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抱枕成精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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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总。”甘林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把本子收回包中。
　　“没关系。”唐以泽还以为甘林是怕被他发现工作开小差，还刻意安慰了一句。
　　乔楚歌虽然是唐以泽一手捧起来的，但唐以泽的公司步入正轨，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多，已经无法将全部精力放在乔楚歌身上，况且，乔楚歌这棵摇钱树还是自己长了的腿的，不是他的“理想型”。
　　“乔楚歌跟我推荐了一个人。”唐以泽说：“据说是你朋友？”他可不只是来探乔楚歌的班。
　　“嗯！”听到唐以泽提起方舟，甘林胆子大起来，既然乔楚歌当真帮他推荐了，他总得拿出态度来：“我朋友方舟啊，他特别好！”
　　如果毛遂自荐，甘林自认一无是处，但说起方舟，优点就有那么多，能让不善言辞的他滔滔不绝。
　　“有这么好？”唐以泽拿出一张名片给甘林：“让他跟我的秘书约个时间，我见见他。”
　　“谢谢唐总！”甘林美滋滋地收下名片。尽管方舟已经有经纪公司主动联系了，但多一项选择未尝不可。他当即给方舟发信息：方舟，我们公司要签新艺人啦，你想来试试吗！
　　乔楚歌从唐以泽出现就注意到了，而且唐以泽还隐在暗处跟他家小东西逼逼个没完，真碍眼。
　　摄影师一喊停，乔楚歌立马朝他们走过去。
　　“这不是唐总嘛！”乔楚歌冲唐以泽飞吻，眼底却没有笑意：“什么妖风把你吹来啦？”
　　“他的新行程我已经发给你们了，有所改动，注意一下。”唐以泽叮嘱完甘林，才抬眼看向乔楚歌，唇角上翘道：“总要来关心关心老朋友的。”
　　两人明明说着亲密的话，却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甘林的敏锐足以感知到强烈的违和，只是他不清楚原委，也无意掺和。所以他缄默地立在一边，乔楚歌走近了，就站到乔楚歌身后。
　　乔楚歌见甘林自觉地过来，对唐以泽扬了扬下巴。用眼神警告唐以泽：离我的人远点。
　　唐以泽笑容更深，转移话题说：“下周慈善酒会的服装和演讲稿准备好了么？”
　　乔楚歌没说话，小六接上说：“准备好了。”
　　“行啦唐总，不会给你丢人的。”乔楚歌对这种露脸机会兴趣缺缺，却又不得不出席。也正因为他没兴趣，唐以泽反而对他放心。
　　这样他就能安安分分地走完流程，不搞事，让公司正常发通告。
　　*
　　这里的慈善会，只是名副其实的名利场，各路名流齐聚一堂，扯着慈善的幌子各行其事。
　　乔楚歌穿着高订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精英和权贵的气息，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造型。
　　就算是去走过场，他也要做最耀眼的那一个。
　　“我走红毯后就入场了，你们不能进，到时候就不用跟着我了，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吃点东西。”
　　他转身面向众妖，两臂摊开，挑眉问道：“你们觉得这身衣服怎么样？”
　　“乔哥最帅！”
　　“乔哥帅呆了！”
　　“乔哥在人界也是第一美男！”
　　赞美声不绝于耳，乔楚歌满意地重新转身照镜子，理一理袖口，顺一顺衣襟，道：“还是你们有眼光。忙去吧，晚上吃饭逛街看电影的费用我报销，别说我不疼你们。”
　　妖们为之一振，开开心心地散去准备出门。
　　甘林却没走。
　　“嗯？”乔楚歌注意到他，低头转向他：“你还有事？”
