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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抉择-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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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可望的一番话可谓是震惊四座,周围的将领大臣们纷纷低头窃窃私语起来。不可否认孙可望的建议确实有可行性。但这建议是否被采纳则取决于龙椅上的张献忠。却见张献忠丝毫不理会孙可望的建议。他臃懒地摆了摆手说道:“可望,现在不是关心那些蛮荒之地的时候。你还是留在京畿负责防务。”
听张献忠这么一说孙可望不禁皱起了眉头。大西军起家于陕西,张献忠本人又是陕西延安卫柳树涧人。对于关中一带大西军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张献忠更是时刻幻想着一但四川出事就从汉中逃回老家陕西。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大西军的数十万人马都仅拥聚在西充一带。可惜如今时局已变,先有满清吴三桂带领十万清兵进驻西安,后有南明张家玉率部进取商洛。凭大西现在的实力更本没机会再回陕西了。唯一的希望就是继续南下云贵以开拓新的生存之地。
在孙可望看来自己的义父在龙椅上坐得太久了。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统帅应有的判断力了。如果真的按照张献忠的做法继续闹下去的话,大西就将同李自成的大顺一般消亡。虽然孙可望在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但他最后还是恭敬的领命道:“遵命,万岁。”
重庆高大厚实的城墙上身披铠甲的李定国望着周围山雾中连绵的群山心中不禁感慨异常。重庆因其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自秦以来,历代王朝都在此设置郡、州、路、道、府等行政机构。李定国在接手重庆府后更是忙着修城补墙将这坐山城打造得固若金汤。不仅如此城头上还安置了五门最新铸造的葡萄牙重炮。漆黑发亮的炮身以及巨大的口径使得明军的野战炮都黯然失色起来。难怪当张献忠看见这五门大炮时会兴奋的给它们取名为“蜀中五虎将军炮”。并将这五门将军炮架在了重庆城头正对着东北方向上的南京。按照张献忠的说法就是:“老子就要日夜顶着南京压压那女人的邪气!”
然而李定国本人可没他义父这般的自信。这五虎将军炮威力确实巨大但它也有着许多的缺点。其中一条就是炮身实在太重了想要调整角度极其不方便。更不用说将其卸下用于野战了。因此这种西洋火炮只能用于守城而已。而这几年同明军交手的经验则清楚的告诉他仅凭大西军现在的装备根本不可能战胜明军。
为此李定国一方面谨慎的同附近的明军保持着互不侵犯的关系。另一方面则一直都在苦心钻研着应敌之策。为此他还派人从走私商人手中购买了一些南明制造的火枪来。这些燧发火枪虽比不上明军专用的火枪射速快。但比起土制的火绳枪来可谓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然而火枪性能虽好可就是价钱太贵了。一把枪竟然要50两银子。这样的花费可不是李定国所能承受的。因此就算他勒紧了裤腰带现在整座重庆城里也只有500支燧发火枪而已。再加上那五门重炮使得李定国自信自己虽进攻不足,可防守还是没问题的。
由此李定国的战略思想也一直是以防守为住。但是这几个月来明军的行动却让重庆的大西军开始不安起来。特别是春节过后明军便开始明目张胆的在石柱大量集结。想到这儿李定国不由回头向身后的部将靳统武问道:“万岁这次接受南京的命令了吗?”
“回将军,万岁这次显得很强硬。不但拒绝了南京的命令还将南京的使者驱逐出了成都。”靳统武一个抱拳回答道。
“你说万岁态度强硬的回绝了南京的命令?那孙大将军和左丞相怎么说?”李定国眉头一皱的问道。对于张献忠的反应他早就预计到了。李定国心里清楚他这个义父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更不可能向一个女子低头。
“回将军,左丞相在朝堂上提醒万岁说要小心明军的偷袭。而孙大将军则向万岁进言要万岁出兵云南。”
“什么!大哥向万岁进言要进军云南?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会有这种想法。”李定国吃惊的问道。
“是的将军,孙大将军说那是为了咱大西朝谋求一块养息之地。”靳统武将自己所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报告道。
“养息之地?好一块养息之地啊!”李定国听罢突然抬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道。他素来以忠义自许,喜欢读《三国》,尝以关张自居。李定国平生最为仰慕文天祥、张世杰,立志于摧大敌、扶弱主、垂令名于万世!最为鄙薄曹操、司马懿之流的奸邪,称他们是至愚之人!
