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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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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人,又会为他自己带来多少忧患。
暮无一手端着念虚的茶,一手在杯沿处缓缓摩挲。他道:〃你说的我都答应,其他的你不必管。现在,换我来问你。〃
此时他眉目依旧灼灼绚烂,只是那刺痛被他压制了下去。念虚镇静,他冷静,哪怕只是表面的冷静也依旧是冷静。这种冷静将疯狂压制在内心的最深处,但他越是压制那股疯狂就会越是壮大。直到彻底爆发又或者找到缺口彻底消失。
他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任何事情在他口中似乎都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小事一桩。他侧过身,手肘搭在扶手上,道:〃便当是等价交换吧。我帮你找个忙,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怎么样不能回答的你可以不说,但不能骗我。〃
念虚颔首,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是怎么当了和尚的?〃暮无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题,最后他问了这个看似最不打紧的一个。但其实这是最聪明的一个问题。因为念虚要认真的回答出这个问题,便免不了说出战场往事。
念虚指尖念珠未停,声音潺潺和缓若溪水蜿蜒,他道:〃那战中重伤难治,师父曾言谢洛之一生命数不过及冠又一。他早知我寿数将近便来将我带回了师门。当初收我为徒便是因觉我有慧根,与佛有缘,与他有缘。〃
〃神神道道,听你说得真像戏文里的故事,老神仙下凡收徒。只不过你说的虎话永远干巴巴的要命。莫不成你现在还是个神仙。〃暮无指尖冰冷,茶盏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至指尖,但只要他的手一离开那零星的温度也会骤然消褪。
〃不过凡夫,暮相言笑了。〃念虚道。
暮无不置可否,只笑道:〃刚刚的那个可不算。现在第二个问题,你既然活着。这九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的眉目唇角无一处不在含着笑,只是手指极冷。茶盏温热的温度在渐渐凉下来,手指尖所能感知的温度也越来越少。
〃谢洛之已死。师门有言,轻易不入尘世,不染因果。〃念虚回答,眼眸依旧清净而平和,在看向暮无时也不过是个知晓名字的红尘过客;无所因果。
暮无轻轻笑了一声,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望着杯中沉在杯底的茶叶,眼眸一片漆黑,道:〃知道了,隐世礼佛的佛门清净地。那你可要好好的谢谢我。你看,你回答了我的问题,就不欠我半分因果了。多么划算。〃
念虚不言。
他一向是这样,遇上不想听的就当是听不到,听不懂。一只耳朵进去没有过脑子就从另一只耳朵里钻了出来。当真是洒脱,也当真是无情。
〃第三个问题了。谢洛之为什么答应殷家的提亲,谢洛之喜欢殷袖冬想要娶她么是不是你若能活着回来,我就要眼睁睁看着你八抬大轿吹吹打打的娶她回家?我还要欢欢喜喜的端着酒杯祝贺你,顺便叫她一声大嫂?〃杯中茶水已冰凉,暮无僵硬的想要抬起手指,却是徒劳无功。他的目光紧盯在茶盏之上,而手指不管他如何用力,都没有挪动一分。
这个问题成功让念虚略微蹙了蹙眉,表达的却是不接的情绪,他道:〃当初殷家是有联姻之意。但既谢洛之年岁不久,自然不会答应。〃
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答应,那么暮无之后所问自然全无意义。显然暮无从未想过回是这个答案,怔忪的盯着茶盏看了好半天才突然笑了起来。他双手抱着茶盏,低着头嗤嗤的笑,笑到浑身都在颤抖。他应该是在笑,可他在笑的时候除了发出气音并没有发出一声笑声。他该是笑得肚子都疼了起来,或许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揪着疼,他忍不住弓起身;将腰弯的极低。
念虚望着,却不知他这是为何。
大概此刻便是袭袖夏来了,也无法分辨此时此刻暮无在嘲笑着什么。
是的,是嘲笑。
他笑,笑殷袖冬枉费心机,而他喜欢的人却连她喜欢他都不知道。
他笑,笑自己,殷袖冬的谎言骗的了一个未亡人的名正言顺,骗到了〃谢洛之〃的名字旁〃殷袖冬〃的一席之地。可他,却连欺骗都没有人会相信。
殷袖冬大概喜欢了谢洛之十年,在〃谢洛之〃的名字边刻下〃殷袖冬〃九年。所有人,所有人提到名将谢洛之都会想到殷袖冬,都感谢洛之谢将军与殷相之女的有缘无分,叹相爷之女情深义重。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在史书中写下,并列在一起流传到若干年后。而他暮无。。。。。。而他暮无。。。。。。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到底是谁比谁可怜?
