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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抉择-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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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全然没了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许大虎和他的战友们心里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未等这些人缓过劲来对面的清军阵营中响起了更为响亮的锣鼓声。又一拨人上场了。和上一批人不同这次的人马好象还背了个木桶。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的明军有了上次的经验便丝毫不把这些个“法术”看在眼里了。迅速填装好弹药的许大虎等人沉着的端起了枪。随着连长的长刀再次划下又是一阵密集的齐射。这次许大虎可没闭眼睛他清楚的看见了铅弹穿过肉体时所带起的血珠子以及被打破的木桶中流出的污秽物。若是他没猜错的话那该是粪水和着黑狗血之类的东西。估计本来是要泼在自己头上的。如今都一股脑儿的撒在了空地上。看着直让人恶心得想反胃。不过此刻许大虎心中却充满了得意洋洋的感觉。那是一种能操纵人身死的感觉。本来那卑微的表情顿时又变得神气活现起来。眼看着被火枪吓得撒丫子往回跑的清军。就连一旁的老兵都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压低着嗓子笑骂道:“妈的,什么刀枪不入。就这货色也敢拿来显!”
突然从东边的山头上穿来了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原来是湘西龙骑兵旅突袭了清军的炮兵阵地。浓烈的黑烟下清军的土炮变成了一队废铜烂铁。双重的打击磨灭了清军最有的一丝希望。作为步兵的汉军又一次发挥了其“不可靠性”。大规模哗变的汉军几乎冲乱了清军原有的阵形。在明军火炮的支援下一大队扎着黄色头巾的骑兵从西边的侧翼包抄了上来。早已失去士气的清军步兵哪儿有心思恋战。在明军骑兵的几次来回冲击之后立刻便做了鸟兽散。
但是战斗的天平并没有就此顺风顺水的倒向明军。一队身着重甲的清军骑兵突然出现了在了明军阵营后的炮兵阵地上。原来那是清军事先埋伏的一支奇兵。本想在刀枪不入的“神兵”将明军杀得片甲不留之时乘机偷袭明军炮兵阵地。可没想到结局竟会是这样。但这支骑兵并没有象汉军那样溃散逃开。而是孤注一掷的扑向了明军的炮兵阵地。可惜,如今的明军已不再是青龙集的义勇军了。对于炮兵阵地的保护明军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还未等清军骑兵接近几个黑色的小黑点便划着优美的弧线在他们身边爆炸了。那是明军掷弹兵的杰作。虽然面对的是疾驶而来的骑兵但那些掷弹兵依然顽强的掩护着炮兵阵地。直到大营的预备队赶到日渐不支的清骑兵只好放弃了攻击明军炮兵阵地的计划相互照应着开始撤退。虽然遭受了损失但那支骑兵依然彪悍得很。只见他们轻易的甩掉了尾追上来明军追兵消失在了地平先上。
这一切都没逃过姚金的眼睛。他最后看到的是在骄阳一面绣着“海”字的红色大旗。从服色来看那支骑兵当属正红旗部。能在此劣势下依然保持这样的斗志和纪律实属难得。一瞬间这个“海”字便在姚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映象。
随着这支骑兵的溃败也意味着朱仙镇之战正式接近了尾声。夕阳下满清的龙旗和裹脚布被一起别丢了下了城头。同时也是在这一天“刀枪不入”愚昧神话被铅弹赤裸裸的打碎了。经过朱仙镇之战后似乎这神佛的地位在众人心目中也降低了不少。至于明军火枪手更会自豪的对人说:“就算是玉皇大帝的金钟罩老子照样能打穿!”
