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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养龙进行时-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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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我在这里!”野狼仰头朝银龙大喊,一时没看地上,脚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害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最后一刻停住了。
野狼低头,错愕地发现,发现那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冰尸,正是刚进冰坟场时,他在冰上看到的那个十五来岁的少年战士。
现在野狼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也知道他的脸为什么长得像自己了。
因为他是苏格耐尔部落,是灰比照着二人的脸,为拉斯特做出来的人形战斗武器。
野狼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苏格耐尔人,忽然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哀伤。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自己不对灰伸出手的话,那么事情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过转念一想,野狼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即使没有他,也还会有其他人伸出手,灰的性格早已决定了他的悲剧。
种在灰身上的魔种,最终变成了一种藤蔓,而灰本身,也像是一种藤蔓植物,没办法独自生存的寄生藤蔓。他必须把根茎扎在另一颗大树上,才能够获取养分成长茂盛。
寄生植物是没办法自己生存的,他们并不扎根于泥土,而是扎根于其他的植物身上,必须紧紧地缠绕着另一棵树,从别人那里抢来养分,才能够成长茂盛。这种寄生植物的结局,要么是被宿主发现后,惨遭抛弃;要么是没有被宿主发现,然后将宿主勒死。
银龙猛地一个俯身冲刺,笔直朝着野狼飞来。野狼正低头看着冰尸晃神,一时不查,竟然叫银龙一口叼住。
银龙扭头一甩,松口,野狼掉在银龙的背脊上,龙背附近的尖刺自动的缩了回去,身体凹下去一小块,野狼正好坐在那个凹陷里。
这一系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流利的野狼都愣住了。野狼上一秒还在伤感,下一秒就彻底场景变化。
事情发生的太快,野狼张嘴要说话,结果灌了满嘴的风,顿时满头黑线无语了。该死的!这头龙居然在加速飞行!
银龙高兴的发出长吟。
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在高兴?野狼心中的困惑并没有保留太久,因为快速向后退去的景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刚才飞过去的是监狱——盖林塔吗?野狼的脑海刚闪过阿斯蒙蒂斯被关在狭窄牢房的恼人画面,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大型斗兽营。
银龙再次发出快乐的长吟。
野狼明白银龙为何如此喜悦。
因为他们正在离开。
野狼觉得有些不真实。就这样吗?当初费劲了千辛万苦,想尽了各种办法,死里逃生只为离开的大卫堡,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要离开了吗?
痛快的风迎面而来,野狼把吹乱的头发别在脑后,俯视着下面的斗兽营。这就是阿斯蒙蒂斯被卖来做生死搏斗的地方吗?从高处俯瞰,毁得可真够可以的。
不待野狼深入思索,银龙就已经快速飞过。
斗兽营被抛在了脑后,如同那一段备受折磨的过去,也一起被抛在了脑后,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不一会儿,野狼看到了熟悉的中心花园,向众人收取门票的躶体雕塑依旧摊开手心,野狼不由想到了藏在披风里的软糯小婴儿;画面一闪而过,野狼看到了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
这罪恶的大卫堡,这该死的大卫堡,这个他们共同经历了无数事情的大卫堡,这将他们踩到脚底很很折磨他们的大卫堡……
他们正在离开。
野狼把头抬起来,他看到了悬崖外面的场景。那里是……
出口。
强风迎面刮来,野狼缓缓抬起头来,合上眼睛,静静的感受来自外面世界的自由之风。
大卫堡困不住他们。
世界也困不住他们。
银龙激动地发出悠长的龙啸,野狼睁开眼睛,忍不住张开了双臂。狂风把他的衣服刮得呼呼作响,但野狼却觉得爽快的不行。
远处,和野狼有着同样面貌的小苏格耐尔士兵,在接触空气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快速腐烂成了一滩肉泥,再过一会儿,化成了水,渗入土壤里,再也找不见了。
最后一个苏格耐尔人的尸体,也终于彻底地消失了。
也不知道究竟飞了多久,银龙猛地向上升高,他们跃过挡住视线的小山丘,眼前蓦地豁然一亮,野狼定睛一看,继而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校场!升降机!
这里不是……
升降台!?
他们竟然已经飞到了大卫堡的出口!