　　甘林从听说乔楚歌要出席慈善夜开始就在琢磨，此时临要上场，他终于敢于问乔楚歌：“乔哥，慈善会是不是要你们捐钱啊？”
　　“是啊。”乔楚歌无所谓地点点头。他的家底丰厚，捐那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只是他不明白甘林怎么问这个：“怎么了小东西？你想去见识见识？”
　　“不是不是。”甘林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这话说出来很不好意思，所以他还没说出口，脸就先红了。
　　之后他打开自己的软件，小声跟乔楚歌说：“我就是想，请乔哥帮我也捐点。”
　　乔楚歌在心里“哼”了一声，看向甘林的手机。甘林在书上看到，做人要知恩图报，要回馈社会。他跟方舟学的，每个月都会捐出一点收入做好事，虽然他也没什么钱，捐的也不多，但会有需要帮助的人因此得到援助，他就觉得挺值得的。
　　而且他也真的以为，乔楚歌要去的慈善会是做慈善的。
　　乔楚歌手机响了一声，是甘林给他转了钱。那点钱掉地上他都不会看一眼，却是甘林最真挚的善意。
　　“你知道……捐款的话是以我的名字捐的吧？不会有你的名字。”乔楚歌鬼使神差地说出这么句话。
　　“哦！”甘林摇摇头，笑了：“没关系啊，只要有人能得到帮助，就很好啊。”
　　乔楚歌凝视着他，才发现这个人类的笑容这么干净明亮，像那双眼睛一样的璀璨。
　　就是太笨了，笨得让他心软。
　　“走。”乔楚歌像往常一样揽住甘林的肩往外走，还弹了下甘林的脑门：“晚上多给我花点钱知道吗？让小六带着你花，使劲刷我的卡。”
　　他后悔刚才说出来的话了，这么洁白的纸，差点让他弄脏了。
　　*
　　主办方的酒店灯火辉煌，现场挤满了媒体记者，粉丝呼声响彻黑夜，保安人员拉起了安全线，给红毯空出一条地带。
　　“我去了。”小六打开车门，乔楚歌抬腿下车，正了下衣襟，笑对闪烁着的无数镜头。
　　甘林在车里听到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随后小六关上车门，隔绝了所有嘈杂，也切断了甘林的视线。
　　闪耀夺目的乔楚歌啊，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走啦老张。”小六又变成章鱼，触手碰到甘林的下巴，把甘林的小脸掰了过来：“别看啦，看不见啦。”
　　甘霖一怔，恍然自己暴露了渴望，脸颊顿时发烧。
　　“小五以前比你还狂热，你不用难为情。”小六不以为意，捏着一张黑卡晃了晃：“诸位，我们去花钱吧！”
　　众妖欢呼，小范围地沸腾起来。
　　化妆师蛇妖吐着信子缠上甘林对他说：“没参加过我们的活动吧？燥起来少年！”
　　造型师百灵鸟马上插话道：“快通知瑶瑶，瑶瑶肯定高兴。”
　　甘林忍俊不禁，他平时跟大家交流不多，还是头一回见到妖们如此活跃，他轻声问：“大家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去嗨啊。”小六挥舞着八个爪：“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得及接乔哥。”
　　甘林疑惑地问：“聚会不带乔哥吗？”
　　可是还没等有妖回答，云天媱就来了。她一看见甘林，马上凑了过来，一把抱住甘林的肩膀：“啊呀小帅哥，又见面了！”甘林实在太瘦小，云天媱都比他高。
　　他就这么被推搡着，参加了一次由乔楚歌买单的妖怪聚会。
　　*
　　乔楚歌还在挂着假笑，于觥筹交错间虚与委蛇。该他发言的环节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冗长的假装煽情和攒人脉过程。
　　但他就是人脉，所以要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他端着香槟杯，发自肺腑地同意别人对他的赞美。
　　“乔楚歌！”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来到乔楚歌面前：“跟你说句话不容易啊！”