暮无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此生,当真是输得一塌糊涂。
一塌糊涂。。。。。。
念虚沉默;见暮无笑得茶水撒了一身都不晓得;终归是轻叹了一声,起身迟疑的将手落在暮无的肩上,问道:〃莫笑了;大喜大悲皆是伤身。〃
〃佛家言,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你猜,我是在哭还是在笑?〃暮无没有抬头,声音波澜不惊如一湖死水,可死水之下又暗藏逆流。
念虚答:〃不论是喜是悲,皆是过往。不妨放下。〃
暮无摇头;轻声道:〃你忘了,我再忘,就没人记得了。没有人记得了,就不存在了。我舍不得。〃
他的声音带着含蓄的笑意,他闻到了念虚身上浅浅的檀香味,陌生的,檀香气味。他道:〃念虚。。。。。。是念虚吧?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呐,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念虚的握着佛珠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暮无的肩头。
暮无真是恨,恨这个人永远的理智。
他问他:〃谢洛之爱。。。。。。不,是喜欢,就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有没有喜欢过暮无呢?〃
〃抱歉。。。。。。〃
〃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暮无平静的打断了念虚的话,声音再淡然不过。
〃没有。〃
“谢洛之死了么?”那一刻暮无恍恍惚惚的喃喃,本不祈求念虚回答。
但念虚听闻,便道:“死了。”
“死了?哦,我知道了。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滚去医院复查,心很酸。介只只需要一分钟然后硬生生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大写的绝望,看看机器上贴着的自己的名字又瞄一眼!络绎不绝!走进来插队的病友们,内心绝望。【啪叽一声费在地上】今天在医院折腾一天,而事实上介只只和医生说不到十句的话,连刷卡那卡的时间加在一起不到三分中。【内心复杂~】
喵喵喵,看到这里的小天使真爱,么么哒~介只真的,嗯,只是忍不住的想要吐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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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幻境 前尘(十六)
第四十四章 幻境前尘(十六)
听到暮右相相邀的时候,殷迟的内心颇有两分复杂。
他内功不错,身体一向康健,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差不多能下地了。暮无是下朝之后告知的傅苍寒,傅苍寒回府问殷迟身体是否撑得住。这种事情当然是撑不住也要撑,殷迟当即便取出新送来的衣裳收拾了一顿。
午时,他与傅苍寒准时进了留白楼的雅间。留白楼京都第一楼的名声自然不是白叫的。雅间里布置雅致,一张彩绘的山水屏风又在过于安静地雅致中添了一分鲜活颜色,一眼望去令人心胸舒畅。
殷迟不意外的见到暮无已坐在桌边等着他们。三人互相见礼后依次坐下。傅苍寒坐在暮无的对面,殷迟坐到傅苍寒的右手边。他们一进来小二就将菜依次上齐了。殷迟一坐下,拿起筷子就等着暮无这个东道主动筷,却意外的对上的暮无的目光。
他眨了下眼,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外头都传言暮右相最爱正红色,一脱下官服再换上的便装毫无例外都是正红色。殷迟觉得不愧是传言,果然很。。。。。。不准确。暮无今天穿的是白衣,全身到下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殷迟以为这样的衣服只有傅苍寒才会喜欢,穿起来也最适宜,濯然清冷,似云似雪,俊美出尘。
