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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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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滑过耳边,传入耳中,深入心里。殷迟眨了眨,模糊的视线落在渗上血红的洁白衣裳上。殷迟身上的雪子血迹还有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泥灰尽数蹭在了浮华的衣衫上。不染尘埃的仙人,刹那间回归了人世间。
殷迟第一反应手推浮华的胸口,脚往下蹦,“师父,脏。”
少年还略软的声音沙哑,近不可闻。浮华一愣,垂下眼。
什么是在乎?就是你用尽双手才能珍惜拥抱。你的一双手抱住了他就再无需其他了。
澄净漠然的眼眸中溢出疼惜恼怒悔意,情绪万般复杂,却只堪堪显露于眼底又在转瞬间压下,好似从不曾存在。他拍拍殷迟的后背,抱紧了他,简单的施了一个净衣术。“无妨。”
染血的衣裳恢复洁净,只是术法能净衣却不能补衣。身上一干净,破破烂烂的衣服便愈发明显。特别是后背处被暗狼一爪子抓烂,一条条破布似的挂在瘦削的肩膀上,露出一段脊背,蝴蝶骨在白皙的脊背若隐若现,隐约还能看到两处结痂了的伤口。浮华一手托住殷迟的屁股,一手搭上殷迟的肩膀,宽大的广袖将殷迟遮掩严实。
他眸光一沉,强大的威压骤然压下。暮无刚忍痛爬起来,又被威压震的胸口一痛,跪了下来。望着狼王惶惶不安的狼群前爪一曲,战战兢兢的跪拜在地。严骁等人第一次见到这般强者,跪到在地。
司徒晴面无人色,脚下一软,瘫软在地。司徒晗被跪下的暗狼放开,已然断了一条胳膊,昏死过去。司徒显,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心中一片惶恐。本以为只是个小小散修,可随意他们揉捏,谁曾想竟是个不出世的大能的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师父:嗯,吾可算英雄救美?
迟迟:算算算算算算。。。。。。
师父:随后?
迟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师父:嗯。
难得出一个小剧场【捂脸】今天略短小,明天粗长回来。
小天使们,求收藏求评论呀,看在。。。。。。嗯,小剧场的份儿上。【捂脸】
补全了~~~~
第19章 第十八章 少年游(十八)(捉虫)
第十八章 少年游(十八)
修士御剑,仙人驾云。修士必须借助外物方能飞行,而成仙的大能却可御风驾云驰骋天地。浮华御风而来,便表明他至少是个得道仙人。而到底修为多高,司徒家的能量是否能保下他们,谁也不知道。司徒晴当然不会有事,可他们呢?司徒显不知道。此刻他恨不得自己也昏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浮华从芥子中取出殷迟的披风单手帮他加上。殷迟垂眸,眼睫止不住的颤动。
想这个人想了整整一年,如今见到了又手足无措,不知言语。师父,阿迟好想你。这句话原该脱口而出,却又因心中那不可言说的心思不能宣之于口。他冷他疼,他想窝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说着思念说这一年多来见过的人经历的事。
可他现在已明白,没有哪一个孩子会在长大后比少时更加亲近拥抱哪一个人。如果有,那一个人只会是红线所引心头所衷。他晓得他的师父未必明白,只是在师父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殷迟不能容忍自己不敬。
寒风凌冽,吹拂白衣。浮华旁若无人,脚下的暗狼也不过是寻常足下尘。便连藏于暗处的几个司徒家长老,在与不在皆无分别。
此时此刻浮华想的不过是殷迟,他这小小徒弟未免安静。
浮华是不懂殷迟的。人世间的情感他统统不晓得不明白,面对殷迟的喜怒哀乐他摸索了解了十多年,才好不容易能感知些许喜恶。那些欢喜难过还须得殷迟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他才能思考因果解决。便如同六年多年他出关时,殷迟的哭闹。又如同,殷迟牵着他的手告诉笑着告诉他什么好吃,什么好看,他想要什么。
于是此刻殷迟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怀里。没有抱住他的脖子絮絮说话,也没有瞪着温润的眼睛喊疼喊难受。浮华无措起来,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体温偏低的手指将殷迟凌乱的披在肩头的长发挽到耳后。殷迟闭了闭眼睛,头几乎埋到了胸口。
浮华的记性一向很好,数年前的一幕幕此时想来依旧历历。他望着殷迟头顶,问道:“此狼予汝做笔如何?”
