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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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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迟突然叫住他:“等等。你能否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思虑清楚告诉我。我晓得,你不屑说谎也懒得去编织谎言来哄骗。”
  “你问。”傅苍寒停下脚,垂着眼眸,目光却没有落在殷迟的身上。
  “傅苍寒喜欢殷迟么?不论其他,只论倾心与否。”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归途(十)


第六十四章 归途(十)
  傅苍寒愣住了,他下意识的望向殷迟,却只见到殷迟眉目低敛,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唯留一截尖俏的下巴。他收敛了目光,道:“不知。”
  殷迟低着头,又快又准的捉住他的手,轻声道:“这个问题只有两个选择,喜欢或者不喜欢,走第三条路就犯规了。你坐过来,我帮你找出一个答案来。”
  傅苍寒抽手却被殷迟握的更紧。殷迟面色如常的收了走马灯,手上十分坚定,今天他必须给他一个清楚的回答。
  “倾心如何,不倾心又如何?”傅苍寒在床边坐下,人还未坐稳殷迟便早准备好似的突然倾身过去。
  傅苍寒下意识的偏头,却被殷迟捧住了脸颊。耳畔温热:“苍寒,别躲。”
  双唇相贴,殷迟唇上还沾着药的苦涩。
  “傅师兄,药。。。。。。”袖夏手刚碰到门环,房门便自动打开。傅苍寒原就是准备送了药便离开的,门虚掩着一碰就开了,里头的场景一览无遗。
  袖夏脸颊一红,连忙将门拉了回来:“打扰了。”
  傅苍寒连忙偏开头,殷迟却不管不顾扣着他的肩膀翻身将他压到床上吻了下去。
  袖夏跑开两步,这两人也不知怎么了别扭了几天,这便算是和好了吧。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却望见了念虚的房间,眼神一暗,想笑却只得苦涩。真是无可奈何啊,她喜欢的人喜欢着另一个男子。而她想要忘却忘不掉。
  殷迟青涩的咬着傅苍寒的唇,舌尖舔着傅苍寒略薄的唇。苦涩的药味沾上傅苍寒的唇,殷迟的舌扫过傅苍寒紧闭的牙关,含糊道:“别咬着。”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必然不会厌恶亲吻。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么必然会气恼的推开我。
  殷迟说:“我们不谈你到底是谁,只说你喜欢谁,我喜欢谁。殷迟喜欢傅苍寒,不是因为你是我师父喜欢你,而是因为你是你。那你呢?”
  傅苍寒呆愣了片刻,似是要开口,殷迟的舌便滑了进来,很苦。殷迟的舌尖滑过傅苍寒的舌尖,柔软而湿润。他闭着眼睛,很生疏也很用心的吻着。傅苍寒迟疑的按住殷迟的肩膀,殷迟随之放开他。
  殷迟居高凝视着傅苍寒的眼睛,复又低下头亲了亲傅苍寒的唇,傅苍寒没有躲开。他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们可以互相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殷迟的声音便在此时很轻却又像是一道惊雷般响起。
  “苍寒,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他的唇徐徐在傅苍寒的唇角摩挲,“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不一样的?我看你不透,我只晓得你不会说谎所以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了,我就信了,安心了。你说了,我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
