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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私生子-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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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哈哈一笑道:“祝老家的祖坟冒没冒青烟我不知道,不过在祝老的指挥下,这座座高炉都在冒青烟倒是真的。”
杨逸开了句玩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祝或也没那么拘谨了,杨逸随口问道:“祝老,刚才我看你们往炉子里加东西,不知加的是何物?”
祝或立即答道:“方才是在往炉里加石炭,杨太傅怕是不知道,这冶铁要加些石炭,炼出来的钢铁质地才更好,以前是将木炭加到铁矿石中一起炼化,如今都改加石炭了,方才杨太傅看到就是我等在添加石灰粉。”
祝或口中的石灰就是煤,杨逸听了他的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祝老,我听说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往冶炼炉里加焦炭,制作焦炭不难,就是将普通的石炭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高温炼焦,经过干燥,熔融,粘结,固化,收缩等阶段,最终制成焦炭;在冶铁时,加入焦炭,可以炼出质地更为上乘的钢铁来,祝老且将此法记住,慢慢加以摸索,嗯,此事等下我也会和汪监正说清楚的,祝老要切记切记,此事一次能成最好,就算一次不成,也要反复试验,切莫因一次失败便弃之不理。”
祝或没想到杨逸在冶铁方面也有独自的见解,暗暗诧异的同时,更不敢怠慢,将杨逸说的方法牢记在心。
接下来他给杨逸介绍起利国监的情况来更细致了,因为杨逸看上去很内行,对内行人,你不认真点行吗?
“杨太傅请看,以前我们都是用栗树柴作燃料,如今都改用石炭了,这石炭可是好东西啊,用它做燃料,火力强,炉火温度高,加上有了水车鼓风机,冶炼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所产钢铁质量也提高了不少,特别是这几年,朝廷造枪造炮,需要大量质地上乘的钢铁,朝廷有所命,汪监正只得组织冶铁老匠不断摸索,这往铁矿石中加石炭就是去年摸索出来的,杨太傅请看,这边的炉子也加以改造过了!”
在祝或的指引下,杨逸果然看到溪流对面有一种形态略有不同的高炉,有些象保龄球垂直筒状。
祝或带着杨逸越过溪流,来到这种新冶炼炉下,脸带欣然地介绍道:“杨太傅请看,这种新冶炼炉分炉床、炉腹、炉腰、炉胸、炉喉等部分,及其顶端另装有炉顶设施;炉床底部有出铁口,在其上方之适当高度处有出渣口,但两口位置并不在同一垂直线上。在炉床上部,炉腹下缘之下的一圈,均匀地围绕着六个鼓风口,与热风炉的热风管相连;鼓风口的个数视炉床内径大小而定,鼓风口之中心约在五尺左右。炉喉之上即为炉顶,设有一双层钟型炉盖及料斗用于防止炉内气体泄漏,并可使装入原料均匀分布于炉内;靠近炉盖下方,炉壁周围有四支炉顶气排气管,此四支排气管于炉外最后合而为一降流管;这种炉子温度更高,炼铁量更大,冶炼速度也比原来快了四五成,等所有的炉子都改造完成,利国监的钢铁年产量将有望达到两千四百万斤,将近原来的三倍,而且所产钢铁纯度更高,质地更为上乘……”
谈起治铁来,祝或完全忘了拘谨,口中滔滔不绝,整个人看上去象是年轻了十岁。
听了他的介绍,杨逸也不禁心驰神往,现在大宋的钢铁年产量已接近一亿斤,若是各地的冶炼炉都按此改造,再加上辽东新开设了多个大型冶铁监,大宋的钢铁产量将有望来一次巨大的飞跃,几年内增加到年产十亿斤也不是不可能的。
另外,一旦焦灰炼钢技术摸索清楚后,钢铁的质量同样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量变到质变,终将得以实现。
这意味着什么呢?要知道在原来的历史上,西方最先开始工业革命的英国,到了19世纪,钢铁产量才达到一万吨啊。