他该怎么告诉师父狼毫的那个“狼”指的是黄鼠狼而不是暗狼。
殷迟又纠结住了,他该如何回答师父。这小崽子早已忘了六年前是谁抱着浮华哭着要鸟毛做笔的事。藏在暗处的司徒家的两个长老已经忍耐不住,走了出来。
两个看起来不过中年,当然实际保守上千的两个大乘期长老绷着脸对这浮华行了一礼。其中看起来年岁稍大的一个开口道:“不知仙君名号,在下司徒家司徒敬故,身边的是我师弟司徒敬敛。我司徒家小辈今日与贵徒争执。小辈之间打闹,晴儿快对仙君致歉。”
两人一出现,司徒晴与司徒显的眼眸皆是一亮,司徒晴挣扎着趴在地上跪端正。没事了没事了,长老出来,没有人敢要她司徒晴的命,就算是仙人也一样!
冠冕堂皇。暮无心中嗤了一声。若是原来抢猎物争执也就罢了。现今却是司徒晴要殷迟的命,老东西说什么小辈之间,是要殷迟他师父顾忌面子不好对司徒晴出手,好保下她。也对,现今修真一脉各个将脸面看得比天大一个赛一个爱惜羽毛,为了一个好名声,不过是让徒弟受些委屈,值得什么呢。
而一个转身就能丢下徒弟的师父,就算现在恰巧救了殷迟,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一个疼爱徒弟的好师父?别说笑了。可惜了殷迟,打落牙齿还要和血吞下。
司徒家势大,家族仙人中不乏高位仙人,能不得罪自然还是以和为贵的好。显然司徒敬敛深谙此理,见浮华不语,接下去道:“不知仙君洞府,老祖第六重天时常教训这丫头,若是晓得怕是免不了教训。我司徒家登门致歉,还望仙君大量,原谅这无礼小辈。”
说着他又施下一礼。哟,天界第六重天,太乙境的仙人,很厉害?
殷迟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他师父的名号若是报出来,你们司徒家的老祖也得跪下磕头喊仙尊。三界仙君千万,仙尊一称却是天上地下独一个。洞府?第九重天太上雪峰,去过没有?哦,忘了,非仙人连第一重天都上不去!
浮华眼眉冰寒,目光依旧落在殷迟身上,只是身上气势陡然一厉,直冲司徒敬故与司徒敬敛。司徒敬故与司徒敬敛身体一沉,未料浮华竟会突然出手。本命赤银弓还未祭出,胸口一痛五内俱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长老。”司徒显惊叫一声。司徒晴身体一抖,竟不敢抬头去看。怎么会这样?他竟敢对她司徒家的长老下手,他不怕他不怕得罪了老祖!
暮无讶异的抬起头,在他抬起头的一瞬浮华的威压一收。暮无毫无阻碍的抬起头,便见浮华一招手收回碎成了两半的玄汀玉,修长净秀的手指略一掐算,在他来前的一幕幕便全数浮现眼前。既告罪于阿迟,自该处置。
“汝欲如何处置?”浮华问道。那模样似是不论殷迟说什么他都能照办,毫无底线原则。
暮无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来殷迟他师父是这么护短的性子?
