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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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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无噗嗤一声笑了,他笑倒在桃树上。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画出极致不容的阴与阳。他无声的笑无声的喃喃道:“我说呢。。。。。。”
  待殷黎走后暮无靠着桃树滑坐在地上,他捧了一盘素菜拿着筷子夹起一筷子塞进自己的嘴里。他慢悠悠的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夹起来放进嘴里吞下去。味道如何,咸了淡了也没个准,只是将两盘菜一点儿汤都不剩的倒进了嘴里,顺着肠道落进肚子里。出自他身合该回归他身。
  那个和尚如果该醒了,那他就等他醒过来。恩断义绝也好分道扬镳也好,怎么都好。
  胃部突然剧烈的翻腾起来,暮无捂住嘴差些吐出来。他死死的咬住牙,按住自己的胃,身体蜷缩起来。所有人都可以嫌你的血液爱恨太恶心,唯有他自己绝对绝对不可以。
  念虚端着新做好的糕点僵立在原地,桃花纷纷扬扬,飞舞的落花里一个身影缩成小小的一团渐渐被粉红的颜色掩埋。他迟钝的动了动脚尖终于想起来躲避,沉稳的脚步什么时候慌乱起来,他转身背对着暮无将自己藏进了厨房。点点滴滴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来斑驳了青色的僧衣。念虚于是抹去,一遍又一遍的抹去。
  和尚挺拔的身躯忽然倾颓。到底逃不过。
  暮无按着肚子扶着树站起身,他偏头望去是和尚一闪而逝的青色僧袍。踉跄了两步稳住了步子,暮无走过去,果然是和尚忙碌的身影。
  “和尚,你莫不是在做宴席?还没好呢?”
  念虚掀开锅,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糕点吹了吹送到暮无的唇边:“小心烫。上一笼做的不好便重新做了。”
  暮无偏着头嘴唇小心的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才一口叼进嘴里。甜糯的糕点在嘴里化开,桃花的香气充斥了口鼻。暮无眯起眼睛,勾着唇慢悠悠的嚼起来。
  念虚于是问他:“可好?”
  暮无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我家和尚做的,好得很。”
  念虚笑了,眉目温润似是温柔:“可高兴?”
  暮无也笑,眼眸亮亮的,似是星光落了眼眸:“高兴。”
  他笑念虚便跟着笑得开心,两个傻子面对面各自的笑,笑得各自欢喜。
  一个笑情爱果真虚假。
  一个笑爱人当真欢喜。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花雪何处求白首(六)


第七十五章 花雪何处求白首(六)
  “和尚,这是做什么?”
  “莫问。片刻后我再告诉你。”
  念虚拉着暮无的手,落英缤纷,踏花而往。暮无的眼前是纯然的黑色,他不自在的动了动眼眸,长长的睫毛刷过柔软的丝帕,似是连带着眼睛都麻痒了。
  他下意识的抓紧了念虚的手:“和尚,你要带我去哪儿?”
