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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约么[修真]-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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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大了眼睛,含糊道:“你不会故意挑的吧?”
浮华略微摇头:“吾不知,亦不会。”
殷迟不晓得他说的是不会挑选还是不会故意拿酸的整他。他慢慢的嚼着嘴里的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其实也还好。
浮华见他蹙着眉,也不知道自己这串拿的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他低头咬了一口。
殷迟受到了惊吓。浮华胸前的一缕白发在他眼前飘过,雪松寒雾的味道在鼻尖一闪而过。殷迟木着脸,低头眼睁睁瞧着雪巅的尊者俊美冷清的侧脸。那略单薄的颜色浅淡的唇碰触到艳红的糖葫芦,竟莫名刺激眼球,突兀又惊艳。
浮华掩着唇,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慢慢将食物咽尽,从袖中取出帕子吐籽。殷迟嘴里也含着山楂籽不知道该怎么办,见状便要掏帕子。浮华先他一步将帕子叠了一道接在他唇下。
这实在是亲近得过分了,可方才同吃一串糖葫芦就不过分了吗?同样很过分啊。
殷迟借着袖子遮挡将籽吐了出来。浮华自然的捏住了帕子握在手里收起来,道:“再尝一颗,依旧酸便是未习惯。向来是这般味道的。”
殷迟忍了忍,却还是心痒痒。他问道:“你吃过很多吗?你怎么知道一向是这种味道?”
浮华牵着他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他静默了片刻,道:“晚朝少时喜爱。掉了牙也舍不下要尝。一日一串是少不得的,每一串总要留吾一颗。”
哦,被逼着吃的。照这么算,无名尊者不知道被投喂了多少串糖葫芦,吃过多少地方不同口味,确实有资格评判糖葫芦的味道。
浮华的话少,可他提到殷晚朝话便多了起来,从字里行间都是对弟子的疼爱。
殷迟掩饰似的又咬了一颗糖葫芦,舌尖抵着光滑的糖浆方想起来之前浮华的嘴唇碰触的便是这个地方。他一口糖葫芦堵在喉咙口,堂堂魔尊被噎死这笑话可就大了。
“浮华,我想不明白了。你修道是忘情道,千千万万年也没见你对谁上过半分心。我同你比斗,挣着一口气 就看谁赢一回先破一个境界,做真正的三界第一。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对手,也还算有这么一个趣儿。可你对我盘算来盘算去,着实没几句话好说。怎么就对一个殷晚朝上了心?”殷迟将糖葫芦咽下去,似是发现了滋味所在,话完又咬了一口。
舌尖品尝着酸甜味道,心里琢磨他们二日算不算各自吃了对方口水。
曾经殷晚朝问过傅苍寒,若我非是我,你可还在乎我。
如今的殷迟问浮华,为何千千万万年就对一个殷晚朝入了心。
浮华没有片刻的思索,道:“他是他。”
这算是什么回答。殷迟上前一步,空了的竹签当剑使拦住了浮华。“我听不明白。什么叫‘他是他’?他总不能还不是他吧。”
下一刻,殷迟恨不得剁了自己拦住浮华的手,封了乱问问题的嘴巴。
“他被送来的第一日第一回 睁眼睛便是见吾。尿吾一身,却不许他人为他换衣。之后换衣喂食只亲吾一个。亲眼见晚朝走动习武,着实……神奇。”
殷迟眼前一黑,双手蠢蠢欲动。今日不是浮华死就是他自刎,反正你死我活,不能共存了!