野狼看着那五百尺高的壮观建筑,一时百感交集。像当初他们为了离开大卫堡,使劲了各种方法只为混进升降机,可没想到最后被耐登斯堪一箭射了下来,保罗更是无辜枉死。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耐登斯堪当初那一箭,后面的很多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耐登斯堪,这个仇,咱们迟早要报。不过现在……
我们要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野狼终于激动起来。
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城楼”后面的景色。当初在崖底,他只能看到一群影绰绰的树影,对后面有过各种猜测。现在他终于看清了——那后面是一片树林,而树林的中间,有一条笔直的道路,直至伸向远处,通往自由的道路。
自由!
野狼和银龙眼睛都迸射出惊人的亮光。
不过,有一个熟悉的叫骂声,拖住了他们离开的身影。
野狼低头,错愕地发现,那竟然是尼克。
尼克还是当初那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此刻他正大声的朝着天上的龙大喊大叫,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当然了,尼克不是不害怕银龙,只是绝望之下,眼尖地发现了骑在龙身上的少年。卧槽!那不是野狼吗!?不管银龙是怎么回事,总之野狼看上去像是要丢下他,离开大卫堡的样子。计划怎么回事了?为什么他们在离开?不管了,再远他们可能就听不到了,先叫吧。
风太大,野狼听不清尼克在说什么,心理困惑: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看上去这么狼狈?
哦,对了,当初他是为了救尼克和他的妹妹,所以才有假装成猎鹰堡公爵,这才有了冰坟场一旅。野狼一是又恍惚起来,十年前的事情了啊,没想到现实还在同一天。
野狼花了点时间,才总算是想起了当初的计划。毕竟,他在幻境里度过了十多年的生活,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他还能想起来就算不错的了。
银龙本来不想搭理他们,但好在还记得野狼对解救行动的认真,于是停在半空中,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询问地向野狼发出龙吟。
野狼:“既然碰到了,把他们一起带上吧。”
银龙说了一段龙语,野狼从未学过龙语,但却轻而易举地听懂了。
野狼:“别胡闹!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吗?为什么你不肯驮他们?再说了,路程这么短,只要从悬崖底飞到悬崖顶就行了……”
银龙打断他,噼里啪啦一长串龙语,就好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野狼试着和他好好商量,但不管他怎么说,银龙就是不肯让野狼以外的人骑到自己的身上,到最后根本就不去回答野狼的话,只是不停地重复“不不不”。
野狼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无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放弃了原本的想法。当然了,其实野狼也不愿意别人骑在银龙身上,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一个办法不行,野狼想了一会儿,那就换一个办法吧。
野狼附在银龙耳边嘀咕几句,银龙嘟囔了几句龙语,野狼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耳朵,银龙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似得激动起来,猛的一个俯冲,朝尼克飞去。
银龙在半空中盘旋的时候,就已经将校场上的守卫们吓破了胆。现在它突然猛地飞过来,龙还没靠近,那股强烈的气流就已经吹跑了好多人,等到近得能够看清龙爪有多锋利时,剩下没逃的人也跟着吓跑了。
不过还有一个有胆子的守卫,居然还留了下来。银龙半意外半赏识地看着那人,结果靠近之后才发现……靠!原来这人早就已经吓晕过去了。
尼克也快这个庞大野兽吓得够呛,只是他紧紧地抱着妹妹小缇娜,竟然死撑着没晕过去而已。
“到铁笼去!”野狼左手揪着龙背凸起的尖刺,俯身朝脚下的尼克大喊。同时,他的右手指着远处升降机上的铁笼。
尼克战战兢兢地仰望着他,脸色惨白,也不知道听清还是没听清。野狼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尼克还是没反应。野狼皱眉,正想着是不是该降到陆地上再商量,结果尼克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抱着妹妹冲进远处的铁笼里。
野狼意外的看了一眼尼克,尼克突然又停下脚步,冲他大吼:“我要是死了,下辈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好了,现在不管你要做什么,来吧!”说完,他一脸视死如归的革命烈士表情,走进笼子,嗙地一声狠狠关上笼门。
这种人真是……野狼无语抚额,但内心却忍不住觉得好笑。
野狼拍了拍银龙的头,什么都不用说,银龙就明白了,朝铁笼飞去。
尼克惊悚的瞪着头顶,从铁笼的栏杆间,他看到两只尖锐的龙爪,然后龙爪合拢,抓住了铁笼。
银龙用龙爪抓住铁笼,铁笼颤颤巍巍的飞了起来,连接金属环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音。
铁笼里摇晃的厉害,尼克哆哆嗦嗦的抱紧妹妹,害怕的闭上眼睛。
而他怀里的妹妹小缇娜,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仰头直直的盯着银龙。
银龙猛的扑了一下翅膀,金属环断裂,他们飞了起来!