  究竟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到什么程度,殷迟不知道,傅苍寒也不懂得。但是心总会给出一个答案了,在一定的时候说出一定的答案,给出最真实的情感。
  “你待如何?”傅苍寒动了动指尖,却抬不起手。他直视殷迟,殷迟歪头给了他一个笑容。一个眉目温润带着和软情意的笑容。
  他凑近傅苍寒的耳边,身体随之靠在傅苍寒的肩头。他缓缓道:“我师父的名字你应当听过。他叫浮华,字归尘。他的字是我取的,毕竟也没有谁有胆量称呼他的字,除了我想要以下犯上。
  一百八十三年前,他转世重修,那年我十六岁。他小时候养我就是给吃给喝给庇护,但其实我晓得我对于他来说唯一的不同就只是我是他的徒弟罢了。时间确实让他将越发放在心上,可无情如他怎么又会喜欢上我呢。他一次又一次将我留在冰雪不化的太上雪,他教导我不多便连知字剑诀穿衣吃饭都是别人教我的。待我稍年长些稍让觉得我足够一个人走,便离开放我独自去飞。
  这些年他在我的岁月里销声匿迹。我想找寻几分有关于他记忆,想要长成他期望的模样。可翻来找去蓦然发现他从来就没有表达过他对我的任何期望,一点点的想法都没有表露给我。或许他本就没有想法。一不小心我便成了一个与他全然相反的人。大抵是少时他太冷漠什么都不肯说,我便只能跳脱一些才不至于让雪山了无生机。”
  傅苍寒浑身动弹不得,唯一可动的眼眸也为他自己合上。他一声不吭,既没有对“浮华”这个名字的震惊,也没有对殷迟的成长表达任何看法。
  “他转世重修的时候,我既难过,又觉得这或许是我的一个机会。无名仙尊太上忘情道臻至大成,我便是喜欢也只能藏着掖着,半句多说不得。可他若冲来,没了无情道,又该是何等的模样呢。可我找了一百八十多年,莫说是遇见他,便是一个相似的都没有。可我看见你,我落在你怀里嗅到冰雪般味道,我就觉得就是你。
  接下来的话,你若听了大抵不太高兴。那一天天空阴沉的好似要压倒下来,漫天的箭雨,你一身雪白的衣裳都成血红色的。我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在生死之刻会将我放在自身的性命之上。苍寒,你今年几岁?归尘这字许是巧合。年岁若是相当也是巧合。可我喜欢上你也是巧合么?”
  殷迟的蹭了蹭傅苍寒的脸颊,傅苍寒酸麻过后发现脸颊可以动弹,便冷声道:“你既言他无情道大成。。。。。。”
  此言只出一半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转口道,“。。。。。。放开我。”
  殷迟笑了,缩着身子搂着他,撒娇似的道:“不要。”
  他不蠢也不笨,便是在情感上稚嫩,也好在脑子能勉强补足。
  “他既然无情大成那么怎么会如你一般,待我不惜性命。你不晓得,浮华啊虽然不爱我,但待我的好却也是真的。若当真有生死那一天,他必然不会放开我,若非如此我如何就情根深种于他了呢。闷葫芦,最打动我的不是他能给我多少,而是他给了别人多少又给了我多少。你待别人如何,又待我如何。
  若是他人算计你,抱着你,你肯定饶不过他。可你不会动我的,是不是?我想了好几天。你不能接受我因为别人而喜欢你,不能接受我看着你时将你当作别人,不能接受我将你对我的好算到别人的账上。可是,我喜欢傅苍寒,这并没有错啊。你要为了那些不接受便也不要我了么。
  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葫芦太闷,喜欢不说出口的话,若是错过了,该怎么办呢?苍寒,我不能永远都在猜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模样的,我在你心里究竟有几分重量,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可能永远都猜对的,我总有猜错的时候。前两天,我便以为你有在气恼我。今日我才反应过来,你只是一时为难,却是不曾气我。第二日你待我冷漠,是因为你晓得我心悦我师父。”
  殷迟一个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傅苍寒却摸不准他究竟意欲何为。
  “你有何意?”他眉峰紧蹙,万般心思皆藏在心中,半分不曾表露。
  殷迟撑着床坐起来,神色十分平静。他道:“说了这许多,自然是想要解开你我之间的结。既然不是我一厢情愿,为什么要将时光岁月消磨在无尽的等待与寻找之中?”