钢铁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自古以来,历朝代朝的钢铁生产多由官方把持,没有足够的钢铁,百姓连农俱都没有,谈何发展生产?甚至象草原部族一样,几家人共用一口破锅,连煮食都困难。
杨逸要在大宋催生工业革命,钢铁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资。
从祝或口中,杨逸也了解到了利国监监正汪其的为人,别看他文质彬彬的,但在组织调协等方面,却绝对能力超凡。
至于汪其有没有贪污,杨逸根本不会去过问,在汪其的带领下,利国监催生了这么多新技术,使得大宋冶炼业来了一个质与量的飞跃,哪怕他就是贪了百万贯,杨逸也认了。
杨逸自出京以来,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他决定自己掏腰包,请利国监参与技术研发的所有工匠以及官员大吃一顿。
他拿出三千贯,让人买猪买羊买酒,烹制美食,趁着这当口,他给朝廷写了一份奏章,请朝廷尽快推广利国监的新冶炼技术,并为汪其及一干参与技术革新的官吏、工匠请功,奏请朝廷对他们特别嘉奖,大力宣扬,将利国监塑造成一个技术创新的榜样。
第八卷 第757章 苏绣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一曲婉转的《菩萨蛮》从对面的画船上飘过来,太湖上绿波浩渺,烟雨蒙蒙,画船在烟雨中显得隐隐约约,如同一幅古老的水墨画。
清娘一袭墨绿长裙,随春风柔柔地摆动着,有若湖上的清波在荡漾,她的目光从对面的画船上收了回来,手上的画笔随即在纸面上轻灵地点染起来。
很快,一艘画船便跃然纸上,船头还可见到凌风舞动着水袖的女子,从动作上可以判断出,船头的女子跳的是绿腰舞,和背景的山水完善地融为了一体。
杨逸喜欢看清娘全神贯注做事的样子,比如她现在认真作画时,神态恬然,眸清目正,风韵静雅,加上船外雨细如烟,舱檐滴水如帘,这本身就是一首最美的诗篇。
“好了,杨大哥,该你题跋了。”清娘放下画笔,转头向杨逸望来,俏脸上仿佛春风在流动,浅浅的梨涡一闪而逝,每个细小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生动明丽。
结果杨逸却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反应,旁边的阿黛拉掩嘴偷笑,让清娘明玉般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两抹桃晕。
“杨大哥,杨大哥……”清娘轻跺莲足,又唤了两声。
“哦,哦,清娘有事吗?”杨逸如梦初醒,显然还有些迷糊。
这下阿黛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杯茶几乎端不住。
清娘那双眸子盈盈一转,先看了看阿黛拉,然后对杨逸哼道:“杨大哥,人家画好了,让你题跋呢,结果你看阿黛拉看得这么入神,叫你好多声你也没听到,哼,那人家先上岸等你们好了。”
阿黛拉为之一愕,随即不依道:“好啊清娘,人家明明是看你看得入神,你却偏来取笑我,我可不依你……”
两个风姿各异,却又同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很快打闹在一起,清脆的笑声飘入湖上烟雨之中,一时间,杨逸倒成了局外之人。
他这回很自觉地走到桌边,提笔将对面画船方才所唱的那曲《菩萨蛮》题于留白处。
清娘发现了,立即停下打闹,上来说道:“杨大哥,这可不行,不许用前人的诗词,你得自己作一首才行。”
杨逸两手一摊笑道:“晚了,清娘啊,这留白处已经题满,可没地方再题了。”
“哼,我明白了,刚才杨大哥是故意的,你故意引人家和阿黛拉打闹,好偷偷下笔……”
“清娘,小生冤枉啊,小生怎么知道你要嫁祸给阿黛拉,终于引发双方大战呢?”
“什么大战,说得真难听,哼,反正你就知道、就知道,你一向诡计多端,晴儿姐姐早就让我小心你呢……”清娘噘着小嘴,叉着小蛮腰,嘴里说得凶,眸子里却尽是笑意。
“你晴儿姐姐让你小心我什么?”杨逸脱口问道。
“小心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啊!”