  念虚笑了:“莫怕。左右我牵着,你只管往前走就是。”
  暮无才不会承认他会怕:“突然瞎了一回,还不许我说两句。谁怕了。”
  闻言念虚又笑了,轻轻的一声,顺便放开了他的手。暮无慌忙捞回来:“喂!和尚你……”
  念虚说:“莫怕。你站在这里,不许久,片刻就好。”
  暮无闻言,迟疑的放开了手:“和……和尚,出家人……”
  “不会骗你。”
  念虚的声音已经飘远了些。暮无默默在心中数数,他数了十声便没有耐性了,不想等了。他抬手取下了眼睛上的丝帕,然后看到念虚送给他的漫天星辰。
  无数的纸鹤从树林的深处飞出来,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源源不绝,一千只两千只一万只……纸鹤的头顶着小小的珠子,每一颗珠子都像是天边的一颗星辰,大小不一明暗不一。今夜无月亦然无星,许是有一个和尚将漫天的星辰都采摘了下来,围绕着红衣耀目的魔。暮无似乎能听见细碎的纸鹤穿过树叶的声音。他不由伸出手点了点纸鹤的尖嘴,那小小的鹤便活了,它蹭了蹭暮无的指尖。微微的痒,顺着脉络一路跌跌撞撞痒到了心里。
  所有的纸鹤都活了,他们围绕着暮无,或是蹭着他的脖子,或是顶着他的后背,目标似是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再往前要出岛了,暮无拢住最先蹭他的纸鹤收进了袖子里。他往前走,星辰相伴。出了小树林,面前就是沙滩了,一个个精致的花灯漂浮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花灯。无数的纸鹤飞了出去围绕在巨大的花灯边上,怪不得月亮不见了,原来也被顺道摘了下来,放在了这里。
  脚踩在细细的沙子上,鞋底陷入了沙子里,好像连带整个人都要沦陷下去。暮无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望着沙滩的边缘,星辰月华之后的那一个青色僧袍的和尚,和尚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灯火,纸船连绵每一艘上面都点亮了一截红烛,光华璀璨。耳边有浪潮在响,鼻息间是海水伴着烛火燃烧的味道,渐渐的渐渐的,暮无闻不真切也听不真切了。鼻间是空的,耳边是空的,脑中也是空的,只有一双眼睛望着,望着他爱慕的人。
  暮无伸出手,念虚便抓住了。沾染着檀香味道的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他又听见了,是念虚的笑,低低的沉沉的:“我便知道你不会听话。”
  暮无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贴在略有薄茧的手掌上。暮无知道了念虚手上每一处或薄或厚的茧。念虚感受到了暮无眼眸的每一分转动。于是,对方的每一毫的细微颤动都无所遁形。
  念虚送了暮无一场华胥幻境。美丽,绚烂,盛大。
  梦里暮无穿着他的红色衣裳,坐在相府的大堂上。好多好多人围绕他的身边,吵吵嚷嚷的没一句听得清楚,忙忙碌碌的每一张面孔都模模糊糊却又似乎清楚。
  一个人凑到他跟前来,大嗓门直冲天灵盖:“呀,将军府的轿子已经到了门口了。相爷快,该出门了。您看这红盖头您是盖上还是算了?”
  红盖头?女子嫁人是该要的。可他哪里是个女子呢。年少不知时瞧见路过门前的大红花轿,新娘子坐在轿子里头,风吹开轿帘,姑娘端庄的坐在里头低着头,鸳鸯戏水的盖头随着轿子摇晃,露出女子羞涩又喜悦的唇角。他问谢洛之,为什么嫁人要盖上盖头呢,这样走路过不方便,摔倒了岂不是惹笑话。
  谢洛之也不晓得,支支吾吾的胡诌,新娘子瞧不见正好便宜了新郎官而儿。新郎扶着新娘,寓意着相互扶持,白头到老。暮无信了,哪怕后来晓得盖头遮羞僻邪,他也将谢洛之所言奉为正确的意义。
  暮无拿起盖子,捧起来细细看,上头绣的是莲开并蒂。他抖开自己盖上,鲜艳的红色罩在眼前,唯一可见的只剩下低头时脚尖那一点点地方。一堆人携着他往外走,到了门槛一只手拉住他,是……谢洛之……
  “小心些,我扶着你走。何必盖着这个呢,你本也……”
  暮无准确的找到了念虚的嘴唇并捂住,他道:“我嫁你。两情相悦,成亲的那一日,等着自己的心上人来到面前是喜悦又着急的,面对面瞧不见对方,是羞涩又急切的。锣鼓喧天,伴着喜乐声,每一刻的等待都是漫长又欢喜的,那种欢喜会在红盖头揭开的那一刻达到顶点吧。洛之哥哥,你不觉得我盖上它什么都看不见很有……神秘感。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等拜了堂,你亲手揭开,我看得见你,你看得见我。一切都明明白白。”
  念虚忽而沉默,他想了想,将暮无抱了起来。他将他抱到马背上,自己也骑了上去。喇叭唢呐吹吹打打,马儿不紧不慢的走着。念虚抱着暮无,他看不见他。
  “子晨,你说的话我实在想不明白。”
  暮无笑了,他靠在念虚的胸口,痴痴的笑:“就是几句话,又没什么意思,有什么好想。诶,我问问你,这个幻境,那些纸鹤纸船还有花灯,你准备了多久?明日便是魔旦日了,你折腾这一趟做什么?”
