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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私生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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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休要废话!说!本官如何诽谤先帝了?”

杨逸这才转身对着猪大夫,满脸含笑说道:“猪大夫!请问方才你是不是说过王安石蒙蔽先帝,邪法乱国这句话?”

“没错!这话就是本官说的,这何曾有诽谤先帝之意在内?嗯?”朱光庭最后重重的嗯了一声,恨不得吃了杨逸一般。

“你说王安石蒙蔽先帝施行邪法,这不就是在诽谤先帝很蠢,才轻易被王安石蒙蔽的吗?”

“无知!红日尚有被阴云蒙蔽之时,先帝再圣明,被王安石蒙蔽一时又有何奇怪?这如何算是本官诽谤先帝!你这无知小儿,你可知罪?”

“慢着!慢着!猪大夫莫急!道理不辩不明,你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再定罪吧?”

“说!”

“好!猪大夫,按你说先帝是被王安石蒙蔽才施行邪法的,咱们仔细算了下,先帝在登基不久,就任用王安石为相施行邪法,而八年之后,到元丰年间王安石已经罢相,先帝依然在不遗余力的施行邪法,直到先帝大行之后,你口中的邪法才被司马光和你们废除!那问题就来了!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被蒙蔽一时算不得愚蠢,可若是被蒙蔽了十几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没清醒,那还不是愚蠢是什么?基于这种常理,你说先帝被王安石蒙蔽,就是在诽谤先帝愚蠢!说先帝终生坚持施行的新法是邪法,更是罪该万死!猪……!你大逆不道,你可知罪?”

杨逸最后一声大喝如同一声惊雷炸地,连四周的几百学生都被惊得脸色发白,凉亭中的猪大夫更不用说了,指着杨逸‘你……你’几声,一个趔趄便翻倒在地,不知是真昏还是假昏,总之就不省人事了!

强悍!太强悍了!

这是周围数百学子的心声!

杨逸不管一直神游天外的杭州学政钱淡是如何的回过神来,又是如何的大声叫救人!

死了最好!这种人死得越早百姓就少受些苦!况且几百人看着,反正咱只是在辩论!真要治我罪,我还混黑帮去!哈哈哈!

杨逸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若无其事的迈着方步走出杭州州学!

第一卷 第007章 飞来峰之约

杨逸在杭州州学里驳斥朱光庭的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在杭州城里传播着,到第二天早上已经是弄得满城皆知,坊间甚至连小贩们都把这件事作为茶饭后的谈论话题。

杭州文风本盛,读书人多得是,他们更是为杨逸和朱光庭两方的论点,引经据典、争得脸红耳赤,但只要你去听,就会发现这些读书人再怎么争论,都刻意避开一个人——司马光!

没有人敢说他一句不是。

杨逸虽然把朱光庭驳得无言以对,当场晕了过去,可目前支持他论点的人却很少,许多人还给杨逸扣上了目无尊长,藐视朝廷官员、无知狂妄的大帽。

理由很简单,杨逸若光针对朱光庭一人的话,或许还能赢得更多的支持率,朱光庭虽然是程颐弟子,朝中官员,但在文人心中地位还差了些;但杨逸这次是连司马光一齐攻击了!

司马光是谁?

司马光就是他们需要顶礼膜拜的——神!写下《资治通鉴》这等皇皇巨著的——神!

一个人一旦被推到了神坛上,他拉的屎都被认为是香的,割让几个城,小小的卖一下国算得了什么?神自然有神的道理,岂是常人按常理能猜度?