“噢……”杨逸捂住脸痛苦地呻吟着,“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太伤我的心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替我数钱呢,我最多是多卖几回而已。”
“噗哧!”清娘被逗得绽颜一笑,“好啊,杨大哥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哼,人家以后可不理你了。”
阿黛拉更是笑得软倒在杨逸怀里,一缕体香幽幽醉人。杨逸搂着她,向清娘眨了眨眼,清娘气不过,从桌子上拿起画笔,便要来画他的脸,吓得杨逸满船乱躲,差点没被逼到湖中去。
三人笑闹了一番,这才坐下来,一杯清茶,一曲《鸥鹭忘机》,任画舫随波而去,船外一湖烟雨正迷蒙,三山隐隐约约,不时有游湖的画船划过,不时能听到吟诵诗词之声,夹杂着一串串吴侬软语,如莺燕呢喃,感觉特别的柔软。
画船就在这满湖烟雨中滑过,终于来到吴县。
吴县临近苏州,西包太湖,东含阳澄湖,京杭大运河流贯南北,全城水巷如网,水面约占三成,家家通舟楫,是最典型的水乡风情。
这里盛产稻米,种桑养蚕自古蔚然成风,在吴县你几乎找不到一片荒地,入眼处除了柔软的山水,就是田野和桑林,其它的渔业、手工业、造船等等,都非常发达。
而今天杨逸来吴县,要看的都不是这些,他只为一样东西而来——苏绣。
船儿在雨中悠悠地驶进吴县的水巷,水上拱桥横架,两岸杨柳依依,临水的阁楼,高高的马头墙,以及粉墙内伸出的翠竹、芭蕉,都静沐在烟雨中,让这江南水乡显得更加柔婉。
岸边不时能看到油纸伞下有翩跹的裙影,走过那青石板铺成的长巷。
一艘艘乌蓬船在水巷中穿出,又总能轻灵地互相避让,互道一声问候,交错远去。
杨逸对着如水墨画般的水乡美景,悠然开腔道:“苏绣,是江南女子一生中最美丽的情结。那绣花用的绷布、绷架、苏针、花线,它们依恋的目光永远不会离开水灵如草、清澈如花的江南女子,任伊老了,在江南,它们的目光也不离开,这是刻骨铭心的爱啊,苏绣对江南女子是天荒地老般的爱情,让全天下都知道,江南有一种巧夺天工的苏绣,女红之巧呵,十指春风……”
清娘不知道杨逸为什么突然来上这么一段,但听了杨逸这番感叹,却让她为之悠然神往。
阿黛拉忍不住问道:“公子,苏绣真的这么好吗?我虽闻过其名,却一直没能见过实物。”
杨逸呵呵笑道:“阿黛拉,你最好有些思想准备,别等一会儿见到苏绣时惊呼出声。吴人之绣,针线细密,用线一、二丝,用针细如发丝,设色精妙,光彩夺目,山水分远近之趣,楼阁得深邃之韵,人物具瞻眺生动之情,花鸟极绰约多姿之态,总之观之栩栩如生,上佳之作比名家画作更胜一筹。”
阿黛拉不会怀疑杨逸的话,只是更加奇怪地说道:“那为何东京市面上出售多是汴绣、蜀绣,苏绣可未曾见有卖过。”
“阿黛拉,这也正是我来吴县的原因,苏绣巧夺天工,但也正因此,一幅好的绣品往往要绣一年,甚至是几年时间,而且,非心灵手巧的女子难以掌握其中的技巧,若不得其法,徒作东施效颦,绣出的绣品也就难称作苏绣了。”
其实苏绣不为人熟知,主要原因还是它现在流传的范围很小,目前只有吴县的一些女子掌握苏绣的技法。
苏绣真正流传开来,是明朝中晚期的事,那时整个江苏各州县的女子几乎都掌握了苏绣的技艺,形成了家家养蚕,户户刺绣的盛况;在绘画方面,同时出现了以唐伯虎、沈周为代表的吴门画派,进一步推动了苏绣发展,艺人结合绘画作品进行再创作,所绣佳作栩栩如生,水墨韵味淋漓尽致,有以针作画之称;
也只有到了那时,苏绣在针法、色彩图案各方面才形成独自的艺术风格,在艺苑中吐芳挺秀,与书画媲美争艳。
杨逸到苏州时,听说吴县有个叫沈三娘的女子,她本是吴县最出名的苏绣艺人,如今江南各种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开了起来,她也趁这股春风,开了一家绣坊,雇来近两百名女子,传授她们苏绣技艺,当然了,这期间绣出的绣品沈三娘要占六成收益;即便如此,慕名来学习苏绣的女子还是非常多,要知道现在一幅好的苏绣,售价少则几十贯,高者上千贯的都有,按斤两算的话,它的价格是黄金的十倍,杨逸说它的价值更胜名家画作可丝毫没有夸张。
上次在雍丘县巡视棉纺厂时,无意中和清娘提起一件事,那就是许多大型棉纺厂、丝绸厂的出现,必将给原来家庭纺织业带来极大的冲击,许多妇女可能会失去织布这一项维系家中生计的营生。
为此清娘很着急,杨逸也留心上了,现在织布可以从家庭作业转入大型工厂生产了,但刺绣是纯手工的艺术品,绝对不可能流水线生产;妇女们靠织布赚不到钱了,那么转入刺绣行业,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若是能做到明清时期那样,江南各地家家养蚕,户户刺绣,何愁妇女们没有活计?