可惜无论是固执于西充之地的张献忠,还是要南下入滇谋求养息之地的孙可望。他们没有本质的区别,都只是想割据一方罢了。趁着中原大乱之机割据一隅自立为王的目标同李定国复兴汉室,收复中原的志向实在相差太远。然而他们一个是自己的义父,一个是自己的大哥。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兄弟之情,出于忠、孝、义自己都该站在他们这边。于是在心中下定决心的李定国回头又问道:“那万岁这次有何部署吗?”
“回将军,万岁已经决定派刘大将军率领二万人马前来支援重庆。”
二万人马吗?李定国在心中不由苦笑了一下。看来义父真的不了解明军的实力啊。别说是二哥的二万人马,就算是再多来一倍的人马都无济于事。冷兵器在野战中面对热兵器几乎没有还手余地。若不是现在还有重庆城这座天险做依托李定国也没信心面对那支可怕的军队。
眼见着李定国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一旁的靳统武不禁努了努嘴叹息道:“若是万岁这次能接受南京的命令该有多好啊。”
“统武,你还不明白。除非我大西废除国号象李自成的大顺那般归顺隆武朝。否则的话南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作为三峡门户的夔州瞿塘关早就为明军所占领。”李定国思量了一番后命令道:“为今之计只有退而求其次命人在铜锣峡上设立水、陆寨并以铁索封锁江面!”
第25节 蜀中攻略(二)
正如李定国所预计的那样明军最终选择了从水道沿长江三峡西进重庆。四川居长江流域的上游,是典型的盆地地形。在盆地外围的每个方向,都是崇山峻岭,其防护之厚非其它地域可比。长江三峡是其与东方之间的往来孔道,嘉陵江及其支流河谷低地是其与北方之间的往来孔道。两个方向的往来孔道俱极险要。大抵东面为水路,行江道;北面为陆路,行栈道。水路是由重庆东出,经三峡穿越巫山,可入湖广,大抵以夔州为其门户,瞿塘关即在此处;陆则是从成都北出,由金牛道、米仓道入汉中,另由阴平道可通陇上,大抵以剑阁为其门户,剑门关即在此处。如今明军与吴三桂部对峙于潼关尚未能占据陕西关中,因此从北路入川难度较大。而在东路素有长江天险之称的瞿塘关一直为明军所控制。掌握了四川东北门户的明军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从水路入川。
大西军虽然丧失了瞿塘关天险但素有“小迟尉”之称的李定国当然不会就此坐以待毙。凭借着重庆在长江上的最后一段天险“巴郡小三峡”大西军竭力做着殊死挣扎。“巴郡小三峡”主要由猫儿峡、铜锣峡、明月峡组成。此三处峡谷江水切岭成峡,入谷成沱,江面宽窄相间,漫滩较多。大西军更是在几段险滩上拉起了粗大的铁链以阻挡明军舰队的西进。再加上巴郡小三峡浅滩较多水流湍急明军舰队因船只体积较大难以驶入。由此逆流而上的明军舰队不得已在此处停下了脚步,并在重庆以东的南山安下了营寨。
湍急的江水犹如青龙一般蜿蜒着穿越了巴蜀的群山峻岭。陡峭的山崖间大风呼啸着穿梭着夹带起了点点的春雨。虽是牛毛般的春雨可这淅淅沥沥的水珠打在脸颊上、脖子上依然透着股锥心的凉意。茂密的丛林中古代木制的栈道若隐若现,不时的从苍郁的群山间传来猿猴尖锐的鸣叫声。面对如此的青山绣水身处的其中的明军军官们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思。
