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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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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着,尽一场悲凄哭一场哀。
殷迟与傅苍寒,生死不曾相负。
他愿舍命相护。
他愿生死相陪。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嗯,没错,幻境前尘要完了,要滚回现实了【求节约刀片】其实,其实某些方面还说还是很甜很甜的对不对~师父父他终于差不多了对不对~咳咳【赶紧跑的介只】
小尾巴:求收藏求评论呀,赶脚,应该,不虐,吧?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幻境 前尘(二十四)
第五十二章 幻境前尘(二十四)
暮无一身火焰似的红衣坐在回廊的围栏上,单脚踩着十寸宽的围栏,伸手接住细细的雪,在手指尖缓缓摩挲直至化开。
冰冷的血水自手指尖滴落,竟像是眼泪。红衣灼灼,是说不尽的……情深说不得。
暮无靠着廊柱闭上眼睛,他在听雪落下的声音,还有夹杂在雪里的厮杀之声。他闻见了鲜血的味道,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却什么也没有带起。暮无不觉得痛快也不觉得愧疚。他只是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死人,皮囊还在魂魄已离。
袭袖夏不喜欢雪白的颜色,她喜欢夺目的鲜艳的,白色太苍白,穿在她身上失色且悲哀。如今她罗群雪白面无表情的在暮无脚前坐下,眼眸沉沉不见光。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回廊外的空地上,他似乎便是等待这一刻,出现在袭袖夏的面前。黑衣人单膝跪地,低头道:〃相爷。傅苍寒殷迟已死,北城关被破,匈奴军已朝建康而来。傅苍寒似有交代他死后手中人手尽交相爷。陛下急诏已在来得路上。〃
听闻此言,袭袖夏抬眸望了暮无一眼。暮无挥挥手,道:“下去吧;此后之事你该当记得。”
黑衣人垂头不语,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袭袖夏有些呆愣的望向暮无,好半晌才带着不可置信有了两分活气的问:“你这是何意?杀太子,破北城关,你是要叛国通敌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怎么变成了你最厌恶的人?”
“那这样的我你可还喜欢?”暮无扫了她一眼,低笑了一声:“你走吧。会有人护你周全。”
袭袖夏颤抖着唇,道:“你就是为了逼我走么?我有这样的分量?暮无,我突然觉得厌恶,你将你自己丢了。我认识的暮无或许机变圆滑,但是他绝不会背信弃义,绝不会将善恶道义踩在脚底下,绝不会杀害天下人。你知道你的手上会染多少血么?足够你下十八层地狱。”
“那就下吧。”暮无无所谓道。他弯腰提起一壶酒,依旧是结白的薄胎瓷。他的身后是渐下渐大的雪,白茫茫一片。“我不在乎。袖夏,我这辈子就只为了一个人。现在他死了,那么带着他活过的痕迹的天下便该为他陪葬。洛之想要守着偌大的国土,我就帮他。他死了,为了这片天下为了这些百姓,那么这些人这个国家,就都为他陪葬吧。”
他说的话像是疯子,声音却平淡,好像理应如此,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袭袖夏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她望着暮无,目光惶惶,竟觉面前这个人无比陌生。
暮无的指尖捻着小巧的瓷杯,他垂目把玩了一阵,在袭袖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落下一滴泪来,落进小小的瓷杯,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他数十年的喜欢。