念虚身上桎梏随着浮华的声音一松。他双手合十一礼,不管浮华听没听,诚恳的道了声谢。
殷迟一直陷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此时浮华一问他才想起来划入敌对名单中的司徒晴。“下一次打回来。此次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下一回我让她无言以对。”
殷迟抬起头,回答道。不止是浮华,听到这番话的人都愣了一愣。
“好。”浮华点头,随后输入殷迟体内的灵气一顿。他问道:“可是小腹疼痛?”所以不甚欢喜。
浮华的话提醒了殷迟,殷迟嘴唇一动,发现小腹的胀痛愈发严重,周边的灵气在他眼中都颇有蠢蠢欲动之感。
殷迟大惊,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不对,一把搂住浮华的脖子,着急的直蹬腿。“师父,不行,我要突破了。”
浮华将玄汀玉收进芥子,古井无波的心绪泛起一丝喜意。他一脚将狼王的脑袋埋进了深土之中,御风而起。
“莫慌。”他将殷迟往上抱了抱,方便殷迟抱住他。口中一动隔绝了蛮横的往殷迟身边撞的灵气,十分利落的抱起殷迟离开。妖兽森林中暮无与念虚会如何他全然没放在心上,更不在乎烂摊子没了他处理演变到后来会如何。他的目的不过是带殷迟结丹去罢了。
殷迟搂住浮华的脖子,反应过来暮无还在下头。他连忙回过头,便见念虚搂住暮无的腰祭出金钵离开了。殷迟放下心,下一刻全部的感知都被涨疼的丹田夺去。为什么他突破总是那么的不是时候啊!如果不是师父来了,他是要边突破边逃命去吗!
半刻钟后,浮华将殷迟放到了妖兽森林之外,群山之中一个整理整齐的山洞之中。洞中聚灵阵早已摆放完好,殷迟一出现便启动了。浮华抬手摘下竹君,道:“吾在外等你。”
殷迟乖巧的点点头,放心的沉下心神凝结金丹。浮华望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洞口盘膝坐下。竹君变成正常大小搭在他的膝上。浮华拂袖取出炼器的材料,以手做鼎,锻造竹君。
森白的火焰凝聚于手掌之上,浮华有条不紊的将各种药材放进去炼化。一半的心神锻剑,一半的心神放在殷迟身上。
不论是结丹还是成婴,突破大境界是总免不了积累与时机。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三年五年。
殷迟全身心的投入吸收灵气,运转功法。丹田处小小的气旋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缩小,但在神识的感知下无所遁形。殷迟为先天之体,神识天生强大。他一发现气旋缩小便更加努力的吸取灵气往气旋处浇灌。一天,两天,三天。。。。。。殷迟不知时间流逝,唯一衡量的标准就是气旋又小了一点,看起来灵力能凝实了一点。
半月之后,山洞之内灵气忽然暴动。大量的灵气形成漩涡围绕着殷迟周身。殷迟掐换指决,一回生二回熟,熟练的压缩灵气改换口诀冲刷经脉。
三界修士,得道飞升。金丹便是种下的道基,化神境便是将结丹时种下的道基化为自己的道。那么,殷迟的道是什么?
殷迟的眼前浮现短短一十六年的岁月中所经历的一幕幕。从郁郁苍苍青竹海到白雪茫茫太上峰,从熙熙攘攘红尘世到寂静无声白雪中。当笑则笑,哭则哭。那便是他的道!
不畏天地,因心无所怖!不踌躇不前,因无惧前路!万事万物,当无愧于心,随心而往,顺心所衷!
殷迟的手指下意识的快速打出一道道法印。浮华所授无名决,为何无名?因心之所向剑之所指,皆为己道!浮华成太上忘情道,殷迟则成大喜大悲极情道。
灵气漩涡突然一顿,后飞速的旋转起来。殷迟丹田处的气旋压缩到极致轰然爆开。金丹成!
殷迟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金丹成而明心见性,纠缠了他一年郁郁不得解的大事突然迎刃而解。一切随心随缘。他不强求却也非不求。他将自己做到最好,而将选择决定的权利交与浮华的手中。他喜欢师父,自然也希望师父能同样待他。若做不到,他认。若侥幸,他肯。
殷迟扬眉一笑。随后发现自己光溜溜的并再一次成了个泥娃娃。。。。。。啊呸。。。。。。是泥小子!