“游将军就象这地图所示我军只要突破贼寇的这片最后防区就沿长江进抵重庆城。只要拿下重庆平定蜀中就成功了一半。翻过了大娄山之后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到时候直捣黄龙攻取成都擒杀张献忠那贼头就指日可待了!”大帐中一个独眼军官指着地图兴奋的说道。此人便是秦良玉之子马祥麟。他自小随母亲南征北战,经历大小阵战无数。当年同其母亲镇守山海关时。一日,马祥麟带兵巡关时,被敌军的流矢射中一目,他忍痛拔出箭簇,援弓搭箭向远处的敌人射去,连发三箭,射死三个敌人,清将大力震惧,从此不敢轻易再来山海关挑衅了。这次他则以第九山地步兵师师长的身份出征重庆。其母秦良玉虽是第三军团军团长可她年事已高不宜出征。因此就由第二步兵师师长游沛龙做为副军长出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可马师长如今李定国在小山峡附近依山傍水着布置了重重关卡,我军船身过大难以通过啊。蜀中的情况马师长最清楚了。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进取重庆了吗?”游沛龙指着外头停泊的战船苦笑着问道。在坐的不少军官也算是海贼出身了。当年太平洋上的风浪都没让他们皱过眉头,可是一跑到四川却没了方向。这里虽然河道纵横却同沿海乃至长江下游都有着天壤之别。明军引以为傲的大型战舰在这里更是没有用武之地。由于舰队逆流而上不少险滩都必需靠纤夫用人力将船只拉过才行。
“除去水路还有栈道可行。若是派工兵整修一番大队人马还是能过的。”那马祥麟指着外头悬崖峭壁上的栈道建议道。
但众人一看那摇摇欲坠的栈道心中立刻就凉了一半。由于年久失修悬崖上的栈道大多已经是破败不堪了。山野间的大风吹得那腐朽的木板发出一阵啪啪声。就算是让工兵现在伐木开道估计也只能让步兵通过。至于那几门沉重的火炮想要从栈道上通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却见游沛龙皱了皱眉头摆手道:“眼前李定国所设的水、陆寨是一定要过的。留给我军的时间不多。重齐新修栈道的话花费的时间不少,也很难保证不会被李定国所察觉。”
“副军长,不如这样吧。我军在此兵分两路。一路挑选精壮士兵数百人,穿着与草木同色的清蓑衣,携带小船从支流悄悄饶到上游去。另一路则按照事先设定的计划由大部队从正面进攻。再分两军,一军攻其陆寨;一军攻其陆寨。并且放弃舰队中的大型战舰,改为是使用体型较小的沙船。”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参谋长李谷子思略了一番后建议道。
“改用小船?那会不会影响部队的攻击力啊?那些小船可都没装配火炮啊。”几个军官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虽然知道大船没办法越过封锁但众人仍然不愿放弃战舰强而有力的攻击力。
“火炮不是问题。我们可以从战舰上拆下一两门6磅火炮安在小船之上。其实李定国的人马并没有多少火器。用四、五门火炮轰击其营寨应该绰绰有余。”李谷子进一步解释道。
“恩,李参谋长的建议不错。我倒知道此地有几条支流能饶到上游去。只不过那里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就算是一般的小船也很难通过,得用皮筏子才行。”马祥麟一边点头赞许一边抱拳请命道。“若是游将军信得过末将,末将愿亲自带上人马摸到上游去。”
“好!就这么办!马师长你需要什么尽管提。炸药、手雷、地雷、甚至骑兵炮也行。”游沛龙听罢众人的建议兴奋的说道。却见马祥麟摸了摸下巴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只要两个连的人马就行。骑兵炮就不用了这玩意太重筏子容易翻。这次去的弟兄都不带火枪,每人身上配一把缅刀和一把强弩。另外带上数十枚手雷和水雷就行。”
“就这点东西吗?不带火枪吗?”游沛龙有些担心的问道。不带炮还能理解可是不带火枪是不是有些托大了。眼见游沛龙和其他将领有些疑惑马祥麟不由嘿嘿一笑解释道:“这点东西绰绰有余了。火枪虽然威力巨大,可那玩意声音太响了,一扣扳机就会冒火星晚上特别容易暴露。干这种活还是弩箭、缅刀好使些。要不,再给两桶桐油吧。”
“行!就安你说的办。那些东西我马上就叫人置办去。”游沛龙爽快的答应道。续而他又走到马祥麟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马将军这次的行动就拜托你了!”