杨逸到苏州听说沈三娘收徒教人刺绣之后,在苏州城再没停留,直接就找船到吴县来了。
先来实地察看一下,找苏三娘等刺绣技艺精湛的人聊聊,看看能不能以苏三娘这种操作方式,或别的什么方法,尽快把苏绣技艺普及整个江南,以解决江南女子的“就业问题”。
船只在吴县的水巷里悠悠前行,迷茫的烟雨中,水巷边酒旗低垂,悠闲的酒客笑饮楼上,在这里几乎看不到繁忙的景象,一切都是那么闲淡清闲;在这里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没什么值得紧迫,没什么值得执着,静静的光阴都在这蒙蒙的烟雨、清澈的水巷中绕来绕去。
终于,前面的小码头边出现上一面绣旗:沈三娘绣坊。
五个字是用丝线绣成的,娟秀而极富立体感,旁边还绣有祥云缭绕,光是这面绣旗,便让人感觉不凡了。
第八卷 第758章 江南女子
能成为最出色的苏绣艺人,杨逸料想沈三娘怎么着也是个中年妇女了,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三娘竟然只有十七岁,去年才刚成亲,夫家是吴县的富商。
沈三娘长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眉画远山,颊染轻霞,典型的水乡女子,清灵而婉约,杨逸见到她时,她正在绷架前,拿着针线给绣坊里的女子一边示范一边讲解,那柔软的吴侬软语很好听。
“这双面绣有几个要点,你们要记住了,首先刺绣时将线尾剪齐,从上刺下,再在离针二三丝处起针,将线抽剩少许线尾,下针时将线尾压住,连线几次短针,将线尾藏没,使正反两面都不露线头。其次刺绣时把针垂直,不刺破反面的绣线。再者掌握住排针:按次序非常均匀地排列针脚,不能疏密不当,才可使两面相等。还有就是藏头,藏头是将线尾隐藏在最后的针脚中,不能露出线头。”
沈三娘在讲解时手上不停,她的十指细长圆润,有若春葱白儿,尽显江南女子那种水一般的柔美风姿。
细若发丝的绣针在她手上仿佛有了灵性,让你感觉不是她的十指在穿针引线,而是十指与针线在共舞;光是看她那灵美的动作就是一种享受,十指带春风,凝眸皓碗,一针一针在时光的层面上绣出美丽的缘分。
在她身上,你能清晰地体会到,江南女子是什么样的,江南女子就是沈三娘这样的,清灵,秀丽,细腻,娴雅,不经意间总是流露着水一般的柔情和智慧。
沈三娘由于太过专注,杨逸、清娘和阿黛拉由看门的妇人带进宽敞的绣坊,她竟然没有注意到;看门的妇人要上去通报,被杨逸制止了。反而是她的夫君徐景鸿接报后,匆匆赶到绣坊,还有就是吴县的知县夏明清也匆匆赶到,众人少不得一番见礼。
夏明清是既惊又喜,连连作揖道:“杨太傅驾临我吴县,实乃我吴县万民之幸,下官添为本地父母官,迎接来迟,还望杨太傅恕罪,杨太傅,下官来时已着人备下水酒,为杨太傅接风洗尘,还望杨太傅能移驾赏光,也好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杨逸含笑说道:“夏大人,这接风洗尘之事咱们容后再说,我通知夏大人到这绣坊来,是另有他事,咱们先参观一下这绣坊再说如何。”
杨逸大名如雷贯耳,他突然出现在绣坊,作为主人徐景鸿同样是既忐忑又兴奋,只是双方身份悬殊,加上有知县夏明清在,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
杨逸为何而来?