估计时下这些读书人真抢到司马光的遗物——一泡屎的话,说不定还真有许多人拿回家去供着。

从这件事杨逸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就算死了,你不把他的神位砸个稀巴烂,把他从天神打成恶魔的话,他的思想,他的意志依然能影响、能笼罩一代又一代人,甚至影响力比生前还要强大。

据说朱光庭从晕厥中醒过来后就病了,并向杭州学政提出要剥夺杨逸举子的身份,但不知为什么,却被杭州知府陆惜禹软软的顶了回去,杨逸不知道陆惜禹是不是和朱光庭分属不同党派,才这么驳他的面子。

此时的大宋朝廷,有新旧党之分,新党被全部贬谪之后,当政的旧党又分裂成三党,分别是朔党、洛党、蜀党;这三个旧党之间,时常会相互拆台,彼此攻奸,若是陆惜禹与朱光庭分属不相党派,利用这个机会给朱光庭穿小鞋倒也不奇怪。

杨逸本来已经做好浪迹天涯的准备,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还没有什么归属感,浪迹到哪里都无所谓,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那个没有一点主见的便宜母亲杨絮儿!

还好,朱光庭大概是自觉脸丢大了,在杭州根本没多呆,第二天便离开杭州了!

当然,也不见得他就会放过杨逸,只要他还在朝中当官,估计杨逸这辈子别想科举登第了,他未必能左右整个大宋的科举,但左右杨逸一个人的科举却不难,对于读书人来说,断了科举之途算是极重的惩罚了。

但愿他是这么想,杨逸很乐意他这么想,反正老子就没想过去跟你们这群伪君子挤做一堂过。

杨絮儿也听说了这件事,到杨逸面前又是一场泪雨滂沱,杨逸没办法,耐心安抚了一番,便自个溜上街上闲逛,往日一些与李逸交好的同窗见了他,都有意的避开,象见了瘟神似的,杨逸无所谓,老子还不鸟你们呢!

倒是覃子桂这个与李逸同窗、同嫖过的家伙,一如既往的亲近,态度没因为朱光庭事件有丝毫变化,还拉杨逸上青楼喝起了花酒来,由此可见李逸以前倒是交了个不错的朋友,连带着杨逸都对他生出好感来。

对于杨逸来说,州学事件已经成为过去,别人怎么看自己懒得去想那么多,倒是那七姨娘韩氏不得不细心应付一下,否则为这事背上个通奸的罪名太不值得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杨逸吃过早饭便往飞来峰去,飞来峰一带多是些寺院,平常百姓人家极少,通常来这里的都是些香客,或是一些闲散的游人。

峰上无石不奇,无树不古,无洞不幽。怪石嵯峨,古树繁茂,且洞壑遍布,韩氏口中所谓的老地方就在飞来峰西麓,有冷泉掩映在绿荫深处,平时这些人迹稀少,倒是极好的幽会地点。

杨逸刚到地头就看到韩氏的两个贴身丫环坐在前面的草丛里轻声聊天,见到杨逸便掩嘴轻笑,向后面的山洞轻轻一指,杨逸会意,快步向山洞走去。

“李郎,你怎么才来呢?可想死奴家了!”

杨逸刚进入山洞,一具温软的玉体带着一缕幽香便扑进他怀里,总之是逢场作戏,杨逸倒不排斥她的厮磨,何况这个女人很美,很有让男人生出征服欲的本钱。

杨逸揽住她纤柔的腰肢,她就像一根藤萝般缠上来,柔软在他胸前摩擦着,杨逸没有立即推开她,而且还不能让她感觉自己前后变化太大,于是抱着她到洞中一片青石板上坐下。

石板如床榻,加上此洞掩映在浓荫深处,坐上去极是清凉。

“碧儿,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先说说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那苗安可曾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韩氏双手仍不停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抬起一对水汪的眸子对杨逸道:“总算李郎还有点良心,还知道关心奴家,不枉奴家将一颗心都拴在你身上。”

杨逸捉住她那只向大腿间摸索的手,催促一句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先说情况如何?”

韩氏白了他一眼,这才说道:“奴家这回可全是为了李郎,你可不能弃我不顾,奴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说来曾家倒也没有对不住奴家的地方,那大夫人虽然一直对奴家打压,恨不得将奴家逐出曾家,但曾大官人对奴家还是不错的。唉!自从遇到了李郎,奴家就像失了魂似的,这是朝也思夜也想,李郎,奴家真的不能没有你,哪怕你让奴家现在就去死都行,奴家就是不能没有你!”