“将军放心。末将定当不辱使命,为我大军敲开西进入川的大门!”
初春巴南的天气就象娃娃的脸一般说变就变。白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可转眼间到了傍晚就风雨交加起来。直到第二天清晨这山雨才渐渐的停了下来。一夜风雨过后山里的气温突然骤降就算是穿上了夹袄依然还是觉得透骨的凉。晨色中整个漫滩和江面上都笼罩起了一股白色的薄雾。江水哗哗的拍打着横在江中黝黑而又粗大的铁链,象是一条一条黑龙般横卧江中阻挡了一切妄想从此地通过的船只。
天还没完全透亮岸边大西军的营寨中响起了一阵阵整齐的号子声。开阔校场上一群兵勇正杀气腾腾的认真操练。这群兵勇乃是李定国部的亲兵。李定国向来治军甚严,规定兵勇们在公鸡打鸣第一声后必需立即起床开始操练,可谓是十年如一日。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处在上游的几个帐篷。那里的士兵正稀稀拉拉地从帐篷中走出,一个个都还是一副未睡醒的模样。他们有的互相开着玩笑,有的则三三两两的跑到了江边忙着洗淑起来,还有几个好象是昨夜喝多了一般正懒洋洋的倚在旗杆下。那杆旗杆上赫然挂着一面醒目的“刘”字大旗。
眼看着刘文秀的人马一副懒散的模样,一旁正在练兵的杨祥不由皱起了眉头。杨祥是李定国的亲信部将。因为知道次此明军来犯非同寻常,故李定国特地命其点齐精良步卒作为先锋在此抵挡明军。可是前日赶来支援的刘文秀部却都是一副不堪重任的模样。成都这些年招收了不少壮丁,大西的人马一下子扩展了数倍。可杨祥也听说那些个新兵大多没受过什么训练只是些乌合之众罢了。如今看来这传言真是所言非虚啊。这帮散兵游勇吓吓老百姓还行。可怎能阻挡得了下游的那帮虎狼之师呢?
觉得有些无可奈何的杨祥不禁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可就在此时从岸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杨祥眯起眼睛一瞧只见岸边的那些衣衫不整的兵勇们正兴奋地朝着江面叫嚷着。他们好象突然发现了什么宝贝似地手舞足蹈起来。觉得有些蹊跷的杨祥不由回头向自己的部将命令道:“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那部将得令后赶忙向江边跑去。不一会儿就见他匆匆跑回报告道:“回将军,那些弟兄说从上游的江面上飘下了很多黑蛋。”
“黑蛋?走,看看去。”觉得有些蹊跷的杨祥向后面一挥手便带着几个亲兵急匆匆的朝岸边跑去。
到了江边一看杨祥才看清了那些所谓的“黑蛋”。只见宽阔的江面上零星漂浮着几个黑色小球,约莫有菜瓜一般的大小。看样子是从上游飘下来的不象是江中原有的物件。周围的兵丁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则跃跃欲试着想下去捞呢。可惜江水太急了,只有几个大胆的兵丁敢拿竹竿试探着捅捅而已。那些黑蛋很快就被横江的铁链给阻挡住了,并且在铁链附近越积越多起来。面对着突如起来的“访客”一种不祥预感在杨祥心中油然升起。
正当杨祥纳闷着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想震惊了所有人。江面上连续发生数次剧烈的爆炸,爆炸激起的水柱足有十几米高。手臂般粗的铁链顿时就被炸成了两截。刚才还在岸上熙熙攘攘的大西军兵勇此刻早就被吓得抱头鼠窜起来。有些人干脆腿一软干脆就瘫坐在了河滩上。而杨祥本人则楞楞的站在原地惊讶着看着眼前的“盛景”。江面怎么会突然爆炸呢?难道是明军炮轰铁链了吗?可没见明军的战船啊!一瞬间种种猜测在杨祥的脑中一一闪过。就在此时江面上又发生了几次零星的爆炸。规模没先前的那几次大,可却让杨祥等人看清了爆炸真正的出处。造成这一列大爆炸的正是那些漂浮在江面上的黑蛋。