今天乍一看暮无穿,越发确定了傅苍寒绝对是所有穿一身雪白的人里面最适宜最有气质的。因为暮无的一身活似披麻戴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为什么了什么人着的丧衣呢。与他艳得近乎妩媚的容色真是半点也不搭。殷迟心里头琢磨,若是这人换上红衣该是瞬间契合上不少。
他在打量暮无,暮无也在打量着他。殷迟今日着了一袭青衣,绣着一簇簇清幽的文人竹竹叶,一举一动间更衬得他温润儒雅,翩翩如玉。
同样是难得的好容貌,暮无美得锋芒毕露,而殷迟俊秀的十分内敛。
可就是这样一眼望去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眼却觉得像是在照镜子。镜里镜外,暮无在殷迟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殷迟也在暮无身上看到了南辕北辙的表象之外走向同一个目的地的内质。
他们是同一种人。他们骨子里有极为相像的东西。那是除去外貌性格与经历之外的,骨子里透出的同一种特质。所以对方的一举一动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他们在里面找到了自己。
殷迟抿唇一笑,斟了一杯酒,对着暮无示意。暮无同样举杯,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一起低头饮酒,暮无一口喝干,殷迟的那一杯却在要喝进嘴里的前一刻被傅苍寒直接拿走喝干。
暮无眉峰一挑,挠有兴趣的看着傅苍寒将酒杯放回殷迟的面前,听他开口道:〃伤口未愈,不易饮酒。〃
暮无心里头〃啧〃了一声,果然最讨厌同这种说话都精准到个位数,多一个字都不肯说的人说话了。
〃无妨。是暮某人思虑不周,忘了殷公子身体不便。在此自罚三杯。〃说着,利落的倒了三杯酒,喝白水似的喝了下去。
他习惯了在酒桌上拿酒谈事,奈何一个全然不在意,另一个懂却也只能干看着,强制性滴酒不沾。
于是桌上在这三杯酒后突然安静下来。傅苍寒觉得无话可说,殷迟觉得在一个太子殿下一个比他爹的位置还稍微高那么一点的右丞相来说身份还是尴尬一点,此刻说话有喧宾夺主之嫌。
暮无也沉默了。他思索着果然最讨厌跟不会聊天的人说话了。其中之最就是傅苍寒没错。眼看对付其他人的一套行不通,暮无索性也不绕弯子了,只道:〃三杯已过。接下来我们谈一谈外面这场雨吧。太子殿下觉得外头这点朦胧细雨若是突然泛滥成灾远胜往年,殿下会如何处理?〃
〃该当如何,便如何。〃
果然是傅苍寒的标准解答。
暮无转头问殷迟,道:〃那么在殷公子心中,怎样才算是该当呢?〃
殷迟默默的放下了夹在筷子上的红烧肉,咽下口中的甜藕,笑道:〃那便要看暮相的要求了。若是可以,区区自然一步不能退。若是不可以,为了防止更大的损失。区区就算不可以,也必须可以。〃
现今形式三人都清楚。钦差的差事绝对不能落在殷进的手里,这对于他们两方来说都是不可控制的事情。而暮无若要最大的掌控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自己的人顶上去。但今天他来找傅苍寒了,那就说明暮无要的他自己的人出手未必是最好。或者说,若是他选择了自己的人事情对于他来说反而不好处理。
同这两个人说话还真是。。。。。。别有滋味。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谁同谁商量不是试探试探再试探,要多圆滑有多圆滑。这两个人倒好,一个比一个坦率,□□裸的将问题抛了出来。
不过这样的谈话也最是轻松。
暮无没有吃饭的心情,酒水倒是一杯接一杯的下肚,他道:〃暮某人要此次灾款一两不少的落在百姓的手里。不知道殷公子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做到?〃
〃那暮相有没有倾尽全力相助的准备呢?〃殷迟笑着反问,温润的面貌不可不谓人畜无害。
〃可以。所有伸向这笔银子的手我都会捉住。〃暮无望向殷迟,道;〃可在我动手的前提,是你有没有本事安抚灾民掌控灾情。〃