第46节 忠烈庙
有道是“清明时节雨纷纷”。随着清明节的日渐临近江南各地也下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隆武三年的清明节对隆武内阁来说可是重要非凡的。隆武皇帝在这一天要去凤阳祭奠祖庙。而首相大人则要代替皇帝赶去杭州“忠烈庙”祭拜岳飞。按黄历算来今年的清明节该是农历三月初一。这两头都要搞的祭祀着实让礼部在整个二月忙了个人仰马翻。还好隆武朝历来对这种活动都报以严肃而又节俭的态度。除了祭祀的必要用品外并无其他奢侈的祭品。唯一遇到的问题大概就是两处祭祀的官员如何配置了。按照孙露的指示陪同皇帝去凤阳的是以礼部尚书钱谦益为首的文官。而随孙露去杭州的则是以黄得功、秦良玉为首的军武将。一同前往的还有史可法、汤来贺等几个内阁大臣。
位于西湖西北角的岳王庙始建于南宋嘉定十四年(1221年)。明景泰年间改称“忠烈庙”。岳王庙虽历经宋、元、明三朝,时兴时废,一直传承至今。“申甲之变”使得来自白山黑水的那个民族再次入主中原,并形成了与五百年前极为相似的南北对峙。这一切都让人们不得不回忆起五百年前那段屈辱的记忆。五百年前的那个懦弱的王朝早就随风而去。五百年前的英雄仍就活在人们的心中。不以成败论英雄。公道自在人心,真正的英雄是不会因为某些跳梁小丑的非难而被人们遗忘的。孙露知道无论时光怎样流逝“岳飞”这二个字依然会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中。因为“岳飞魂”代表了一种精神!一种为民族生存而鞠躬尽瘁的精神!因此比起岳王庙来,孙露更欣赏明朝“忠烈庙”的叫法。这里所纪念的不单单是一位叫岳飞的武将更是一个民族不屈的脊梁。想到这儿孙露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二卷明黄色的卷轴。其中一份便是隆武皇帝册封岳飞为“武圣帝君”的圣旨。
其实明朝的供奉的武圣原是关羽。在明朝前的武圣人是姜太公。明朝之后关羽才逐渐替代姜太公成为新的武圣。但在孙露心目始终认为比起关羽来岳飞更适合“武圣”的头衔成为所有军人的楷模。关羽讲究的是“忠义”。军阀割据的时代关羽是为汉室而战,更确切的说是为他的主公而战。历来为皇帝们推崇也正是他对君主的这种类似于江湖义气的忠诚上。而岳飞体现的是“忠烈”。人们敬佩岳飞的是他“精忠报国”的精神。是对本民族的忠诚,对国家的忠诚。但这决不是“愚忠”。风波亭的悲剧可以说是岳飞作为一个武将悲壮的抉择。在当时抗旨即为背叛,背叛代表着自己将与祖国决裂。强敌四环局势下的南宋绝对经不起这种内讧。南宋的百姓更经不起来自内部的残杀。于是岳飞做出了一个被后人称做“愚忠”的决定。正如五百年后的袁崇焕将军做出“举世所不得不避之嫌,直不避而独行”的决定一样。这种选择带着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壮烈色彩。
另一份则是隆武皇帝为袁崇焕将军昭雪的亲笔手御。奉岳飞为武圣和为袁崇焕将军平冤昭雪是孙露一直以来的心愿。前者并未引来什么异议。毕竟如今的形势奉岳飞为武圣人更有利于激发士气。然而为袁督师平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案子是崇祯皇帝钦定的,就算知道中了反间计可要翻案也要先找几个替罪羊才行。按照中国历朝历代的习惯千错万错皇帝不错,错的只能是大臣。就象千百年来风波亭的主犯一直是秦桧、张俊等人。至于宋高宗人家是皇帝,是被蒙蔽的主儿。于是当年主审此案的兵部尚书梁廷栋等人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整件案子的罪魁祸首。梁廷栋在袁崇焕死后不久也被崇祯皇帝逼得服毒自尽也算是死无对证。在孙露的一再坚持下隆武皇帝朱聿键终于大笔一挥下旨为袁督师拨乱反正。案子总算是沉冤得雪了可是孙露的心情依然有些沉重。她隐约间总觉得朱聿键不来杭州祭拜“忠烈庙”更多的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宣读这份诏书。毕竟他是皇帝拉不下这个脸。