说倒这里,韩氏突然嘤嘤地哭了起来,从她的哀婉的眼神里看来倒不像作伪,杨逸拍了拍她的香肩,算是稍作安慰,也不再催促她。

韩氏又抽泣了一阵才接着说道:“如今曾大官人还被关在县衙大牢里,官司打完的那天,曾家长子去了县衙一趟,回来之后,曾家大夫人就把奴家逐出了曾家,连奴家的身契也还了回来,奴家不忍心那曾大官人受此牢狱之灾,去求了那苗知县,希望他能从轻发落……”

说到这韩氏连忙抬起头来,非常认真的对杨逸解释道:“李郎放心,奴家心里只有你,满满的都是你,那苗知县虽然对奴家……是被奴家拖了过去,没让他得逞!李郎,你相信奴家好吗?”

杨逸心里暗暗好笑,看来这韩氏有时候确实挺精明,她分明也知道了苗安对她有意思,否则她一个小妾凭什么去求苗安。

韩氏似乎很在意杨逸的感受,见杨逸没表态,急得眼泪直打转,直到杨逸对她点点头,她才长吁一口气,紧紧依偎进他怀里接着说道:“那苗知县也答应了奴家从轻发落曾大官人,李郎,你莫要怪奴家好吗?那天在公堂上为了咱们两个的性命,奴家才那样做,可奴家与曾大官人总是夫妻一场,他又一大把年纪了,奴家实在不忍心看他遭那份罪!李郎……”

杨逸说道:“你做得没错,现在你既然不是曾家的人了,只要他以后不再纠缠于你,此事就此作罢吧,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如何过活?”

“李郎放心吧,当日从衙门出来,奴家便知道无论如何在曾家是过不下去了,便让喜儿在城中湖清坊租了个小院,奴家身上还有些积蓄,一并让喜儿先带了出来,先这么着,等以后再想法去盘间店铺做些营生就是,只要李郎别不理奴家,奴家就什么也不怕!”

杨逸也没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大,说来也是,不管如何这韩氏在曾家是呆不下去了,以她的小聪明,能把私房钱弄出来倒不奇怪,如此也好,管它呢!自己在这个世上,除了对那便宜母亲还有些牵挂,别的都无所谓。

不过韩氏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曾家的长子去了一趟衙门,回来后曾家就将韩氏逐出家门,连身契都还了回来,若不是苗安在后头施压,甚至以此作为放曾任行出狱的条件,曾家会这么好说话,就算抓不到韩氏的真实把柄,但如今一个小妾害得家主进了大狱,光这一点,曾家就不会这般轻易放韩氏出来。

由此可见,苗安打韩氏的主意已是昭然若揭,韩氏这次去县衙求他,他没有动手这是正常,苗安就算再猴急,也不可能在判曾任行入狱第二天就对韩氏下手,那也太明显了。

另外当初他判曾任行诬告,也不过是借机打击曾家,以便达到他夺取韩氏的目的,并不是真的相信自己与韩氏两人清白。

苗安既然不相信自己和韩氏是清白,还会放任自己这个‘奸夫’一直逍遥下去吗?以后韩氏成了他的小妾,或外室,留着自己给他戴绿帽?

那天他轻易放过自己,不过是想借自己与曾家的案情,先打压曾家,至于自己,一个没根基的读书人,在苗安看来想对付自己大概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以前李逸的劣迹本就不少,只要他想查,很快就能给自己弄出十来条大罪。

杨逸细细想了一遍苗安的为人,这厮贪赃枉法的事情没少做,这样的人要是自己心存侥幸,那定会死得很惨,很可能会在大牢里受尽折磨,成为一堆爬满鼠蚁的烂肉。

危机在一步步逼近,看来先发制人才是硬道理啊!怎么才能让苗安这厮先喝一壶呢?

不管如何,绝不能自已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怜悯上,指望苗安这样的人宽宏大量放过自己,笑话,必须先发制人!