“袖夏,你喜欢我。殷袖冬,她喜欢洛之。你与我的名字,她与他的名字,总是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别人的口中。数百年后,顺理成章,茶楼书馆的故事中总是我与你纠缠,她与他清浓。可袭袖夏,我爱他。暮无爱谢洛之该怎么办?我汲汲营营一生,到头来那个人与我全无挂连。我又情何以堪。”他垂着头,语气是一贯的淡漠。可袭袖夏听见了他在哭。那个好似不会痛没有眼泪的人在披着冷静的假面,在哭。他是不是也到了痛不可抑的时候,所以唯有对着她发泄。
袭袖夏无唇角微微抽搐着,她的目光落到飘然的白雪之上,无力道:〃所以你之前白雪一身是在为谢洛之披麻戴孝么?可你又是他的谁呢,你有什么资格为他穿丧衣?〃
暮无笑了,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嘲笑着袭袖夏也嘲讽着自己。他指尖捻着酒杯,另一手缓缓为自己满上,满满的一整杯;多一滴会溢出,少一滴便不足。不多不少,盛满了一个酒杯的酒,就像是不多不少刚刚好占据完他的心的谢洛之,也像是不过不少他用尽了所有的喜欢。
他望着晶莹的酒,目光专注二执拗,说道:“没有资格就创造资格。他认为资格你认为没有资格,那就让天下人认为我有资格。反正他死了,百年之后也再没有知道我与他的活人,那么在天下人的眼中我就是有资格的。一千年一万以后,只要还有人还读史书还讲故事,那么我和他就是天经地义的。”
“可那些都是假的!”袭袖夏猛地站起来。她死死的盯着暮无,目光带着痛恨与愤怒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暮无没有看她,他稳稳的端着那杯酒,他不再举杯问明月。因为他知道明月照沟渠,不会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他自以为是的喜欢,自以为是的在乎,自以为是的不同,自以为是的陪葬。他一直在演一场独角戏,只有他一个人在台上而场下也是空无一人。
袭袖夏爱他么,或许是的。但是她的爱还不足够将他从谢洛之的坟墓里挖出来。
谢洛之……
谢洛之……
谢洛之。。。。。。
暮无仰头一整杯酒穿肠过肚,带着火辣辣的灼烧感。对谢洛之的爱是种在他身上的一粒火种,而这杯酒是点燃火种的火。零星的火苗碰上火种的原罪就是大火燎原,将血肉骨髓都烧干烧尽,草草成灰。
暮无的唇角溢出一丝血来,在袭袖夏镇静的目光中他无力的靠在廊柱上,望着手边的雪。铺天盖地,一片白茫茫,真是什么都没有啊。
“我一直在等他来。。。。。。一直在找他。我不喜欢红色,像是从我心头流出的血。。。。。。但是我想。。。。。。如果他愿意了呢。他若愿意,在那一瞬我就可以告诉他。。。。。。我等着同他成亲。。。。。。”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在北风里。黑红色的血脏了他一身红衣。
原来,你永远一身红衣是等他来娶你。他若愿娶,你一定抛弃一切放下尊严都能嫁他。
原来,你换下红衣一身白雪,是在为他着丧披麻戴孝。
原来,你背弃所有满手罪孽,是为了他要天下人陪葬。
原来今日,你红衣灼灼是殉他而去,相思寸寸,念念不忘。
暮无,暮子晨,袭袖夏不如你。故而我没有办法将你看向他的目光抢夺到我身上。可那个人那个人又有什么资格让对他念念不忘。他甚至一点都不爱你。
暮无,你赢了。我放手了。我。。。。。。不爱你了。但是,谢洛之,谢洛之他不如我爱你,只是他比我早一点遇见了你。我不服气,但实在比不得他幸运。
许多年后,已嫁为人妇的袭袖夏穿过大街小巷总不免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暮无。
多少人念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狠不得生食其肉。
通敌叛国,满手血债。
可同样,暮无之后总不免跟着谢洛之。
他们说:“谢洛之谢将军高风亮节,情义两全,怎么偏偏被小人毁了名节。”
他们说:“暮奸贼只怕是个疯子。”
这片国土上流传着他们无数个故事,每个故事里的爱恨情仇都不相同。大概唯一相同的便是谢洛之从未爱过暮无,皆是厌恶与憎恨。
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暮无,你真可怜。
从头至尾,你百般算计,爱着的那一个人依旧没有你为他殉葬的资格。所有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谢洛之一丝一毫都不爱你。只有你自己至死不肯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念念不忘的人还记得你么?
