重急行军,亦是从当初跌跌撞撞掉队,变成能紧跟大队末尾、甚至追上队伍中腰。
  展长生入营半月后,恰逢每季末小比。各营先各自选拔,挑选百名精锐参与全军比试。
  伏魔营乃是步兵,十五营中又泰半都是新兵,营尉罗厚却一视同仁,第一日,全营五十里急行军,淘汰过半;步兵虽不考骑射,却多了一项布阵行阵地演练。需看红、黑、绿、白四色旗帜指挥,疾步变换阵型。
  第二日,则两两抽签搏击,胜者再抽签搏击,如此往复,直至剩余百人之数。
  夏元昭身着轻软书生长衫,正在书房内借一盏油灯写奏折,忽听门外卫兵禀报道:“禀将军,伏魔十五营罗营尉求见。”
  夏元昭道:“传。”
  书房门轻响一声,罗厚已推门入内,行了拜见之礼后,将手中几页宣纸奉上,又道:“我十五营百名精锐,展长生位列七十四名。”
  夏元昭剑眉微扬,薄色嘴唇轻轻一勾,竟令得满室生辉,“他年纪几何?训练时如何?”
  罗厚险些被那青年将军的明丽笑容耀花了眼,听闻这清冷嗓音时方才回神,掩饰一般垂眸,肃容答曰:“再有两月,便满十七岁。训练时……进步神速。只是——”
  夏元昭见他欲言又止,只道:“尽管直言。”
  罗厚方才道:“只是他于阵型演练上,有些格格不入。”
  夏元昭沉吟片刻,方才道:“明日演练时,我去瞧瞧。”
  罗厚道:“是。不过末将尚有一事。”
  夏元昭不由眉心微蹙,“有事便说,若再这般吞吞吐吐,罚你三十军棍。”
  罗厚惊得急忙跪下,连连道:“将军息怒!便只剩这一件事了。那展长生每日晨昏皆自行修炼一套招式,末将冷眼旁观,那招式虽无杀伤力,却似乎蕴含道法在其中,绝非凡俗所创。”
  夏元昭原本三分笑意此时亦渐渐收起,以指尖轻敲桌面片刻,起身道:“随我去瞧瞧。”
  罗厚自是领命陪同。
  展长生自以半月从军资历而跻身百名精锐,周遭同袍瞧他的眼神便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日黄昏,他正独自在营帐边空地上修炼七禽诀,一旁陆陆续续便多了些士兵围观。
  这却是展长生自己不懂。
  修仙大陆上,功法武术皆是家族概不外传之机密,修炼时更是遮遮掩掩,生怕旁人学了去。
  展长生初来乍到,便毫不顾忌在露天处施展开来,初时他常常掉队,众人只道那不过是农家自创的粗浅功夫,便是瞧见他踢腿伸拳,也不过随意一扫,并不往心里去。
  直至如今,展长生叫人刮目相看时,便有些士兵对他那训练招式上了心,有意无意便路过空地,扫上两眼。
  见展长生并不在意,围观者便陆续增多。
  展长生训练时全神贯注,直待收了招式,方才转头,见与他同队的李阿牛、徐三宝一脸窘迫,被众人推出来,朝他走近,便笑道:“何事?”
  这两名少年亦是新兵,不过十七八岁,平素同展长生过从甚密,此时李阿牛憨厚赧然,却仍是道:“长生,你这功夫,可能传授于我等?”
  这些底层士兵生性淳朴,心知这请求太过强人所难,不免红了脸。展长生却心中一动,才要答应,却见周围士兵呼啦啦跪倒一片,口中称:“参见将军。”
  他同李阿牛、徐三宝亦跟随拜见,夏元昭一身素衣,在一行将领陪同下,分波破浪般自人群中向展长生走来。
  展长生又是陡然一阵紧张,方才后知后觉惧怕起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招来祸事……
  他正胡思乱想,却听夏元昭柔声道:“快起来,长生,你可能将那套功夫再使一次?”
  展长生期期艾艾道:“草民一点粗浅山村招式,不敢献丑。”
  夏元昭身旁一名虬髯黑面,魁梧如铁塔的武将喝道:“将军军令已下,你要抗命不成,磨磨蹭蹭,成何体统!”