  从殷黎来的那一日到今日才堪堪完成,因为想要你欢喜些。
  念虚问他:“开心么?”
  “哦~”暮无拖长了调子,笑嘻嘻的说道,“开心啊。我很开心。和尚,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我想以后也再不会有这样开心了。”他转身抬头去隔着红色的盖头亲吻念虚的侧脸,盖头落在他的眼睛上打湿了一角。
  念虚不疑有他,于是忍不住也笑,清俊的脸庞都蔓延出了笑意。他自己都无所自觉,竟笑得这般欢喜,似是今日他当真只是个寻常人,他成亲娶了自己的心上人,日后真的可以执手不离相携以老。暮无也是愿意相信的,他相信中了情毒爱着他的念虚是可以这样欢喜的,哪怕他看不见他也听见了念虚的笑声。
  暮无下马的时候问念虚:“这盖头可是你准备的?”
  念虚扶着暮无上台阶,他道:“虽不知你是否愿盖,还是先准备了。”
  他们的身边围了好多人,衣服样式,来时街道,甚至念虚府邸前的台阶都是数百年前的模样,无一丝差错。他们好像真的是数百年前的谢洛之与暮无,还有孩子拍着手掌欢天喜地的喊着,相爷与将军成亲咯。
  暮无跨过火盆,有媒人在边上喊着吉祥话。暮无偏了偏头:“莲开并蒂?”
  “你不喜欢?”念虚问道。
  “喜欢的。不过随口一问。诶,和尚,我紧张。你陪我说说话。为什么成亲的时候要盖盖头呢?你可知道?”
  念虚一板一眼的答道:“习俗如此。有言一为避新人羞涩,二为有僻邪之用。”
  “原来这样。”
  他们入大堂,无父母高堂也只好一拜天二拜地,第三面对面一个响头磕下去,便缔结了盟约白首不相离了。
  老师傅托着长长的调子高喊,小孩儿绕着喜堂蹦蹦跳跳的又是笑又是闹,数不清多少人在他们的耳边说着吉祥话。念虚扶起暮无,便往后堂走。也对,不必敬酒。
  暮无坐在床上,往后一抹,能从被子里摸出一打的红枣栗子花生。念虚取了秤,挑开他的红盖头。大大的喜字帖了窗户门墙,一对龙凤红烛将房间照亮,桌上摆的是合卺酒,面对的人是他至死不肯忘的心上人。于是暮无扬起一个笑。
  “和尚,你娶我作甚?”
  念虚一愣,他不明白,轻声道:“想你欢喜些。”
  暮无于是抿着唇笑出了声,他歪头望着念虚:“你娶我,可是因为心悦我?”
  他曾经问过他许多次。
  谢洛之,你可曾爱过我。
  和尚,你没有没喜欢过我。
  念虚,你有没有就那么一瞬间觉得爱我。
  念虚抬起手,捧住了暮无的脸颊,他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他说:“我心悦你。”
  “你想不想娶我?”
  “我想娶你。”
  最后他又笑着问了一遍:“和尚,你娶我作甚?”