  他抿唇露出个有两分俏皮的笑,“我可跟你说好了,人间有话“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没有父亲,只有师父。你要怪就怪浮华,怪他没教好我。”
  傅苍寒不明所以,以殷迟所言他便是他师父,那他还要怪罪自己不成。傅苍寒只能勉强看到床顶与四面床帏,他听到殷迟下床拴上门闩后又走了回来。
  殷迟下的药药性很强,傅苍寒运功许久也不得逼出。他心下并不觉得殷迟能做什么,只是的殷迟与常日分外不同。每个人都有千面,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会有不同的情绪不同的想法。
  殷迟在他人面前的温润俊雅,在他面前的放肆单纯,都是他表现出来的自身性情的一部分。而今日,傅苍寒见到的殷迟是深埋在殷迟内心深处的胆大妄为肆意狂妄。
  殷迟今日只在里衣之外松松的套了一件衣裳。他边往床边走,边扯开系带,天青色的衣裳被他随手扔到了凳子上。他不疾不徐的坐下来在傅苍寒清冷的眼眸中解开了里衣,露出包裹着伤口的绷带。殷迟并没有刻意让傅苍寒看,只是傅苍寒恰好能瞧见殷迟白净的肩头,与绕开绷带的手。
  傅苍寒愈发不明白,只得全力逼出药。
  殷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与之相反的,他十分悠闲。慢慢的解开肩头的绷带,再绕开腰间的,露出后背与后腰两个还未结痂的窟窿。一丝血迹为绷带所扯出来,殷迟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他俯身伸出红舌,舌尖舔湿了傅苍寒的唇。傅苍寒嘴唇紧抿不给他一毫再喂迷药额机会。殷迟咬着唇,笑道:“放心吧,药没了。我又没想到还要对你耍流氓,那东西还是意外得的没来得及扔,统共就那么一点点,全喂了你了。”
  在傅苍寒怔愣的眼神中,他垂着眼眸,神色中恍惚有两分落寞两分寂寞还有六分傅苍寒看不懂的深情。
  “你说你不是浮华,属于浮华的不该算到你身上,属于你的不该算到浮华的身上。我都不明白你是如何分的这般清楚的。不过既然你要分,我自然是要答应你的。我喜欢你,那么总该让你晓得有几分喜欢,总该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晓得。”
  他捧住傅苍寒的脸颊,近乎无声的说道:“我把自己给你,这是不是就是属于傅苍寒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下一章的大半估计又要移步微博了。所以说我为什么总是在要严打的时候开危险的车【捂脸】
  介只也没想到,写着写着,就直接亲亲抱抱开车车了【捂脸】。
  傅苍寒【刺激太大,直接当机】
  殷迟【严肃】:我把自己都送你了你还纠结个啥!
  很好,迟迟彻底走出喜欢上师父父要尊敬要有礼貌的阴影了,开启男朋友模式。
  小天使们,下章咱们发糖了~~~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归途(十一)


第六十五章 归途(十一)
  傅苍寒眼睁睁看着殷迟解开自己的衣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他猛的转过头,殷迟垂眸望向他,淡淡道:“脖子也可以动了?嘶,这药实在是不堪大用。”
  傅苍寒也难得有失措的时候,他拧眉道:“你莫要再胡闹。”
  殷迟凝望着他,面上未有什么神色。他俯下身嘴唇蹭了蹭傅苍寒的喉结,轻而又轻的咬了一口。
  殷迟的指尖有些凉,掌心却是暖的。冰冷的指尖从傅苍寒的脖颈划下,接着这温热的手掌,冰凉与温暖交替带起片刻的酥麻。
  …………
  傅苍寒无言了半晌,也不管什么规矩法度了,让他好好趴着,自己则御剑出去了。没有片刻他便回来了,手中拿着盒脂膏给殷迟用了。
  暮无是半夜回来的,带回了钥匙的消息。他一个人闷声不吭的就人间地狱打了两个来回,拿回了钥匙。
  作者有话要说:
  介只的微博,丹青赋画染绝,大家懂的哈
 


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芥子之境(一)


第六十六章 芥子之境(一)
  如果爱一个人,是选择得到,还是选择放手?
  暮无一脚踹开殷迟的房门,殷迟刚睡下就被他这一脚惊醒。他趴在床上抹了把脸,转头借着月光望见站在门口的暮无便问:“我天,发生什么了?”