  那武将声如洪钟,震得周遭有回声震荡,夏元昭抬起白玉雕琢似的手掌,温言道:“夏德,不可。展长生,你不必担忧,所谓武无止境,我等武人不过见猎心喜罢了。”
  展长生忆起这位镇西将军,素来名声极好,爱护百姓,更何况如今骑虎难下,他只得起身道:“那便容草民献丑。”
  闲杂士兵已被驱赶开,展长生重新将七个招式一一施展开来:如鹤扬翅,如凤翔云,如鹰击风,如鹏掠水,如鹫擒兔,如燕投林,如雀遁空。
  一套七禽诀施展完毕,展长生额头微微见汗,呼吸却仍是绵长和缓,抱拳立在一旁,主动道:“我本是猎户出身,两年前在山中偶遇一位仙师,传了我这套七禽诀,只道虽无大用,却可强身健体,助益身法,于我等凡人自是有利。”
  夏元昭毕竟皇子出身,眼界何等开阔,一见那功法招式,便知展长生所言不虚。他沉吟片刻,便有了计较,“那位仙师可是你师父?”
  展长生道:“草民与仙途无缘,未曾拜师。”他此时心头计较与夏元昭不谋而合,战场上风云变幻,多习个一招半式,便多一分保命的机会。无怪乎众士兵宁可顶着偷师的骂名,也要留在一旁围观。
  夏元昭便命他退下,同幕僚众将回了主营。
  因了这横生枝节,李阿牛等人亦不敢再多问。暮色降临时,展长生提了展龙化形的枪杆,坐在营帐外一块石头上,将那长棍横放膝头,低声道:“展龙,不若我将七禽诀传授全军,多救一人性命,便是为你多赎一分杀孽,如何?”
  四处静谧无声,唯有巡逻兵火把在黑暗中起起伏伏,蛉虫清唱,夜风低回,展龙半个字也未曾答他,展长生却只当他允了。
  第二日阵型演练,夏元昭果然如期而至,一身盔甲峥嵘,立在观武台上,映着晨光朝霞,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台下数个百人方阵随同旗官指挥,进击撤退,依次演练雁阵、鱼鳞阵、八卦阵、长枪阵等阵型。
  擂鼓阵阵中,士官策马呼喝,旌旗飘扬,阵势如潮水涌起撤退,千余人队伍如臂使指,指东打西,变换莫测。
  罗厚立在夏元昭身后,此时上前,为他指向某处。
  夏元昭目力极好,一眼便望见那处阵形内正是展长生所在之地。阵法要义,是士兵千人如一臂,同呼吸,共进退。展长生却因行动敏捷,往往先人一步,反将阵势扰乱。
  展长生亦是有所察觉,每每刻意压制,与旁人配合。却愈发束手束脚,就如千里马偏生与一群凡马共同拉车,为维持步调一致,便在那千里马身前加一条挡腿的木棍,非要迫他同凡马配合。
  几次变换后,那处阵型便比别处要乱些。
  夏元昭便心中有数,却仍是按兵不动,只着人留心。
  翌日季末小比,展长生不孚众望,又接连击败六人。他手持斩龙枪,枪身随招式变化,当硬则硬,当软则软,硬时棍扫成片,软时枪挑一线,故而招式诡谲,令对手无从捉摸。
  展长生正意气飞扬,提着斩龙枪等待第七人上擂台,那观战的校尉却扬起手来,传令道:“伏魔十五营展长生,将你手中武器交上来验一验。”
  展长生只得行至擂台边缘,两手横持长棍奉上。
  那校尉生得干瘦,下颌三缕鼠须,左脸一粒黑痣,三角眼藏在下垂眼皮中。他伸出手握住长棍,仔细验看,却瞧不出端倪。
  那长棍残破不堪,却质地坚硬,坠在手中沉甸甸分外有重量。既无机关、亦无妖术。那校尉却仍是皱起眉道:“兵器本是一寸长,一寸强,你使这长棍同人搏斗,太过占便宜。”
  这擂台战为众人各施所长而设,并未对武器设限,如今这校尉却有几分胡搅蛮缠了。
  展长生微微皱眉,那校尉却已指向擂台外放置刀剑的简格,“你自去取一件兵器。”
  此时第七名士兵已走上擂台,身长八尺,手提两把金瓜锤,对展长生怒目横眉。那简格上却只放置了几柄军中统一发放的大刀长剑并一张弓箭。
  此时围观众士兵已愤愤不平同那校尉争辩,“擂台战本就是各施所长,为何要剥夺展长生最趁手的兵器?如此处置,未免不公。”
  那鼠须校尉却充耳不闻,只冷冷道:“擂台赛所用兵器皆为军中提供,展长生这长棍却不在此列。本尉行事依足军规,若是不服,自去上告。展长生,若再耽搁,便判你落败。”
  李阿牛朝徐三宝使个眼色,徐三宝便分开人群,发足狂奔。
  李阿牛大声道:“那便请裁判大人稍带片刻,我等为展长生去借一件军中的趁手兵器!”