傻子。
……
念虚再回凡尘时,世上已无大晋也再没有暮无这个人。
他落坐于一间小小的茶馆,听着说书先生一把将折扇拍在木桌上骂。
骂暮无,骂暮无是天降煞星,骂暮无阴险毒辣,骂暮无冷酷无情,骂暮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们口中的暮无以杀人为乐,食人肉喝人血,丧心病狂。
他们口中的暮无,为了登趴高位不惜诱骗他人情感。将袭袖夏对他的情深归类于他的哄骗阴谋。只为了踩下那位相爷。
他们口中的暮无,钟情谢洛之,却因爱生恨。将谢洛之的死归结于他的算计报复。
他们口中的暮无与念虚所认识的那一个截然不同。他们只是将他们的怨恨发泄在了那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中,塑造出了他们心中暮无的模样。
可念虚晓得,暮无不是这个模样的。他记忆中的暮无温柔耐心,他有着自己的善恶分明,他保持着一颗再干净不过的本心。活在他心里的暮无,纯粹还有些幼稚有些任性。爱撒娇还容易哭。笑起来,漂亮的足够吸引一整条街的姑娘。
念虚想,是他毁了暮无。他觉得细微的疼,觉得愧疚觉得遗憾。他想数十万人的鲜血是他的罪孽。
他找到了袭袖夏,他听她说完暮无真正的一生,他晓得是他欠了他。
袭袖夏听他说亏欠的时候笑了。她说:“你心里没有情自然只剩下亏欠。你但凡有一分爱他,此刻想的都绝不会是偿还。”
念虚轻叹:“若是有情又当如何?”
“若是有一分情意,只要听了他的全心全意,够足够你痛彻心扉,下十八地狱去找他。若是有情,大师此时看待生灵涂炭,想的是他原来情深至此。而你,此刻只想偿还因你而死的人,还因你而起的因果。他的情意只是你的背负,你的拖累。你若爱他,怎舍得如此看他。”袭袖夏握着杯中茶水,释然般的莞尔,望着天边云来云往。
念虚双手合十,念一句:“阿弥陀佛。”
袭袖夏道:“奉劝大师一句,记得你此时心境。千万千万不要回过头来,系下思念。日后遇见那个人也记得躲远些,一不小心便是爱上了他一丝一毫,都足够你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念虚不该问却依旧问出了口:“为何?”
白发苍苍的老人望向他,浑浊的眼眸带着怜悯,她道:“若动了心,他的每一分痛苦都会映照回你的身上。人心有限,如何承受亲手负了那人伤了那人。老朽可否问大师,思及往事你作何想?”
念虚沉默片刻,道:“唯愿不识。”
“大师果然六根清净。可若是我,我只悔待他不足。若能重头定好好待他。大师,若有来世,你放他予我可好?你记你此时心境,躲他远些。不妨让我遇见他。我虽不如他,却到底胜了你。”她放下此生,却思着来世。她想她要早些遇见他,她会好好爱他。
念虚怔愣片刻,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后,他垂下眼睫避重就轻道:“亏欠于他今生的,来生小僧该还。”
袭袖夏笑了笑,没再多言。
作者有话要说:
听着桑道轮回一路泪目写下来,莫名有种,果然这个才是介只的风格啊【捂脸】
于是想看甜甜甜有暮无无,年虐虐虐有暮无无【捂脸】话说重新遇见暮无无的念虚有木有一点点爱上了暮无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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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前尘 幻境 (二十五)