“首相大人,外面的祭祀已经准备妥当。”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孙露的思绪。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史可法。此时的史可法和孙露一样身着青罗衣,白纱中单,黑领黑边。这是明朝文武官员的祭服。比起平日里所穿的朝服和官服又多了几分汉唐神韵。忽然间史可法一眼瞥见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份公文。从颜色上看该是兵部的八百里加急。那公文上的封蜡已然拆开看样子孙露也是刚刚才收到这份公文。一旁的孙露见史可法好奇的看着桌上的公文不由清咳一声将公文递给他道:“史大人,这是兵部刚传来的战报。姚金的第七野战师已于二月二十五日攻克了朱仙镇。”
“姚将军攻克了朱仙镇!”史可法听罢连忙接过了公文。上下扫了一边后兴奋的叫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一来收复开封便指日可待了。首相大人,待回儿祭祀大典结束后是否直接就向百姓宣布此次大捷啊。”
“那是当然,我大明将士有此战绩正好告慰岳爷爷的在天之灵。也好求岳爷爷保佑我大明将士早日收复故土。”孙露朝天拱手道。其实现在收复朱仙镇在鼓舞士气上的作用远大于它本身的战略意义。特别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更能为隆武内阁和孙露赚取更多的拥护。
此刻的史可法更是沉浸在了这种精神鼓舞下正以颤抖的手拿着战报。这种捷报频传的感觉了仿佛已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最后一次该是孙传庭在河南大破闯贼的那次吧。在之后的战报中朝廷是一次比一次败得惨。简直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直到眼前这个女人出现一切才开始有了扭转。令人兴奋的胜利战报一次接着一次的传来。这让史可法等老臣对天下的局势开始乐观起来。军事上的优势带来的是政治外交上的强硬。一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同钱歉益讨论的意向史可法不由脱口而出道:“首相大人,如今我大明将士越战越勇。直捣黄龙之日可以说是指日可待。那满清不过是些化外蛮夷。有道是不战而曲人之兵方为上策。不如趁此机会朝廷对其来个恩威并施。迫使九酋多尔衮归还北京退出关外。也好让我中原百姓少受刀兵之苦早日迎来太平盛世。”
孙露听罢史可法的话语却摆了摆手笑道:“史大人此言差矣。多尔衮他都没派使节来。我们急什么呢?依我看我们现在给多尔衮的教训还不够。这个叔父摄政王心里的花花肠子可多着呢。就算那一天他肯过来求和了。我们也不能轻信。这满人求和向来都是心怀叵测。当年在辽东时满人同朝廷作战时可谓胜多败少。然而皇太极每次都会主动提出求和。为什么?是皇太极他想借着求和的机会休生养息。他满州才多少人马啊。长期干耗怎么可能是朝廷的对手。所以才要打一段时间修养一下,然后再次出兵。于是朝廷每次接受了皇太极的求和后下次反而会输得更惨。”
孙露的一席言语让史可法不由皱了皱眉头觉得是那么回事儿。不过他依然不死心的解释道:“可是首相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朝廷对满人的优势可不是当年在辽东可以比拟的。再说首相大人已经在两淮之战时重创了满八旗。可以说现在满人是元气大伤。正是打压他的时候啊。”
“不错,正是因为满人如今元气大伤就更不能放他们回辽东老家舔伤口。这多尔衮比当年的李自成还要狡猾善战。若是让他回辽东歇上几年又是个祸害。所以要打就要打得坚决,打得彻底!打得他今身今世都不得翻身!”孙露坚定的说道:“这辽东本就是我大明的疆土!在奴尔哈赤在起兵叛明前爱新觉罗家一直以“土官”的身份世袭建洲卫指挥使之职。挥师北上收复故土当然要包括辽东。否则我等如何面对辽东百姓,如何对得起当年为守护辽东牺牲的将士!”