徐景鸿正忐忑不安时,杨逸突然向他问道:“徐公子不必拘谨,我冒昧来访,只是想深入了解一下这苏绣,请问徐公子,象你家这样的绣坊,吴县还有几家?”
“不敢,不敢,杨太傅太客气,小民实不敢当杨太傅公子之称,杨太傅还是直呼小人贱名好了。”徐景鸿长身作揖,连道不敢。
随后才答道,“回杨太傅,除我家之外,我吴县倒是还有几家绣坊,不过都没有我家规模大,多则二十来个、少则几个绣工,不过我吴县会刺绣的女子倒是不少,大多数人都是独自在家刺绣,所出绣品多为自家留用,也有少量拿到市面出售。”
杨逸微微颔首,对徐景鸿所说的情况表示理解。现在的苏绣只在吴县才有,大多数还是闺阁女子在闲暇时用来打发时光的,就像自家琴操等女,有时也绣些帕子什么的,并不以此为营生。
在这种情况下,刺绣多作为自娱自乐的个人爱好,缺少利益驱动,缺少交流和发展,很难真正形成一个让千家万户受益的产业。
“徐公子是怎么想到开这么大的绣坊呢?”
“这……”徐景鸿有些尴尬,开这个绣坊自然是为了赚钱,他娘子的绣工远近闻名,徐家本是吴县富商,立即想到可利用沈三娘的名声开个绣坊;雇些在刺绣方面有一定基础的女子,让沈三娘一边教,一边绣,这样可以为家里带来一份丰厚的收入。
说白了,开这个绣坊就是为了赚钱,只是这话不好意思向杨逸直说啊。
杨逸反应过来,哈哈笑道:“为了钱,徐公子开绣坊是为了钱,这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本官这次来,也是为了钱,为了天下女子都能赚到钱。你家开这绣坊乃是利己利人之事,自应鼓励才是。”
“多谢杨太傅夸奖,小民实在斩愧。”
杨逸笑吟吟地接着说道:“徐公子若是不介意,让你娘子上前来,我有些话要问她,如何?”
“杨太傅但有所命,小人岂敢不从。”徐景鸿低着头,他相貌颇为英俊,且有涵养,和清灵婉约的沈三娘倒是般配。
“小妇人见过杨太傅。”那沈三娘这时才正式上来施礼,敛衽盈盈一福,体态娴雅,柔婉如水,只是眸光中少不了些忐忑,施礼时她悄悄地盼了自己夫君一眼,隐含求助之意。
杨逸暗暗好笑,尽量用随和的口气说道:“徐家娘子免礼,可否将你绣得最好的绣品拿出来给本官一观,本官有意进献予太后,太后若是喜欢,定少不得有所赏赐。”
徐景鸿和沈三娘夫妇俩听了顿时喜色满脸,若真能得到太后的赞赏,徐家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这种机会是斗升小民梦寐难求的。
沈三娘很快拿出一幅刺绣,在绣屏上摊开,这幅刺绣名为“江南三月”,靠近右上角远处有几间典型的江南风格的瓦房,房前是宽阔的江面,江上停泊着几艘小船,岸边是大片的杏花,满树杏红,美不胜收;整幅刺绣层次分明,图案秀丽,构思巧妙,绣工细致入微,针法活泼灵动,把一幅江南水乡美景生动地绣了出来。
清娘和阿黛拉看了这幅巧夺天工的刺绣,顿时爱不释手,赞叹不已,平时她们也绣些花儿,但和沈三娘如此精美的绣工根本没法比。
沈三娘见清娘和阿黛拉如此喜欢,连忙又拿出两幅刺绣来赠送给二人。
这些上佳的刺绣动辄上千贯一幅,算是很贵重的物品,清娘和阿黛拉不敢擅自收下,不由得齐向杨逸望来。
杨逸含笑说道:“徐夫人一番美意,你们若是喜欢就收下吧,回赠些礼物给徐夫人就是了。”
清娘和阿黛拉这才敢将刺绣收下,并各自回赠了沈三娘一份大礼。