第五十三章 前尘幻境 (二十五)
念虚寻到了暮无的尸骨,在谢洛之的衣冠冢中。挖开棺材的那一刻,念虚觉得暮无痴傻。看见那发黑的骨头时,他开始疼。
这个人他曾经一点一滴看着他慢慢长大,而最后他成了冰冷土地下的一句骸骨。甚至没有自己的一块墓碑,一个名字,他只是谢洛之棺材里的一件陪葬品。
有一点袭袖夏说的很对,谢洛之不配暮无的深情。
空寂的山中,唯有寂寞野松哀哀哭泣。多年征战,将这片英雄墓地糟蹋的不成样子。破败而萧索,带着能透进骨髓的寒意。
念虚靠着棺材盘腿坐下,手中捻着一百零八颗佛珠。他念着往生咒,脑海空空。他愿以一生修为偿还此肩罪孽,却不知该如何还暮无的情。
他在墓边念了三日往生,只愿消他怨念恨意。却不知能否还他情意。
他想起了刺骨寒风里窝在他怀中瘦瘦小小的孩子,似是听见他怯怯的唤他“洛之哥哥”。然,谢洛之已死。
若,他不言谢洛之死讯,是否他不会如此决绝。
若,他未曾躲避于他,是否他不至绝望至此。
念虚不知。他只是晓得,谢洛之未曾倾心暮无。这件事不必他人告知他便晓得,若是倾心便无法四大皆空,堪破尘世入道出家。
子晨,谢洛之第一次见你心生怜悯,多年相依,更甚骨肉兄弟。谢洛之爱不得暮子晨。此生欠你情深,来世念虚自当偿还两清。
再会。
……
暮无踩着朵朵血花,望着眉目悲怜的鬼仙,笑了。
他双手被束缚于墙壁之上,身体悬空,唯有脚尖点地。膝盖之处鲜血淋漓,不见其骨。
这只鬼虚弱的近乎透明。他爬下一十八层地狱,压上永生永世,来求一场永不相忘。
鬼仙面色有如盖了层层白粉,一张脸虚假的有如面具。他双目猩红,打量这刑架上的鬼,带着画出的悲悯,细细数道:“两百年,挖骨抽筋一日不断。好不容易赎清了罪孽能重新投胎,你这又是何苦呢?”
苦口婆心的模样装得还挺像。
暮无开口却无声:“畜生道么?自杀的人是投不了人胎的。”
鬼仙点点头:“多投两次,早晚会再次成人的么。”
暮无动唇:“我等不及了。我说了我愿用永生永世交换不饮孟婆汤投生为人的机会。”
他的唇动的很慢也很艰难,但鬼仙看的清楚。他装模作样的劝道:“若是如此你下辈子一死便是彻底魂飞魄散。而不饮孟婆汤便跳轮回台,投生之后你的记忆依旧会模糊。若无大机缘依旧是一生都想不起来,何必呢?”
披头散发满身污血的鬼道:“不过是求一个尽头一段结局罢了。魂魄消散再无来世,不必念念不忘。”
鬼仙听过人间无数故事,见过无数扒在奈何桥头或哭或闹不肯投胎的痴情种。却难得见到暮无这么有趣的。他问道:“哦。可你只要喝了孟婆汤,此刻便是你爱他的尽头。”
暮无又笑了:“若魂还在,人却忘了,那暮无一生不是更加可笑。活着,忘了,我舍不得。”
他顿了顿,又问:〃我若当真彻底忘了,便该是暮无的魂飞魄散之时。〃
鬼仙觉得好笑,于是他破开了怜悯的皮,大肆嘲笑起来。“便应舍不得忘了那人,便用永生永世交换。暮右相的相位莫不是买来的吧。”
暮无垂下头,漠然不语。
相位自然不是买来的,是为了一个人鲜血淋漓的爬上去的。
谢洛之,我不念前尘因果抛却往生未来,我只要下辈子再倾尽所有的去努力一回。你爱或者不爱,都是我的一个结局。只是暮无在谢洛之身边才能活。谢洛之死了,那么时间就失去了意义,只留下痛楚。既然已经提前探知了白发苍苍时的结局,那么早一点就少痛一分。
谢洛之,我有些累了。记忆模糊一些也好,记得你就好,这样至少可以熬得久一些。我可以少痛一分,可以多寻你一日。若来生。。。。。。来生你还是不曾动心,我也好痛快抽身。
。。。。。。
我是何人?身在何方?过往何在?又往何处去?