  他问的忧心,却又颇为淡然。暮无站在门口,明亮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瘦极长,他背对着月亮,面目身形全都笼在黑暗里,朦朦胧胧的如罩了一层浓浓的黑雾。暮无在门口站了片刻。殷迟也不催促,片刻后暮无大步朝他走来。他走到床边时直接踹飞了鞋袜,翻床躺平盖被一气呵成。
  殷迟连朝下趴在床上,暮无脸朝上躺得笔直。
  两人少年相识,说起来对于他们而言对方都是唯一的朋友。对于暮无是,对于殷迟亦然。
  殷迟这一日下来累得要升天,傅苍寒陪了他一会儿突然有事出去了。殷迟正睡这,暮无那一脚也没让他清醒几分,反而是暮无后来一番动作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又揉揉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暮无说话。
  一同修行的那段日子他们也经常这样,深夜里那些不可说说不得的心事总能在一个契机一段沉默过后,缓缓的倾吐给另一个人。倒也没有别的意义,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他也无能为力无法帮你出主意也总能将沉重分担。只是殷迟原以为念虚更合适。并非是信任多少,而是情感不同,理所应当。想来这件事同念虚有关。
  半晌,暮无似是整理好了思绪,道:“我下冥界时她正在喝孟婆汤,我情急之下夺过了。她没恼,我一说明来意她便将钥匙所在告诉我了,随后迫不及待就喝了孟婆汤投胎去了。我顺着她说的地方去找,找到了一个木盒子。我不知道那盒子是什么材质的,一打开那个盒子,我的功法突然逆转了。”
  “逆转”殷迟脸冲着他,问道。
  暮无神色漠然,话语里没什么情绪。可正因为他看起来太过镇静,殷迟反而觉察他内心不平。不,暮无此刻心绪是极其混乱的,只是心乱了,脑子还在勉强逼迫自己清醒。
  “我的功法突然逆转成了魔道,纵是我及时收手,此刻我体内一半灵力已然化为魔气。”暮无一动不动如同一个雕出来的石头人。
  殷迟心突的一跳,他也不是虚长了那么些年岁,倒是颇稳。他道:“我未闻见你身上有一丝魔气。”
  “我暂时封住了。但我不敢确定我继续修炼下去会出什么岔子。练出来的究竟是灵气还是魔气。”暮无道。
  殷迟往他那边挪了挪,单手揽住他的肩膀一针见血道:“你慌了但不是为了不怕修炼出岔子。在地府遇见了什么,暮相”
  暮无一愣,他僵硬的偏过头,入目的是殷迟温润的眼眸,含着安抚与了然的笑。他懒懒的从枕头下摸出一本书甩给暮无,暮无慢半拍的抬手,书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暮无拿起来翻了两眼,只需两眼他便晓得那是他人编写的暮子晨的一生。
  “里头真的没几个字儿,但评语还算公正。我随便看了两眼,为了念虚你也是够疯的。”殷迟翻了个白眼,神态轻松。
  暮无也被他这种轻松所感染,镇静下来。他也嗤笑了一声:“活着不能让他成为我的,死了又怎么舍得放过他。”
  殷迟没接话,只往他那边又靠了靠,道:“我若没算错,他当年突然废尽修为也是因为这番因果吧。暮无,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日后有需要殷迟的,必尽心力。”
  暮无头一偏,靠在殷迟身上。
  他问:“你会放弃傅苍寒么”
  殷迟默了,他沉默了许久,最后道:“他若不要我了,我又何必惹他心烦。”
  幽幽森寒境里,那个容颜秀净的女子扶了扶鬓边的发,笑着说:“青梅竹马又如何?父母之命又如何莫说我残花败柳,他前程锦绣。莫说我年老朱黄,他娇妻美妾。我……他到底是不爱我。我原想去寻他,不论如何也想再见他一面。可他如今……有妻有儿官运通达,我又怎么能惹他难堪不快。心中爱慕于是想见,爱慕太过便不能见。爱慕一个人,只要他好,我便是如何都是好的。此生已尽,我只盼一碗孟婆汤帮我忘赶紧。”
  昏暗的地府里,暮无清楚的记得她落下一滴泪,笑得无尽苦涩又无尽痴傻。
  暮无只觉得佩服。而坚定的心也被撬开一丝缝隙,冷风吹进来,透心的凉。那一刻,他好像得了两分理智,问自己念虚他可开心。
  他突然明白一禅宗设下什么奖励的意义。原来,皆是为了他记起为了他明悟为了他放过念虚。他记得方丈望见他是百年如一日的温和慈蔼,害得一见他就心虚,却原来他什么都晓得。
  暮无闭上眼睛:“阿迟,我这样拖着他可是我错了?”