　　“刘导说笑了啊！”乔楚歌跟对方撞了一下杯。刘导虽然长得丑，但地位高，他一过来，更多的人就围了过来。
　　刘导笑眯眯地摆摆手：“电视台最近要搞一个公益广告，会在总台播哦，怎么样，有兴趣吗？”
　　乔楚歌笑着没吭声，边上已经有人跃跃欲试：“刘导，什么形式的广告啊？”
　　刘导开口：“具体还没定，既然是公益，酬劳肯定没多少，但机会是很好的，毕竟能上总台嘛。”
　　“一人说一句话那种就不错。”有人提议道。
　　主角还没说话，这群人先热烈地讨论上了，说来说去，就是都想付出最少的成本，获得最大的利益。公益什么的，只是平台而已。
　　这就让乔大佬不高兴了。他家的小朋友省吃俭用才存那么点钱，还要参与公益，而这些人纸醉金迷，拿公益当儿戏。
　　“有点诚意好吗？”乔楚歌发言了：“咱们要拍，就拿出端正的态度拍，就说句话多没意思。”
　　刘导大笑道：“行，乔楚歌你说怎么拍？”
　　乔楚歌嗤笑一声，说：“咱们选个方向，是扶贫还是保护动物，咱们深入拍摄，去森林，去大山深处，我们得用事实说话，这样才打动人心。”
　　他轻飘飘一个提议，断送了好多人的念想。但也吸引了其他的注意，刘导大加赞赏他：“有主见，有性格！那你可得受罪了，赶紧把档期空出来，咱们随时就走。”
　　新晋影帝竟然也主动搭茬附和：“刘导，带我一个。”
　　乔楚歌还没跟这位影帝说过话，他应声侧头，跟影帝四目相对，影帝淡淡一笑，对他举杯示意。
　　*
　　甘林被妖们拽着吃了饭，唱了K，尽管他依然安静，可脸上却有止不住的笑意。这是集体活动啊，他也参加集体活动了！
　　只是他抽空给方舟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方舟一直没接，那天他告诉方舟公司有签约意向，方舟说考虑，却迟迟没有动静。外面下起了大雨，小六组织大伙去酒店接乔楚歌，甘林收起手机，麻利地上了车。
　　其实方舟是不好意思说实话，他不想直白地告诉甘林，他不想去乔楚歌的公司。
　　外面下着大雨，方舟却心情极好。他接到经纪人来电，约他去当面研究合同。他满心欢喜，大雨也没有影响心情。他跟甘林相遇时也是这样的天气，难道他的好运都跟大雨有关？
　　经纪人约他在一家酒店见面。到了大堂，方舟给对方打电话。
　　对方没接，却发了房间号给他。
　　方舟一皱眉。
　　他警惕性很高，从入行开始，不是没被人打过主意，他也十分反感某些交易。可是此时此刻，成功好像触手可及，要放弃吗？
　　方舟想了两秒，去按了电梯。


第11章　第十一章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松垮的身材一览无余。
　　“王先生，你好。”方舟都是跟男人电话联系，这是首次见面。
　　“进来。”中年人抽着烟，眼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方舟，在方舟进门时关了门，说：“条件确实不错啊。”
　　方舟讨厌烟味，却没有皱眉，还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谢谢王先生。”
　　他已经预感到不对，可仍然心存侥幸。
　　万一他猜错了呢？
　　然而仅仅是心底里微弱的幻想，也被现实狠狠熄灭。王先生跟他没说几句话，就把他往床上带，他不愿意，王先生却想强他。
　　这特么什么世道！
　　方舟再怎么少年英气，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妖，他掀翻了王先生，强忍着打死他的冲动，踉跄着跑了出来。
　　外面的雨还在下。
　　事实证明，雨还是雨，是他的痴心妄想，才自认能够走运。
　　他失魂落魄地在雨中行走，冷意从心底蔓延，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也感觉不到瓢泼的大雨，天大地大，他却好像无处可去。
　　所以他也没有发现，突然缀在自己身后的黑影。
　　*