殷迟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飘过布满黄沙的路,漂上晃晃悠悠的船,飘过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红花。昏暗的光线里,他闻见似有若无的香气。香气丝丝缕缕缠缠绵绵,殷迟恍惚望见了一幅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他如同是一个局外人,看和画卷中殷二公子的喜怒哀乐。当最后一面白雪茫茫定格眼前的时候,那些哀痛欢喜才突然一股脑的涌进心头。
他姓殷名迟字晚朝。身在地狱黄泉。过往种种烟云散去,他一瞬间回忆了遍,在下一瞬间又挑出傅苍寒这个人仔仔细细回味了一遍。他要去忘川河畔奈何桥头,去找一个人。
真是,那个人也不过比他早了半步,怎么身边鬼来鬼往,却不见他半片衣角。听闻过了奈何桥在轮回井旁有一三生石。太子殿下亲了人也是要负责的,不将他二人的名字明明白白的写上去,他一定拉着他不给投胎。
说来也怪,人活着的时候总是想着这个关心着那个担忧着这边思虑着那边。可身死之后,那些过往竟只要傅苍寒一人清楚铭刻。其他所有都像是他打一个盹做下的一场梦。
说来也是奇怪,红色花朵连绵至天际,一眼望不到头。可殷迟不过是往前随便走了两步,边到了彼岸边界处。脚尖是冰冷的青石地面,脚后是漫漫彼岸花。
前头排了不长的队伍,晃动的人。。。。。。鬼影,重重叠叠看不清晰,只像是一团又一团模糊的色块。殷迟抬脚排在了最后头,不停的左右张望也没有找见那一片雪白的如云似雾的衣角。
冥界的行动效率当真是快,又或者今日的鬼魂都分外听话,分为想投胎。殷迟不过是张望两眼的功夫,前头的鬼一下子就都散了个干净。整个奈何桥头不知怎么没片刻便空空荡荡,空无一鬼。只剩下殷迟与孟婆大眼瞪小眼。矮墩墩的老婆婆露出个慈祥而又和蔼的笑,让人不经意的就对她多了两分信任少了两分防备。
她稳稳的打了一碗汤放到殷迟面前,殷迟下意识的闻了闻,挺香。只是没闻出是用什么做的。殷迟弯了眉眼,对孟婆露出一个笑了,俊秀的面貌这一笑说不出的实诚乖巧,令人心生喜欢。
〃婆婆,这汤是什么做的?闻着当真香甜。〃他双手端起粗瓷碗,歪着头对孟婆笑道。
孟婆抿着唇点了点身边的大木桶,里头还有半桶晶莹剔透的孟婆汤。她笑眯眯的道:〃眼泪,你们活着时候流的眼泪。〃
殷迟端着孟婆汤的手哆嗦了一下。嘴一顺溜就把惊讶给秃噜了出来:〃那多恶心!〃
*
孟婆捂着嘴〃嚯嚯〃笑:〃都是你自己的,有啥好恶心。〃
殷迟吞吞口水,撇撇嘴扫了一眼满满的一碗汤,惊奇道:〃没吧。就我这眼睛能流出这么多来?婆婆您筐我呢吧?骗我喝别人的眼泪啊。〃
孟婆这回捂都捂不住嘴了,整个人都笑颤了起来,笑得〃咯咯咯〃,不用多,年轻个十岁就能用花枝乱颤这个词儿了。
〃你这娃娃有趣,当真是有趣,比前一个有趣多了。〃
殷迟继续歪了歪头,一双温润秀气的眼睛有些单纯有些无辜,道:〃我上一个也有孟婆汤喝?就他那天上地下啥啥都是空的样儿,塞牙缝都不够吧?够他忘却前尘的么?〃
孟婆对着他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笑,声音变得空灵起来,她道:〃能的,想忘自然就能忘。做人又苦又痛,巴不得都忘了呢。你呢,你不想忘么?唉,你这娃娃这辈子爹不疼娘不爱,一辈子都没个人在乎过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去吧。〃
殷迟眼前霎时模糊起来,心脏绞痛成一团。眼前幻影重重叠叠。那些如梦境般的身前事突然清晰起来。那些纷杂心绪带着经年的不甘汹涌而来。温婉的女声带着压抑的痛恨;道:〃你为何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殷迟,你不该。。。。。。你不该姓殷!〃
是是是,殷夫人我晓得,我不该姓殷的。
威严的老父亲高坐于首,淡淡了扫了他一眼,蹙起的眉中带着淡淡的厌恶。他只扫了他一眼,多一眼都觉得浪费,他道:〃你身体里流着一半低贱的血,我殷家世代清白,容不得你蒙落灰尘。〃