是水雷!杨祥猛然惊醒后高声叫喊道:“是水雷!明军进攻了!快击鼓鸣旌!”杨祥的话语使整个河滩比刚才更乱了。本来不知所措的刘部兵勇们一听到明军来袭就更加慌乱。只见他们象无头苍蝇般乱窜着。有些人甚至还直接丢盔弃甲向岸上的树林逃去。明军的影子还未出现这群人俨然已经乱了阵脚了。
唯一让杨祥值得庆幸的是岸上军营里很快就响起了沉闷的鼓声。先前还在操练的李部将士立刻拿起兵器集合起来准备战斗。他们没有溃逃,没有叫嚷,没有慌乱。在第一时间就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进入了指定位置准备从水、陆两面阻击明军。果然就在爆炸声停歇后的一刻钟左右长江的下游隐约出现了几个艘战舰。然而还未等大西军看清对方的旗帜对方的火炮抢先开火了。炮弹呼啸着划过了天际在河滩上炸出了一朵朵黑色的火花。但由于明军6磅炮的射程有限因此更多的炮弹则是在长江里击起了一根根的水柱。趁此机会架设在两岸的大西土炮开始向明军战船轰击起来。一时间整个峡谷中炮弹的呼啸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响撤天际。
滩涂上杨祥一边忙着指挥步卒以弓弩、火充等远距离武器反击;一边则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纵火木筏点燃后放任其漂流而下以阻止明军战船的前进。就在杨祥忙于调兵谴将之时一匹快骑突然冲入了大营。只见那衣衫蓝缕的骑士踉踉跄跄地跑到杨祥报告道:“杨将军,不好啦!天威营被袭击了!整个营盘都被烧了!”
“什么!”杨祥一听惊讶的叫道。他虽然清楚上游的营寨一定出事了。却未想到明军竟然抄了天威营。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下游是气势汹汹的明军战舰,上游的营寨又被明军给拔去了。杨祥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然而正当大西将士们忙于应付江面上的明军战船时。突然从滩涂的东北方向上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只见大队的明军正端着火枪叫嚣着从那里喊杀而来。而最让大西士兵们感到不寒而栗的却是那队打着红旗的骑兵。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不但击碎了滩涂上的碎石更击碎了大西将士仅剩的那点士气。
第26节 蜀中攻略(三)
明军突破巴郡三峡的消息犹如疾风般很快的就传到了重庆城。可还未等重庆城军民来得及恐慌明军的大队人马就已然兵临城下了。并分别由水路和陆路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将这座山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无奈之下李定国只能紧闭城门不出。并凭借着城头的五门将军炮与明军对峙于重庆城下。而明军在试探着进攻几次后也发现那五门火炮威力不小又占据优势位置。于是便暂时停止了攻城转而开始在重庆城外修筑起营寨来。至于周围各个县城村寨在得知朝廷大军赶来剿匪后,也纷纷拨乱反正着重投隆武朝的怀抱。更有不少地主缙绅带着自己征集来的民团武装打着“勤王剿匪”旗号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明军。一时间重庆城外竟也聚集起了四五万的人马。那些民团为了增加声势还不时的在城外吹吹打打犹如做水陆道场般好不热闹。
这日心事重重的李定国与刘文秀又来到了城头之上观察敌情。前天在炮轰了一支不知死活的民团后,那些个乌合之众倒也安静了下来。从城楼放眼望去东南向上挂着各色幡旗的营寨是民团的土寨。长江沿岸的水寨是明军的官寨。两厢一对比更显得明军营寨坚固,纪律严明。却听刘文秀指着明军的营寨长叹一声道:“看来这次明军未达目的前是不会轻易退兵的。定国,城中粮草还充裕吗?”