“辽东本就是我大明的疆土!”这一句话说得史可法一阵热血沸腾。其实在不少大臣和百姓心目中辽东已经是被放弃的地方。只要能收回北京以及长城以内的国土就是天大的胜利。至于长城以外的国土保不保得住便无关紧要。然而从孙露的话语中史可法能清楚的感受到孙露是绝对不会放弃辽东的。这种难得的雄心壮志让他激动万分。史可法并不知晓在孙露的心目中辽东有着特殊的意义。从《尼布楚条约》到后来东北三省沦陷于日寇铁蹄。那片黑土地承载了太多的屈辱与不甘。而在孙露心中实际国土范围也比这个时代的人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三声庄严的鼓声,祭祀即将开始了。于是孙露整了整衣冠正色道:“史大人,祭祀大典快开始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史可法这才回过神来恭敬的做了个揖道:“首相大人请。”
由于岳飞如今已经被封为了新的武圣。应此这次祭典的规格是与祭孔大典相似的。随着先前鼓声庄严的响起主持祭典的祭祀们按照执事者、纠仪官、陪祭官、分献官、主祭官的顺序依次就位、盥洗。当众人都按部就班的就位后“忠烈庙”的庙门被开启了。只见一个身着玄色祭服的执事者手捧牛毛血盘到牛埋毛血的地方,将牛之毛血埋於土中。此为“痊毛血”取滋养土地,使万物生生不息之意。紧接着祭坛之上钟鼓齐鸣,迎神队伍便由庙门中门进入庙内。祭祀们高声吟唱,底下参礼者同时行礼迎神。迎来神灵后祭祀们便开始进馔向神灵呈献祭品。主持祭典的主祭官和分献官至岳王爷神位前恭敬的上前行上香礼并献帛、献酒。只见祭祀们在主祭官和分献官的带领下反复地高声读祝、行献礼。整个过程繁复而又肃穆。祭祀们的每一个动作容不得有半点的差池。
烦琐的礼节之后便是作为首相的孙露带领百官向岳王爷神位行上香礼。作为一个三百年后的现代人参加这样一个祭典或许会觉得有些异样。可是此刻孙露的心中却充满了虔诚。虽然她也看到过三百年后祭孔大典的电视直播。21世纪的祭典规模自然是大得多也奢华得多。然而比起此刻的祭典却缺少了许多东西。或许比起后世的“领导”来眼前这些“大人”对他们所要祭拜的武圣人多了一种源自内心的敬仰。
终于轮到孙露宣读圣旨了。在一番焚香盥洗后她恭敬的请出了圣旨。头一份当然是封岳飞为“武圣帝君”的圣旨。与之一同公布的还有兵部拟定的《军人训诫》。对于孙露来说原本带来的“三大纪律八项主义”并不足以作为一个国家军队思想上的核心。后来由铁血社所提出的“士之十二戒”也太过自由激进。于是孙露在同不少大臣与将领商量过后便有了这么一部以儒家的“五常”与兵家“将者,智、信、仁、勇、严”的信条相结合制定了眼前这部《军人训诫》。将忠、勇、严、智、信为规定为军人的“五德”。并以此为核心旨在统一军队思想。特别是对中下级军官的思想管束。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孙露不但选择了在祭拜“忠烈庙”时公布《军人训诫》。更是将此《训诫》篆刻成碑文立于“忠烈庙”之中。因为她要将这里建立成一个圣地。所有中国军人的圣地。
接下来一份便是为袁崇焕将军昭雪的诏书了。这圣旨不过是份一米多长,三十公分宽的卷轴而已。可是掂量在手中孙露却觉得有千斤之重。底下已经开始有人抽泣了孙露知道那是辽东一系的部将与袁督师的族人。孙露的心不禁一紧只见她摊开了圣旨大声朗读起来。那声音阴阳顿挫包含深情。当她念道隆武皇帝赐袁崇焕赐谥号为“襄愍”时。底下的将士哭得更厉害了,众人纷纷转身朝北方叩拜起来。孙露知道那是因为袁督师的遗骸至今还留在北京城里。看着底下那些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过眉头的汉子号啕大哭着。孙露觉得五百年前的场景仿佛与现在的场景重合了一般。斗转星移间世事多变化。不变的是这壮丽的江山,是这壮烈的军魂!