对对对,我就是坏了一锅好粥的那颗老鼠屎。您不必说我都晓得。
下一张是殷袖冬的脸,抽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然攥紧,殷迟一下喘不过气来。别说了,阿姐,求你,你不要说。阿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说。
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将悲哀痛苦强硬的塞进他的心扉里。他双眼中的光渐渐消失,趋于迷茫。
殷袖冬的声音响在耳旁。
作者有话要说:
喵呜【抱头】今天又晚了,前尘大概明天就能结束了~感觉是谁的前尘谁的幻境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小尾巴:小天使们觉得呢~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前尘 幻境 (二十六)
第五十四章 前尘幻境 (二十六)
雨色初晴的午后,殷家的花园每一朵花都舒展着身体,渐生出娇艳的色彩。一个望着不过十一二岁岁的女娃娃站在桂花树下,背对着回廊。她的面前是一个比她还高了小半个头的少年。
殷迟晓得,那是殷进。
殷迟望着小女孩娇小的背影,听那未有日后的冷淡,还带着孩子气的娇而脆的声音。
她指着殷进似是在数落这位兄长。
可声声入耳,痛的是殷迟的心。
“你说说你,没事找事的同阿迟计较作甚。都是亲兄弟,你硬要离了心才舒服?”
殷进不服道:“他不是。我没有这个兄弟,也没所谓离心。不过是我殷家养的一个小杂种。你是我亲妹妹,你都要站在他那一边么?”
殷袖冬叹了口气,女孩儿总是比男孩儿早些懂事,也更多的比较厉害关系。
她道:“大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对于别人来说他就是你弟弟。万事留一线,你此时这般待他,若惹他怨恨你怨恨殷家。不论怎么说总是个隐患。你难不成还当真能做出害了手足兄弟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来?你既然不能赶紧利落的杀了他,那总要为自己留一点退路。”
那日他与殷进又为哪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了冲突殷迟已经记不得,便连殷进又骂了他什么,他又回了什么都已经模模糊糊翻找不出完整的记忆了。
殷迟只记得他磕伤了额头,出了不少血。殷袖冬大骂了殷进一声,便扶着他离开,口中还吩咐下头的人去寻大夫。那时的殷迟望着偌大的殷府之中唯一一个将自己放心上疼爱的阿姐,大概也是一面捂住不停涌出血的伤口,一面没出息的哭吧。
那……之后呢?
之后包扎好伤口的殷迟一直没有见阿姐回来,硬是要跑出去着。自然是没有人会说小公子你还伤着呢,快躺好,不许乱跑。谁会在乎呢?熊孩子自己不懂事跑出去,出了事情也没有人会怪罪,有什么好劝又有什么好拦。
就是从那一日起的吧。那一日之后殷进再也不会与他打架,便连口头上的不屑辱骂都停歇了。只是换作了无声的带着高人一等的讽刺。是啊,连阿姐都是向着他的,他自然得意,也自然不用与他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比较。
看着阿姐温柔的用手帕按住殷进手上蹭破了块油皮的伤口,轻声叹息,道:“你是我大哥,怎么总让我来操心。你能不能疼疼我?”
阿姐的温柔他也好殷进也好都是无可奈何都得节节败退。都说温柔刀,刀刀要人性命,可却偏偏看透了的人在阳谋之下举手认输。
殷迟知道,阿姐也是在意他的。几番言语为他大大解围。只是殷迟还是难过,很难过很难过。像是蔚蓝如洗的天空突然阴霾,奉上心口的无暇美玉突然斑驳。应当是他明白,在殷进与他直接阿姐病不会选择他。
可这他又有什么法子呢?