“二哥,城里的粮草够吃半年的了。只希望这次义父这次能接受南京的命令也好解这重庆之围。”李定国指着身后的粮仓回答道。但他心里更清楚外面的明军是决不会在此拖延很久的。
“咳,定国你有所不知。汪兆龄等人整日围着义父满口献媚尧舜禹汤。要想让义父接受南京的命令谈何容易啊。”刘文秀摇着头带着歉意说道:“倒是辛苦了定国你在此抵御这虎狼之师。我这次前来支援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是给你添了乱。”
“二哥可别这么说。咱兄弟出身入死这么多年,什么风雨没见过。这次咱哥俩也一定能把这些狗官踹回老家去。”李定国挥了挥拳头打趣的说道。其实他心里比刘文秀更清楚明军的实力。但更让他吃惊的是刘文秀部这次的表现。刘文秀部一直以来都负责成都的防务,也算是半个御林军了。可他们在巴郡三峡的表现却连普通的土匪都不如。才过去两年的时间成都的老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满心狐疑的李定国忍不住询问道:“二哥成都这几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弟兄们的手艺怎么差了这么多?”
“定国,你有所不知啊。我这次带来的都是新征集的人马。以前的那些弟兄都留守在了成都。你这些年驻守重庆许多事情都不清楚。还是不清楚的好啊。其实做哥哥的还真羡慕你能眼不见心静呢。”刘文秀叹了口气象个兄长一般拍拍李定国的背道。
眼见刘文秀这副模样李定国在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关于汪兆龄等人欺上瞒下把持朝政的传言他是早有耳闻的。可是现在看来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正当李定国想要进一步询问时,忽然有小卒来报道:“禀将军,游沛龙派了一部将和一缙绅,随带亲兵十名,前来下书。要不要带他们上来?”
“看来游沛龙是来劝咱投降来了。”李定国听罢回头向刘文秀苦笑道。却见刘文秀立刻怒目圆睁着冷哼道:“哼,他游沛龙将咱哥俩当什么人了。来人啊,把他们轰走!不肯走的就砍了那几个龟儿子的脑袋!”
然而李定国却摆了摆手朝着刘文秀眨了眨眼睛道:“不,带他们上来。”
有些意会的刘文秀也点了点头道:“啊,对,对,先把那两个龟孙子带上来!”
不一回儿在四个小校的簇拥下明军少尉赵至诚登上了重庆城头。城头上两行怒目而视、刀剑闪光的牌刀手以及一路上大西军整肃军容都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以为这群流寇在经历了铜锣峡一战的惨败后应该早已溃不成军,慌作一团了。况且还有数万的人马兵临城下。但是赵至诚从这些人身上感受不到慌乱和恐惧,相反却有一种威严难犯的感觉。一旁和自己一同前来的那个缙绅此刻早已吓得面如死灰,两腿瘫软得直打颤了。赵至诚虽知此行凶多吉少但依然保持着一个军人应有的风度。作为大明的军官他是决不允许自己在敌人面前露出丝毫怯懦的。终于他看见了两个站在城楼上身着盔甲的将领。一个个子较高年纪较大,另一个个子稍微矮了些但却有股说不出的威严之相。若是自己没猜错次二人便是那刘文秀与李定国了。
只见此时的李定国和刘文秀正各自负着手,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特别是刘文秀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清换装后的官军呢。早就听说那些官军现在都换了一身绿茬的怪衣裳今日一见果然有趣。不过刘文秀也承认对面那个年轻人确实是条汉子。虽然他面容清秀的象个姑娘但到目前为止他的表情和眼神一直都从容得很。这同刘文秀以前接触的那些猥琐的官军有着天壤之别。却见那年轻人抬手做了一个古怪的姿势(敬礼)道:“大明少尉赵至诚奉游沛龙将军令前来下书。请问谁是李定国将军?”