“他是第一个怕吾高处太寒冷之人。吾本无所在意,却有他为吾在意。很缠人爱说话时常有凡人言他闯祸与人争斗。吾以为吾一生护得住他。”浮华垂眸,轻轻抚了抚殷迟的发,剩下的话便在不言中了。
他没有护住。
殷迟明白了他话语之外的自责,哪怕被摸了头发也无心思斥他无礼了。“与你没关系。我听小黎儿说你也转修,是叫傅苍寒,拿命来护已然情深义重。”
话没过脑,一下便将自己暴露了。殷迟咬住自己的舌头赶紧找补:“慧极易伤,情深不寿,任何事情太过总是不好的。特别是感情啊执念啊,万事莫太执着了。”
对,所以别再执着什么徒弟不徒弟的了。
浮华没有在意殷迟暴露了已经知晓转修身份的事。浮华比殷迟所认为的要了解他,殷迟怎会对自身离开之后的事情一字不问呢,一旦问了又如何会对往昔半点不知。
他只困惑殷迟话语中的那一句“情深义重”。
“傅苍寒?神魂受损,转修难记。可否告知?”浮华问道。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两个奇奇怪怪的站着聊天不是个事儿。哪怕浮华施术遮掩了他们二人异于凡人的样貌,行人走过也难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个手牵手亲密过分的大男人。
殷迟转过身,手指随手一转竹签便消失在了手中。“你可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边走边说。”
浮华应了,其实也不远了,就在前头目之所及最高的一座酒楼。临湖而建,极尽风雅,当然里头饭菜味道半点也不输于它的风景。
殷迟没想到,浮华一番周折竟然只是请自己来吃一顿饭。不会这么简单吧。
二人在二楼雅间落座,窗外是一湖菡萏,姿态婀娜。江南的醋鱼天下闻名,殷晚朝也最是爱吃。浮华点了鱼又要了几道硬菜羹汤,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殷迟辟谷,不晓得一人一肚子能装下多少东西。他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腹部,自觉装不下这么多的东西:“这也太多了。”
“挑喜爱的。”浮华夹了鱼在自己的碟子里,“随心即可。”
殷迟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见浮华用筷子挑鱼刺,觉得太麻烦。他握着筷子,一时居然使不顺畅,索性不用了,拿勺子拗了一碗甜羹,尝了一口后便头也不抬的吃了起来。
凡间的东西确是不错。
夏风从窗子吹进来,纱幔与衣衫在风中浮动,浅浅的荷花清香飘进来,蝉声远远的传进耳朵,不吵也不静,刚刚好的热闹刚刚好的安宁。
殷迟三两口喝了半碗甜羹下去。手边突然多出来一块鱼肉,他顺着鱼望过去,浮华已经夹了第二块在盘子里熟练的拿着筷子挑刺。
勺子和瓷碗磕碰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偏头瞧向浮华,那位仙人两鬓落下白雪色,姿容绝世,站在何方何方景色便沦为陪衬。
白玉似的手指是拿那柄名震三界的无名剑的,每一次见到都是一剑风雪来二剑白焰起。夺目又出尘,像是无暇的雪,铺天盖地的洁白无边际的雪。
如今他落入了凡尘,手中握住的不再是无名剑,而是一双黑漆木筷,同样是极其漂亮的,却不再是他认识的浮华了。殷迟这一次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他面前这个浮华真的不同了。或者说是浮华在心里放了一个人,随后学会了太多。
殷迟别扭的夹起鱼肉放进嘴里,酸味与鱼的鲜味何在一起,又没有一点腥气,是好吃的。沉睡了多年只晓得酒味的味蕾在今日重新鲜活,就像是无波无澜一湖静水的心,在今日突然感受到了跳动。
“浮华。”
“嗯?”浮华看向他。
殷迟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唇:“你……不爱吃凡间的吃食吗?”
浮华将剃去刺的鱼肉夹到他的盘子里,道:“皆无甚特别,略觉素食好些。”
“那为何挑刺的手法熟练的很。”殷迟问道,“因为殷晚朝吗?”
“他爱鱼鲜美,少时毛躁被鱼刺卡了喉咙。”浮华的声音语气还是淡而凉,可言语全然不是那回事。
殷迟与浮华年岁相近修为相若,他修的还是极情道,却从来没有说为了殷黎便学会了体贴入微。浮华太上忘情,居然为了一个殷晚朝夹菜拨刺。
殷迟心中动容:“那你,你可知道傅苍寒与殷晚朝的因果牵连?”