  念虚颤抖着唇: “我送你,我想送你,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你送不起的。
  暮无抱着念虚,他仰着头与他的心上人呼吸纠缠。他们倒在喜被上,暮无边乐边埋怨:“下头那些坚果搁着我疼。”
  念虚于是将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下。他抱着他亲吻,曾经他无数次的想要吻住他的唇,无所顾忌不必掩饰近乎本能倾尽所有爱恋亲吻他一次。唇齿相依,舌尖纠缠。
  龙凤红烛是要燃烧一夜到天亮的,暖黄色的灯火下,鸳鸯交颈。他们只是亲吻,或深或浅。只是这样便已经倾尽了他们所有力气。
  他不想再去纠结念虚究竟有没有爱过他。他已然明白谢洛之从未爱过他,一刻也没有。而念虚,真也好假也罢,至少他知道原来念虚爱一个人会倾尽全力对他好,会喜欢拥抱喜欢亲吻享受亲近也会说心悦。
  他只是可惜不能欺骗自己说,他已经得偿所愿。
  “你可……欢喜”
  “自然欢喜。”
  那便好。你欢喜便足够,便是最好。
  你瞧,一个人呕尽了心血,倾尽全力想要哄一个人笑。他若欢喜,那么纵然他疼了,也是可以笑的。有些事有些话,他只能装作身不由己是才能纵然自己去说去做。
  可和尚啊。你可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话,错过了时限,在错的时间,哪怕是真心也会假意与谎言。暮无笑,只是在哄念虚一笑。便如同念虚笑只是希望暮无能够跟开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虐木虐到你们不晓得了,反正介只自己是一路哭着码完的【跪下】终于让我正正经经撸出一章来了啊QAQ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花雪何处求白首(七)


第七十五章 花雪何处求白首(六)
  魔族的婚礼不似凡间繁杂也不似天界盛大,当然也不像妖兽一族情愿了在一块儿就成。他们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说法也没有定要面上有光的观念,他们只要忠诚只要一心一意。
  魔族有一种酒只会在婚礼时开封,它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是魔族人喜欢叫它同心酒。一只青铜酒爵,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只是杯壁颇厚,里面盛满了澄清的酒液,酒香扑鼻。成亲的道侣割开右手中指的指尖往里头滴一滴心血,看着两个人的血液一起沉入酒液里,随后一人一半喝了下去,这礼就算成了。这叫心血誓。
  心血誓是受天道承认的。一旦饮下,天道便承认双方结为道侣,是誓约最重的一类道侣。从此以后福祸相依因果相结,甚至。。。。。。生死相牵。所以魔族一向少有心甘情愿成亲的人。且不论是否能够确定自己能与对方情爱不移千万年,便说心血誓里头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关联便下不了决心。
  三界各族都有自己的心血誓,大多都是心照不宣,没有人会与心上人提及。有些是瞻前顾后,情爱不足。有些是足够心甘,却怕拖累了对方。只有极少数的愿意生死相随永不离弃。
  魔旦日,举族同庆之时。暮无与念虚的婚礼定在这一日。整个无间海都热闹了起来,大红的纱将大街小巷通通遮盖,装扮出喜气洋洋的景象。
  大典在无间海十七层魔族大殿举行。大殿约三丈高,高高的穹顶上依照着天上星辰镶嵌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海深玉。十八根玄色魔柱依次排列,分别代表了无间十八层海。每一根魔柱上都缠绕着暗红色的魔纹,乍一看像是浮雕,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每一根魔柱上的魔纹皆是不同的,且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游动变换着。
  这一日,魔君走下了他的王座,高高的座椅上只能是空荡的。此时此刻,不该有人站在比暮无更高的地方。
  魔族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长老朝臣还有……魔族帝位之下第一人——魔相薛刃。三界唯有三把由兵器入修途的仙器。无名仙尊无名剑,晚筠魔君离魂锁,最后一把便是远古战场中由血怨煞气千万年凝聚成灵智的血刀,魔相薛刃。