　　唐以泽其实是个修士。少年时跟他师父混饭吃，他师父是个穷道士，乐善好施，不图回报。可惜得了大病，没钱治病一命呜呼。唐以泽受了打击，于是专注追名逐利，在娱乐圈谋得一席之地。后来遇见乔楚歌，发现老祖宗在妖界有很大面子，于是跟乔楚歌达成协议，乔楚歌给他当艺人帮他赚大钱，他帮乔楚歌挡掉来自妖界同族的麻烦。
　　到了现在，乔楚歌的确给他赚了很多很多钱，但也给他带来很多很多麻烦。乔楚歌不可控制，他一直想要重新培养一棵摇钱树。
　　唐以泽开车上了大桥，城中河在雨夜蒸腾起不同寻常的雾气，在修士眼中都快遮住了路面。唐以泽的住处在桥的另一段，否则都不会走这条路。
　　刚上桥，他就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方舟幽魂似的走着，他已经全身湿透，外套冰凉地贴着身子。虽然他独自沉浸在悲伤当中，但从背后看，却颇有落魄贵公子的感觉。
　　唐以泽被吸引，减了速，默默从后面跟着。
　　这时，缀在方舟背后的黑影越来越近，陡然脱离了地面，一团黑屋中间是张血盆大口，方舟无知无觉，唐以泽却看见了，情急之下，唐以泽按响了喇叭。
　　方舟应声回头，正对一张大嘴，腐烂的气味钻进鼻腔，他怔在原地，竟然忘了动。
　　唐以泽快速下车，隔空摧动符篆，蓝色的火苗迅速吞没了黑影，和难闻的气味一齐消散在雨夜中。
　　等方舟回过神来，只看到刺眼的车灯，和被车灯照耀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仿佛发着光。
　　唐以泽情急之下没带伞，也被雨水打湿了。但并不影响他观察方舟，方舟虽然狼狈，脸庞却俊朗的出尘，唐以泽比较满意，走向方舟，用手掌在方舟额头搭起小伞。
　　“你还好吗？”唐以泽说。方舟这才勉强看清唐以泽，西装革履，面容冷峻。
　　“……”方舟没说话，眼泪涌出眼眶。他颤抖着双唇，低头猛擦眼睛，可眼泪越来越多，止也止不住。
　　一个年轻的植物妖怪，好驯服，唐以泽下了定义。他柔声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妖在这里很危险，我送你回家吧。”见方舟还是没反应，他补充道：“我是糖果娱乐的唐以泽，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方舟再不济也是知道糖果娱乐的，他重新看向唐以泽，惊讶地反问：“唐总？”
　　唐以泽低笑，声音轻缓悦耳：“呵，我还挺有名的。”
　　出门遇到行业内巨头，这是什么命！而且还让巨头救了小命。方舟没跟大人物接触过，嗫嚅着先道了谢。
　　“谢谢唐总救我。”
　　“没关系，我们快走吧，我都湿透了。”
　　方舟乖乖地跟唐以泽上了车，唐以泽跟他要地址送他回家，他颇有些诚惶诚恐，可还是断言拒绝。
　　他不想回去，不想面对空空的家，不想面对甘林。
　　“您随便把我放在哪个酒店就好。”他这么说。
　　唐以泽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方舟，微笑道：“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吧，我家房间很多，可以借你一间。”
　　他还不认识方舟，如果他知道方舟是乔楚歌之前推荐过的，他今天就不会这么做了。
　　*
　　乔楚歌终于离开了会场，拿到一堆似是而非的名片，也加了一堆人的通讯。似乎是累了，他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话，小六跟他汇报了一下当天晚上的消费，他也只是“嗯”了一声。
　　云天媱可是刷卡刷到飞起，他却完全没反应。
　　回了别墅，乔楚歌独自上楼，小六等妖怪聚在一楼，感叹乔哥又要“闭关”了。
　　“闭关是什么意思？”甘林不明所以地问，跟大家熟悉了，交流已经顺畅得多。
　　小六给他解释：“就是乔哥要写歌了。”
　　百灵鸟：“乔哥每次写新歌的时候就像变了似的，脾气很大很可怕呢。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跟乔哥说话，不然发起火来就完了。”