“待汝答。”浮华道。
殷迟不太熟练的使用筷子夹鱼:“你丝毫不知?这三日你未寻答案吗?”
浮华又夹了一块到他的盘子里。他挑的细致,眉目垂落间,更像是冰雕玉琢的了。
“吾重铸断剑,确实未问。”浮华见殷迟使筷子不利落,便伸手过来帮他矫正手指的姿势。
殷迟学着他的样子摆弄了两下便好多了:“殷晚朝与傅苍寒的剑吧。铸好了可否借我见一眼?”
“本便是汝的。”
殷迟闻言心中交杂着理应如此和关我何事两种情绪。于是他揭过这一话题,道:“于你而言殷晚朝是你什么人?”
这话问的奇怪。
“自是弟子。”
殷迟于是回答:“傅苍寒与殷晚朝乃是道侣。”
浮华愣了。他抬头怔怔的望着殷迟,水色的眸子透出一分茫然来。
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前尘何处寻(四)
第九十一章 前尘何处寻(四)
“道侣?”
“小黎儿说殷晚朝明知傅苍寒是你转世而修,却还是与傅苍寒结下情缘。此事,圣尊如何看?”殷迟双手交叠搭在桌上,姿态放松,声音却不自觉的露出些许紧张来。
浮华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用“道侣”二字将自己与徒弟牵连起来,他道:“他乃吾弟子。”
“只是弟子?”
“自然。”
“那你可想恢复那些记忆?”
“此乃必行之事。”
天道从中作梗,使得他们神魂受损回归不稳,转修记忆一丝不剩。白白耗费几百年还是小事,神魂不稳固受了伤还留下无数自己不知晓的因果便是大事了。
他们被困三界太久,其实许久以前,还没有所谓量劫说法的时候他们已然感受到了修为屏障,他们可以再进一步就差一点,却不知为何寸步难进。再后来他们突然感受不到了近在咫尺的圣人之上的境界,随后量劫便开始了。
三界生灵越来越多,灵气越来越稀薄,每到一定时间一定地步天地就会开始不稳,面临崩毁的境地。唯有不停的制造杀戮,灵气回归方能重新稳定三界。
殷迟与浮华一直在找寻那更近一步的法门。或许那便是消除兵燹之劫的办法。
殷迟看出浮华神色多的是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两分未回过神明白过来,但确实没有半分厌恶情绪。
他喝了口汤,舔了舔嘴唇,姿态彻底放松下来:“那么浮华,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哄。”
“嗯?”殷迟没听明白。
浮华道:“汝生了气恼。”
殷迟明白了,他说你生气了,所以我哄你开心。
那你可晓得我是为了什么生气。估计是计较不明白的。不过能被圣尊浮华哄上一会儿,单凭这份心意存在,就已经够殷迟沾沾自喜了。
他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脸,魔纹玄奥诡谲,不见半分雅致本相。
“你瞧着我,魔尊晚筠。我与你从远古至今朝一直是平起平坐。你突然将我当小辈徒弟看,平白矮你一头我如何不怒。浮华你现在来看清楚,我是殷迟,不是殷晚朝。我不知道徒弟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于我而言做你的徒弟便是自降身份,我是绝对不肯的。但是,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身份,更加亲近的。”
澄净的水色的眸子,安静的像是冰封的湖面。他道:“汝乃吾弟子。”
殷迟觉得自己就“徒弟”这个问题可能就能跟浮华打上无数场。他按捺自己的脾气:“你明知道你怎么说我肯定会恼怒。”
浮华默默的将鱼夹到殷迟的盘子里。在殷迟不知道的时候剩下的鱼上一根刺都没有了,一大口咬下去,一定很美味。殷迟无言以对。一面说着让他不快的话,一面又哄着他。这分明就是耍赖嘛。你执拗不悔改,就看我何时心软妥协。
这念头一出来,殷迟便愣住了。很熟悉,好像不知道多久的以前也有一个人耍着赖,怎么说都不肯悔改,一定要你承认了那个身份,死皮赖脸的。
殷迟张了张口:“你……”
傅苍寒的目光轻浅的落到他身上。
“……不,没什么。”他们两个都忘了,能问他什么呢。“多年不见,太上忘情道修到至极的你怎么也落了执了。”
浮华不答,只问他:“游湖么?”