  一排排座椅摆在大殿的两侧,薛刃便坐在左手第一位,大长老坐在右手第一位。殷黎挥手让魔奴加了一把椅子,他坐在了薛刃的身边。
  薛刃撩了撩眼皮,面容虽俊郎却透出一股子阴惨惨的气息,特别是他勾唇一笑的时候浑身上下的煞气扎得人看他一眼都觉得眼睛疼,吓人。“陛下,臣惶恐。”
  “孤才是惶恐。薛相将布置大殿的差事抢了去,连孤都不能插手,这便罢了。师尊的合籍大殿居然没有孤的位子,师尊在上,谁敢高于师尊。他老人家不过是不在了一段日子薛相便野了心了不成!”殷黎冷笑一声,语气虽重,声音却极轻。
  大殿之外喜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薛刃沉了脸。朝堂之上他们二人分庭抗礼,实力上也是相去不远,可殷黎是魔尊之徒,凭这一点他便要处处低头。他一直是不服气的,凭什么是殷黎成了魔尊的弟子。他薛刃一心忠于魔尊,赤诚敬仰之心并不比殷黎少,天赋修为也不比殷黎低。可魔尊就是收了殷黎,殷黎就是魔君而他薛刃只是魔相。
  可哪怕如此,他也要魔尊看清楚他薛刃不比殷黎差。“陛下言重了。魔尊在自然无人在他之上,可他老人家还没有回来呢。”
  天地自然形成的灵物总是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直觉。这些年对于傅苍寒纵容有余却无恭敬便是铁证,他从来不认为傅苍寒就是魔尊,同样他第一眼看到暮无就直觉那不是魔尊。而今日便是他验证的手段。
  殷黎深深的望了薛刃一眼。薛刃忠心识得大局,当年师尊离开也是他费尽心力助他稳住大局。这些年他们之间虽有意见不和争执之处,但多数都能互相退步解决。他了解薛刃,薛刃的底线就是一切以魔尊的利益为先,所以之前他帮他,也所以今日他们注定为敌。
  “薛相,你太自负了。傅苍寒先天魔体,你说他非是师尊。好,孤信你。可如今暮无得孤亲自认证就是师尊,你不得不信。傅苍寒与暮无之间一定有一个是师尊。”
  “哦,如此。那么臣要向陛下请一罪。”薛刃垂下眼,端起茶喝了一口。
  暮无与念虚穿着一身隆重的玄色婚服前呼后拥的走进了大殿,在座的所有魔族齐齐起身弯腰恭迎。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殷黎也同样拱手弯腰,嘴唇微动:“什么?”
  他的神色有些紧张,紧张一向无法无天的薛刃做了什么。薛刃但笑,却不再语。殷黎眼神一寒:“薛刃!不管你要做什么,今天的婚礼都必须安安稳稳的进行,皆大欢喜的收场!”
  暮无神色淡淡的,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所以他平静的近乎冷漠。他抬手示意众魔起身。
  薛刃收手,坐回位子上: “做不到!”
  殷黎还想再说什么,暮无与念虚却已经在司仪的引导下朝前走来,殷黎只好闭嘴。他警告般看了薛刃一眼,薛刃视而不见。这把魔刀真是万年如一日的直肠子。
  殷迟想过无数种进入无间海的可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居然是魔族的头子要和他里应外合。他一言难尽的跟着魔君近卫偷偷摸摸的到了传言是魔族大殿的地下层,一路上畅通无阻。偶尔一偏头就是红通通一片。
  “就是这里了。陛下口谕还望仙君谨记。”近卫板着一张脸,语气生硬。
  殷迟挑了挑眉:“不记得了。不如你再复述一遍?”
  近卫脸更黑了,但不论他看这个修士有多不爽都必须保证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完美,不能让这个修士坏了魔君陛下的计划。他张了张口:“……陛下说……”
  “哦,我好像又想起来了。”殷迟抛了抛手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石头,“行了,我自己进去。”
  说着也不管后头被耍了的近卫是否是气炸了,抬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殷迟一进去就被大雪扑了一脸,他习以为常的一手挡住脸一手抹了雪。照着殷黎的意思往前走了几步果然便看见了傅苍寒的身影。
  殷迟的脚缓慢却又不得他挣扎的陷入不知堆积了多少厚的雪里。刺骨的寒意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皮肉里。这雪古怪,竟然连仙体都无发抵御。
  殷迟尽量加快脚步,他见傅苍寒端坐在冰石上纹丝不动不由喊了一声:“苍寒。”
  呼啸的风声将他的声音隔得支离破碎。殷迟被寒风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边走边喊:“傅苍寒,你听见没有。傅苍寒!”