殷迟了然的点头;道:〃暮相要怎样的证明?〃
〃笔下空谈。并无意义。〃一直一言不发听暮无与殷迟交锋的傅苍寒淡淡道。
是啊。夸夸其谈谁都会,可事到临头却不是谁都可以如嘴上说的那样有条不紊镇静机变。
〃先谈谈吧。至少,要足够说服我去选择一个纨绔。〃暮无道。
傅苍寒抬眸望他。殷迟莞尔一笑,道:〃在暮相下帖相邀的时候,便有了理由了。因为你手中的人没有我合适。官场盘根错节,就算是你手下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牵扯。可我不同,我孑然一身,我是太子的人。所以你不能得罪的人,我可以。你不能光明正大去做得事,我也可以。
陛下之所以宠幸暮相,其中之一便是暮相让他觉得你好控制。所以你做事总要把握一个度。就连四年前促成大晋与外族通商的事,你都是打着私欲的借口去做的。你这私欲却是切切实实让一直连番劫掠边境的外族减少了,缓解了一直紧绷的边境局势。
大公无私大公无私如我身边这位殿下,陛下可是猜忌得很呐。暮相自然不能去做。水至清者无鱼。暮相身居高位,手下的人太多并已然成型。不似殿下全然不在乎他人看法,随心行事。你可以舍弃一两个棋子,却不能伤了根本。所以,您不能清。但我可以。〃
伤了根基?伤了便伤了吧。只是要伤现在也确实还不是时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漏了。〃暮无将空了的酒壶放在一边,悠然道。
〃还望暮相不吝赐教。〃殷迟从容道。
暮无扫了他一眼:〃你的能力在他们之上。我一向信任我自己的眼睛,所以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令人大感意外。也对,能将一个纨绔装得活灵活现声名远扬;并且一装十多年无一人勘破的人,自然不会是庸才。太子殿下果然慧眼。〃
暮无的口吻颇有两分高高在上的味道,或者说他自始至终都是带着上位者的省视。但殷迟毫不在意,像是团棉花一样,〃暮相谬赞。〃
暮无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傅苍寒依旧沉默不语,或者说他对于这种无意义的或恭维或嘲讽的话语都不曾放在眼里,听进耳朵里。
此后他们又聊了不少。一顿饭下来各自都还算满意。他们就像是一笔交易,我需要什么,你能给我什么。双方只要都觉得合适那就可以成交。
其间,暮无喝光了四壶酒,殷迟干翻了一整盘的红烧肉家半盘糖藕半盘蜜汁鸡半盘红虾,成功吃撑了。他是最近在太子府被傅苍寒管束着吃白粥青菜给折磨狠了。难得放一次风就成功的做到了吃一顿饱一天。
下楼的时候傅苍寒与殷迟一起,暮无却是从另一道门出去的。他心思缜密,来得悄无声息,去也没任何人知道,没留下一个把柄。殷迟估计这位相爷回去就该琢磨这么哄着陛下不动声色甚至满脸不甘愿的将钦差这才是送到他这个连个功名都没有的纨绔身上了。
傅苍寒不喜欢坐马车,一向都是骑马。但殷迟后背伤未痊愈,马车还是骑马都不是好选择。他直接陪着殷迟一路走过来了。两人并肩走出留白楼,殷迟悄悄的用手指勾住了傅苍寒宽大的衣袖。
他仰脸望着傅苍寒,唇角含着和熙若春光的笑,他问道:〃诶,你那蜜饯是在哪儿买的。我现在想吃,你带我去吧。好不容易我出来一回。〃
傅苍寒正撑伞的手顿了顿,他想问〃你当真还吃得下?〃。但一想殷迟近日多番作为,又将问题吞了下去。虽然他依旧对殷迟的许多言语作为不甚明白,无法理解。但是不妨碍他将这些事统统归类为只需去做不必过问的分类里。
他撑在二十四股的油纸伞,殷迟立马钻了进去。两人还没来得及迈步,一个身影便挡在了两人面前。
〃晚朝。〃玉启明撑着伞挡住殷迟去路。他面色略带郁结,望着殷迟的眼神中那份歉意愧疚更是遮都遮不住。也不知道他到底挣扎了多久,又是下了多久的决心才在玉老侯爷的耳提面命下依旧赶到他面前来。
〃对不起。〃
对不起?玉启明做错了什么么?没有。他只是在家族与他之间选择了前者。他并没有做错,殷迟也从未觉得他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玉启明:宝儿~我错了~【抱大腿】
殷迟【一言难尽】:那个……小玉啊,你这是吃错药了?