飓风从上而下狂啸而至,尼克知道自己在不停的上升,他觉得难受死了,身体悬空,心脏挂在半空中,都快到扑嗓子眼儿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份难受的感觉消失了,身体向下落到实处,飓风也变得平缓温柔起来。
上升阶段已经结束,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平缓地向前飞行。
尼克睁开眼睛,紧接着瞳孔猛缩,惊讶地尖叫了一声。
我……
我竟然在飞!
诸神在上,我居然飞起来了!
尼克低头,在千刃绝壁中间,他看到噩梦一样的大卫堡。
他抬起头来,看到广袤茂密的山林,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线火红的朝霞正在一点点的扩散。
噩梦总算要醒了。
因为……
天终于亮了。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当阳光照射到尼克脸上的时候,他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哭了。
小缇娜把视线从头顶的银龙,移动到森林尽头的道路。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狰狞的伤疤上,她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野狼骑在银龙的身上,背挺得笔直,好像一根永远不折断的长矛。阳光同时照射在他和银龙的身上,他们的眼睛里同时都倒映着相同的景象。
那是一轮火红的朝阳,以及,广阔的蓝色海洋。
【卷 三 : 白 手 起 家】
☆、 第98章 第三卷·楔子(上)
近些年的天气,实在是怪异得很。
尤其是今年,酷暑还没过去几天,秋天便已经宣布结束。十月刚进入尾声,不少城市竟然就已经开始下起雪来。帝都北边儿的蜃雾平原更是冻成了一片白茫茫,而且还卷着要人命的冷空气一路南下。丹塔省,位于英图帝国的中部偏西的丘陵地带。虽说它并不属于降雪地区,但同样没能免遭这股寒流的毒手。
而位于丹特省的西北角,有一个名为沼泽镇的小地方。镇子规模不大不小,一百多人,没啥特产,也没出过什么名人,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镇旁的那片巨大沼泽。
据说,那是世界上最后一批鳄人的聚居地。
鳄人,和这普通的镇子一般,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异族而已。喜阴性懒,爱吃鱼类,没啥攻击力,也没啥高智商,就连外貌也只是普通程度的有点吓人而已。总而言之,普通的一塌糊涂。但因其血脉之古老,以及数量之稀少,鳄人在异族交易市场上的价格,已经被炒到十个金币的高价,这使得人们更加疯狂地捕捉这个种族,从而进一步加快了这个稀少种族的灭亡。
不过,沼泽镇的居民却从未想过要捕杀鳄人,更别提到市场上去贩卖了。原因有很多,或许是因为沼泽太危险,又或许是因为大家当了几百年的邻居不好意思下手……又或许,仅仅因为抛去美丑外皮后,寻根归祖,大家都是一样——人类。
总而言之,这个普通的古老异族,和这个普通的偏远城镇,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和谐生活了几百年。
直到这一日……
老天爷一整天都阴沉着脸。似乎它已经提前预知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下午还不到四点半,居然就已经提前天黑,沼泽镇的温度也被太阳一并带走了。虽然路上还有光亮,但阴气森森简直就像是座鬼城。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店铺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整个镇子完全感受不到半丝生机。
唯一的活物,是一只黑黢黢的老乌鸦,正停在墙头,阴森森地盯着由远而近,走来一只运输队伍。
这只运输队伍的目的,是将十几车货物,从沼泽,运送到中心广场上的光明教会。
阴冷的肆虐狂风吹得人心惶惶,镇民们不知道自己拖的是什么货物,黑色的防雨布挡住了所有好奇的目光,将货物严严实实包裹成一个小山,沉甸甸的分压在十个木板车上。他们只能闻到一股冰凉的潮气,以及,浓浓的血腥味,臭得让人都快吐出来了。
“妈的,恶心死了!这什么怪味儿?”汉杰斯累的大汗淋漓,嘟囔着埋怨一声,“里头装的到底是啥,又臭又重,难不成是埋在粪坑里的铁块吗?”他两手都抓着车把手不得空,只好侧头,把脑门儿上的汗水蹭在了肩膀的衣服上。
每辆车都有前后两名男子分担重量,但他们还是觉得快要重的迈不开腿了。汉杰斯和小汤姆俩兄弟负责同一辆车,小汤姆拖着沉甸甸的木板车累得脚软,忽然打了个喷嚏,一不留神,让劲风刮得向一旁斜着趔趄几步,差点没松开拖车的把手。