  “你没错。”殷迟淡淡道,目光沉静而又深幽,“你只是……”
  “哐啷。”
  房门二次重创。暮无与殷迟惊的齐齐蹦起来。暮无赤脚蹦到了地方,殷迟腰一疼又给跌了回去。
  傅苍寒提着剑与食盒望着房内,浑身上下寒气四溢。
  暮无与殷迟莫名开始心虚。殷迟尴尬的挪动起来:“那个苍寒……”
  暮无飞速提起鞋袜,“你别误会!”
  殷迟目测了一下,暮无抱着鞋子冲出去的速度快赶上御剑了。
  暮无赤脚冲出了殷迟房间,心道没看出来傅苍寒那醋劲儿还挺大。他停下脚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晚风来片刻便将他吹了个透。真是凉啊。
  暮无低笑了一声,站在走廊上,一时迷茫竟不知该往何处去。何处才是他的归处。
  “怎的脱了鞋袜。”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自前方响起。暮无愣了愣,抬起头,念虚正从走廊的那一头走过来。
  他松松的系了一身青色的僧袍,被夜风吹拂翻飞,风中带着芬芳的栀子花香。他的面色还留有两分苍白,在屋檐下红皮灯笼的灯光下,望着他时眼眸点落带着星星暖意。月挂枝头,皎皎无瑕,那一瞬暮无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念虚站到他面前,望了他赤裸的脚,道:“夜寒,将鞋袜穿上。”
  暮无打量了一眼四周,连个台阶都没有,低声道:“没坐的地方,怎么穿。”
  念虚似是困惑他是如何将自己作成这模样的。他蹲下身,暮无眼眸一闪坐到了他的腿上。他少时范懒贪睡,谢洛之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便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小小的他坐在他的腿上,他边擦脸他便帮他穿鞋。
  念虚从他手中取过鞋袜,暮无坐在他的腿上,手虚虚的扶在他的肩头。
  暮无生的白,一双脚在月光下一照像极了质地温润的羊脂美玉。只是他一路踩过来,脚底沾了不少灰尘。念虚垂着眼,握住暮无的足踝,捏着僧袍的袖子细细扫去暮无脚上的尘土,目光专注。
  暮无自上而下望着他,嗫喏几下,又闭上了唇。念虚的手很暖和也很干燥,手心指腹皆有不少薄茧。暖得他不愿抽离,唯原饮鸩止渴。薄茧磨得他发疼,理智对他说,你可舍得再害了他。
  他因你一厢情愿废尽修为,他因你死不悔改日夜勉强,他因你纠缠不休百般为难。暮无,你怎么可以害了他呢?
  可是,念虚,若没了你暮无这一条性命又为何而来?当初若是一碗孟婆汤忘了就好了。可若我忘了,我就找不到你了。我若忘了,那暮无短短二十九载的人生,二十年的痴念不都成了笑话。谢洛之死了,若我忘了他便是真的死了。我如何舍得。我怎么可能舍得!
  暮无面色惨白,他收拢双手,将下巴抵在念虚的肩头。他笑着问:“念虚,你爱我么?”