　　乔楚歌确实要写歌了，他一时痛快揽下了公益广告，可是从拍摄到后期全部都要烧钱，烧钱就算了，他还得义务贡献主题曲。占时间，又无利可图，乔楚歌很久没做过这么赔本的生意了。
　　而且他还发了个微博，圈了慈善酒会主办方。
　　四面楚歌：记得公布善款细则和具体去向哦！@XXXX
　　又得罪人了。
　　大家把乔楚歌即将到来的情绪波动形容得很恐怖，甘林听着有点可怕。小六心有余悸，安慰甘林：“乔哥对你挺好的，应该不会拿你撒气。”
　　甘林不这么认为。
　　小六：“最近可就辛苦你了！”
　　“啊？”甘林回过味儿来，扫向众妖期盼的眼神：“你们、你们要干嘛？”
　　蛇妖：“别慌别慌，自己人，不会把你怎么样哒！”
　　猩猩讨好道：“就是最近如果有工作上的沟通，麻烦你帮大家出面哈！”
　　众妖附和着，纷纷给甘林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第12章　第十二章
　　别墅连续几日都萦绕着低气压，甘林不得不相信众妖的话。
　　最近几天，乔楚歌除了跑通告，就是闷在房间里写歌，钢琴声时断时续，引得众妖长吁短叹。
　　都说他写得不顺利。
　　唐以泽已经懒得再跟乔楚歌沟通工作自主权的问题。他乐意搞公益就搞去，反正他签了新人。
　　方舟签到了糖果娱乐。
　　这倒是个好消息，甘林请了半天假，特意跟方舟庆祝了一下。等他赶到乔楚歌的别墅，众妖已经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们怎么啦？”甘林也不敢出声，用口型问大家。
　　大家看他的眼神热泪盈眶，小六的触角指了指楼上，乔楚歌老大不高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甘林还没来？”
　　“快去快去。”众妖推着甘林上了楼，纷纷把要跟乔楚歌交代的工作塞给甘林，甘林还没问他们具体情况，这帮妖马上散了。
　　甘林用手指顺了顺头发，胆战心惊地在门口说：“乔哥，我来了。”
　　“进来！”乔楚歌话音落下，甘林已经绕过水晶墙，来到正厅。
　　乔楚歌没看他，反而问道：“怎么庆祝的？这么久才来？”
　　“就简单吃个饭。”甘林小声回答，乔楚歌心情不好，他比往常还要小心，见乔楚歌没有继续追问，他便悄声站在一边。
　　乔楚歌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跃，时而带起一串音符，时而停下记录。甘林超喜欢乔楚歌的手，他入神地看着，进而看向乔楚歌的侧脸，午后的阳光柔和得铺洒在乔楚歌身上，构成一幅温暖人心的画面。只不过乔楚歌柔和不了几分钟，就烦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丢开。
　　甘林这才注意满地的纸团。
　　他捡起几个纸团，轻轻铺开，全是乔楚歌的废稿，有歌词，还有五线谱。他见乔楚歌依然专心地弹琴，就把这些废稿尽量折叠平整，塞进自己包里。
　　他总会离开这里，留点念想也是好的。
　　“小东西。”乔楚歌倏地出声。
　　“哎！”甘林慌张地起身，手背到背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乔楚歌却没看他，指尖仍然放在琴键上，目光低垂没有焦距。
　　他说：“你听听这段。”
　　话音刚落，他按下琴键。
　　钢琴那低沉浑厚的声音连成了曲调，或悠扬，或悲壮，或深情，或婉转。甘林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收尾。
　　“怎么样？”乔楚歌在余韵中转过头，望向甘林。
　　他漆黑的眼眸还倒映着阳光的碎片，专注的眼神让甘林心慌。
　　甘林忽然觉得，乔楚歌其实一点都不可怕。他只是对自己的工作很认真、很负责而已。
　　所以他也要对乔楚歌负责。
　　本着这一原则，甘林明知道乔楚歌喜欢被夸赞，还是勇敢地说了真实想法：“有点，太伤感了。”
　　“伤感？”乔楚歌一皱眉。
　　甘林一抖。