“小心点!”汉杰斯被他的冒失举动吓得脸都白了,“千万别把车给弄翻了!上边儿的东西要是掉下来弄坏了,那些白衣服的恶魔,是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旁边的好友,皮特被汉杰斯的话给吓得一哆嗦:“快别用‘恶魔’这个词,要是让他们听到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皮特胆战心惊的回头环顾一圈,看押他们的白制服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皮特双股颤颤立即低下头去。
而汉杰斯则脸红红地看着皮特。他已经喜欢皮特很多年了,只可惜后者并不知道。
同时,汉杰斯的心里也忍不住困惑,不明白有什么身份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半个月前,汉杰斯口中“穿白衣服的恶魔”来到沼泽镇。
这支三十多人组成的神秘队伍刚一到,就受到了镇长的最高规模接待。皮特刚好在镇长家做客,躲在一旁偷窥了整个见面过程。
那日乍一眼看去,差点没把他的眼睛给亮瞎。整整齐齐五排骑兵,穿着雪白笔挺的制服,绣着银色神圣符文,扣着纯金纽扣,胯着白色战马,擎着十尺长枪,完全找不出一丝瑕疵。虽然有三十多个人,但动作却整齐得像是只有一个人。即使对方一言未发,而且还是远远地看着,但他们渗人的危险气场,还是压得皮特呼吸都不敢出,后背都差点被汗水湿透了。
皮特一辈子都没出过沼泽镇,见识浅短,只觉得这些骑白马的骑士,简直是帅到了极点,威风到了极点,同时,也冷漠无情到了极点。当时,那些穿白制服的傲慢家伙甚至都没有下马,高高在上的坐在马背上,随意掏了一块牌子,亮给镇长看。结果差点没把镇长给当场吓尿。镇长平时那么跋扈的一个人,在这些人面前,简直比孙子还要孙子。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还亲自护送他们去了沼泽。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们目的为何,只知道他们根本就没在镇上歇息,直奔沼泽。
而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期间,沼泽地上方电闪雷鸣,各种骚乱地震,简直弄得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样。只可惜镇上的居民根本不知道沼泽里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所有试图靠近那处儿的人,最后都没能活着回来。所以,虽然大家对他们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但一直都无从得知。
半个月后,镇长出面,组织了这一只临时运输队伍,他们这才再次见到了白制服的魔鬼,而后者则负责监督他们,确保他们把黑布里的货物平安、保密地运送到光明教会。
汉杰斯的回想被弟弟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所打断。
小汤姆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头还没抬起来,就喷出一声巨大的“阿嚏”,鼻孔里继而流出两条长龙。“汉杰斯哥哥,我有些头晕,脑袋还烫得不行。”小汤姆回头,眼神涣散,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汉杰斯的身影,“你说我是不是发烧了?”他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出发的时候,小汤姆还活蹦乱跳,健康的不行。汉杰斯笃定他是因为想偷懒而撒谎,于是没好气的说:“你别给我装病,离光明教会就剩五分钟路程了,你就算死也给我咬牙撑到底。”
小汤姆还想撒个娇,但是,他哥哥已经把脸转向了皮特:“我的好皮特,你快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那些人到底是谁?”
汉杰斯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也觉得这群穿白军装的家伙帅气的很,总觉得他们来自高贵善良发光的上流社会,心里对他们的身份好奇得不得了。
皮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怎么头这么晕,我不会也发烧了吧。”他难受地哝哝了几声,抬头对上汉杰斯写满担心的脸。
“你没事吧?”