殷迟闭上沉重的眼帘,孟婆苍老的喟叹在他耳边回荡:“人呐,想要的求不到,想留的留不住,在意的都是别人的 。而情?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多一分少一分全都看不出。你倾心相待,别人随意施舍一分就将你糊弄了。唉……”
“不……”殷迟颤抖这唇呐喊,发出的声音却还传不到自己的耳朵里便消散了。
孟婆倒是听见,她咧开嘴笑,露出一排森白整齐的牙齿。
“你是在想你的心上人么?小公子啊,他从这里过去了,没等你呀。”她突然“咯咯”笑起来,道,“婆婆我在这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 遇见他这样的,天生就无情,好料子呀。”
她观赏着面色惨白若纸的殷迟,欣赏又夹杂着怜悯的语气说不出的怪异。在阴森寒冷的冥府,越发诡异。
“他来的时候啊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死了,下辈子又会怎么样。回顾生时,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娘是如何看自己的,好像喜欢讨厌都跟他没关系。老爹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将人家当不存在。我跟他说呀,你守了半辈子的人要死光了,婆婆我又得忙好一阵儿,他就看了婆婆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天上的神仙还晓得叹口气呢。”
她嘘嘘叨叨说了许多,最后才瞥了殷迟一眼装似为难的道:“他也没提过一句你呀,抬脚就走了。对于他这种人呐,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事儿都是活着的时候能管的责任,本来就没放在心上过。当然也没有死后还能牵肠挂肚的道理。小兄弟,你说是不是?”
殷迟眼角一痛,似是有什么东西从中硬挤了出来。傅苍寒,傅苍寒,傅苍寒……那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念着念着觉得胸前有什么都搅拧成了一块儿。
蛊惑人心的声音总是能带起你最不堪的回忆最黑暗偏执的想法与最惧怕的幻境。可脑海之中许久许久皆是一片黑暗,殷迟一次又一次想念这傅苍寒,想念着他爱慕的那个人。
你呀,为何这般无情冷漠,为何不等一等我,为何已然选择忘却了我。
想不起来,还是想不起来。一片黑暗里殷迟蓦然发现他想不起来傅苍寒的面貌了,他记不得傅苍寒的声音了,怎么会,怎么会呢?
傅苍寒!
傅苍寒!
傅……师父!
一道白光突然破开黑暗,殷迟猛的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孟婆拧紧的眉与发黑的脸色。
殷迟一身冷汗淋漓,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全身上下都在叫喊着疲惫与无力。他干脆跌坐到地上在孟婆居高临下的眼神中笑了,“婆婆,这是怎么了?可是找寻不着黑暗的记忆与不平的思绪?他在我心中样样都好,着实抱歉让您受累了。”
孟婆……不,是鬼残姬,她“咯咯咯”的笑,道:“今年的小郎君似乎都格外的有趣呢。小郎君可否告知妾身你是如何出了梦的呢?”
鬼残姬附身靠近殷迟撩起他鬓边的一缕长发。殷迟默默的拯救回自己的头发,仰头自然的微笑道:“原来是梦境?殷迟草草一生竟到此时方知。婆婆高看了区区了,区区并未记起前世,也不知此为梦境。只是婆婆前言破绽,区区听了一耳朵。”
鬼残姬直起身,挠有兴趣的瞅着殷迟,“哦,破绽?”
殷迟盘腿自在的坐着,点点头,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道:“不错,破绽。其一,婆婆所言于之前一人,我转头看了遍都未见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排我前头的那只鬼比我还矮了小半个头,更非是他。那么前一者,他,在何处?”
他晃了晃手指又竖起一根,颇有两分得意的道,“第二,他才刚亲了我,绝不可能不给我个交待,痛痛快快干净利落的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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