  冰石上的魔眼睑微缠,殷迟走到了冰台边伸出手似是要去拉傅苍寒的手却被突然显形的结界挡住。殷迟锤了一把结界,结界纹丝不动。“傅苍寒!你醒醒!”
  容貌俊美的魔蹙起眉,眼睫颤动似是挣扎着就要醒来又被什么东西强行困锁在幻境里。殷迟喘了口气,就短短的一段路程他已经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雪人”,他浑身上下都是雪,而雪层已经没到了他的膝弯处。
  同心酒,暮无和念虚是喝不得的。他们二人穿着隆重的喜服,接受魔族上下所以人的祝福与喝彩,现在魔族大长老正担当着司仪颂着最真挚的誓约。暮无垂着眼,殷黎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在殷黎的眼皮子底下,便是暮无也不敢轻举妄动。喝了同心酒他是否就心愿得遂。那之后呢,回归殷黎,世上便再不存在暮无此人,念虚会如何。生死相牵命运相连,他死了念虚可还有活路。这酒,他喝不得。
  殷迟取出殷黎给的石头按在结界上,有运气灵力砸了两下,结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结界里头一根根透明的锁链显出了模样,它们缠绕在傅苍寒的身上,锁住他的脖子双手腰还有双脚,近乎全身上下都被套住了。血红色的血色从傅苍寒的身体里抽离游入锁链里,殷迟思衬那便是殷黎所说的抽魂阵眼。
  薛刃要以傅苍寒魂魄为引,身体为眼,召回魔尊魂魄。
  殷迟急得不行。他丢了石头抽出了竹君。他思索着,怕是魔君拿到了解开薛刃法阵的钥匙,可薛刃也同样千防万防修改了阵法。现在钥匙无用了,就只好直接破开把锁了。
  “请同心酒。”大长老一收誓约簿,袖子一挥便有十八个魔女鱼贯而入,为首的两个魔女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一方大红布帛。魔女来到暮无面前,齐齐弯腰,双手举过头顶。大长老伸手揭开右边第一个托盘的布帛,酒香一下蔓延了开来,起时浅淡再闻浓烈最后又归于绵长,便像是乍起又落的感情。
  “请新人结契书,共饮同心酒。”大长老高声喊道。
  一声落下,魔女与来宾也都跟着喊:“请新人结契书,共饮同心酒。”
  第三个魔女出列,双手掀开第二个托盘上的红色布帛,两把一模一样的银色匕首端正的拜摆放在上头。念虚与暮无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一人取了一把匕首。
  暮无迟疑着,念虚率先伸出手,手指悬在酒爵上头,轻声道:“我先来。”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花雪何处求白首(八)


第七十七章 花雪何处求白首(八)
  一滴鲜红的血沉入酒中,片刻就将清澈透明的酒液染红。众魔注视之下暮无骑虎难下。
  殷迟剑指结界,满运灵力,耀目的光华一寸寸游走在竹君剑上。大雪之境风雪倏然间似是静止了,鲜红的血线已经近乎游遍了铁链全身。殷迟用尽全力旋身一刺,剑尖触及屏障的那一刻铁索血光大亮与竹君一道破除了结界。殷迟一惊,血红的铁索瞬间缠上竹君,殷迟浑身一震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铁索钻进自己的胸口。
  铁索离身的那一刻傅苍寒清醒了过来。他一睁眼便见殷迟白着脸站在自己身前。傅苍寒动了动唇:“殷迟……”
  殷迟似是突然回过神似的,他连忙蹲下身扶他:“苍寒,可站的起来?”