杨逸等她们相互客气完了,才接着说道:“徐夫人,实不相瞒,本官此次前来,是有求于徐夫人……”
徐景鸿听了他这话,连忙抢在沈三娘之前答道:“杨太傅有何吩咐,但请示下,杨太傅说有求于拙荆,这是要折煞小民与拙荆啊。”
杨逸摆摆手说道:“你们等我把话说完,此次我来,确实有事相求,如今我大宋各地建立了许多大型纺织厂,而这样的纺织厂还会越来越多,这将会对自古以来男耕女织的传统产生很大的冲击,许多妇女将无法再靠纺织维持生计;本官念及于此,准备奏请朝廷,在各州县、特别是江南地区成立‘传习所’,请徐夫人这等在刺绣方面技艺精湛之人,前去向各地妇女传授刺绣技艺;徐夫人放心,本官的奏章一旦能在朝廷通过,绝不教徐夫人等白白传授技艺,朝廷会给你们发放适当的薪俸,甚至授以官职或者诰命,以奖励你们为国为民作出的贡献;另外,本官还会提议成立绣工科,汇集刺绣方面技艺最精湛的人,一同探讨刺绣针法、品类的创新;还可以让湘绣、蜀绣、汴绣的能手齐聚一堂,大家相互学习、借鉴,共同提高刺绣技艺,创新出更多刺绣技法来;本官对刺绣行业十分看好,不说整个天下,即使是江南一地,若能做到家家刺绣,妇女皆学女红,所产出的绣品就十分可观了;到时不管是内销大宋各地,还是卖到海外,都能创造不计其数的财富,无数的百姓将因此受益,徐夫人作为苏绣的传承人,本官敢断言,将来定能名垂后世。”
杨逸又是薪俸,又是官职,又是名垂后世,沈三娘说不心动是假事,只是兹事体大,她不能作主,只得征询自家夫君意见。
徐景鸿能有什么意见,他敢说不吗?
再说了,此事对徐家而言总是利大而弊,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至此,知县夏明清才明白杨逸突然出现在吴县的真正目的,他不禁感叹道:“杨大傅高瞻远瞩,一心为万民谋福祗,下官作为本地知县,而未能想到这些,实在有愧于官家,有愧于朝廷和本县百姓,今日得杨太傅警醒,本官今后定当恪尽职守,大力倡导县中妇女多习绣工,使家家刺绣的盛景先在吴县形成。”
杨逸笑道:“夏大人有这份心,那是最好,本官会留意着,等家家刺绣的盛景出现时,本官第一个为夏大人请功。”
夏明清受宠若惊,连忙作揖道:“多谢杨太傅,下官定会尽心尽力做好此事,不教杨太傅失望。”
杨逸在夏明清和徐景鸿陪同下,又查看了其它几个绣坊,确如徐景鸿所说,这些绣坊都比较小,最多也不过二十人,绣工技艺与沈三娘也略有差距。
杨逸算是明白了,要想成为项尖的苏绣艺人,除了经验积累外,天分更为重要,象沈三娘学刺绣也不过八九年,今年才十七岁,但因为具有灵性,刺绣技艺反而成了吴县第一,比许多中老年妇女绣得还好。
杨逸不求个个能学成沈三娘那样的高超技艺,只要能绣出一般的绣工,他就有信心拿到海外去赚取高昂的利润。
因为在刺绣方面,各国的水准差大宋太远了,许多国家甚至没人懂得刺绣,咱们这儿最差的刺绣,拿到海外也能成为珍品,艺术价值太高的刺绣拿出,没准反而没人懂得欣赏呢。
至于成立“传习所”、“绣工科”,杨逸根本不用担心在朝堂上通不过,女人绣花和男人读书耕地一样,在这个时代是天经地义的事,百官没有什么理由来反对。
退一万步来说,真有官员反对,杨逸也完全能通过自己的派系强行通过此事,今日他到吴县,已注定了数年之后,苏绣必大盛于江南,杨逸有这个信心。
第八卷 第759章 姑苏城外寒山寺