酒楼外是一大片的荷花,不少船停泊在岸边供人租去游玩赏景。这一朝国力强盛,民风开放,殷迟看到不少年轻人邀姑娘上船,钻入了荷花深处。
“去。”
浮华租了一艘小船,他率先上船,伸手来接殷迟。殷迟一掀一摆自己跳上了船,动作干净利落,颇为漂亮。
一朵朵白云集结挡住刺眼的太阳,殷迟眼前蓦的一黑,浮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
万千霞光忽而倾泻而下,谣言夺目,凡间所有在这般光芒之下都淡褪了颜色,成了黑白水墨几笔描画的景象,一动不动。殷迟与浮华同时抬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入苍穹,如同顶天立地的天柱。
那个方向,是妖兽森林。
下一瞬间,万道霞光倏然收回没入云层中,云层也缓缓散开,露出浅蓝色的天空。暂停的时间重新流动,凡尘中再度鲜活起来,没有一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殷迟紧紧盯着远方的白色光柱,声音轻的近乎呢喃:“你说,它是不是吃撑了。”
明明该是问句,却没有提出问题该有的语气,他是肯定的。平静的话语之下是暗涌的波涛。
浮华按住他的肩膀:“先封印。”
殷迟划开空间,将浮华也拉了进去,口中冷道:“让他们进去不是更好。你拦住,他们反了,又是血流成河。不如成全了他们,敢与虎磨皮与天争夺,不论谁成了谁都养料,都是活该。”
殷迟此时戾气颇重,浮华搂住他的肩膀:“总有无辜。莫便宜了它。”
“可我也不想便宜了紫薇!早知道当年就该杀了他!”殷迟挥手。
二人站在妖兽森林的上空垂目望去,远看不过筷子粗细的一线竟然包围了妖兽森林方圆十里左右。
一接近光柱浮华也恍惚了一瞬,下一刻他握住殷迟的手:“可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殷迟斩钉截铁。
……
不归之野,殷黎指着永夜谷要求以此划出一半,日后仙魔皆有资格入内试炼。紫薇自然不肯答应,又是一番唇枪舌战。谁都不肯后退一步,一步后退便是失去的便是大片的资源。
“魔君陛下贵人多忘事,五百年前乃是我天族胜你魔族!”紫薇帝君忍无可忍,咬牙道。
殷黎也撕开了虚伪的面皮,冷笑:“若非师尊失踪,区区仙修还杀不尽么?紫薇帝君当初的星盘可不是这样说的,怎么五百多年过去,修好了?”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身后下属亦是怒容尽显。“你……”紫薇帝君张口同时,突然再动不得,嘴巴滑稽的长着。
殷黎的冷笑僵硬在了脸上,像是粗糙勾画的面具,虚假生硬。四周所有开始冻结,像是冰覆盖了全身,又像是身体慢慢石化。
无边霞彩落下,身体一点点凝结变硬,一道冲天光芒映进眼眸里,筷子粗的一条却引人心绪翻涌,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开始曼延出来。殷黎与紫薇皆有一瞬间的失神,下一刻,两人同时倾尽全力拍案而起,身上的凝结之感崩裂碎开。
四周景象已然大变,尽数成为灰白色,一眼望去了无生机,整个世界都像是泥雕石刻的。魔族三位层主与仙族三位星君皆一动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拼命挣扎。
殷黎望着远方的光柱,那气息,他很熟悉,先天之气。与师尊、浮华圣尊同出一源的先天之气。