  傅苍寒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魔君已经解了我的束缚。他……”
  傅苍寒蹙起眉。魔君曾两次来到此处,第一次助他突破境界,第二次便是在薛刃之后帮他解开压制修为的禁制。帮他解开禁制的是一条细小的锁链,通体漆黑。之后……之后的事情他竟便全然不知,失去了意识。傅苍寒斟酌片刻还是决定闭口不言,此时事态紧急,还是日后再商量吧。
  殷迟想起冲进自己身体里,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锁链颇有些忧心。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先跑出魔界逃出生天才是要紧,那个魔锁链还是以后再同他说吧。
  “便是魔君放我进来,让我带你离开无间海的。他与那个魔相薛刃闹翻了,我总觉得没有那般简单。你都在无间海那么多年了,薛刃要想动你早就动了,怎么可能在你修为还低的时候突然发难。对了你可知道暮无怎么样了。我一醒来就没见着他的影子。”殷迟扶着傅苍寒望了一眼遮天蔽日的雪,努力寻找魔君说的出口。
  傅苍寒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殷迟下意识的听他往更深处走,走了几步觉得不对:“苍寒,这不像是出口啊。”
  傅苍寒沉默了片刻,道:“往前走有一个传送阵可到魔族大殿。薛刃之所以能现在动手是因为殷黎找到了暮无,言道暮无乃是魔尊转世。我无用了,唯一的用处便是为魔尊提供一个堪用的身体。”
  殷迟蒙了一下,一下可说的太多,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该震惊暮无居然是魔尊好,还是震惊魔尊原来那么不讲究是一个随便一个身体就可以住的魔好。
  傅苍寒指引着方向:“事实上,暮无是五百多年前魔君自己分离出去的情魄。那时魔族大败,退守无间海,魔族族内也是不安稳。若是他再历劫出事,魔族群龙无首,光靠一个薛刃根本无法稳住无间海。他选择分离一魄,让情魄去历经情劫,而自己留守无间海。只待情魄历劫归来,他的修为便可再上一层。”
  殷迟心中的荒谬感越发强烈。傅苍寒找到了传送法阵的地址,他蹲下身隔空拂去积雪,边望着法阵边道:“当初大长老助他分魂。我离开无间海去往永夜谷,一是魔君告诉我离魂锁府邸出世要我寻回,二便是他等不及,要我找寻魔君离开五百多年未回归的情魄。离魂锁与魔尊晚筠定下誓约三界皆知。她既然不认我就说明我确实不是魔尊。遇见离魂锁那日十分不凑巧,薛刃也在。”
  殷迟疑惑重重:“那他此刻为什么说暮无是魔尊转世。离魂锁难道就认暮无么。我们一帮人哪个不是被她往死里打。”
  “她认了。很简单,魔君殷黎是魔尊晚筠唯一的也是最信任的弟子。她神智颇有些不清楚,但她还认得魔君。只要魔君说暮无是,那么他就必须是。分魂之术本就风险重重,情劫更是难以渡过。暮无现在不止是单独的存在,还深陷情劫……”
  傅苍寒迟疑了一瞬,还是接着道,“……暮无没有来生。他若是死了殷黎失去一魄定要重伤。他不可能再放任暮无下去,自然急切的要暮无脱离情劫回归他身。魔旦日的魔族是最强盛的,暮无与念虚一饮下同心酒,暮无心愿一了,殷黎就会立即将暮无与自己化为一体,实力更上一层。今日,便是魔旦日,快正午了。”
  傅苍寒哪怕不见天日,只要感知身体里汹涌的魔气便知是何时何日。他划开手指,飞快的更改符文。殷迟道:“我们去找他,是去是留是生是死是爱是恨总得他自己选。其他任何人的逼迫都不算数。”
  傅苍寒心下知道,殷迟若是得知真相定是会这般选择的。
  傅苍寒改了几笔符文便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他将落在大殿外的位置该成了大殿正中间。又将单单出去变成了来往反复,只可往来一次,一次过后这符文便毁了。
  他站起来,殷迟拉过他的手,傅苍寒道:“薛刃极其痛恨浮华尊者,你是他的弟子,他必然不会放过你。如今是他腾不出手,今日遇见了怕是不死不休。”
  殷迟莞尔,他眨眨眼睛,便是在此刻敌人四伏的境地也依旧笑的潇洒从容。他打趣:“你知道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多,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一直被关在这里。莫不是你还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薛刃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不死不休早就是了,总不能因为怕死就抛弃朋友吧。我修道就是要问心无愧,若道心有瑕,我可没脸回去见师父。”
  他似乎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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