　　果然还是应该夸吗？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嗯，毕竟大家已经够惨了，如果能激励人心，积极向上一点，会不会更好……”可是想到他又不懂音乐，胡乱说出想法也太自大了些，他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我是乱说的，这方面还是乔哥权威呀。”
　　“呵。”乔楚歌轻笑，看不出喜怒地说：“你也学会恭维了。”瞧到甘林迷茫的眼神，乔楚歌又说：“你的意见很好。”
　　甘林暗暗松一口气，抿着唇笑了。
　　他猜得没错，乔楚歌才不是小气的人，也并不可怕。
　　接下去，甘林就陪着乔楚歌找灵感，小六交给他的工作他也没耽误，该跟乔楚歌报备的都报备了。晚饭时间，乔楚歌还心情愉悦地下楼跟众妖怪吃了晚餐。
　　“哇，你怎么做到的？”
　　用餐后，乔楚歌又上楼工作去了，甘林留在楼下，跟大家一起待着。
　　小六都被他惊呆了。
　　“我什么都没做呀。”甘林咧嘴乐，他的确没做什么，只是提了个建议。
　　那八个保镖是八匹狼，人形孔武有力，而且凶神恶煞话又少，此时变成原形，也对甘林肃然起敬，就像八只皮毛蓬松的阿拉斯加。
　　“你如果是妖就好了。”百灵鸟颇为遗憾：“还没有人类能在我们队伍里长久呢。”
　　“别胡说。”小六道：“甘林就是自己人。”
　　妖怪们的话并没有让甘林难过，反而提醒了甘林，他跟乔楚歌之间独一无二的小秘密。他笑起来，表示不在意百灵鸟的话。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座机号码，甘林礼貌性地跑到院子里接听。
　　“喂，是甘林哥哥吗？”对方率先开口，甘林没听出来是谁：“嗯，我是甘林，你是？”
　　“甘林哥哥！”对方的声音还处在变声期前，分不出男女：“我是福娃，陵水村的福娃！”
　　甘林眉头一皱。
　　他没有忘记陵水村这个名字。
　　甘林是个怂包，同时脾气也超好。他在学方舟回报社会时，曾经参与过一个点对点资助项目，对方就是陵水村的，他资助了陵水村三个小学生。
　　他也没什么钱，但资助活动一直没断，他坚持了一年。然后某天有个自称大强的说自己缺学费问甘林要。
　　甘林给了，却打开贪婪的大门，大强不断跟甘林要钱，越要越多，甘林入不敷出，被方舟得知，才当机立断不再给钱了。结果对方再次写信过来，把甘林骂得狗血临头。
　　这件事打击到甘林，他因此消沉了好久，也切断了联系。
　　没想到时隔一年，竟然接到来自陵水村的电话。
　　饶是甘林脾气再好，也免不了生气，只是他不会发火，只是闷闷不乐地问：“嗯，又需要钱了吗？”如果对方又跟他要钱……他似乎也不会拒绝。
　　“啊？不是不是！”福娃急忙否认，兴高采烈道：“甘林哥哥这么久没有来信，我们都很惦记你。”
　　电话被抢走，一个声音闯进话筒：“甘林哥哥我是二毛，村里好不容易安了电话，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你了。”
　　福娃抢着说：“嗯嗯，我们都想你，当初给你写了好多信你都没回，还担心你出什么事。那知道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二毛在旁边嘟囔：“大强那家伙还不来，真是的。”
　　“不来不来吧，那个啥，我们没有时间了。”福娃把二毛拽过来，两个人挤在一起听电话，二毛说：“甘林哥哥，我们欠你一声谢谢，终于听到你声音了，真好。”
　　“对对对。”福娃：“甘林哥哥谢谢你！甘……”
　　电话“嘟”得一声挂断，福娃后面的话没能成功传达给甘林，甘林也没来得及说句话。他对着忙音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却渐渐红了眼眶。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的好，告诉他好心没有白费。
　　值得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甘林攥着手机缓缓蹲下，这份心意太沉重，他得把自己蜷起来才受得住。