  念虚帮暮无套上第二只鞋子。他习惯了问。而暮无习惯了他的沉默。他张了张唇,轻轻的笑,带着轻浅的柔带着轻浅的暖得意的说:“傻子,吓着你了。”
  他不知真假的叹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能莫这般内敛也亲口告诉我一声喜欢”
  念虚抬眸,眉目平和,他道:“天晚了,回去吧。”
  暮无推开他,跳起来扬眉一笑,眉目艳丽,不可方物。他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对着念虚勾了勾手指。他大步向前,没有回头。念虚跟上他,他对着他歪头又是一笑。
  念虚,其实喜欢一个不用那么久的。上辈子你都没有多看我一眼,这辈子我又如何祈求你能当真喜欢。我多一日纠缠,你多一日煎熬,到头来我依旧是你烟尘过眼,挥手散。
  念虚,你欠的,我说,还清了。
  这一场闹剧,我们,不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坐腿上穿鞋什么的,嗯,危险动作,非专业人士请勿尝试。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芥子之境(二)


第六十七章 芥子之境(二)
  深夜,暮无从睡梦中惊醒。他缩在念虚的怀里,令人心安的檀香味当真是陌生又熟悉。他睁着双眼,眸光暗淡,脑海空空,无景入眼。
  他怔怔的呆了一会儿,全无睡意。念虚似也是醒了,手不轻不重的拍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声音便响在他耳边:“怎么了?”
  暮无手指痉挛,好半晌他才重新获得手指的掌控。他的手抵在念虚的胸口,嗓子发紧:“我忘了。只记得,有水,水在天上,很多很多。”
  念虚察觉胸口的推力,放开了他。他松开手,问道:“可是魇着了?”
  “或许吧。”暮无干巴巴的道。他从床上起来,赤脚下了地。念虚跟随着他起来,按住他帮他披上外衣穿好鞋子。他觉暮无似是当真被吓着了,脸色分外的难看。
  念虚下意识的伸出手探向暮无的脸颊 ,暮无偏开了脸,念虚一愣。
  “洛之,你不欠我的,别还了。”
  寂静无声的夜里,风打落了屋檐下的灯笼,隐约的似是能听见“呜呜”的风声。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一缕一缕斜落在地上。念虚的手就僵在了半空,月光将他的面色染得透白。
  暮无也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就说出口了。他以为他要废尽力气,在无数次的欲言又止中,在一次突发的意外里,告诉他,莫再勉强自己了。不想一场大梦竟就脱口而出了。
  念虚不记得是如何收回手的了。原来,他记得了。
  暮无坐在床沿,一身红衣搭在他的肩头,他只需要微微一抬手便落下了。念虚半跪在床前,他张口欲言,却听闻暮无道:“我,很抱歉。抱歉,毁了你修为,坏了你修行。其实,我早已记起来,只是不到最后一步不肯放手而已。念虚,对不起。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纠缠不休了。”
  疼么?暮无不晓得。他甚至连自己到底说什么,为什么说都通通不记得。满目空白里,他麻木的收拢衣衫,打开房门。身后,念虚伸出手,一角红色从他手中划过,他收拢手,没握住。
  “你去何处?”念虚问。
  暮无答:“傅苍寒的房间,他在阿迟哪儿。”
  ……
  第二日,暮无去殷迟那儿借了衣裳,黑衣银叶的绣纹。殷迟的衣裳少时都是浮华买的,而浮华买东西从来不看模样,只是全都买来让殷迟自己选喜欢的穿。殷迟也不挑衣裳,买的时候手一挥便买下了一堆的衣裳。
  他与暮无身量差不多,索性便将未穿过的尽数给了暮无。暮无看着一簇又一簇绿油油的竹子,默默的套上了唯一一套银竹衣裳。
  念虚虽伤的最重,但他佛门功法根基深厚好得也最快。暮无端着药迟疑了片刻还是推开了念虚的房门,看到坐在桌前的念虚暮无愣了愣。
  眉目沉静的和尚依旧穿着昨夜的里衣指尖捏着一杯茶。暮无收敛眉目,走过去将药碗搁在念虚面前。念虚似是刚发现暮无进来,惊了一下。