直接干掉苗安先不说做不做得到,但这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走这一步,那么剩下的就是将苗安搞臭,让这厮丢官去职,没有了知县这套虎皮,也就没什么好可怕的了。杨逸想了许多,大致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来,但这得韩氏配合才行!

杨逸故意一叹道:“那苗安花这么大力气,甚至你被逐出曾家都有他的意思,想来他是不会放过你的!得想个办法才行!”

“奴家抵死不从!”

“呵呵,他自然不会明着强抢你去!”

“奴家也知道,只是一时也猜不出他会用什么阴私手段,只能到时再想法了!”

“见招拆招不是办法,那样太被动。”杨逸将自己刚才沉思所得又理顺一下,细细向韩氏吩咐起来。

“李郎,这样是不是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苗安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是替百姓严惩他一回,有何可?”

“好吧,奴家什么都依李郎的,李郎……”

韩氏最后这一声轻呼糯糯的,媚媚的,只要还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大概是两人在一起惯了,这妇人显得极其主动,唤完轻扯自己的衣带,退去身上的襦衫,那湖绿色的肚兜儿包不住她那丰满的峰峦,中间一条沟壑深不见底。

“李郎……家想你了!”

随着那湖绿色的肚兜也滑落,韩氏一扭蛇腰,主动将峰尖送进他嘴里,幽香满鼻!

在苗安的事上,杨逸现在还需要她的配合,再则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三两下将她削成一只白兔儿,尽情的肆虐起来……

“哦!李郎……美!嗯,奴家美死了……”

云收雨歇过后,韩氏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才有力气挪动一下身子,脸上的红潮尚未尽然散去,软软的趴到杨逸怀里说道:“李郎,奴家美死了,和李郎这么恩爱一回,足够奴家回味一辈子了!”

“这么说以后都不用我再找你了?”

杨逸转头看着她笑道,她身上还有一些被自己肆虐过留下的於痕,这个女人确实有让男人神魂颠倒的本钱,相貌艳美,蜂腰细腿,更难得的是在床上花样百出,风情万种,身子绵软得如同一团遇到水的面团。

“李郎若是真不想再要奴家,奴家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其实奴家明白,李郎心里是看不起奴家这种女人的,李郎才华横溢,将来必定能金榜题名,高官厚禄,娇妻美妾享之不尽,奴家不过是河边之柳,陌上浮尘,能得李郎今日一翻恩爱,心里也知足了,从未敢奢想太多!”

韩氏说着粉劲低垂了下去,杨逸拍拍她的粉背以示安慰,淡然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从没想过什么金榜题名、高官厚禄之类的东西,娇妾美妾倒是有可能,只要你真心想跟着我,我也不至于丢下你不管。”

说来韩碧落到这种地步,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若是没有今天洞中这事儿,杨逸倒无所谓,但既然事情做下了,就应该像个男人有所担当,玩过了就丢下个弱女子自生自灭算个什么事?

“真的?李郎说的是真的吗?”

韩氏仿佛突然恢复了力气,水蛇般的腰肢扭动着,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象一个突然找到了依靠的孩子,一双眸子变得亮亮的,开合之间有泪光闪动。

见到杨逸肯定的对她点点头,她瞬间又如虚脱了一般,扑在他怀里呜咽不已,直到泪水把他整个胸膛打湿,才慢慢收住声抽泣道:“奴家以为这辈子要孤苦一生了,李郎,奴家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你若是不要奴家了,奴家也再容不下他人!”

杨逸笑笑,或许她说的是真的,或许只是一时激动说出的话儿,杨逸觉得没必要去追寻根底,只要她现在不背叛自己就行。

“今个儿得到李郎这句话,就算要奴家做牛做马,奴家死也愿意,李郎别不信,今后你等着看,奴家但凡有些许对不住李郎的地方,愿遭五雷轰顶!”

“好了,我信,别乱说话!”韩氏敢发这样的毒誓倒真有八分可信了,这年头不像后世,将誓言当放屁一样,时下的人对天地是比较敬畏的,这样的毒誓便是恶人也不见敢轻易发出。

“李郎真的信奴家了吗?”