他终于长大了!
殷迟快速的将自己洗干净,从介子中翻出适合的衣裳套上。正要出洞的时候,他摸摸自己的脸,凝聚出一面冰镜打量。
冰镜清晰的倒映出少年的面容。十六岁的少年还未完全长开,但眉目之温润,面容只俊秀已然定型。他眨眨眼,说不出的清秀柔和,若溪水潺潺君子儒雅。勾唇一笑间,弯了眉眼,像极了人世间摇扇煮茶的如玉公子。只是温润太过反而淡薄,使人转眼淡忘。眼下一点嫣然色便在此时恰到好处画上一点分流。多一分落俗,少一分平凡,恰是此刻浓淡适宜,恰到好处。
浮华将锻造好了竹君放置一边,等待弟子出关。
半个时辰过去了……
阿迟没有动静。估计是在洗漱,快出来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阿迟没有出来。是境界还未稳?不该。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天边金乌落下,云霞渐染。浮华指尖掐算,一个半时辰前阿迟便该结丹成功了。浮华站起身,回头望向洞口处。
一少年迎霞而出。玉树芝兰,白衣风雅。一株红梅自外衣腰际沿伸至胸口处,落英缤纷,点点落红飘于下摆。红白之色灼人眼球,霞光之中少年容貌温润俊秀,眼角一点胭脂色,自带一分风流。抬眼望来,眼中细碎星子隐隐流转。
“师父。”他笑,站在浮华三步远处俯身一礼,“弟子,幸不辱命。”
浮华恍惚一瞬,冰寒的眼眸趋于和缓。他上前两步,“汝。。。。。。”他顿了顿,思索着,“长大了。”
殷迟抿着唇笑,仰脸望着他,眼中一川繁星闪耀盈盈。
浮华在他的目光中斟酌道:“便取字。。。。。。晚朝,如何?”
殷迟眼睫一颤,点了点头。“师父可有字?”
浮华一愣。他天生地养,何来长辈为他取字?名与号他皆可自己做主,只是这字确实是没有的。
殷迟料想也没有,他刚刚结丹,一时忘形。伸手牵住浮华的手,问道:“那晚朝能否建议一二?”
说着,他以指做笔,在浮华的掌心缓缓写下两字。
浮华一时没有反应。他要字做何?名与号皆是外人喊的,所有人都可以称呼于他。而字,古往今来,字是长辈或亲者所取,自然也唯有这二类人可叫得。他。。。。。。
温热的手指落于微凉的掌心,起落之间带起一丝痒意,从掌心顺着脉络一路往上钻。浮华的手指微不可见的一缩,又放开。
“何谓,归尘?”
殷迟收笔,浮华收回手垂落于身侧。宽袖之下指尖微收似是欲合拢手掌,虚虚握住。
是了,无长者,却还有面前这一。。。。。。亲者。若是唤,便也只有这一个。只是面前这个,他的弟子,唤他的字,可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告诉介只够不够甜!够不够粗长!