紫薇帝君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缓缓握紧,目光紧盯着那道光柱,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下一刻,霞彩收回天空,众人恢复行动。
殷黎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殷迟不再了。于是他取出一根通体漆黑的竹立香,香上魔气凝结到一种可怕的地步。他手指轻轻一抹,竹立香便燃了起来一缕青烟飘飘袅袅升腾,在半空中画了个不规整的圆。
紫薇帝君同样取出一根纯白色的竹立香,仙气缭绕,属于谁的不言而喻。两个圈形成,浮华与殷迟的面容便出现在了各自的烟圈里。唔,各自也在对方的烟圈里占了半张脸的地方。
殷迟与浮华立于半空中,在光柱外围一丈处。垂眸可见光圈之内无数生灵狂态大发此处多是妖兽,无数妖兽撕咬在一起,同族与同族之间也没了往昔半分情义,尖锐的牙齿撕下大片的血肉吞咽下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妖兽,沉沦炼狱。
殷黎与紫薇的灵烟传来,殷迟未等他们发声询问,便道:“我与浮华会在先天之气外铺开结界,传令下去,凡我魔族不得靠近光柱方圆百里之内。”
殷黎不明白师尊这般决定的原因,先天之气现世,代表他们终于有机缘,三界可以再出圣人。但是师尊绝非是因为一己之私而断他人前程之人,也没有打压他人的必要,定是此气出现有异。对,出现之突然,情景之诡秘确实不像什么好东西。
殷迟应下,紫薇帝君却不服问浮华:“圣尊,先天之气乃是进阶圣人的关键,为何不得我们进入?”
“仙族若进方圆百里半步,诛。”三界没有人有让浮华解释的资格,若一定要说出一个名字,那么唯有殷晚朝。
紫薇帝君还要追问,浮华已经挥袖扫开了烟气。
妖族妖王姗姗来迟,远远的见到浮华与殷迟的身影,正要上前行礼,双目却倏然失去了神采。他呆滞的望着光柱,竟直直的往光柱里头冲,一连越过了浮华与殷迟。
殷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岚忱。”
妖王岚忱的身体停住了。浮华搭住他另一边肩膀,两人同时注入灵气,岚忱浑身颤抖片刻终于恢复神智。
殷迟与浮华收回手。岚忱面色苍白的后退了一步,回神单膝跪下行礼:“妖族岚忱拜见二位圣尊。”
“起来吧。你方才看见了什么?”殷迟蹙眉问道。
岚忱起身,他忍着头痛思索道:“一片空白,只觉心口疼痛,贪念翻腾。脑中似有声音,令人发狂,只想冲入这光中获取无上力量,大杀一场。”
第93章 第九十二章 前尘何处寻(五)
第九十二章 前尘何处寻(五)
浮华划下一道剑气屏障,将光柱包围起来,阻止靠近光柱被蛊惑的生灵冲入柱中。殷迟以魔气织网,将光柱中的生灵包裹带出,最后与浮华一同辅以灵力唤醒他们。
在着手铺开结界之时,结界一贴近光柱便被吞噬,不过半柱香便被吞噬殆尽,光柱微不可见的扩大了一分。浮华与殷迟不再尝试给光柱增加养分的行为,选择在光柱之外各自划了一圈剑气与魔气,阻止他人再踏入光柱范围。
殷迟心绪颇为混乱,嘱咐岚忱多加注意光柱周围后便与浮华告辞回了无间海。
他走在海面上,海水分开,露出一条供一人通过的小路。他一个人慢慢的走在路上,风吹来是大海独有的咸咸的带着腥气的味道,隐隐约约的似有花香隐藏在其中。
殷迟闭上眼睛,耳边影影绰绰有人影晃过。耀目的红与冷清的白各占半边,火一样的身影渐渐模糊黯淡,雪一般的人似有若无也不曾清晰。唯有声音,带着寒雾的凉的声音在耳边没头没尾似远又近的响起。
“我不会离开你。”
“浮华离开方有今日的我,我若走了浮华便会回来。殷迟,浮华也好傅苍寒也罢,或许日后我又会是另一个名字另一重身份,但我不会离开你。天地永久,我亦永久。”