“信了!”

这刻的韩氏就像个孩子,一边流着泪,一边挂着笑,仿佛是为了报答他一般,在他身上不停地亲吻着,那双柔软巍峨的峰峦在他胸前来回的厮磨着,温润的触感让杨逸火气又升腾了起来,忍不住在她光洁挺翘的香臀上顺手就是一巴掌。

“老实点,你再这样,小心我再收拾你一回。”

“收拾就收拾,奴家说了,今个儿得了李郎这句话,奴家就是死了也愿意。”

韩氏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瞟了他一眼,不用怀疑,一场大战再次在山洞中上演……

第一卷 第008章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杨逸告别韩氏后,一个人往山下走,路边松涛阵阵,向山下望去,西湖碧波万顷,令人心胸十分舒畅,过山腰处的一个凉亭时,杨逸突然听到一串琴声传出!

那琴声和着松涛,于中山回荡,流泄到平湖之上,空旷而悠远,细听之下,那琴声中释放出许多复杂的情绪,如在感叹岁月蹉跎、怀才不遇,同时又带着一缕狂放的味道,诉说着自身的高与洁,如青莲之出淤泥,如大鹏之俯瞰大地,杨逸不禁听得入神,步子也放缓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竟能以琴声释放出这么复杂情绪,能引起别人这么大的共鸣,如同将军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如夜半的旅人听了孤雁悲声,杨逸静听了许久,不禁轻声吟道: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

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荞麦之茂。

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荞麦之茂,荞麦之有。

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亭中抚琴之人想是也听到了杨逸的吟诵,琴声仿佛受他吟出的诗句感染,渐渐变得浩渺,如江河冲过了山峡的阻碍,一泻千里,浩浩泱泱地注入大海,如洪波涌起回落,清光万里无挂无碍!

杨逸吟诵的这诗大有来历,当年孔子周游列国,希望有诸侯采用他的学说治国,但都没有成功,从卫国返回鲁国途中,路过隐谷,见谷中兰花悄然开放,于是不禁慨叹:兰花香远益清,是花中之王,如今却只能与众草为伍,如同贤者不逢时,只能与鄙夫伦于一处。

孔子便停下车,抚琴而歌,表达自己一身将老!自伤不逢时的抑郁心情。

而杨逸方才所吟的那首,则是唐代韩愈被贬谪时,与孔子产生相近的心境而作的唱和,但总体而言,境界上却比孔子的原诗高出一个层次。

韩愈在诗中‘不采而佩,于兰何伤。’‘君子之伤,君子之守。’这两句要表达的意思是,一个人怀才不遇,得不到赏识,对于他的才华与品格又有什么损伤呢?一个君子就算处于不利的环境,一样会保持他的志向和德行操守的啊!

等亭中的琴声渐渐流散于山林之中,杨逸也走到了亭边,只见亭中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肃然,面容清瘦,一袭朴素的便装盘坐于古琴前,身边放着一个酒壶,身后立着一个随侍的童子,别人多是以铭茶伴琴,这老者却特别,从他脸上微微的潮红可以看出,他是在饮酒。

“难得遇到知音之人,小友何不暂停行止,进来共饮一杯!”

老者举杯相邀,杨逸因为他的琴声生出共鸣,便也暂时抛开心中的俗事,进亭洒脱的长身施礼:“不敢当先生知音之说,晚生李逸有礼了!”

“李逸!哈哈哈!小友就是在杭州州学里将朱光庭气晕的李逸?来来来!那就更要请小友共饮一杯了,请坐!”

见老者性格爽朗,杨逸也不客气,直起身子便到他对面坐下,童子上来为杨逸斟酒,山风习习而来,酒香随之四溢,等酒杯斟满,杨逸左手轻轻揽住右手的大袖,举杯说道:“晚生放肆了,先生请!”