  那校尉却做足姿态,慢条斯理捋鼠须,已命人将香点上,“以一炷香为限,时限一至,便分胜负。”
  士兵哗然,李阿牛更是义愤,展长生却淡然笑道:“无妨,依校尉大人所言便是。”
  他迈步至那简格跟前,稍加思忖,便提起一件兵器来。    

  ☆、第九章 铁篱营

  展长生手持长弓,身背鹿皮箭筒,筒中却只剩三支羽箭,皆去除锐利箭头,以布条包裹,并沾了些许石灰。如此一旦射中对手,便可留下印记,以作判断胜负之用。
  那士兵便自报姓名道:“伏魔九营廖启前来讨教。”那士兵声如洪钟,两柄金瓜锤如风车轮舞,虎虎有声杀将过来。
  展长生只足底一动,便侧身避开锤击。身形快如鬼魅,轻若鹤羽,足下用力,仿佛用了缩地成寸之术,不过半息功夫,便已窜至擂台另一头。旋即反手取一支箭矢,拉弓搭箭,回身射出。
  弓矢去势如电,正正击中廖启后心,在黛青军服上留下一块铜钱大小的白印。
  围观者欢呼雀跃,喊道:“赢了!”
  徐三宝此时方才气喘吁吁,扛着一杆训练用长枪赶来,恰逢兵士欢呼,他便擦一擦汗,只得将那杆长枪放在地上。
  那鼠须的裁判却默不作声,当真是眼观鼻、鼻观心,只盯着手中茶盏看得仔细,对眼前一幕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廖启既得了默许,顿时精神振作,返身冲来,金瓜锤呼呼巨响,猛朝展长生头上砸去。
  展长生不曾料到那裁判竟默不作声,一时失察,眼角内金光骤闪,急忙侧身避过。劲风将他左肩猛然一刮,顿时剧痛炸开,人群亦是轰然惊呼。
  那金瓜锤落了地,竟将校场石板地面砸出几道裂缝。
  李阿牛怒道:“军中比试,点到即止。这等痛下杀手是何居心!”十五营众军士纷纷附和,一时间喧哗不已。
  那鼠须裁判方才慢悠悠道:“若遇势均力敌之辈,自然全力一搏,难免偶有失手,众军切莫激愤。廖启,不可再有下次。”
  廖启道:“遵命。”手中金瓜锤却依旧使得雄浑威猛,叫人目不暇给。
  展长生咬牙忍痛,甫一起身,便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左手持弓,右手紧紧握住左肩,似是难忍痛楚。
  众兵士看得焦急,虽有起哄者,却也有同袍关切道:“莫非伤了筋骨?不若先认输,快些去治疗。切莫为一点意气之争落个残疾。”
  展长生只咬牙道:“无事。”
  廖启笑道:“你这少年一副文弱模样,倒有点骨气。爷爷便送你出擂台。”
  他大喝一声,如奔牛熊扑一般,两柄铁锤猛然向前推送,不料那锤头却击了个空。本应在眼前的少年已没了踪影,一个清清朗朗的嗓音却自他身后传来,“你在看什么地方?”
  廖启方才回头,眉心便被一股冲力猛撞,白灰飞散满脸,竟被展长生一箭正中眉心。他跌跌撞撞后退两步,金瓜锤咣当落地,那魁梧士兵捂住两眼,在地上一面翻滚,一面痛呼哀嚎。
  廖启的同伴急忙闯入擂台中,搀扶他急急退下,寻军医去了。
  展长生方才送了弓箭,跪坐地上,左肩钝痛得近乎麻木。
  那鼠须裁判却在此时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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