看着这么甜还粗长的份儿上,给不给评论给不给收藏~~小天使们~~~
最后,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呀~祝每个小天使都收到好多好多的苹果,未来一年平平安安~~~【比心】
嗯,其实介只不会写打脸什么的,也不想黑妹子。就是想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嗯,那种不友好的人,结果看了一点新闻以后,觉得只是我运气好吧。世界上还是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的。不过美好也同样存在呀。就是介只从自行车上飞出去了么,然后下雨天,好几个路过的小姐姐都过来帮忙又是扶车又是给餐巾纸,内心暖暖的。然后,身为妹子并不想黑妹子啊,亲~只是恰巧萌妹子没出现。唔,所以说好了哦,谈恋爱为主,修炼同步,咱们不要各种啪啪打脸,会遇到不友好的人,但不会说是大量的。促进感情送送经验,开开心心的撩师父谈恋爱,多好。说这么多,嗯,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辛苦,介只单纯的有感而发。然后少年游要结束了,阿迟要开始浪了。下面再甜一章哦~
第20章 第十九章 少年游(十九)
第十九章 少年游(十九)
“其文盛,其辩争,浮华虚伪之语,莫不澄定。师父以浮华为名,可是认为世间万般繁华美丽皆是虚无?那么归尘二次,岂不恰得其意。不论是解‘浮华’二字,还是解虚无之意,‘归尘’顺得其一,逆得其二。师父认为呢?”殷迟咬了咬内唇,眼眸闪动,明明心虚的要命,口中说得却是正直无比。他说的有板有眼的,还真给解释出了点名堂来。殷迟心高高提起,等待这浮华的回答。
归尘,归尘。他殷迟真真正正的意思,不过是希望九重天上的浮华仙尊也能归于三千红尘,好让他得红线一匝。
“如此,便随汝。”浮华并未多思,随口答应。他的字有或无,若有又唤作什么并无多少意义。毕竟这人世间并不会有人称呼。
殷迟揣揣的心稳当的落回了胸腔,他抿唇一笑。残阳渐渐淡去,在殷迟的面容上落下浅淡的阴影。颇有灯下观之意,一分嫣然,在红霞之下烘托成了两分艳丽。
然而唯一得见的仙人目光淡然,将竹君递给殷迟,一挥袖收拾了山洞四周。口中道:“既丹成,便随吾回去。”
殷迟握住崭新的竹君喜意还未消退,就被他这一句话打压得收敛了笑容。
浮华习惯的伸手似欲抱起殷迟,手搂住殷迟的腰时才发现小崽子长高了,再不能单手抱来挪去了。
浮华的手搭在殷迟的腰间。从小到大再亲密的事都做过,没见殷迟那小崽子怎么。如今身子一长,那羞涩情绪虽姗姗来迟,但来势汹汹。殷迟耳尖一热,收剑的手一抖。
“是吾忘了。”浮华后退一步,手滑落间顺势握住殷迟的手,冰凉的手掌将温热的手完全包裹,同少时无二。
殷迟耳根发烫,不知怎么脑中突然想起居住金陵时隔壁的阿婆。那阿婆头发灰白,最喜欢在晴好的天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身边总会摆放一点小茶点。
阿婆喜欢漂亮的小娃娃,殷迟便是她心尖尖上的好。哪怕知道这小娃娃皮实得很,该疼还是疼。
有一日她儿子上工回来,恰逢殷迟搬了条小板凳坐在阿婆身边蹭吃蹭喝。那是个身高力健的汉子,外头回来出了一身汗。阿婆便笑眯眯的拿了帕子,让那汉子俯下身来,她给他擦脸。
汉子见殷迟在怪不好意思,偏黑的脸皮透出薄红。“娘,我都多大了,自己来就行。”说着要去拿帕子。阿婆瘪着嘴不让,仔细得给汉字擦着汗,边擦边嘟囔,“大了也是娘的小子。娘习惯给你擦汗,顺手。长得再大,那在娘眼里还是个小小子。乖,别闹。”
那汉子闹了个大红脸。殷迟低头看似专心致志的吃蜜饯,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眼睛滴溜溜的转,瞧见阿婆浑浊的眼中透露出的慈爱。
虽然阿婆的眼神和师父的完全不同,可性质一模一样。殷迟心猿意马立时成了透心凉。心中啐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师父他。。。。。。就是还把他当小孩子,习惯了牵来抱去,谁叫他小时候撒手就没。世上最难追的人绝不是你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你,而是你喜欢他他却把你当娃娃。