此时天空又飘起了蒙蒙细雨。孙露收起了圣旨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空深吸了口气大声宣布道:“诸位将士,擦去你们的眼泪。这里是‘忠烈庙’是供奉武圣人的地方。远在河南的第七师将士已经攻取了朱仙镇。这是今天先上的最好祭品。只有敌人的鲜血才能告慰这里的先烈。天佑我中华,重拾旧河山!”
第47节 开封之战(一)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汇成一道道泥水混杂的小溪。树林中身着蓑衣的耿继茂顾不得擦去脸上的雨水,只是直直的盯着山脚下的羊肠小道。在他的身后是同样身着蓑衣面色严峻的三百骑士。而在对面的灌木丛中还埋伏着五百名刀牌手。雨虽然一直下着可这些骑士和刀牌手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动静生怕就此惊动了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耿继茂原本苍白而冷静的脸颊上也渐渐了有了一丝不安与急噪。忽然一旁的草丛动了一下,耿继茂连忙警觉的压着声音喝道:“谁!”
“主子,是奴才。”一个身着破袄面容委琐的男子匆匆的赶了过来朝耿继茂打了千镇定的汇报道:“禀主子,明军的辎重部队已经到十里坡了。估计再过三刻钟的时辰就能到这儿了。”
“哦?他们有多少人马?”耿继茂听罢急切的问道。
“回主子,就奴才打探不会超过300人马。其中穿绿衣裳的官军不过百十来人。其他都是包头巾的泥腿子。”那人详细的补充道。一旁的耿继茂则边听边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当听到明军官军不过百十来人时他的眼睛不由一亮立刻指示道:“干得好!你再去打探务必确认南蛮子的确切人数不得有误!”
“喳!”只见那人得令后便一溜烟似的消失在了树林之中。耿继茂则又回头开始观察起了眼前的这条小路。此刻的他那被雨淋得冰凉冰凉的手指不由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可耿继茂能深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就象跃动的野兔般不停得猛跳着。为了今天的伏击他已经准备了足足有半个月。明军一向注重对辎重的护送。然而百密总有一失。进入四月之后河南等地就雨水不断。这雨虽然不大但潮湿的气候使得明军火枪的性能大打折扣。泥泞的道路也拖延了明军的运输。更主要的是雨水给了清军一次机会。一次用冷兵器同明军公平较量的机会。耿继茂清楚这样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所以他决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战机。
知道对方到来的确切时间后等待开始变得更加漫长而又焦人了。雨势仿佛也越来越大起来,整个山谷一瞬间只剩了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滴答声。终于从南边小道的拐角处终于隐约间出现了几个人影。耿继茂瞳孔立刻就收缩了起来,心也跳得更快了。可他同样也知道此刻自己更要保持绝对的镇定。于是一切好象都没发生一般。这里依然静悄悄的就象任何一条人际罕至的羊肠小道一样安宁。
渐渐的明军的辎重部队开始缓缓地行进到了山谷口。一车车承重的物资压得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印记。守护辎重的明军士兵穿着蓑衣抗着带刺刀的火枪显得旨高气昂。当然他们也有旨高气昂的本钱。以二万人马就能在一天之内击溃六万敌军这样的战绩当然值得庆贺。一想起朱仙镇的惨败耿继茂气就不打一处来。愚蠢的席那布库竟然在开阔的平原上与明军枪对枪,炮对炮简直不知死活。这还不算他还听信了术士之言搞什么“刀枪不入”的闹剧。结果好不容易招集的六万人马顷刻间便化为乌有。消息传到开封巩阿岱当下就被气得吐血。面对如此的困境耿继茂有他自己的想法。就想在京畿时同勒克德诨讨论的那样。对付明军重在出其不意,要利用各种地利发挥出骑兵的优势。就象现在这样。眼见着明军进入包围圈耿继茂不禁拽紧了手中的缰绳。一车、两车、一个、两个……当确定最后一个明军士兵踏入包围圈后耿继茂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从容的笑容。只见他缓缓的举起了右手后猛的一挥。