“殷迟,我不会离开你。”
后来……后来……
白衣染尘,鲜血满身,他将他的剑抛给他,转瞬间化作尘埃。满目残骸里,他找不到他在哪一处哪一角落。
“晚朝,回太上雪,找浮华。”
殷迟闭上了眼睛,前因后果他听过却不记得,恩爱缘分他明明经历了却又忘记,他觉得自己在爱着痛着却找不到因由无法解脱。
再睁开眼,他已回到了无间海十八层。暂时,他不想理会外界的事情了,只想一个人睡一觉,静一静。
他躺在榻上,头顶是月盘一般的世镜。
原本平躺在正中心的身影不自知的往里侧翻,像是特意为一个人留下了位置。他似是觉得冷了,渐渐蜷缩起来。后背贴着的只有冰凉的海水。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红珊瑚将他包围,珊瑚是冷的,没有温度。海水在十八层没有被驱逐的必要,于是它们流动荡开,将身体里的一切事物包裹。真的很冷。
屹立于重天之上的太上雪有多冷,无间海第十八层的海水就有多冷。太高或是太低,至极的地方总是寒凉的。
殷迟紧促的眉不知在何时舒缓了下来,他做了个梦。
梦里,身后本该唯有海水流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雪白的身影。出尘无瑕,清冷盛雪。他一出现艳丽的珊瑚海黯淡了,月轮似的世境模糊了,唯有他是风景濯然是天地无双。山河失色沦为陪衬,原来如此。
归来后,他遇见浮华,一面,两面。
第一面,他觉得此人竟难得顺眼,当是好看。
第二面,他觉得这个人他得要过来,抓在手心里,方不至于难过。
殷黎口中的殷晚朝的故事,他听了,了解了,甚至真的心动爱慕上了一个人。可是,他可以设身处地,却没有一刻感同身受,真的将自己当做殷晚朝。
也正因为如此,他心动了,却绝不容忍浮华将他当做弟子看待,不肯退半步,让半分。
白衣的人侧身靠近,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意。当他贴近殷迟的后背,轻轻拥抱的时候,殷迟感到了温暖。他安定下来,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同一张床榻上合该躺着他们两个人,拥抱着或是依偎着,不该分离。
傅苍寒……浮华……
一个可以为了殷迟选择死亡付出性命的人。那么殷迟,你呢,你能为了他做到何等地步。
殷迟滚落在珊瑚丛里,他站起来,不紧不慢的拍了拍衣袖。
殷黎揉着走在珊瑚路上,远远的就看见他师尊划开空间,一只脚跨进了虚空之中。
殷黎忙喊:“师尊!等等!”
殷迟半个身子卡在自己划开的空间缝里,半个身子在缝隙外:“有话快说。你师尊我的人生大事,等不得。”
殷黎边跑过去边喊到:“岚忱传消息过来,先天之气凝结成的天柱在扩大。天柱影响周围生灵的范围越来越广,植物都死光了,离得近的也都被吸取了生机。紫薇昨天就回了九重天,往常一场谈判下来没有一个月吵不完,这一回他干净利落分了五成土地,三天就签订了协议离开了。他对天柱似有图谋。”
“先天之气,谁能没图谋,有点野心的都会有图谋。现在是我和浮华余威还在,暂时压制住了魑魅魍魉。时间一久,定有人扯起大旗,试探进入天柱。你们能压压住,能捉捉了,冥顽不灵就杀了。没得给天柱送养分。”殷迟冷道,“我自会找寻方法,至多一个月。在此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入天柱。吩咐岚忱,树啊草的能砍都砍了,不用在意浮华的剑气,天柱变多大,屏障就能有多大。尽量减小他扩张的速度。”
殷黎预感此事严重:“师尊,这天柱到底是何由来?”