殷迟下意识的拉住浮华的手,道:“师父,等等。”
“何事?”浮华放开殷迟的手,问道。
“嗯。。。。。。”殷迟沉吟片刻,有些话早晚得说。而太上雪,殷迟并不认为那是一个适合他与浮华谈情。。。。。。啊呸。。。。。。谈话的好地方。
“我,我想看星星。”殷迟随口找了个借口。
“观星?”浮华问道。
殷迟连连摇头,指了指暗下来的天空:“就是看看星星,不是卜算不是占星。星晨璀璨,观它们美丽罢了。银河星辰位于第八重天,太上雪却在第九重。别人看星星都是抬头看的,师父你看星星那得在尘镜里低头看,多难受。”
他扫了一眼四周,群山连绵,不见雪踪。萧瑟寒风中还有不少树种枝繁叶茂,不像妖兽森林多是一片光秃秃的景像。
殷迟挑中了一颗粗壮的马尾松,扯住浮华的袖子,示意道:“师父,我们上那里去看。看看星星,聊聊近况。先不急回太上雪。”
浮华不多话,乘风而上立于树冠之顶。殷迟紧随其后。他上了树后,找了根结实的树干坐了下来,两条腿不安分的荡来荡去。浮华望了他一眼,坐到了他身边。
残阳彻底消失于天际,恰是月晦,无月则星明。不多时便有零星星光点起,随着时间流逝愈来愈多。
两人坐在树上,殷迟抬头望天没有开口。浮华向来安静,他不过是陪殷迟罢了。
冬风凛冽,呼啸过耳,吹拂起散落于肩的发。墨发沾上飞扬的衣袂,似在浮华不染一尘的白衣上画上了一笔墨色。
“师父,其实阿迟很生气的。”见气氛正好,殷迟开口道。他没有看浮华,一直仰着头赏银河星辰。
浮华收回观星的目光,注视着殷迟。
“你什么都没有同我说,便做下了决定。当阿迟回头找不到你的时候,很着急很慌。”
“吾留下了留音珠。”浮华道。
殷迟眨了眨疲惫的双眼:“先斩后奏。阿迟是在生气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却一个人一声不响的就做了决定。我们是互相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不是么?”
殷迟不喜遮遮掩掩猜来猜去,心中如何想,此刻他便如何说。
“这一年多阿迟很想你,也很生气。我的师父没有知会一声就丢下了我一个人。师父,我知道,你天性淡薄。想必便是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的情绪。那你至少要答应我。。。。。。”殷迟顿了顿,回头盯着身侧浮华垂下的眼眸。
他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做下决定之前知会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就行。”
浮华没有说话。他望着殷迟盛入了重天银河的眼眸,眼中一片淡然。半晌后,他道:“明日,吾会闭关。”
殷迟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浮华这是答应了。他扬眉一笑,玩笑似的道:“阿迟谢师父恩典。师父此回闭关几年,阿迟可有任务?”
“短则千年,长。。。。。。吾亦不知。”浮华淡淡道,那语气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殷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师父他刚刚说要闭关多久来着?
浮华将殷迟被风吹乱的发挽到耳后,揉了揉他的他。他斟酌片刻,道:“不必想念,若是有缘或可遇见。”
师父,您在开玩笑么。您都闭关了我怎么遇见啊!冲到结界里去找你吗?
他抹了把脸,身子一歪,成功投怀送抱。
浮华迟疑的拍了拍他的背:“怎么?”
殷迟抱住浮华的腰,深深的嗅了一口,清淡微凉的雾雪味道。“只是。。。。。。不明白师父有何要事,要这许久。”
于修道之人而言百千年的闭关都是家常便饭。殷迟年岁太小,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做到无所谓。
“师父,阿迟还小呢。等你出关,我就成了个老头子了。”殷迟声音沉静,并无过多的意味,只是冷静的在陈述一个事实。“师父,人是会变的。等师父出关,怕是都认不得阿迟了。阿迟记性可没师父那么好,千百年后阿迟若是不记得师父面貌了,该怎么办?师父,非闭关不可么?”