杨逸说完,将酒一干而尽,那老者先是一怔,接着再度哈哈大笑,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喝干,然后才说道:“有意思!有意思!饮我之酒,竟不请教老夫是何人,狂生也!朱光庭被气晕,不冤啊!哈哈哈!”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晚生道出姓名,只是出于对长者的尊重,至于先生是否愿意赐教,那倒无妨,今日共饮过后,谁又知道来日是否有幸重逢。”

杨逸一边说着,一边抢过酒壶,分别把老者与自己的杯子重新斟满,大有反客为主的味道。

那老者不以为意,含笑问道:“你又如何确实,老夫是天涯沦落人呢?”

“琴声!先生的琴声虽然多了一份狂放,但依然夹杂着孔圣归鲁时,那种郁郁不得志的意味,若非天涯沦落人,又怎么能把这种意蕴淋漓尽致的融会到琴声当中?文王梦熊,渭水泱泱,当年姜太公年介八十,尚能以直钩垂钓于渭水边,此等旷达心胸,难道不值得我辈学习吗?所以,晚生斗胆奉劝先生一句,文王梦熊终有时,先生不妨放开心胸怀抱,且坐看涛生烟灭!”

“好!哈哈哈!不想小友听琴一曲,竟对老夫如掌上观纹,知音难得啊!我章惇大半生起起落落,竟不如西湖边一少年看得开,惭愧啊!小友请再共饮一杯,老夫受教了!”

杨逸举起酒杯,饮到一半差点被呛着,因为突然被章惇二字惊住了。

此人竟是章惇,大名鼎鼎的章惇!

杨逸在州学中与朱光庭争辩时,曾提到神宗熙宁年间,因大宋西北正在进行河湟之战,南面同时对荆湖蛮人用兵,辽国此时对大宋进得军事威胁,王安石为了不三面开战,只得割让代州之北的土地给辽国。而当时率领军队与荆湖蛮人作战的,正是章惇。

章惇是章愈与其乳母的私生子。嘉祐二年考取进士,可是侄子章衡却考取状元,虽然他侄子比他还大十岁,但章惇仍然觉得颜面扫地,连侄子都不如,这怎么行?便不就而去,硬是等下科重考了一回,举进士甲科,这才作罢!

可以说,自有科举以来,这样的事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别人哪怕只要与孙山名字并列,就屁颠屁颠的去做官了,哪有人像此公这般硬气?

此公性格耿直刚毅,好恶分明,看人处事向来非白即黑,容不得灰色地带。

章惇曾与苏轼一同游学,路经黑水谷一条深涧,章惇过独木桥于悬崖上题诗,而苏轼吓得两腿发软,不敢过独木桥,对章惇感叹道:“子厚(章惇字)必能杀人!”

苏轼说得没错,章惇确实能杀人,荆湖南路山区上的蛮人屡犯州府,上百年都未能安抚下来,到熙宁年间,章惇带兵从洞庭湖南岸一路杀过去,直杀到大理国那边,把所有蛮人杀得闻风丧胆,从些乖乖接受朝廷管治。

更重要的一点,此人曾是革新派的主力干将,王安石罢相后,章惇逐渐上位,成为革新派的顶梁柱之一,可惜神宗皇帝英年早逝,新君赵煦年幼,太皇太后垂帘听政,重用司马光等守旧派大臣,章惇一众革新派全部被贬谪!

“晚生放肆了!今日何其有幸,得遇一举招抚西南十六州的章学士!请受晚生一拜!”得知此人竟是章惇后,杨逸于是起身从新见礼!

章惇仰天一笑,接着伸手在古琴上一拂,一串铮铮之声回荡山间。

“小友何须如此,谈什么学士,老夫如今的官职是洞霄宫提举!哈哈哈!洞霄宫提举!”