玉启明【打了个哭嗝】:没啊,我没吃药啊。
殷迟【松了口气】:哦,原来没吃啊。那赶紧去吃吧。
玉启明【两眼泪汪汪】:你不怪我?
殷迟【一把搂住师父父】:怪你?干嘛怪你?我有他!
傅苍寒【凉凉的扫了一眼玉启明的手】
玉启明【下意识一缩手,望着远去的两人】:QAQ你们……你们这对狗男男,亏我顶着老爹的威压来……呜呜呜【为免剧透介只强制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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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幻境 前尘(十七)
第四十五章 幻境前尘(十七)
殷迟扯了扯傅苍寒的袖子,傅苍寒扫了玉启明一眼后,走下了台阶。
玉启明有些局促的看着傅苍寒,傅苍寒却再没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殷迟站在屋檐下,朝玉启明勾了勾手,道:“过来点儿,我没带伞呢。也别挡在人家门口妨碍掌柜的做生意。我们去那边茶楼喝茶去。”
玉启明乖乖的撑伞接殷迟,殷迟直接自己接了过来,道:“知不知道自己矮,你这伞打得我得缩着脖子走。”
玉启明张了张口似要反驳,还没出声又给闭上了,默默的跟着殷迟往对面的茶馆走。殷迟见他这模样叹了口气。
留白楼对面的茶馆以静著称,一进去只有悠悠的古琴,桌子都是分别隔开的,最适合谈话。殷迟挑了张最角落里的桌子,要了壶铁观音和两盘茶点。他自己自然是一点都吃不下,于是全推给了玉启明。
玉启明握着空茶杯,看这殷进斟茶,滚烫的茶水升起袅袅烟雾,如青山罩烟岚,殷迟的面貌在水雾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殷迟将八分满的热茶递给玉启明,玉启明犹豫着端了起来。殷迟又勾勾手指,玉启明迟疑的将手中的空杯递给殷迟。殷迟接过去给自己斟了一杯,暖手。
一系列事情做完,玉启明还是捧着茶杯天人交战。浑身上下的勇气好像都在方才的五个字里用了个干净。殷迟没法子,食指并着中指扣了扣桌面,道:“玉小侯爷,您再不说话我可急了啊。您老刚刚说的我没听见,您呢也别重复了,就说说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吧。觉得自己特别不是兄弟特对不起我?”