在与明军对峙多年之后李定国对明军的新军服以及新官阶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赵至诚礼貌的态度倒是博得了他的好感。至少人家没有贼头,流寇的叫。出于礼尚往来李定国也礼貌的回应道:“我就是李定国。游将军派你前来有何贵干?”
“这是谕降书。”赵至诚取出谕降书双手递给李定国道:“贵军已被我军重重包围,插翅难飞,体上天有好生之德,为避免无谓的杀戮,希望将军能打开城门速速投降。”
李定国接过了谕降书对于赵至诚冠冕堂皇的说辞并没在意。他粗略的扫了一眼后将谕降书转递给了刘文秀。却见他不动声色的又向赵至诚问道:“若是我等不降呢?”
“如若尔等执迷不悟,拒不从命,那游将军只好一声令下,四面大军杀进城来。到时候玉石俱焚可别怪我们没支会过将军。”赵至诚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虽然部队里有纪律规定出使敌军阵营时要礼貌用语,但赵至诚也不想在“流贼”前掉了面子。曾经做过秀才的他对于李定国等“流贼”从心底更多了一份藐视。他觉得也该好好提醒提醒眼前这些“流贼”究竟是谁占据着优势。果然被赵至诚这么一激李定国身后的靳统武立刻拔剑,抢前一步,大喝道:“妈的!怕你个球!老子先砍了你个嘴上不张毛的龟儿子!”
哪知被靳统武这么一吼那个缙绅竟吓得当场摊坐在地上尿了裤子。引得一旁的大西官兵们轰笑着指指点点起来。而赵至诚则有些怜悯的看了看那人。张献忠等流寇可从来不讲“两军兴兵,不斩来使”的规矩。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反正自己孑然一身,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对生死可以看得很坦然。因此在大营里赵至诚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危险的任务。但那缙绅只不过是个普通百姓哪儿经得起这样的惊吓。原本想带个熟悉环境的向导来看来这次全然派不上用场了。
兄弟,对不起,这次真不该带你来啊。赵至诚一边在心中向那缙绅报以歉意一边则依然镇定地站在那里。他的嘴角上甚至还挂起了一丝轻蔑的微笑。那种微笑反倒是威慑住了那些轰笑的官兵,提醒了他们谁才是现在掌握优势的人。此时却听一旁的李定国沉声呵斥道:“统武,你给我退下!”
靳统武见状也只好悻悻然地收起了佩剑退了回去。却听李定国这边继续向赵至诚问道:“就算我等答应投降。你们游将军又分辨我等真降,而不是假降呢?”
“无论将军是真降也好,假降也罢。只要将军的人马在规定的时间里出城集合在我军面前交出武器,并接受我军的整编。我军会负责你们的粮草军需。两位将军同你们的手下都将保留原有的职位以及俸禄。具体实行的过程谕降书里写的清清楚楚。”赵至诚一一作答道。其实赵至诚和其他明军军官一样打心眼里不信任这些个出尔反尔的“流贼”。
听赵至诚这么一解释李定国与刘文秀不由面面相窥了一下。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的。想象以前那样为着保存兵力,休养士卒,向朝廷低头,假降一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一直没开口的刘文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哼,出城投降?谁知道一出城会发生什么事?将刀枪兵器都交给你们,咱弟兄不是只能任人宰割了吗。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们这些官老爷!”
“凭大明隆武朝的信用!凭首相大人的信用!”赵至诚斩钉截铁的说道。继而他有以激动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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