无论是眼神,还是声音,汉杰斯都温柔得太过分。皮特愣了一会儿,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红,逃避地移开视线:“他们是来自帝都神殿的圣……圣……神殿的圣……我这是怎么了?”皮特圣了半天都没圣出后边儿的词来,他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不由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皮特忽然怪异地浑身抽搐了一下,一瞬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喷涌出来,疼痛的他整张脸扭曲成相当惊悚的表情。
但这个怪状很快又好了。
皮特没把这个放在心上,不过,汉杰斯到是开始有些担心了,因为皮特的样子看上去是真的很糟糕。
而和皮特同拉一辆车的男人则比他更难看,居然鼻涕眼泪齐流,整张脸不正常的涨红,一边浑身哆嗦,一边直打喷嚏。
“算了算了,管他们是谁呢,反正过了今天就要走,你可别为这事想坏脑子了。要不你歇会儿吧,反正也没多远了,我送完这一车,待会儿回来,再帮你拉吧。”汉杰斯一脸担忧地看着皮特。
“那怎么好意思。”皮特摇头,微笑,“你弟弟也,咳咳,也难受着呢,你先,咳咳咳,先看看小汤姆吧。”
“哥哥,我是真的不舒服……”小汤姆再一次回头,哽咽向汉杰斯求助,“脑袋怪怪的,喉咙也怪怪的,全身都怪怪的,烫得不行了。咱们坐下休息一会儿好吗,都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娇生惯养,你哪那么多毛病。”汉杰斯粗声粗气地打断自家小弟的话,“我到底是有个弟弟,还是有个妹妹啊?”
小汤姆不高兴地嘀咕一下,没再吭声。
“皮特,你饿不饿?我兜里有点心,要不你掏出来吃了吧。要喝水吗?”汉杰斯接续见色忘弟献殷勤。
皮特和他交换了一个视线,再一次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去:“你……”
后面的话,汉杰斯没听着,因为从旁边传来的响亮喷嚏和擤鼻涕的声音。
汉杰斯微恼,以为是他弟弟,结果愤怒的转过头去后,却错愕的发现,居然是另外一个人。
不,是另外好几个人。
周围咳嗽声、呻吟声,彼起彼伏,像是所有人全都在同一时间发病了。
汉杰斯一头雾水地环顾一圈,结果越看越困惑。
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去趟沼泽地,回来大家都集体生病了呢?
而且更奇怪的是,汉杰斯一大圈看下来,错愕的发现,这批出发运货的镇民里,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生病。这可真奇怪。
“哥哥,有水吗,我,咳咳,好难受……”小汤姆哀怨的叫唤着汉杰斯。
汉杰斯刚准备看向自家小弟,结果旁边的人突然猛的一阵抽搐,继而向前一扑,面朝下倒在地上。而和他同拉一辆车的皮特,“哎哟”一声,被突然失控的车子一带,也趔趄往前一个扑通……然后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皮特?皮特!皮特你怎么了!?”汉杰斯惊讶的叫了一声,松开车把手,暂时把车停到一边。小汤姆挡在他面前不停的咳嗽,他随手把水壶塞给弟弟,然后推开弟弟,冲到友人身边,掰着他的肩膀用力一翻……
“啊!”汉杰斯脸色尽退,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诸神在上,皮,皮,皮特怎么突然……
一个骑着金鬓白马,穿白制服的骑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跳下马,走到他俩身边,用靴子将他们踢翻过来,露出两张七窍流血的脸。
那脸实在太过骇人,汉杰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后退,而骑士却一步上前,蹲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放在他们脖子侧边的动脉上。
一分钟后,骑士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宣布:“死了”。
汉杰斯表情瞬间一片空白。
死……死……死……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的脑子彻底罢工,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白衣骑士长枪一挑,百来公斤的肉体就被他轻松勾起,在空中划了个长弧,最后落在板车的货物上。他随意将两具尸体放上车后,朝旁边挥了一下手:“又一个诅咒发作的,你俩过来处理一下。”
“是,队长。”另外两个骑士跳下马,在尸体上蒙上黑布,做好基本的掩饰工作后,就拖着车往前小跑而去,仿佛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事情发生的很快,但处理的更很快,再加上天已经黑了下来,后边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猝死带来的骚动被压缩到了最小的范围内。
“马上就可以休息了,大家不要停下来!继续前进!”远处有人大声命令,队长则冷冷环顾一圈,冲远处的副镇长使了个眼色,副镇长吆喝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停滞的队伍又开始缓缓向前行进。