  暮无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多说些什么。昨夜对于念虚来说是突如其来,对于暮无来说又何尝不是意料之外。他以为的不死不休,他以为的至死方休,他的痴念在一场惊梦过后戛然而止。
  便连此时,暮无在站在念虚面前的时候,也在疑惑他究竟是如何就放过了他。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下了?不可能啊,不可能的,他不要,他不想。不到死时他怎么舍得放。可偏偏……他已经捅破了那真真假假的爱恨虚虚实实的谎言。
  暮无对念虚再无话可以说,念虚对暮无同样无以言对。
  暮无垂下目光,往门口移了一步。念虚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低沉的声音略哑:“昨夜之事……我们……”
  暮无僵在原地,脑海之中一片空茫。念虚,你是否也有那么丝毫的在意我。你……你若,只要你多说一个“留”字,此生此世我便,我便再不言“离”,直到你,直到你不再需要。
  “……宗中之事,是我之过……”
  “不就是帮你解开心结,去了魔障么。我知道,我们各取所需罢了。我说你宗门之中对于我的存在竟无一人有异议。你若爱我,如何僧袍加身远离红尘。你若爱我,如何我千求万问也难闻爱慕一声。你若能爱我,又何至于等到这一辈子。念虚,我都明白。”
  暮无心上终于传来刺痛之感,晚了一夜 姗姗来迟的痛。他挣脱开念虚的手,回眸道:“我说了,你从不欠我。你可以修的佛成你的道了。”
  若执念魔障能两句话便轻易看透解脱,有何来那么多的修道者堕入魔道,万劫不复。念虚手臂垂落:“抱歉。”
  暮无嘴唇微微颤抖,他仰起头,面色苍白的道:“谢洛之不是死了么?暮无爱的是谢洛之,同你个和尚有个什么关系。我与你……”
  “哐。”袖夏冲进念虚的房间,神色惊慌:“暮大哥,念虚师兄,师姐袖冬师姐出事了。他们昨日连夜进了芥子秘境了,袖冬师姐的魂玉突然暗了。”
  袖冬早年得到一对双生魂玉,她将其中一块给了袖夏。只要她们两人其中一人出事,另外一人变能通过魂玉的变化感知。袖夏早上发现魂玉不对,外出一查才发现袖冬他们已经拿到了钥匙,不在温城了。
  暮无话语被打断,他快步拉过袖夏道:“你莫慌。随我去找阿迟他们,我们准备一下去芥子秘境。你记得发讯息回红袖宗。”
  袖夏不自觉的望了一眼暮无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心蓦然安了下来。她点点头,跟着暮无走了出去。
  念虚的声音突然自他们身后传来:“暮无……”
  暮无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边走边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待此间事了,再好好谈吧。”
  ……
  殷迟在看傅苍寒舞剑。每日早晨,若是无事傅苍寒皆会练剑,最基本的剑招最普通的剑法。
  昨日的荒唐经过一夜的无视发酵起来差些让他们两个尴尬到结巴,幸好为傅苍寒这一习惯所拯救。殷迟以前也会练剑,只是随着年岁渐长所学渐多,而渐渐不专注于此。浮华似也是没有这一习惯的,毕竟一闭关就不知岁月几何的仙者实在无从培养日日习剑的习惯。
  殷迟双手拖腮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傅苍寒剑光寒冽,他起式收剑都带着一种他人学不来的凛冽夹杂着从容的味道。既有完事万物皆是寻常的自负到请慢之感,又让人觉得他手中之剑便是他眼中唯一的错觉。
  殷迟想起了太上雪峰,浮华一身云雪手握无名,立于苍苍天地之间。当真孤高,当真好看。
  傅苍寒许是为了照顾殷迟,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收了剑。他走到殷迟身边,殷迟仰起头,手扯过傅苍寒的袖子。
  傅苍寒今日换了件箭袖的衣裳,一个个盘扣从脖子一路扣到腰间,越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容貌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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