殷迟转头扫了他一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厌恶:“是有些东西丢弃了自己痴心妄想。没有人性,却想做人,丢了自己,却想要拿原有的身份成功得道。以后再同你说。实在控制不住局面,便寻我。若我设屏障被他人所破我也会立刻知道。走了。”
“诶。师尊您先告诉我您去哪儿啊!”殷黎连忙道。
殷迟的声音传来,颇为不正经:“太上雪,去找你师娘。”
突然多了个师娘的殷黎:“……”如果三界没有第二个太上雪的话,那他的师娘是……仙尊浮华!
……
殷迟被风雪呼了一脸,他抹脸,一手雪。
“浮华。”他高喊了一声,声音没传出多远,便被风雪吹散了。
“啧。”殷迟一场大梦醒来,急切的想要见一见那冰坨子。他有些不耐烦,周身魔气涌动,手往下一压,方圆十步之内的狂风乱雪立时止住,在他手下像个文弱乖巧的孩子慢慢安静下来不再捣乱。
他这才看清了四周景象,没错,是太上雪峰峰顶。奇了,浮华这种非量劫不出,一闭关便是千万年的史诗级闭关爱好者居然不在。
殷迟往下走了两步,风雪也跟着他的脚步停下来。于是,他见到了太上雪峰的花海。绵延而下,洁白晶莹。
殷迟走近,是雪凝结而成的花,模样是人间的梅花。风在林中撒泼打滚,雪在枝头戏耍玩闹。从前唯有白茫雪,寂寞风的太上雪,忽而有一天,开花了。
殷迟伸出手虚虚的抚过晶莹剔透的花朵,他不敢碰触娇弱的花朵,怕一丝丝的碰触就会伤了它。浮华从下头走上来,三两步便到了殷迟的身边。
他不问他如何来为何来,太上雪原就是殷迟的家,他想回来便回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回家是不需要理由的。在家里,做什么都应该是自在的自由的随心所欲的。
于是浮华折下了枝头他认为最繁盛的一簇花枝,送到殷迟面前:“可喜欢?”
殷迟连忙双手捧了过来:“你怎么将它折了。美好的东西便是留不长也尽量让它存在的久一些。”
他心疼的摸了摸断枝:“这是什么品种的花,还长得回来不?”
浮华哑然。他挥手,雪来,再一挥,雪一朵朵飞舞落在断了一分枝的树上,片刻便又恢复开出朵朵繁华。
殷迟悟了,原来不是像雪凝结的花,而是就是雪做的花。
“不会谢。”浮华道,“若喜欢便拿去,不会谢。”
“你以仙术凝花枝,等灵力尽了这花海不还是会消失?”殷迟放心的将花枝握在手心,“这么大一片花海,又是在太上雪,你是灵力多到没出花了么。这么突然附庸起风雅了,或美或抽,鲜花哀草,于你而言有区别了?”
“无甚区别。”浮华望向满山的花,“十日前,先天之气溢出,吾听见汝言,要太上雪漫山遍野开满花。”
殷迟愣了愣,这一回他没有否认没有将自己与殷晚朝区别。他只是低下头思索,随后道:“不是我想看花,而是太上雪太寂寞,太冷清了。有了花,不会太过孤寂。”
他歪头,拿花枝点了点浮华的下巴,十足的调戏姿态:“为了我一句话,你就真的让太上雪开遍了花。浮华,原来你对一个人好是有求必应的。”
“那浮华,我能不能从你这里要一样东西来?”殷迟凑近浮华半步,略微仰着头目光凝视着浮华的眼睛。
澄净的眼睛还是一样,泛着琉璃的光泽,像是清澈的湖水,一望即见底,波澜不起。
“汝要何?”
“你先答应我,我在你这儿要一样东西,你给不给我。任何东西。”殷迟弯着眉眼笑起,颇有点赖皮模样。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人不怀好意,其中必定有诈。
浮华自然不是傻子,但是他宠徒成疾。“包括无名?”
“谁要那把哑巴剑。”殷迟嫌弃道。
不是无名,除开了自己的剑,浮华于是点了头:“给。要何?”
殷迟又笑了,眼角眉梢都漫开了满足的笑意:“你。”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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