玉启明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大概觉得没脸见他。
殷迟一个没忍住又叹了口气,他揉了揉额角,道:“成了,你信我你这事儿做的真没错。”
这话一出玉启明终于有反应了,张口就反驳,道:“我有。”
中气还挺足。
“错哪里?我怎么不知道。”殷迟觉得口干,小口的抿了一口茶,肚子更涨了,还挺难受。
玉启明闷闷的道:“你被赶出殷家,还挨了打。我一早就知道,听他们说你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我。。。。。。我却到现在别说帮你,连看都没有去看你一眼。不像你,我在酒楼里烧了过去,你半夜就能从被窝里爬出来大冬天的跑了半个建康城,将我从花楼背到医馆。就怕我烧久了烧傻了。是我没义气,我胆小怕事,我。。。。。。”
眼看着他就要往骂自己的这条路上策马狂奔。殷迟放下茶杯,道:“行了,差不多得了,别骂了。你那天刚和玉侯爷闹完脾气,拉着我就直奔花楼,别说小厮了连银子都没带一两。这和我这件事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
玉启明这件事你做的没有错。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帮忙,你没事儿给自己找什么事情做。现在朝廷不安宁,玉侯爷想要保全难得玉家的安定,这是应该的。他年纪大了,不想介入党派之争。你呢,若是一个不小心被拉进来,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都是轻的。”
他捻了块差点塞进玉启明的嘴里,堵住玉启明就要出口的话。他道:“行了,对不起什么的就别说了。谁都要做选择,你在我和玉家之间选择了玉家,我在你和傅苍寒之间选择了傅苍寒。你别为我开拓,我也不给你找理由,这就是现在的现实。”
纱幔后的琴师弹这不知名的曲子,带着秋雨般绵绵而细碎的愁惨。殷迟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觉得这曲子搭上他现在所谈的话,莫名的就将这话语带得多了两分惨淡。
“我爹说你原来虽然是殷府的二公子,但是你同朝事无关又能将玉府与殷府之间拉一条细线维持还算友好的关系。所以他一直鼓励我和你走得近。可是现在,你被赶出了殷府连族谱上的名字都划去了,这就说明殷相识彻底准备不要你这个儿子。此时若是我跟你交好就是得罪了殷左相,的罪了整个殷府。最后才是你说的,你被太子府救了去,又传出那样的传闻,我若是去找你,不免将玉府拖到殷府和太子府的争斗里。”
玉启明一口茶将茶点给灌了下去,他低落又难过的道,“晚朝,是我的错。我愿意我是将你当作我亲弟弟一样看,所以我就是愿意对你好。可现在我才知道是我错了,我根本没有做到单纯的你就是你,我喜欢你这个兄弟才。。。。。。”
“话说到这里可就没意思了。”殷迟又是以抬手,拿了另一种更大一号的茶点快准狠的塞进玉启明的嘴里。他觉得肚子胀的更难受,食物带着酸水从胃里反上来,一路火辣辣的冲到喉咙口,又酸又辣还没由来的有点儿疼。
玉启明这个人心大,什么事儿都看得开,上头有玉侯爷顶着,下头又没有什么兄弟让他烦心。一天到晚都乐乐呵呵的。殷迟羡慕他活得糊涂,活的干净。玉启明或许是在与他的交往中带着他自己都没看懂的利益相关,可难道就能因为这个就他所有的好都一笔抹杀么?
谁对谁好都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谁都不应该将别人对自己的好当做理所应当,更不能去怪罪这个人对自己不够全心全意的好。
“玉启明,你不是不聪明,你只是幸运所以不用去琢磨那些真真假假利益关系。所以从小到大你活的潇洒活的单纯。但是单纯不是偏执。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两个人之间你真爱说当真一无所图,全心全意的对谁好,你跟我说了我也不相信。
便说我跟你之间,我们要好除去那些所谓利害关系,你对我好难得就不希望在我这里得到对等的感情?同样的,我将别人当朋友,我对他好,同样图的就是他也将同样的回应我。难道这不是一种目的?谁的心里都有这样的目的。”
说着,殷迟突然想到了傅苍寒。满到喉咙口的酸味与灼烧感慢慢回落回肚子里。他的目光渐渐和缓,望着手中的茶,低声道:“甚至是傅苍寒。只是他的目的又比我们都要无欲无求的多,他对我好是希望我好。他对别人好,就是希望别人能过的好。他看着都不像是这人世间的人了,比九天上的神仙都要淡漠。好像对任何人的漠不关心,谁站在他眼前都是一样的虚无。可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傅苍寒,他是从九天之外偶然落下的意外。