风打枯叶,树下枯叶纷飞,树上几片老叶不堪寒冬寂然飘零。
浮华沉寂的眼中泛出一丝复杂又再次消融。只是心上一点他说不出的心绪消退缓慢,促使他开口:“汝可来吾闭关之处。芥子相连,结界不会阻挡。吾万载千年,汝同样无有衰时。不必心忧。”
“那我若被人欺负了呢!像今天这样。”殷迟猛然抬头,撞入浮华无情无绪的眼中。
“便是吾不在,汝亦有脱身之法。”浮华道。
殷迟贪恋浮华的怀抱,不舍离去,又气恼这人冷漠理智不晓人世离情牙齿痒痒。最终他瞪着浮华,狠狠道:“你便不担心么?日后我不记得你了,随别人跑了,没人陪你,看你怎么办。”
他岁月久长,也不过唯有这一十六年得了一个徒弟。从前向来独身,他也喜静独自打坐,无人打扰才最好。若非得了一个弟子,他也不必多言解释,此刻早已闭关而去。如此说来,一人才是他所求。浮华手一顿,指尖一缩间像是回拥了殷迟。
“阿迟,莫言玩笑。”他声音冷清,却难能带上了自己的情绪。
“吾不在,汝自当修行,不可怠慢。三界甚广,汝又见几分。天地秘,吾初探究。九天之上是为何物何景,无人知晓。圣者之上可还有境界,汝可想过?”浮华难得一次性蹦出这么多个字来,听得殷迟一愣一愣。
“师父是参透了天机,三界第一还要往上走么?”殷迟抿了抿唇,垂下了眼,低声道:“你是我师父,你的决定我自然没有资格僭越多言。师父站得那么高,弟子当然不能丢您的脸。”
你没有人世间的情感,自然不晓得人世间的情感会被消磨。你给予我一十六年,却要我等待千年。罢罢罢,一切随缘往随缘来。你这个人,我强求也无用。何必再让这分别前的最后一段相处都变成伤怀回忆。
殷迟退出浮华的怀抱:“世上多少人独自一人照样活得好好的。阿迟自然不会不如。是弟子任性,这便随师父回太上雪。”
浮华阖眼,握住殷迟推开的肩膀,蹙眉瞧他。殷迟躲了躲,浮华的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
“师父,阿迟脸上又东西么?”殷迟问。
浮华静默许久,改为搂住他的腰,迟疑中带有困惑:“汝,可是恼了?吾。。。。。。”他顿了顿,回忆着自尘镜中得来的凡尘里哄人的法子,生疏的抱住长大了的少年。
“。。。。。。吾神魂离体而修,汝自可来寻吾。只是重修之法,记忆全消,面貌亦非相同。吾已至鼎,已无路可走,唯有从头再来,方有了悟之机。三界路难,太上雪汝随时可回,汝与吾芥子相连。有难入吾结界,无名会助汝。”
殷迟呆住了,那些微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不甘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他下意识抓住浮华的衣袖,如少时般靠在浮华的胸口。冰寒的气息围绕着他,他却觉得世上再没有一处会比这个怀抱更加温暖。
师父,这人世间怕是再没有第二个你会如此待阿迟。芥子相通,便等同于交付所有。闭关是何等大事,你竟放我来去自如。三界第一,离魂重修,此消息若为别有用心者得知又该如何凶险。
师父啊,说你懂得人生情感,你冷漠应对。说你不了解吧,所作所为却又情谊深重。有你这些话,我啊,怎么可能舍得淡忘了你呢。不论是一千年还是两千,我找我等。若是。。。。。。若是让我找到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了你。
“师父,早日回来,阿迟等你就是。不会让你没人养老的。”
“。。。。。。嗯。”多少年岁才算的上“老”?这三界可有比他年长的生灵?
作者有话要说:
摊手】这剧情没想到吧~~师父父又要闭关去了,殷迟要单刷三界地图了【捂脸】猜一猜师父父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嘞~
然后有木有发现阿迟越来越文静了嘞~emmmm嗯,和小时候比较~
小天使们收藏评论呀~~
第21章 第二十章少年游(完)
第二十章 少年游(完)
太上雪峰,一年不曾回来,依旧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望无际的白雪皑皑。
殷迟抬眼环顾四周,竟找不到一丝杂色。耳边风声呼啸,刮过脸庞,因此拢了拢狐裘,有点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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