　　乔楚歌去阳台透透气，就看见楼下花园里缩成一团的甘林。他观察了一会儿，甘林还没有起来的意思，他便单手在栏杆一撑。
　　从阳台直接跳下去了。
　　虽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落地却很轻，轻到甘林都没发觉。
　　“小东西，你怎么啦？”乔楚歌在甘林旁边蹲下，好奇地问。
　　甘林吓了一跳，赶紧抹了一把脸要站起来，可腿蹲麻了，起到一半就不行了。
　　乔楚歌赶紧扶住摇晃的甘林，把他扶到旁边的台阶坐下。
　　“你怎么哭了？”乔楚歌又不瞎，甘林红红的眼眶已经说明问题，他说：“小六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甘林带着浓浓的鼻音摇头，在乔楚歌面前这么狼狈，好丢脸啊！
　　“不信。”乔楚歌断言，转头就要叫小六。
　　甘林怕连累小六，情急下猛地拽住乔楚歌，又在乔楚歌投来的目光中急忙缩回了手。
　　小脸随之红透。
　　“真的不是。”他小声说道：“是我自己的事。”
　　乔楚歌习惯性罩着手下，以为甘林被欺负，他直接道：“给我说说。”不是问句，是命令。
　　甘林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可又不敢违抗乔楚歌，就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乔楚歌。
　　“就这样？”乔楚歌震惊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可他看着甘林埋得更低的脑袋，还是了然道：“我知道了，你刚才说那地方叫什么？陵水村？”
　　“嗯，陵水村。”甘林这才后悔刚才应该及时把电话打回去。
　　乔楚歌拿出手机发信息，半晌，说道：“行，咱们这次拍摄就去陵水村。”
　　甘林猛地抬头看向他。
　　乔楚歌失笑，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亲自去看看，不比打电话强？”
　　“乔哥你真好！”甘林崇拜地目光让乔楚歌很舒服，乔楚歌笑道：“对啊，我也觉得我挺好的。”
　　甘林破涕为笑，心里更喜欢乔楚歌了。这时手机又响，竟然是久未联络的卖家，进行售后访问。
　　乔楚歌抬手盖住了甘林的手机屏幕。
　　“不用回复。”
　　他的声音是冷淡的，可掌心的温度却烫到甘林，甘林差点没拿出手机。
　　只不过乔楚歌很快收回了无意中的福利，跟甘林说：“没什么事了，让老张他们送你回去吧。”
　　甘林乖巧地点点头，可手指被乔楚歌碰触过的地方仍然发着烧，一路烧到心尖。
　　*
　　云天媱最近忙得昏天暗地。
　　妖管局并不如表面那么和谐。局里人修和妖修平分秋色，领导班子连年更换，勾心斗角不断。大概是太平日子过太久，各部门混日子的比比皆是，挑个能打的都困难。云天媱虽然也是走后门进去的，但她选择进妖管局时也是抱着锄强扶弱的初心，平常抓抓犯法的小妖怪，跟同事吹吹牛逼，觉得日子风平浪静生活真美好。可是现在出了个大案，她那些同事一个都扶不起来，搞得她心力交瘁，天天想辞职。
　　但也不是完全没进展，连续发生的三起案件，作案手法相同，死者生前都曾在同一家网店购买过商品。
　　有乔楚歌带头，刘导搜罗了好几个当红明星，大家档期不一，需要分批进行拍摄。唐以泽这次非但没有责怪乔楚歌自作主张，反而同意了他的做法，并且要把方舟也塞进来。
　　甘林为此挺高兴，但乔楚歌就不高兴了。每次甘林一见到或者说道方舟，眼睛就跟会发光似的，大佬容忍不了自己不是唯一，所以很不开心！
　　但是大佬有办法啊。唐以泽前一刻安排方舟进组，他后一刻就跟刘导说好兵分三路，把方舟打发到另一组去了。
　　乔楚歌这一组浩浩荡荡地出发，飞机汽车轮番坐，颠簸了两天，才到了陵水村。村干部早就在村口等着，等他们的车一到，纷纷组织村民和小孩子们热烈迎接。
　　山区里的人们哪见过大明星，当乔楚歌下车时，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