玉启明,你没有错,你没有对我不起。你今天能来到我面前,就说明你在乎我这个朋友。只是,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胡天胡地的玩儿了。但是,对于我来说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于你来说我还是你当作兄弟看的殷晚朝。这就足够了。其实如果不是玉侯爷同你说明了干系,我也会同你说清楚的。
我们日后见面要小心些。因为我不想连累了你。你也不要一时热血说什么两肋插刀。如果我的朋友因为我而受伤,那是我太无能,我会自责会内疚。你能像以前那样乐呵呵的笑着过每一天,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玉启明怔怔的望着殷迟,口中的茶点还含在口里忘了咽下去。殷迟抬头见着他傻呆呆的样子,勾起唇笑,道:“我说多了,你一时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他端着还剩半杯的茶,伸手越过一整张桌子与玉启明的茶杯碰了一下,道:“我以茶代酒,敬你,敬义兄你此生情谊不改。”
玉启明刚回过神又被殷迟这句话说愣了。直到殷迟一口干了,他才手忙脚乱的端起茶“咕咚”一声吞了下去。结果吞得太急,呛得连茶带茶点一起喷了出来。
殷迟改揉眉头,他从袖子六抽出块帕子糊上玉启明的脸。“叫你声哥就这么激动,以后取媳妇儿了她喊你相公你不得直接厥过去。”
玉启明狼狈的擦嘴巴,脑子总算回来了一点,当即顺着问道:“说到媳妇该是我问你。以前我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你还喜欢男人啊。太子殿下和你那个。。。。。。那个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殷迟瞧了他一眼,道:“你保密不?”
“我要是说出去一个字你打断我腿。”玉启明立马保证,然后端着杯子伸出手,眼巴巴的盯着殷迟。估摸是方才那杯茶然他整个人都飘上去了,又觉得茶全喷出来了想要再补喝一杯。
殷迟抬手给他斟了八分满,道:“我喜欢他,他。。。。。。我估计他上辈子是我干爹,所以这辈子再好都是当儿子那么养。好是对我好,千依百顺都不为过。可我想上他床,他却拿我当娃娃。你说郁闷不郁闷。”
这些话他没人说,虽然从小打到他就是憋着忍着硬撑着过来的,但有些时候有些话他也希望能有人听他说一说。
“可我怎么听说你俩一见钟情二间倾心,因为你太子殿下多年不举都给治好了。和你那叫个干柴烈火。。。。。。”
玉启明说得手舞足蹈,好像亲眼所见似的。殷迟的脸却越听越木,玉启明在殷迟可以媲美棺材板儿的脸色中,默默的闭上了嘴。
“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傅苍寒能知道干柴烈火是个什么玩意儿。”
殷迟语带杀气,玉启明“嘿嘿”的傻笑了两声,赶紧低头喝茶。
两人从茶馆里出来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渐渐下大了。
殷迟让玉启明先走,玉启明傻笑着点点头,人都走了好几步了,突然回过头面对着殷迟无声的张了张口。殷迟看着他,默默读出,他说的是“再见。”。
再见,玉启明。殷迟动了动唇,回复他一句再见。玉启明笑了,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一向显得年岁不足,可大概是他的一双眼睛突然带了那些了然的复杂的甚至是惨淡的情感,让这个人看起来在一瞬间长大了。
看着玉启明转身离开的背影,殷迟知道他们很难再相见了。玉启明与殷迟,他们最珍贵的感情都收藏在了过去,珍藏进了记忆。但以后的他们,其实再回不到过去。感情还在,事物已非,他们不可能再任性的肆意胡闹,不顾及外界的眼睛一起醉酒在同一张酒桌上,一起倒在地上毫无章法的打闹。他们之间,在这一天着个茶楼开始划出了一道安全的线,不能迈过超越界限。
殷迟的舌尖扫过唇边,觉得那股欲要冲出喉咙的呕吐感又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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