杨逸听了也很感慨,洞霄宫可不是什么皇宫大殿,而是杭州城外的一座道观,章惇的这个提举的官职,也就是管理一座道观,权力还不如钱塘县里的一个捕头大。

难怪章惇刚才在琴声中,表达出那种郁郁不得志来,当年杀遍西南,无人敢逆其锋的章大学士,竟被贬到杭州来管理一座道观!杨逸真有点怀疑,朝中旧党是不是提前发明了放大镜,才找得出这么小的官职来给章惇‘享受’。

杨逸从新坐下,除了那一揖礼,态度上并不因得知章惇的身份后,有多大改变。

真要追根溯源,章惇原本的身份也就是个私生子!和咱现在一样,私生子是也!

杨逸坐下来后,淡淡的笑道:“雷为战鼓电为旗,风云际会,有些人本身就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利刃,即便被收于囊中,也迟早会破囊而出,只不过神兵之出,往往要等一个风云际会的时刻而已。”

章惇不禁大感有趣,朗笑道:“那么小友以为,何时才是风云际会之时?”

“晚生夜观天象!紫微灼灼,奋起中天,风云际会之时当不远矣!”

“哈哈哈哈……”

第一卷 第009章 两个私生子论道

杨逸以天象对答,换来章惇一串大笑,两人于亭中就着松风日影,湖光山色,酒来杯干,章惇是个爽直的性格,凡事只问目的,不拘虚礼,加上杨逸从琴声中听出他的怀抱,以韩愈的《猗兰操》安慰,大有得遇知音之感。

更重要的一点,章惇是革新派的领军人物,而杨逸在州学将旧党人朱光庭痛斥了一番,甚至将司马光视为卖国贼,如今新党尽数被贬,朝中尽是旧党把持朝政,杨逸在这个时候敢将旧党的灵魂人物司马光斥为卖国贼,这份勇气天下少有,这才是章惇一见之下,将之引为知己的根本原因。

两人喝得面带微熏,极是快意,章惇突然说道:“听小友在州学里的言论,对旧党大不以为然,那么小友对王荆公,以及王荆公主持的变法怎么看呢?”

杨逸微笑,这是要考考我吗?别的不敢说,若论见识,好歹咱们也多了解近千年的历史发展,连这个都侃不赢的话,那真不用混了!

“天下人论天下事,晚生一向秉承着这种心态,深论下去,对前贤有不敬之处,还请先生莫要见怪!”

“青山隐隐,绿水无忧,对此山野美景,咱们今日所论全当风语,小友但请放言!”

杨逸也不再推辞,不管将来章惇能否东山再起,与这么一个秉性耿直的人交往,总是人生一大乐事,于是放言道:“三代之下求完人,唯王荆公一人可当之!”

章惇也没想到杨逸给王安石的评价这么高,远远高出了他的预期!他也不说话,示意杨逸继续说下去。

“当然,晚生指的是王荆公的操守,王荆公当政,从不以私怨打击政敌,事无不可对人言,此等操守是值得每一个当政者学习的。”

“那么小友对王荆公施行的新政怎么看?”

“一半一半!”

“此话怎么讲?”

“也就是说,晚生认为王荆公的新政一半可取,一半欠妥。”

杨逸的说法再次让章惇大感诧异,以杨逸在州学的言论,以及对王安石个人的推崇,应该是极力支持王安石的新政才对,然而听杨逸这话,竟将王安石的新法一刀两半,那这还算是支持的态度吗?

“小友可否细细道来?”

杨逸又给俩人倒了一杯酒,这才笑道:“王荆公施行的新法需多,但晚生总结了一下,最核心的无非是免役法,与青苗法。晚生首先说说免役法。我大宋原来实行的徭役法,上户与下户免役,而所有劳役都压在了中户身上,服役者往往破产,甚至人亡,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晚生曾闻京东有父子二人一同服役,因苦不堪言,老父为使儿子能免去劳役,竟撞墙而死(单丁户不用服劳役),如此惨剧不胜枚举。徭役法还造成了一个灾难性的后果,为了免除劳役,许多百姓有田不敢耕,宁愿丢荒,总之就是不敢营生,因为富者反而不如贫者,贫者不敢求富,多种点桑,多卖头牛,囤积点粮食,家里藏几匹布,邻居就说你是富户,那么就得去服劳役,结果往往就是倾家荡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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