顿时便有数十支弓箭呼啸着朝明军射去。一瞬间十来个明军士兵惨叫着跌倒在了地上。那惨叫声仿佛是信号一般引得山上的骑兵象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底下的车队。耿继茂更是一撤缰绳身先士卒的率先冲了下去。明军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给打蒙了。乱叫着的民兵拔出刀毫无章法的乱砍着。而负责押运的野战军明显镇定得多。随着他们连长的一声令下那些士兵连忙端起火枪紧排在一起互相照应着向骑兵发起了反击。刹时山谷中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然而老天似乎今天注定要成全耿继茂一般,虽然子弹横飞可他却毫发无损。主将的勇气无疑激励了其他士兵。清军疯狂的冲锋和雨天的影响迫使明军没有时间装填完弹药,便只能端起刺刀反击了。于是战斗很快就退化到了最原始的白刃战。
而在另一边得到信号的清军刀牌手很快也加入了这场战斗。只见他们熟练的在地上一滚一转眼便滚到了明军火枪手的更前。还未等火枪手反应过来他们便抽出了单刀向火枪手的腿直砍过去。一旦有明军士兵抱脚干嚎着倒地一旁的清军就立刻涌上来结果了他。在清军地趟刀的进攻下不断有明军的整只脚被生生切下。战场上顿时充满了残缺的肢体,鲜血夹杂着雨水流淌成了红色的小溪。
雨渐渐停了,这场战斗也渐渐接近了尾声。此时战场上已没有一个活着的明军士兵了。被雨水冲刷过的尸体显得苍白而又干净。这次偷袭清军歼灭了270多名明军另外还缴获了十车辎重物资。为此清军也付出了200多人的伤亡为代价。浑身是血的耿继茂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将敌军的脑袋一一砍下。这是他们的战利品是他们的荣耀。就象耿继茂坐骑的马鞍上挂着的三颗人头。其中一颗便是这支辎重部队的指挥官一个明军上士的人头。不过耿继茂并不会仅仅满足于这样一场伏击战的胜利。在他的心目中渴望着更大的胜利,更高的荣耀。对耿继茂来说任何人的头颅都比不过那个女人的脑袋。可惜那女人这次并没上战场而是卑鄙的躲在了后方。想到这儿耿继茂不禁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暗自发誓道:“来日方长总有一天继茂会摘下孙露那妖女的脑袋以祭奠我父王在天之灵!为此就算拼上性命都在所不惜!”
当耿继茂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凯旋而归时开封城外的明军大营却是另一番的光景。充沛的雨水对忙着春耕的农民或许是个好事。但对以热兵器见长的明军来说就不是个好兆头了。连日的雨水天气让火药受潮使得火炮和火枪的射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火箭了。由于火箭的结构简单使用的火药量又大在这种阴雨天气故障不断。这一切都使得明军攻城攻势遭受了不小的阻碍。
此刻大帐之中的王兴正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众位将领。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皱巴巴,湿漉漉的报告。那是从龙亭刚刚传来的战报。按照上面所述来自尉氏县辎重部队遭到了清军的伏击全军覆没。这已经是这一个半月来明军辎重部队遭受的第三次伏击了。虽然明军已经加强了警戒加派了押运的人马。但清军依然连连得手且越来越嚣张起来。从起初的袭击小股巡逻队到后来伏击大队的辎重。显然对方的胃口正在逐渐扩大。眼见着没人开口答话王兴将目光落在了负责辎重后勤的参谋长黄履嘉问道:“参谋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件事是我们后勤的失职。我作为参谋长请求军长给我处分。”黄履嘉耷拉着脑袋回答道。却见王兴摆了下手说道:“现在不是追究给谁处分的时候。我是问你怎样杜绝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军很快就要总攻开封城了。我可不想再做巩阿岱的运输大队长。”