唯独汉杰斯还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小汤姆叫唤他:“哥哥,咳咳,我难受,咳咳咳,皮特哥哥怎么了?哥哥,哥哥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汉杰斯还是完全没有反应。
从皮特死亡到现在,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白衣骑士的处理速度太快,压根儿不给汉杰斯反应的时间,尸体就已经被拖走了。
汉杰斯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白日梦一般,没有一丝真实感,只觉得整件事情说不出的荒诞。
摔了一跤,然后……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汉杰斯的视线茫然放在那辆渐行渐远的木板车上。那块耸起的黑布下,此刻遮着的,是和他一条裤子穿到大的青马竹马。
汉杰斯的脑子很乱,时而是记忆中皮特的腼腆微笑,时而是现实中那块冰冷的黑布……
这事儿实在是太荒谬了,荒谬得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
汉杰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耳边是吵死个人的咳嗽声,过了一会儿,他被小汤姆拉扯着前后摇晃,他的世界仿佛也跟着一同在摇晃。
“呜呜,哥哥,哥哥你醒醒,我流鼻血了……”
这是小汤姆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当时,汉杰斯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礼物。一个他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来的礼物。
那是两个昂贵的银项链,项链上还有一行隐晦的告白。汉杰斯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汉杰斯准备在皮特生日的时候,把礼物送给他。如果皮特愿意接受他,那么就会戴上这串项链。
而此时,这串项链就揣在汉杰斯的怀里。
汉杰斯混乱不堪的脑子,在意识到项链的刹那间,忽然清醒了。
我要把项链送给皮特。
这个意念,瞬间占据了汉杰斯的所有思想。
他无暇去想刚才看到的尸体,也听不进去弟弟的声音,整个人着了魔,中了疯似得,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要把项链送给皮特。
对!我要把项链给皮特!我必须把项链给皮特!
汉杰斯突然猛的站了起来,然后拔腿狂追了出去。
我真是太蠢了,皮特又怎么可能在收到礼物之前,就死掉了呢?他可是最喜欢收到礼物了。我真是太蠢了,刚才那个人一定不是皮特,死的人一定不是皮特!一定不是皮特!一定不是皮特!
汉杰斯疯子一般地狂追上去,穿过不停咳嗽的人群,狂风呼啸着向后吹去,周围的景色快速变动,最后停止在光明教会前面的小广场上。
此时的光明教会,和往常不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味,四周的氛围也诡异得很,旁边好像站着好多白衣服的危险分子,他们好像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但是不管了,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汉杰斯的眼里只有那一辆木板车。
皮特。皮特!快起床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啊!
“喂!这人从哪儿窜出来的?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汉杰斯的知觉已经渐渐变得麻木起来,隐约感觉有人朝自己走来,但他不管了,疯狂扑向木板车,以一种旁人难以抗拒的速度,猛地一把掀开了黑布。
旁边的白衣骑士还来不及阻止,黑布下的秘密就宣之于众。
时间仿佛停止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木板车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现场静得吓人。
那竟然是一车……鳄人的尸体!?
汉杰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结果撞翻另外一辆车,垒成小山的货物滚落下来。
汉杰斯惊恐回头,看到一具又一具血粼粼的尸体。
一阵狂风吹来,掀开了其他几辆车的黑布,露出了一车又一车的鳄人尸体。
汉杰斯茫然抬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光明教会前的小广场上,竟然满满都是尸体啊!
而穿着教会袍服的修士们,代表光明与神圣的修士们,一边施展术法,一边在鳄人的身体上绘上神秘的符咒纹路。等一系列仪式完成后,便将鳄人的尸体倒吊起来,收集他们的鲜血。
更可怕的是,修士们在整个屠戮过程中,脸上都带着充满信念的圣洁表情。虽然满手血腥,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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