杨逸很清闲,萧忆却很忙。杨逸这次出京带出的人员很多,只不过是分散到各州县明察暗访去了,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过来,而这些消息都由萧忆先加以整理,才交给杨逸最终定夺;每隔几天,杨逸便会就收集来的地方实情给朝廷上一份奏章,当然,这奏章也是由萧忆代笔的。
如此一来,杨逸就有充足的时间,带着清娘和阿黛拉赏玩各地风光了。
江南美景让人流连忘返,又正值春光明媚的时节,杨逸决定在苏州多逗留两日,清娘和阿黛拉听了欣然不已。
清娘立即提议去游寒山寺,不为别的,清娘主要是冲着张继那首《枫桥夜泊》去的。
江南的烟雨很有特色,通常一下就是好几天,细得象雾,淡得象烟,自打来到苏州,这烟雨就没有晴过。
但这不会影响清娘的兴致,相反这杏花春雨江南的别样情趣,对清娘来说更多了一份诗意。
谢绝了夏明清的陪同,杨逸带着清娘的阿黛拉再次乘着轻舟,朝寒山寺进发,没有到过苏州的人,大体会误会寒山寺是建于山上,其实不然,寒山寺实则位于苏州城西的运河边上,并不在山上。
寒山寺始建于六朝时期的梁代天监年间,原名“妙利普明塔院”。唐代贞观年间,传说当时的名僧寒山和拾得曾由天台山来此住持,因而才改名寒山寺。
寒山子居天台唐兴县寒岩时。以桦皮为冠,布裘弊履。或长廊唱咏,或村墅歌啸,为人随性超脱,而且他是中国最早以白话文写诗的人。
他喜欢用竹木在村墅屋壁上写诗,所写诗文三百余首,用的大体都是白话文,有人笑话他,他便作了这样一首诗回应:
有人笑我诗,我诗合典雅。
不烦郑氏笺,岂用毛公解。
不恨会人稀,只为知音寡。
若遣趁宫商,余病莫能罢。
忽遇明眼人,即自流天下。
当然了,他的白话体诗是到清末民初提倡白话文后,才遇到明眼人,才颇受人推崇的,就时下而言,文人墨客还怎么看得起他的诗作。人们来寒山寺赏玩,多数还是冲着张继的《枫桥夜泊》来的。
既然是冲着《枫桥夜泊》去寒山寺,枫桥肯定是要先去的,一路上烟雨如醉,桃杏夹岸芬芳,往来的乌蓬船上偶尔传来一曲江南小调,歌声绵软如桥下清澈的流水。
杨逸三人在枫桥下停泊,而象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人不少,桥边停着好几只船,都是来凭吊古迹的。
东京一年老色衰的青楼女子写了一首好诗,立即就能赢得车马盈门,何况《枫桥夜泊》这种千年不朽的佳作呢?江南文风鼎盛,文人墨客纷至沓来便再正常不过了。
三把油纸伞,一只大白狼,杨逸三人在雨中踏入寒山寺,寺中香烟袅袅,便是这雨天,来上香的人也很多,清娘和阿黛拉也进大雄宝殿上了一炷香,才出来赏玩。
寺中建筑不少,除了大雄宝殿外,还有庑殿、藏经楼、碑廊、钟楼、枫江楼等。
清娘要去的第一个地方,自然是碑廊,因为这是文化气息最浓的地方,二女撑着油纸伞,漫步于烟雨迷蒙的古寺中,湘裙轻摆,身姿态曼妙,步带春风,引得不少香客投来倾慕的目光。
杨逸不禁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生怕那江南四大才子正藏身暗处,用猥琐的目光审视着清娘和阿黛拉,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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