“回军长,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袭击辎重部队的是开封的耿继茂部。因此要想杜绝这样的袭击发生那就只有即刻进攻开封城。只有这样才是釜底抽薪的解决之道。再说我军大举进攻的目的本来就是拿下开封收复河南。现在我军已然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包围了开封城。开封的清军目前只能通过柳园渡同黄河以北陈桥的清军断断续续的有来往。可惜是面对如此好的战局这些日子浪费的火药不少但收效却甚微。”黄履嘉想了一下不客气的回答道。在他看来现在这种尴尬局面完全都是因为大部队迟迟没有攻下开封城所造成的。
“黄参谋长的意思是说弟兄们攻城不利延误战机吗。”一旁的李本深听黄履嘉这么一说不由的冷哼道:“即刻攻城说得轻巧。火药受了潮连带着火炮也受到了影响。这老天爷要下雨使得火箭没法子使用能怪弟兄们吗。”
“难道没了火器战士们就不晓得如何战斗了吗?难道以前没有火箭时李师长你就不攻城了吗?”黄履嘉一拍桌子反问道。对于李本深等部缓慢的进攻步伐黄履嘉早就心存不满了。现在听他一番阴阳怪气的说辞不禁脑了起来。却见李本深也不甘示弱的回敬道:“要不你上!要不是后勤管理不利这火药又怎会受潮。”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的一番之后不禁大眼瞪起了小眼。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其实不止是黄履嘉和李本深,连日的攻城失利使得众位将领的脾气多多少少有些急噪。王兴眼见着这二人现在还有心思斗气,不由的也有些窝火。可他刚要发作时却听一旁的监军刘福生开口道:“两位将军别动怒。这天气的事谁都不能预料。与其责怪老天爷不如想法子解决问题的好。目前军械部的已经证实火箭不适合在雨天使用。就算到时候发射出去了也很难在城头烧起来啊。再说这开封城墙比归德城城墙高出了不少。还是节省一些火药吧。毕竟火箭对火药的消耗比火炮足足多了一倍。依我看还是用臼炮攻城的好。”
听刘福生这么一说黄履嘉和李本深不禁把头一撇异口同声道:“我没意见。”
眼看着黄履嘉和李本深的模样王兴不由苦笑了一下。还是首相大人派来的人厉害啊。无论是兵痞出身的李本深还是参谋部来的黄履嘉。但对他们的监军长还是很尊敬的。这所谓的监军长其实就是以前的政委。自从义勇军被改编为正式的官军后无论是沈犹龙还是史可法都向孙露提议过要除去政委的说法。原因是他们认为政委本是义勇军中特有的官职,且均由复兴党人出任有在军中结党营私的嫌疑。最好改个称谓以求避嫌。孙露觉得也有道理至少可以堵住那些老臣唧唧歪歪的嘴。叫什么无所谓,反正旧瓶装新酒。于是在史可法等老臣的建议下兵部最后决定还是用以前监军的称谓。并在兵部下属建立监军府专司军队的纪律与赏罚。监军军衔虽然不高,但除了拥有以前政委的职权外如今还直辖着部队中的督战队以及宪兵。可以说是一个让所有军官既敬畏又害怕的职位。
不过黄履嘉的建议确实让王兴感到感慨颇深。开封城至今没有被攻破固然有清军顽强抵抗的原因。但更多的问题其实是来自于明军的自身。装备了火器的明军在战斗力上确实比以前增强了不少。可是相对应的部队对火器的依赖也越来越严重起来。以前或许还感受不到。但这次连续的大雨去将这种新问题完全暴露了出来。难道这就是首相大人所说的唯武器论。没有先进武器是要吃亏的。可是太过依赖先进武器同样也是要吃亏的。王兴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两句话的意义。想到这儿王兴那出了另一份红色封面的册子正色道:“刘监军所言即是,无论有没有火箭,无论有没有火器我们都要拿下开封城。别说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我们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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